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十九章 - 猜测
落弘燕站在武小虎的身后,唐治微笑的坐在书桌边,抬头看着二人,可这微笑下,却是他的暗自传音。
“弘燕,我和天麟推测出了一个重大的阴谋,可是却不能确定,也不能告诉小虎,否则他们无法安心去宝藏。”
落弘燕心中一惊,能让唐治如此谨慎,一定非同小可,她立即拉了拉武小虎的手臂打岔道:
“小虎,还有四日便要去半月星汇合了,不如我们去准备一下,还要去看看重月仙王,贺玮准备的如何,最后还要去探探你师祖忆辰,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对了,最好去找你师祖了解一下子帝,这可是关键!”
武小虎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可又总觉得那里不对:“可是,刑云宗的事,还有天麟……”
“顾天麟你还信不过啊!他可是铁血无情的家伙,只为了你这个傻老虎卖命!刑云宗的事等你回来再处理吧,毕竟你之上还有师祖,他不发话,你也不好硬来,对吧!走啦走啦,别打扰唐大哥处理正经事,你这个挂名武大人成天不用做事,还不到一边偷着乐去,在这里打扰可怜的兄弟,好意思呢。”
落弘燕干脆就打断了武小虎的话,软磨硬泡的扯着武小虎,将他带出了书房,武小虎临走时,还回头给了唐治一个抱歉的眼神,看来他暂时误会了落弘燕,以为她是想和自己单独多呆会。
入夜,繁星点点高挂夜空,落弘燕独自坐在夜芒湖畔,看着水中荧荧闪闪的光芒。
徐徐清风吹动岸边垂柳,水波涟漪中倒影着一张哀伤美艳的素颜。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甚至是空洞,一头青丝缠绕在颈项,顺着胸口垂落在厚软的草地上,朱唇轻启,却是喃喃自语:
“星辰散落,月光清冷,这湖中的荧荧点点,究竟是星辰的倒影,还是月光的射影。分不清,理不清,和我的心一样。若是我死了,谁会是最伤心的人……小鱼妹妹,你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恍然间,重月那天离去时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她很讨厌重月,真的很讨厌,发自内心的厌恶,可是她却忘不了这个笑,就像是深刻在她的心弦,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个空灵的笑容就会出现在她眼前,怎么也甩不开。
“弘燕,小虎没有起疑吧。”
忽然唐治的声音出现在落弘燕的脑海,唐治并不在附近,而是在很远处的一棵树下,假装欣赏月光。武小虎的仙识可以观察到他们的一切行为,为了以防万一,唐治便约落弘燕在湖畔假借欣赏湖光,相隔传音。
仙人的境界实在是太低,就连传音都不能相隔过遥,恐怕这也是他们几个飞升后的硬伤,虽然有势力的庇护,比那些飞升者好过万倍,可是没有实力,终究还是不行。
“应该没有,唐大哥,到底你们推算出了什么阴谋?如此紧张!”落弘燕捡起一个石子,抛入湖中,激起片片涟漪,将湖中的星光倒影搅散。
“首先是时间,十日太急,却找不出为什么是十日的突破口,其次是最近白石星太平静,就连所有势力范围内的十几个星球都很平静,所有的仙君、魔君、兽君都被顾天麟调回在白石星,可空防的星球却依旧平静。还有刑云宗,发生了叛逃的事,顾天麟竟然没有接到密报,很不正常。”
“若是小虎,重月仙王,贺玮,忆辰全部离去,整个白石星只剩下三十几名仙君(魔君)境界的护卫,这也是顾天麟仅存的实力,接着就是八名暗影护卫,六千名仙臣境界的供奉,照我和顾天麟的推测,恐怕在重月仙王他们离去后,白石星会遭袭。”
“什么!”
落弘燕面色一变,被唐治的推测惊呆了。
“不知道敌人,但是恐怕实力很强大,也许是针对重月仙王,也许是针对破皇界,也许是针对小虎,只要将顾天麟为小虎建立起来的势力瓦解,再将我们这些境界低下的仙人,仙臣抓获,下一步就是被他们揉捏了。”
“为什么不告诉小虎,也许这样还能阻止小虎去宝藏。更能安全度过这个难关。”
落弘燕又搬起一块大石丢向湖中,噗通一声,夜芒湖被激起一个大大的凸浪,水花四溅。
“既然对方处心积虑的要将他们驱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要各个击破,要么就是惧怕我们的实力。但是你觉得,有可能是第二种吗?恐怕是银琅破皇手上,或是重月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才要抓获人质来要挟,若是告诉了小虎,将他们留下,对方的计划一定会改变,要是倾尽一切力量强行袭击,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与其拖累小虎,不如我们自己与敌人周旋,顾天麟赶回翼翎星似乎是为了提升实力,另外为我们找好一条退路,到时候无法抵抗,我们就逃到翼翎星,只要我们不被抓到,小虎他们的处境就会好很多,懂了吗?”
落弘燕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异样,她知道唐治与顾天麟会这样决定,是不想拖武小虎的后腿,一个仙臣,五个仙人,不管这么看都是拖累,就算武小虎他们不离开,他们这几个人也是累赘,还不如拼死逃离,保留希望。
“弘燕懂了,唐大哥,有任何指示尽管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日起月落,斗转星移,短短的数天晃眼便过去,与赤帝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半月星的望月楼,迎来了仙魔妖兽界的三位帝者,众多仙王、魔王、兽王竟然都成了陪衬。
唐治一家,落弘燕,贺玮,武小虎,忆辰,重月几人也都赶到了半月星,虽然他们的境界参差不齐,可依旧引人注意。
一行人中,唐治一家四口是有说有笑,落弘燕是缠着武小虎撒娇嬉闹,贺玮则在一旁站着憨笑,忆辰闭着眼睛像个瞎子,不言不语。而重月更是从头冰寒到脚,万年寒霜一样的冷面掩饰着他破碎的心,只要靠近他十丈之内,便会觉得冷霜刺骨,不寒而栗。
当众人来到望月楼时,顾天麟已经在望月楼门前等待他们。
只是此刻的顾天麟有些异样,不但脸色蜡黄,嘴唇泛白,整个人更是飘飘忽忽站立不稳,身体单薄的像张纸,却隐含着一种暴虐之气。
贺玮一见顾天麟的摸样,变得非常激动,不等众人开口,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的一把抱住顾天麟的身体,低声的说道:
“天麟!天麟!你成功了!你竟然成功了!”
顾天麟感受着贺玮强而有力的双臂,心中一阵温暖,可是温暖过后,却是止不住的酸涩。终于,他隐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水,沙哑的传音给贺玮,说出了他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是的,我成功了,没想到会成功……贺玮,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啪的一声,贺玮狠狠的拍了一下顾天麟的后背,豪气的一笑,大声说道:
“好兄弟,没有谁对不起谁,以后靠你了!”
这一掌打的顾天麟几乎背过气去,他猛的捂住胸口,一阵急促的咳嗽喘息下,竟然吐出一滩血来。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看上去很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毫无之前管理白石星时干练精神的摸样。
“天麟,以后的担子都交给你了,兄弟一场,谁也不欠谁,我们当初就已经说好,尽最大的力量分担。可你能为小虎大哥做到这个地步,我贺玮也自叹不如,保重了,好兄弟,今生遇见你们,是我贺玮最大的福气。”
背对着众人的贺玮,用一种坦然的神色看着顾天麟,将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暗自的传音于他,这一刻,顾天麟和武小虎在他心里的地位完全相等,都是他贺玮最好的兄弟。
唐治,落弘燕看到顾天麟这副虚弱的摸样,心中皆是狂跳,暗暗揣测是不是这顾天麟在来去的路上遭受了袭击,又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很是不安。
武小虎心中疑惑,他总觉得顾天麟和贺玮有什么瞒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行动和交谈都很奇怪,可又猜不出什么端倪。不过看见顾天麟的摸样,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他几步走到顾天麟与贺玮身边,关切的问道:“天麟,你怎么变成这样,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出事了?我帮你看看,找一种适合的丹药给你服用。”
说完,武小虎便伸手想要为顾天麟探寻体脉,可顾天麟却闪躲了过去,摆了摆手笑道:
“没事,大哥,天麟只是赶路赶的太急,而且前些日子太忙,忘记服用化生丹,导致身体有些虚弱。贺玮这个家伙,完全不知道轻重,下手太重,把我打的气血翻涌,差点憋死,大哥,你得教训他。”
“嘿嘿,你想要大哥教训我?看来我还得修理修理你!”
贺玮闻言立即摆出一张不满的臭脸,还开始卷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摸样。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快上去吧,我很想知道这一界的仙帝,魔帝,兽帝都长什么样呢!”
不等武小虎开口,落弘燕便娇笑的跑上前来,将武小虎的臂膀一挽,发挥了她的撒娇扯劝绝技,将武小虎拖拖拉拉的弄进了望月楼。
众人也都不再多言,跟随着二人向望月楼三层行去。
重月,这个望月楼的主人,却走在最后,他不明白,为什么心已经死了,已经碎了,还会痛。
望月楼三层的气氛有些压抑,寂静中,一股暗流四处涌动不息。直到这一帮境界相对最低,嬉笑颜开的第三方势力来到,才打破了沉寂。
这第三层的摆设有些改变,原本的香炉,靠在窗边的简朴方桌,挂在木质墙壁上的装饰,统统都被撤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长形雕镂红桐桌,四周摆满了高脚长背椅,几层黑色白色的幕帘高挂屋顶,层层叠叠,加重了沉闷严肃的感觉。
长桌的三侧,坐着三个男人,唯一空缺的位置,本是没有摆放椅子,此刻却放着一把靠背高脚椅,似乎是有意留给某人的。
三个男人中,居中而坐的是赤帝,赤帝一身黑色镶金长袍披挂在身,眼中充满了戏虐看着武小虎众人,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黑影,全身被黑色的斗篷覆盖,看不清面容。他的右侧坐的是子帝,笑容依旧,白袍加身,还是一副普通平淡的摸样,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坐在赤帝左侧的男子有些特别,内袍是半扎的黄色劲装,一臂裸露在外一臂藏在袍内,身披一灰色斗篷,看不清面目。身后也站立着四个人,却是覆盖着灰色斗篷,遮掩面容。
赤帝白皙的脸上展露了一个邪气的笑容,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对武小虎众人说道:
“终于等到你们的大驾,恐怕这是我们三个第一次齐聚一堂等人!落座于此的都是宝图的持有者,可惜你们一方没有仙帝境界者,就让子帝落座了!”接着,赤帝又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道:“这个位置是商议后,特地留给持有者的,不知你们当中何人落座?”
赤帝的话听在几人耳中颇不是滋味,似乎是嘲讽他们实力弱小,却依仗着某人保住了一份宝图,占据一席之地。
武小虎也懒得反驳,口舌之争他不擅长,反正宝藏之内见真章。他回头看了看重月,又看了看忆辰,很显然这两个仙王都没有落座的意思,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前去坐下时,贺玮竟然摇摇晃晃的横跨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赤帝暗蓝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异,子帝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贺玮,那名黄袍男子看不清面目,不过头也微微偏侧了一下。
贺玮的坐姿实在不敢恭维,他仰靠在椅背上,两腿张开,一只脚踩在椅脚的横栏上,屁股歪侧,右臂放在脑后,左臂放在膝盖,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根树枝含着,配上他一脸的胡茬,绝对的震撼。只听他用破锣一般的声音大声说道:
“怎么,都看我做什么?瞧不起我啊!我就是宝图持有者,武大哥的代言人,有什么话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说罢还鼻孔朝天出气,哼哼了一声。
武小虎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连吞几口涎水才恢复过来,这贺玮着实厉害,竟然毫不惧怕三个巅峰帝者的隐威,在这里咋咋呼呼的……
若是从前唐沁、唐吟两个家伙早咧嘴大笑了,可是此刻在三个帝者气势的压迫下,他们想笑也笑不出来。重月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多看了贺玮两眼,至于忆辰依旧和瞎子一样,闭目站立。
落弘燕刚刚从武小虎身后探出脑袋,想看清楚点,就听到贺玮的破锣嗓子再次响起:
“那个那个谁谁谁,你蒙着脸干什么?现在是拿图出来去寻宝,又不是找老婆,你还怕自己太帅有仙女往你身上扑啊,我说,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别进去宝藏里不明不白的死了都没人收尸。”
这下不光武小虎汗如雨下,就连忆辰也睁开了眼睛,有些惊诧的看着贺玮。这贺玮的话绝对是挑衅,公然的挑衅!
而坐在贺玮对面的赤帝,却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贺玮对面的赤帝,白皙的脸庞不住的抽动,很显然是想笑,却忍得很辛苦,最后他干脆一拍桌子,指着那黄袍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夸张的说道:
“闻冢,你别怪我笑你,我要是再不笑,就会憋死的,我可不想抽筋憋死,哈哈哈哈!这个兽君太搞笑了,我受不了拉!哈哈,闻冢你赶紧把你的斗篷拿下来吧,我不行了,哈哈哈!”
子帝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闻冢,看他的反应。而被称为闻冢的男子竟然真的拿下了斗篷,在他的脸扭转过来的一瞬,贺玮咬着口中的树枝,露出森白的牙齿对他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贺玮身后的重月忽然出言道:“第三幅图应该在兽帝龙霸手中,为何来此赴约的,却是魔帝闻冢?”
此言一出,武小虎等人脸色皆变得刷白
本该出现的兽帝龙霸没有现身,持有第三幅图的帝者变为了魔帝闻冢。
武小虎并没有打算在宝藏中对兽帝出手,但要能够一起进入宝藏也是一个机会,可以了解兽帝龙霸的一些具体实力,甚至是抓到什么机会阴他一把,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不但无法知己知彼,就连龙霸长什么样,都不得而知。
闻冢的外貌看起来如同中年男子,皮肤上有些斑纹褶皱,却是一头赤红的短发,如同鸟巢一样竖立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怪异无比,泛黄的皮肤显得有些老态,只是那散发着摄魂光芒的腥红双眸,令人不敢小视。
不等闻冢开口,贺玮又说了几句话,可谓是雪上加霜,令整个望月楼三层充满了紧张的危机,一触即发。
“我说吧,你们看看,这个我对面的白发蓝眼男人,瘦弱的风一吹就能飘走。这边这个大叔,更是平凡无奇,普通的可以完全忽略。还有这边这个最厉害,黄袍,红色鸡窝头,红眼不说,还是个老头。看来在座的几人里,我贺玮才是最潇洒的,看看我这雄壮的身躯,这粗犷引人眼羡的面貌,这有力的身体!我说,这一次不让我负责指挥,肯定会天怒人怨,我可是仙女们的最爱!”
说完还不行,贺玮干脆站起身来,挥了挥双臂,展现出雄壮的肌肉,摆了一个思想者的姿态,等着别人赞赏。过了很久他都没听到声音,抬头四处一看,发现除了几张臭脸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呆若木鸡。
“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们继续,继续……”贺玮冲着武小虎几人咧嘴一笑,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时的气氛几乎凝固,闻冢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眼角抽搐目露凶光。子帝虽然没什么反应,但一直微笑的脸孔有些僵硬,赤帝比较夸张,头颅低垂,将整个额头放在桌上,巨大的长桌随着他双肩的颤动而摇晃,感觉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看不清赤帝的表情,不过却能感觉到事态的失控。
每个人看起来似乎都被贺玮反常的举动影响了,只有顾天麟,他伫立在众人身后,看着贺玮宽厚的背影,没有惊异没有笑容,眼中只有淡漠的哀痛,恐怕此刻只有他知道贺玮想干什么。
重月一直不想开口,只想静静的跟随旁观,顺其自然的入宝藏。可现在他不得不开口,稳固事态。
无奈的重月侧身上前,站在了贺玮的身边,低头看着神色不定的闻冢道:“闻帝可否解释一下,为何在此出现的不是兽帝,这究竟是你们二帝的协议,还是你干脆喧宾夺主抢了宝图。”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贺玮身上转移到了闻冢身上,重月面无表情继续冷冷的问道:
“另外请问赤帝,既然我们属于三方合作关系,为何你与闻帝的人,都要隐藏身份?是否太没有诚意了。我们一方很简单,宝图持有者一名,仙王两名,仙帝选择子帝,外带兽君一个。”说完重月还指了指身边的贺玮,感觉这个意思就是:这个家伙是脑残,大家可以忽略他。
重月的话很简练,语气却不客气,带有质疑甚至指责的味道,一个仙王敢这样和魔帝,仙帝叫板,恐怕也只有重月能做到,似乎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性,没有变过。
偏偏这个质疑倒让闻帝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子帝的表情也不再僵硬,不知是这冷酷的重月让他们想起他身后,有个深不可测的银琅破皇,还是他们另有目的打算,反正弥漫在两方之间的危机暂时被压制住了。
赤帝真的很怪,他非常配合的抬起头,用手揉捏了一下脸孔,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起来他似乎一直是在笑,笑到不能控制自己。他的一手还很夸张的捂住肚子,一手指着贺玮说道:
“喂,小兽君,我很欣赏你,很对我的胃口,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绝对有前途。”
……公然的挖人,贺玮没搭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突然看见忆辰对他耸了耸肩,似乎表示这赤帝和他一样,脑残。
子帝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赤帝脸色悍然一变,侧过头对他咧了咧嘴角道:“有什么话待会说,现在我正在招揽我喜欢的人才,不要打扰我。”
子帝的话就这样卡在了牙缝,眼中一丝狠厉之色稍纵即逝,他也真的闭上了嘴巴,依旧保持淡然的微笑,可谁都明白他心里恐怕想把这个赤帝碎尸万段。
仅仅一瞬间,赤帝的威压将整个望月楼的三层变得阴靡,一种鬼哭狼嚎的幻觉出现在众人耳畔。但当他的脸转向贺玮时,又恢复了那种儒生的柔雅感,阴靡瞬间消散,他竟是微笑满面的向贺玮伸出了手。
赤帝翻脸比翻书还快,个性实在怪异,可这几个存在了几千万年的帝者,相交绝不会那麽简单,他们之间究竟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牵涉关联,不得而知,但也是目前武小虎最留意,最想知道的。
武小虎紧握的拳心渗出汗渍,与他同样紧张的还有唐治一家,落弘燕几人,他们不知道贺玮会以什么样的口气回答,但他们都相信贺玮一定会拒绝。可拒绝之后这个变态的赤帝会做什么,他们就猜不到了。
恐怕此刻在场最平静的,就是顾天麟,他与贺玮之间的秘密,能够让他推测出贺玮的反应,而他也要趁此机会,细致的观察这些一方霸主们。
贺玮摇了摇头,破锣嗓子压低了一点,稍显客气,却语出惊人的回答道:
“其实我对你也挺有兴趣,可惜我们认识的晚了点,没有机会了。反正要一同入宝藏,也算同路,你跟着我走也行。”
赤帝竟没发怒,反倒是失笑的说道:“哈哈,你让我跟你?你只是一个一阶兽君,让我跟你?”
贺玮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憨憨的一笑道:“没说让你现在跟,不过要是那天我超过你了,你就跟我,怎么样?”
“有意思,可以,要是你那天超过我了,我赤炫就跟你!不过你最好先在宝藏中保住你的性命吧!哈哈!”
“好!”贺玮吐出了口中的树枝,伸出了手掌。
“啪”的一声。
双掌相击,魔界的赤帝就这样和小小兽君达成了誓约?这一场鸿门齐聚倒成了这两个人单独表演的场所,出人意料。
紧接着赤炫抬起手腕,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四个黑袍身影便迈步走到他的身后,脱下了覆盖头部的斗篷。
“这是我带的四个人,两个魔王,两个魔君。”
看起来赤炫似乎在给重月面子,又或者是他一时高兴便不再遮掩。他身后的两名魔君为女性,而且长相一模一样,似乎是一对孪生姐妹,五阶魔君。孪生子之间一般都会有心灵互通和一些特殊的感应,两名孪生五阶魔君的实力,不亚于魔王。
可真正让武小虎等人惊讶的,不是这一对孪生魔君,而是站在赤炫身后的第一个魔王。
他,竟然是绿发!
绿发,赤炫所带的两名魔王里,有一名竟然是绿发!
饶是这绿发化成了灰烬,武小虎也能认出他!众人的心,如同被搅乱的湖水,思绪万千。绿发的出现,让那被渐渐淡忘的展文风,再次浮现在众人脑海。
绿发依旧是当初那个绿发,静,是他给众人唯一的感觉,仿若天塌地陷也不能让他有所动。
绿瞳,绿发,没有感情的双眼,还有被罩在披肩下的白衣都令武小虎熟悉无比,这个在展王府与他们同住的男子,自称是刘小鱼师傅的男子,却是展文风手下的爪牙。
武小虎一行人里,除了顾天麟,贺玮,重月不识他外,其他人都对绿发记忆犹新。
这一刻武小虎的气息变得沉重,如同拉风箱一样一次沉过一次,胸口随着喘息起起伏伏,就连他佩戴在胸前的碧魂,都开始闪耀黯淡的绿光。
落弘燕的反映恐怕是最快的,当绿发的斗篷拿下的一瞬,她已经紧紧扣住了武小虎的一臂,将他钳住。她知道绿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不能让他有事。
紧跟着唐治也奔出几步,扣住了武小虎的另一侧肩膀,他已经顾不得对面的仙帝魔帝们能否察觉到端倪,就这样与落弘燕一人一臂,死死的摁住武小虎的身躯。
这一刻,他们只想阻止。
他们怕,非常怕,怕武小虎失去理智在这里爆发,他们心寒,非常的寒,寒这宝藏之行凶多吉少,绿发的出现,代表了展文风正式浮出水面,要出手了。
展文风渡劫时的那一幕犹在眼前,武小虎当时凄绝的样子叫人心颤。
落弘燕的十指已掐进他的臂膀,滴滴鲜血从她指尖溢出,如一朵朵血染的罂粟花,带着痛与罪。唐治的五指也没入他的肩头,钳在了他的骨肉上。
其实武小虎一直就没动,可是他散发的气势却让身旁紧张的二人感到失控,唐治与落弘燕可谓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手上,他们要阻止,阻止一个还没动的人……
在旁人眼中,这样的情形不像是在挽救,倒像是想把武小虎撕碎。
绿发的出现,将整个望月楼三层带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那蠢蠢欲动的来势,若是眼前的仙帝魔帝还无法察觉,恐怕就比睁眼瞎强不了几分,越是微妙的变化,越显出事态的严重。
但赤炫根本不在意眼前几人的神色,完全无视场中气氛的再次改变,我行我素的继续介绍道:
“五阶魔王,绿发。四阶魔王,史涵。双胞胎五阶魔君,夏侯萱,夏侯菲,全部是我势力范围内的人,至于闻冢带的,似乎不光是他的自己人。”临说完还不忘把担子丢给另外一个魔帝闻冢。
在绿发的名字被报出时,顾天麟与重月的气势都发生了改变,盯着绿发狠狠看了几眼,楼内的杀气再次升腾。不过贺玮的反应有点迟钝,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绿发就是他大哥口中的一个仇人。
绿发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和重月感觉上确实很相似,只不过一个是冷,一个是静。
但冷可以伪装,静却不能。
同一时间,在赤炫介绍完后,闻冢也干脆示意,让身后几人脱下灰色斗篷,以完整的面貌示人,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放声大笑的武小虎给打断了。
只见武小虎两臂一抖,轻松的卸掉了落弘燕与唐治的钳制,无视左右众人,眼中只有绿发。
他舔了舔嘴唇,狂笑中一个跨步便冲到了桌前,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面。很显然这个红桐木的巨桌被魔帝下了禁制,一掌劈下毫无损伤,只是晃动了一下而已。
没有怒火,没有落弘燕想象中的失控,武小虎如同遇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一掌过后,笑声愕然而止,他竟平静的开始与绿发攀谈。
“绿发,你还记得我吗?”
“恩。”绿发的语言还是那麽简洁,更没有一点掩饰。
“那你有死的觉悟吗?”武小虎是笑着问的,他的双眼弯成了月牙形,舌头却总是在舔着嘴角。
“有。”
“很好。”武小虎笑逐颜开,飞身退回到忆辰身边,不再言语。
现在的局面是贺玮坐在桌边,重月站在贺玮与闻冢中间,落弘燕,唐治站在贺玮身后,中间空缺的位置,原本是武小虎的。而他们身后便是唐吟,唐沁,乾水仙。再之后便是忆辰与顾天麟。
在武小虎飞退到忆辰与顾天麟中间时,唐治与落弘燕也退后了几步,站在了乾水仙他们身边。
邪气,很浓的邪气从武小虎身上散发,站在他身旁的师祖忆辰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感叹这样的邪气,不该是人所能发出的。
瞬间,邪气弥散,离武小虎最近的唐吟,唐沁,乾水仙,落弘燕,唐治首当其冲。
落弘燕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当武小虎散发的邪气延伸到她周围时,她立即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但也仅仅如此,她还能思考。她的心中惧怕不已,眼前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小虎,她认识的小虎不会有这样的邪气,更不会在面对绿发时,冷静如斯,想到这里,深深的恐惧将她完全束缚,再无挣脱。
而唐治却被弥散的邪气深深影响,他的感觉与落弘燕截然相反,没有虚脱无力,却全身气血翻涌,脑中轰鸣不止,幻觉不断涌现,躁动之中杀意徒增,心中没有惧怕,只有对杀戮的向往。
乾水仙与唐吟、唐沁的反应最直接,他们三人皆是眼前漆黑,被邪气倾注后晕厥过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当顾天麟发现唐治呈现收缩空洞的瞳孔时,才狠狠的抓住他的后颈,将一股强劲的力量导入唐治体内,驱散了这个噬魂邪气。
在场众人几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浩大阴邪的邪气,只是除了武小虎这一方境界低下的五人受到了影响,其他两方势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可闻冢,赤炫,子夜三人却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眼,武小虎在他们心中成为了真正的威胁,这是他们达成的第一个共识。
如此纯正的邪气,就连他们魔帝都不能引动发出,如同子帝也无法发出纯正的正气一般,没有谁的心中会完全归于邪恶,也没有谁的心能完全归于正义,正义与邪恶,善和恶,只是一个存在于心的比重而已。
邪多善少便为魔,善多邪少便为仙。
可武小虎现在所散发的邪气,却是多少修魔者梦寐以求的至邪之气,纵然因为这个主人不够强大,所以无法威慑到魔王,仙帝之类,可当他强大之后,能够使用之时,便是无可取代的邪魔至尊。
武小虎的眼眸中是漆黑一片,如同浩瀚的宇宙星空,深邃黑暗无边无际,黯淡的光芒在他眼眶内流转,仿佛是宇宙中漂浮的星云,不可估测。
发现乾水仙,唐吟,唐沁三人昏厥倒地后,武小虎立即闭上了双眼,邪气也骤然抽离,看来他并没有陷入魔障控制,可这邪气与他的表现却叫人胆寒。
这一个插曲到底为武小虎,又或者是这次的宝藏之行带来了多少意料之外的危机,顾天麟已经估算不出了,他只能希望,只能乞求,乞求少一点意外。
到目前为止,闻冢算是最没面子的魔帝了,故作神秘被贺玮一顿糟脾,怒火中烧又被重月泼瓢冷水,平复之后几次欲要开口都被人打断,他感觉这一次的齐聚,完全磨砺了他的耐心。
终究还是轮到了他开口,不过却是因为贺玮的发问。
贺玮似乎没被那股邪气影响,又因为被视作脑残的脑子转的不够快,忽略了绿发这个凸出的关键人物。所以他一直在观察闻冢身后的四人,最后他大大咧咧的指着其中两个问道:
“那个……那个……闻帝对吧,这个和这个似乎不是魔王,好像是兽王!给我一种同族的感觉,一定是妖兽!对吧!”
闻冢抬起手背,四指屈伸了一下,他身后的四人便紧靠了过来。
“两名兽王,两名魔君。兽王乃是兽帝龙霸派予的,魔君乃一直跟随我之人。”
闻冢的声音十分苍老,若说他的面相年近四十,那他的声音绝对是八十以上的声音,配上那一头赤红晃眼的鸡窝头,实在是怪异。
“哦,难怪呢,看来那兽帝也不放心你,不过你老兄不错了!看看子帝,光杆一个,一样乐呵呵的一直在笑,心态好,果然老的慢。”
贺玮脑残的话再次响起,看来不挑起大战,他是誓不罢休。
其实贺玮的举止,是在为顾天麟印证他所掌握的情报是否正确。
魔帝闻冢,存在的时间比魔帝赤炫要久,三界之中,存在最久的是兽帝龙霸,其次便是这闻冢。相反实力最强悍的银琅破皇,却是最短的存在。
存在久,资格老并不代表是最厉害,但绝对是老谋深算,阴险毒辣之辈,每一个有威胁的势力在萌芽之前都要被剔除,才能保证恒久不变的权利与地位。
面对贺玮不断的挑衅,这闻冢是略显怒容,子夜是充耳不闻,赤炫则是喜怒不定。不同的反应就是不同的伪装,在顾天麟看来,这三帝之中,最可怕的就是闻冢!
故作平淡不可怕,因为是故意如此,那必有缺陷要掩饰。喜怒不定有些可怕,让人捉摸不透,无从下手。可真正最可怕的却是流露出真实的情绪!试问一个存在几千万年的掌权者,怎么可能喜怒行于色,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大智若愚。
将真正的情绪加以修饰,完全展露出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就因为太正常,才可怕。能把感情都变成筹码谋略,还有什么做不出,情感可以封闭,可以用伪装隐藏,但真正操控情感后,就不会再有人性。
此刻的闻冢恰恰如此,他面带怒气的瞪着贺玮,却没有出手教训他,只是口中不客气的说道:
“我与兽帝间的交情不是你这样的小兽君可以了解的,要不是藏宝图有一份在你们手中,我相信你连见到我们的资格都没有,放肆挑衅不能隐藏你的惧怕,要是真害怕,干脆交出宝图,不要在这里消耗时间!”
贺玮面色一冷,徒然立起,将身下的座椅踢了个粉碎,指着闻冢的鼻子张口就骂:
“你个变态的死老头,叫你一声老兄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活了几千万年还是魔帝境界的老不死,有什么资格嚣张,告诉你,几千万年时间给我大哥,我大哥必定能成为神界的一方霸主,还会像你这样,苦苦挣扎在仙魔妖兽界,做一个没有天赋的老魔帝!”
贺玮的话刚好刺在了闻冢的痛处,没有天赋,修炼甚久却被后者居上,与闻冢同一时期的仙帝魔帝,已全部飞升神界了。
闻冢面如土色,不是怕,而是愤怒到了极限,正在想如何将贺玮折磨杀死,才能解除心头之恨。
“贺玮,不要太过余,还不能确定三方势力究竟是联合敌对,还是各自为战,不要激化矛盾,让他们站到一起去了,回来。”
就在贺玮准备继续骂时,顾天麟忽然暗暗的传音于他,他竟然非常听话的闭上了嘴巴,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便退到了顾天麟身边。
顾天麟继续传音道:“绿发的出现,打乱了计划,连睿智的唐治也失去了判断力,入宝藏之后,你一定要多多留意武大哥,据我观察,绿发不会轻易出手,他一定会在固定的时候出手,也就是说一般的时候,他不具有威胁。”
贺玮闻言后,眼球一转,便开始观察绿发,并有些不太明了的传音于顾天麟问道:
“为什么说他不会轻易出手,不具威胁?反叫我留意大哥?”
“看绿发的眼睛,他的眼中毫无感情,立在那里如同虚设,也就是说他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他本身并无任何想法,可以将他当作一个物件,一个被人使用的武器来看待。但当他眼中出现了波动,感情后,你就一定要死死的盯着他,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会很危险!”
“恩,我尽力。”
贺玮没有再问,只是严肃的应道。他能感到闻冢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甚至已经几次单独的威压于他,按照常理,他这个一阶兽君差不多该神智不清,脊骨碎裂了。
所以在顾天麟的示意下,贺玮面目瞬间扭曲,眼珠乱转,口舌乱颤,一个旋身后摔倒在地,十指关节咔咔乱响,四肢乱踢乱抓,全身不住的抽搐起来。
“闻冢!他是我的!”
“住手!”“停下!”
赤炫,重月,武小虎三人竟然同时暴喝,矛头直指闻冢魔帝。
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不满,僵持之中空气骤然降至零点,一场贺玮引起的大战,一触即发。
子帝子夜见势不好,立刻起身站在几人中间,更是使用仙元力阻挡了闻冢的威压,将贺玮护下。并摆出副劝架的模样,谄笑堆于脸庞道:
“万事和为贵,大家这次是想携手探寻神人宝藏,据闻这宝藏内险阻重重,宝物数不胜数,神器推挤如山,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影响合作,要知道,在神人的面前,我们这些仙帝魔帝与兽君没有区别,闻帝勿要动怒,这等小事还是算了,毕竟这贺玮是小辈,说话确实有欠斟酌。”
“赤帝也勿要急躁,你是这次齐聚的发起,是否该更关心一点宝藏之行呢?重月仙王,武小虎仙君,既然我子夜承诺要保你们一方,一定会尽全力,包括当初叛出的仙王忆辰,我也一并保护,绝不食言。现在,我们还是拿出诚意,先将宝图合三为一吧!”
不知是子夜的话起到了效果,还是经过短暂的冷静,几方势力也不想在此地翻脸,最终都收回了气焰。
武小虎也在挥手中,将一个高椅摆到了桌前,径自坐下,坐在了赤炫的对面。
三幅宝图分别出现在武小虎,闻冢,赤炫手中。他们分别将宝图放在了红桐木桌面,宝图竟然开始自动组合。
武小虎身后的落弘燕还没有摆脱恐惧的束缚,唐治也因为之前邪气影响,导致心脉紊乱,将乾水仙,唐吟,唐沁三人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后,也虚脱的靠在墙边陷入昏迷。
反观贺玮,他快速、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后,便憨笑的站在了顾天麟旁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偷偷传音道:“天麟,你想到什么对策没?这一次的寻宝,我没有一点把握。”
顾天麟浓眉深锁,蜡黄的脸上更显愁容,他暗暗的回答道:
“没有,我也没有把握,若是唐治清醒,我还能与他一起推测探讨,但此刻我只发现了两个疑点,却无法查证。”
“贺玮,可能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回来,回来后我们并肩作战,将武大哥推上至高的位置,那该有多好。”
贺玮的笑容不见了,他低着头,看着脚上捆绑的兽皮鞋面,有些凄然的一笑道:
“我尽力而为,将武大哥这样善良的人护住,用我们的肩膀将他托起,让他踩着我们的肩膀站的高高的,稳稳的,对吗?这是当初我们分别时,你我一同许下的诺言。”
“那个时候,我并不完全的相信天麟你,我总觉得你是想利用我,利用我让大哥安全。虽然我并不介意为大哥死,不介意被你利用,可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服,觉得你把话说的太漂亮,太光面堂皇,自己却做不到。”
“不过,现在我放心了,真的,天麟,我相信你是真正说到做到的汉子,你与我共同许下的诺言,我相信,你一定能携带我的那一份,去完成。我舍不得武大哥,也舍不得你,你们都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放心,不到万不得以,我贺玮绝不会跑去找妹妹贺香!”
面对贺玮的肺腑之言,顾天麟反倒一个字都无法回应,心中犹如刀剜,喉间梗塞难咽。这一切的结果,他早已料到,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连缓冲的机会都不给他。若是真有惩罚,就让自己堕入永不超生的炼狱吧。
除了继续带着共同的诺言走下去,他没有什么可以向贺玮说的了。
就在贺玮与顾天麟互倾之时,武小虎那边的谈判也进入了白热化,谁也不肯将组合后的宝图给任何一个人保管,就这样又僵持住了。
子帝无奈的摇摇头,两手一摊道:“既然都不同意,那就商量一个完全之策,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耗,时间紧迫,宝图放在这里,也不安全。”
闻冢双手交叉抱负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宝图,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图之意说道:
“谁都无权掌管整幅宝图,要是找不到方法解决,干脆再次把宝图一分为三,按照图中所指去寻找。”
赤炫暗蓝的眼眸漂了他一眼,白皙的面容闪过一丝戏虐的笑,拍了拍手说道:
“可以,那闻帝你来把图分开吧,我没意见。”
闻冢也不客气,摊开两手就想要将宝图重新一分为三,可桌面上如同普通水墨山水画的宝图却毫无动静,闻冢心中一恼,五指一缩,加强了魔元力的强度,就见那灰黑的水墨画一阵乱荡,一道半弧形的白光乍起,将宝图完全覆盖,更将闻冢的魔元力驱散反弹!
闻冢面色一白,将这道反噬硬生生的压下,而那宝图也抖荡了一下,再次平平整整的落在了桌面上。
赤炫眼中笑意浓厚,调侃的说道:“闻帝为何不将宝图分开?难道是同意由我持有宝图?”
闻冢吃了个闷亏,心中不但恼怒,也开始盘算。这赤炫知道的似乎太多,他怎么能知晓宝图合一之后,便无法再分开?难道他以前曾见过完整的宝图?
最后闻冢决定静观其变,暂时不再与他们争夺,反正机会还有不少,不用急于一时。
武小虎沉默了许久,从拿出自己持有的一份宝图后,便再没出言,此刻他看到赤炫略有深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便打破沉默道:
“完整的宝图为赤帝持有,可以。但是魔帝,仙帝,魔王仙王,仙君这些境界相差巨大,若是由赤帝手握宝图,境界底下者,不见得能够跟上寻宝的脚步,最好赤帝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的意见就会变为不可以。”
武小虎的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漂亮,令众人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虽然这并不是顾天麟所愿见到的情势,可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在众人的关注下,赤炫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翻手中,拿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灰黄物体,表面覆盖一层编制的交叉竹缅,形同漏斗,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
“此乃乾坤守星,是我无意中寻得的至宝,可大可小,蕴含巨大的宇宙星辰之力,恐怕前身便是一颗能量汇聚的星球,可穿梭宇宙空间,任意驰骋。”
不起眼的一块破石头,竟然是如此的至宝,望月楼三层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这乾坤守星之上。
站在顾天麟身旁的贺玮忍不住大声的吆喝:“你别说这个东西是你出门的时候,路过那里随手捡到的啊!”
赤炫扬眉一笑:“正是。”
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想到:好狠的狗屎运,这样都能捡到宝贝,那还要宝藏做什么!
一直站在赤炫身后的绿发,眼中竟闪过一丝凌厉,他突然开口问道:
“赤帝,这乾坤守星既然蕴含星辰之力,能穿梭宇宙空间,那是否可以直接破开空间,进入神界?”
这是绿发第一次主动询问赤炫,以前都是公式化的对话,所以赤炫也不由得回头看了绿发一眼,眼中包含的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笑意。他知道绿发来到他身边是别有目的,不过他不在乎。
“宇宙空间无数,例如这仙界,魔界,妖兽界,便是三个平行的空间,空间通道却置于破皇界,若是没有这乾坤守星,就算是我们仙帝,魔帝也同样要经过破皇界的领地,才能穿梭于这三界。但拥有这乾坤守星就不必如此,大可随便开辟通道行驰。”
“但这乾坤守星毕竟是这一界之物,这一界的至宝如何能开辟通往神界的通道?空间层次不同,是不可能逾越的,只可在相同、或更低的层次空间当中驰骋。就如我劈开通道下去凡人界,会损耗一个境界,但通过原本就有的通道,或是使用乾坤守星下去,就不会损耗境界。”
赤炫解释的非常详细,绿发的眼中又再无波澜,恢复了静止的感觉,反倒是武小虎眼中开始迷惑,盯着赤炫手中的乾坤守星看了半晌,严肃的问道:
“赤帝,敢问一句,这神界之人破开通道下界,会损耗一个境界,那麽,神界之人是否也可再损耗一个境界,破开通道回到神界呢?”
赤炫想了片刻,心中思量是否该把他知道的规则,真实的告诉武小虎,最后他还是决定据实以告,他不喜欢说谎:
“是的,但并不是损耗一个境界破开通道回神界。我相信神界之中也有境界之分,很明显若是飞升神界不久之人,破开通道来此仙魔妖兽界,损耗一个境界后,便会成为五阶的仙帝魔帝之类,在这一界也属于巅峰的存在,那么他们只需要稍加修炼恢复,便可再次迎接神劫,再飞升一次不就好了。”
武小虎点了点头,这赤炫说的确实有道理,也难怪这一界隐藏着那么多实力超绝的巅峰境界者。不少对这方面了解甚少的魔王,魔君们,更是听的聚精会神。
魔帝的指点,不是随便就可以遇见,这代表的是千万年时间所积累的经验。
“再请问赤帝,按照你的分析,那神界的高位者又会是如何呢?”
武小虎的语气变得谦和起来,赤炫虽然喜怒无常,有些怪异,不过他是不是伪君子还不能下定论,更何况绿发在他座下,和他也不益闹得太僵,从赤炫那里得到更多绿发甚至展文风的消息,才是现在的武小虎所想要的。
但和这样的人想拉近关系,不是简单的阿谀奉承就可,赤炫是魔帝,魔者又怎会是善类,即使心中有善,但在魔界这样残酷的环境中,也绝不会显露一分。
赤炫仔细的看了看武小虎,暗蓝的眼珠闪动了一下,拍掌夸奖道:
“高位者?这个称呼不错,神界的事我并不了解,只是据我推测,当境界或者地位达到一定高度时,穿梭下界是被允许的,也就是有途径上或下,不再需要强行破开通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并无实际的根据。”
赤炫的话在武小虎脑中旋了一旋,他觉得赤炫的话很有道理,应该不光是他的推测,肯定有些依据才推断出的,这赤炫说话做事确实不同,至少现在是不藏不掖,入宝藏之后不知是怎样,但就凭他把这么多年积累的东西,坦率相告,就值得肯定。
想到这里,武小虎坦然说道:“公归公,私归私,我知道你们也看得出我与这绿发魔王有些私人恩怨,不过这一次齐聚主要是为了探索宝藏,所以在这上面我不会带个人感情色彩,我赞同由赤帝持有完整的宝图。”
武小虎此话一出,子帝也就不好再反对,毕竟在表面上看来,他纯属是搭镶边的,至于闻冢,他认为图既然分不开,也就做个顺水人情,让赤炫掌管也无不可,赤炫想一人独吞,恐怕还没那么大个胃口。
一群攻于心计的帝者,各有所想,却又一瞬间将气氛变的融融恰恰的,仿佛刚才的争执就没发生过,令贺玮汗毛直竖,心中不住感叹这群老家伙,脸皮之厚,无人可比。
虚情假意的废话了片刻,赤帝双手向桌面一拍,支起身来,站在众人面前严肃的说道:
“好了,既然宝图已完整,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清楚,众位也没有什么异议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恩。”
子帝,闻帝皆点头应道,看起来早就急不可耐,刚才却还在这里按压心中所想,东扯西拉的。
武小虎起身回首,看向身后众人,重月与忆辰皆给他一个随你的眼神,贺玮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落弘燕刚刚在顾天麟的帮助下,驱散了邪气,此刻眼中饱含着晶莹的泪水,不舍,担忧充满脸庞,哽咽的说道:
“小虎……落姐姐等你……等你平安归来。”
“放心。”
武小虎笑颜一展,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虽然这个笑,是他故意显露的,但心绪已乱的落弘燕并没有看出来。
最后武小虎的目光落在了顾天麟身上,顾天麟正忙着向唐治体内灌输仙元力,他的脸上比之前更加的蜡黄,活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人。
原本忆辰和重月准备帮忙,可顾天麟以他们立即要面露危险重重的宝藏,需要保存实力为由,不许他们插手。
顾天麟留给武小虎的是一个背影,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武小虎,可他的心里却一直默默的在说:武大哥,要是你能平安回来,希望回来后,你不要恨我。
转过身,武小虎望向赤炫慎重的说道:“我们也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赤炫嘴角一歪,欣喜之情跃于言表,他心中默念法诀,乾坤守星缓缓的飞向空中,悬浮在半空,淡黄的光晕越来越强,覆盖于上的编制面豁然胀大,光亮徒然增大,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照耀在众人眼前,武小虎只觉在这样持续一瞬,他的眼睛必会立即失明,再次成为瞎子。
灼眼的光芒转瞬即逝,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的透明黄色三角出现在视线里,赤炫摆了摆手,率先走了进去。
随着众人一一走入,他也就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不知道什么结构,反正将其变大后,就是如此的透明光罩,可随意伸缩,而且触摸光罩时,手中还会有触碰感,光罩会随着触碰改变形态,但手收回后,就会恢复原状。属于灵魂精神控制的至宝,灵魂境界越强,它便越强。”
“另外这乾坤守星幻出的光罩还拥有一定的防御力,待会闻帝,子帝,我们三人分别在光罩外布上禁制,这样会安全许多。”
“恩。”
闻冢与子夜也没有过多的感叹,分别找了一个角落,盘坐冥思,至于他们冥思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跟随闻冢而来的四人,也分别围坐在闻冢身前。
赤炫也安坐于一角,心神沉入元婴,以元婴的纯正精神力开始控制乾坤守星,绿发四人则站在他的身前,将他牢牢围住。
武小虎与重月,忆辰,贺玮四人则坐在了中间,三个角落都被占据,他们也就干脆面对面的坐成一团。交流方便,也比较安全。
“赤帝,打扰一下,天麟冒昧的问一句,这绿发魔王是一直跟随于您的,还是最近才来到您身边的。”
一切就绪,乾坤守星正要启动消失时,顾天麟却突厥的传音给了赤炫,害得赤炫心神一乱,差一点出了纰漏。
但赤炫没有显露,更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在他心神沉入元婴,又有禁制法宝相隔时,能够强行冲破禁制,强行传音入密于他的人,绝不简单。
这武小虎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这是赤炫现在对武小虎的评价,他再次启动乾坤守星,真正的消失在望月楼,半月星,朝宝图上的标示飞驰而去。
而顾天麟,也得到了赤炫的答案。
“是最近跟随的。”
浩瀚宇宙,任意驰骋,穿梭过一次次星云流陨,爆炸膨胀,划过无数黑洞的边缘,乾坤守星所散发的黄色光芒变得越来越柔和,透明的实质光罩开始产生时强时弱的波动,闻帝与子帝不约而同的睁开了双眼。
子帝透过光罩看到了无数迎面砸来的巨大陨石,每一颗陨石撞击到乾坤守星的光罩上时,光罩都会变换一次形态,如同液态的水滴一般,以柔克刚改变形态化解一部分撞击。
他略显担忧的说道:“赤帝,乾坤守星内的星辰之力越来越微薄,路程是否过半?”
询问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挡在赤炫身前的四人移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看去,赤炫那本就白皙的脸孔此刻更显苍白,斗大的汗珠从两鬓沁出,顺着脸庞滴落而下,他放在双膝的手掌不住的颤抖,骨节咔咔作响。此刻巨大的压力令他疲于抵挡,无法分神,更别提回答子帝的问题了。
闻帝本是准备细细的观察这片星域,却发现魔识被眼前的陨石雨完全阻隔,看来这些巨大陨石不是普通的陨石,大的陨石似乎与白石星差不多,小的陨石也有白石星的三分之一,恐怕是「陨石星空阵」。
想到这里,闻冢很直接的再次闭目,双手开始结印,十指飞速变幻指法,黑色魔气环绕在他双手之间,虚影中,他的最强防御魔阵「千列黑魔手」完成了。
只见千个不同的黑色撰符出现在光罩表面,每一道在遇见陨石撞击时,便会化作两个与陨石相同巨大的黑色手掌,将陨石托起抛飞。
子帝也明白了事态严重,立刻起身舞动身法,白袍虚晃之中他已改变姿态一万零八次,最强护身阵「万步卦形」显现,一道道白色光影从他身体内散出,覆盖在光罩之外,与黑色魔掌一起化解陨石攻击。
稍纵之间,黑魔手与万步光影已逝去一半,陨石星空阵已攻击乾坤守星不下万次,闻冢与子夜不得不再次结阵抵挡。
相比两位魔帝,一位仙帝,此刻最轻松的莫过于武小虎四人,他们既不需要抵挡陨石阵,也不需要小心谨慎的警惕他人,四人对坐在一团,当看到护卫在赤炫,闻冢身边的几个魔王,兽王皆是神色严峻,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顿时也感染到几分紧张。
贺玮瞧着光罩外一个个砸来的陨石,嘻嘻哈哈的推了武小虎一把道:“大哥,你看这陨石落的比暴雨还密集,你说这几个帝能抗住不?”
武小虎的神色没有贺玮这般轻松,不得到达宝藏对他来说,就等于无法抓到小鱼重生的希望,可惜他的能力不足,无法加固这乾坤守星。
“希望他们可以抵挡,在这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疾驰了十多天,赤帝都未说出只字片语,也无法推断究竟离入口还有多远,看来想要凭个人之力探寻,实属妄想。”
重月与忆辰早在进入「陨石星空阵」时,便已察觉,二人相视后也探寻了一番,重月似乎完全恢复到未曾遇见落弘燕之前,忆辰却有些低沉的模样,仿若有什么事困扰着他,但随着乾坤守星不断的冒进,他们都感到了威胁。
“银琅大哥可以一人独自探寻,但一人之力终不能持久,照现在的情势看来,这宝藏比想象中凶险。”
忆辰点头赞同道:“恩,路途之上会遇见陨石雨并不奇怪,但这陨石雨并不是自然形成,很有可能是「陨石星空阵」,这等大阵,我只在古记载上见过,不过既然号称神人宝藏,恐怕是宝藏主人所布置的。”
而就在武小虎几人讨论分析之时,碧魂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紫亦云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她一直尽量的控制,这段日子的相处,她与小鱼已渐渐熟悉,小鱼也将过往种种都告诉了紫亦云,二人亲昵了不少。
“亦云姐姐,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心绪一直都无法平静?”刘小鱼轻声在紫亦云耳边问道。
紫亦云侧头看着刘小鱼湛蓝透明的身躯,有些怜惜的说道:“小鱼妹妹,你今天的样子也有些憔悴。”
刘小鱼的眼神很空洞,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双臂紧紧的交叉蜷缩起身躯,像一个受惊的孩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声的说道:
“亦云姐姐,我很担心小虎哥哥,我不希望他去宝藏,也不希望他再变了。十几天前,望月楼那一聚,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改变,他所散发的邪气,足以腐浊我的灵魂。”
紫亦云有些诧异的看着刘小鱼,用手试探性的去触碰她,却依旧透过了她虚无的身体,这才说道:
“小鱼妹妹,你的灵魂可以感知到危险?灵魂若不实质化,是不可能感受到威胁的!难道是你的灵魂枷锁已经冲破?我确实也感受到武小虎那邪气的可怕,但还不至于如同你所说,能腐浊灵魂。”
刘小鱼拼命的摇头,湛蓝的长发在空中荡起,她的身体依旧是瑟瑟颤抖,就连声音也开始波动:
“不,亦云姐姐,我不会感觉错,我的灵魂枷锁并没有冲破,但我感到了一丝松动。小虎哥哥的邪气绝对可以腐浊灵魂,也许现在的不能,但任其发展下去,那邪气将是最可怕的东西……我不能想象当他成为邪魔后,将会是何种情景,也许……也许挥手间,就能将姐姐这样的强者杀死……灵魂是最脆弱的,是避无可避的!”
紫亦云看到刘小鱼颤栗的模样,心头也压上了一块大石,她知道小鱼不会欺骗自己,那么若真如她所说,武小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自己被他放入这碧魂,不能擅自出去,要是他与……
想到这里,紫亦云又开始躁动起来,不可否认她不想伤害武小虎,但她也不能让武小虎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无法出去,无法出去该怎么办!
刘小鱼又感受到紫亦云的不安,她轻声的再次关切道:“亦云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这般不安。”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讲,小鱼妹妹……对了,你的灵魂枷锁松动后,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紫亦云没有办法将心中所想告诉刘小鱼,便岔开了话题。
刘小鱼听出紫亦云言中的为难,也不再出声,她轻轻的合上双眼,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慢慢的她完全舒展开,两臂伸展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淡绿光芒,自她湛蓝的幻体上发出,蓝光与绿芒交织,刘小鱼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消失,仿佛与碧魂融合一体。
仅仅一瞬,仿佛是幻觉,紫亦云觉得灰蒙蒙的碧魂世界染上了一片翠绿,美不胜收,生命的气息充斥在刘小鱼的周身,可在她睁开眼的一瞬,这一切都消失了。
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也恢复了湛蓝。她柔柔的一笑说道:
“亦云姐姐,我没发觉到不同,不过感觉灵魂境界提高了不少,而且我似乎能短暂的控制这个碧魂空间。”
“控制碧魂?难道你代替了碧魂的意识?”
“不,我尽灵魂全力,才能暂时感应到碧魂空间的波动,而且我也不能代替碧魂的意识……小碧碧,我不能让它消失。”
“灵魂之力可以代替神器的意识?小鱼妹妹你如此强大的灵魂力量,却只能代替碧魂意识一瞬……那神器的意识之力,究竟有多强大……”
不知不觉,紫亦云的思绪被刘小鱼的话,带入了一个从未涉及的领域,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焦躁一扫而空,竟然娇笑了几声,青莲款款微踏,婀娜多姿的旋舞起来。
翩翩舞姿如梦如幻,腰间缎带脱手而出,缎带的旋舞自如仿若笔墨间的行云流水,银铃的脆响与她黄莺出谷般的笑声回荡在碧魂世界,令人心醉。
无法想象,紫亦云未曾毁容之前,是何等仙姿曼妙,倾城倾国。
刘小鱼并不明白亦云姐姐为何忽然这般开心,不过她的嘴角也挂着柔美的笑容,她关心的人能开心,她就觉得很快乐。
一阵强烈的震荡过后,赤炫的心神从元婴中抽离。
他微微的喘息了片刻,惨白的脸面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扫视了乾坤守星中的众人后,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我们到了,想不到这「陨石星空阵」竟然如此厉害,差一点我们就要葬身于此。”
贺玮呼啦一下站起身,指了指外面荒凉的景象疑惑道:“到了?到那里,宝藏?”
赤炫将储物空间中的藏宝图拿出,在手中仔细的比对了一番认真的说道:
“是的,在「陨石星空阵」中行进了整整三天,破阵之后,藏宝图上显示的光点便越来越强烈,直到我们落在这个星球上,这个光点才消失,所以宝藏的入口应该在此。”
闻冢、子夜为了与赤炫一同冲破「陨石星空阵」,体内的仙元力损耗过半,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此刻他们都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暗暗的在观察这个入口星球。
这是一颗极为普通,荒芜的星球,和千千万万个轨道星球一样,圆形,灰色土黄环绕的表面,存活的生物迹象不多,但也不算太稀少。
站立星球之上,抬头便是一片暗蓝的天空,土地呈现一望无际的褐黄色,有些像荒凉的沙漠,却是无沙。
乾坤守星被赤炫收回到手中,一行十五人也分别开始探索这颗星球,很显然宝藏图虽然指出这里是入口,但并没有给具体的地点提示,需要他们自行寻找。
贺玮与武小虎一起查找的东南方向,忆辰与重月一起查找的西南方向,这个星球并没有什么阻隔,仙识也可以畅通无阻的覆盖整个星球搜寻,可并无所获。所以最后决定一寸一寸去寻找,众人都坚信这个星球便是宝藏的入口。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依旧没有一点线索,一遍一遍的搜寻也让众人开始焦躁。武小虎与贺玮已经慢慢的向东南方向飞行了许久,几乎绕着这个星球转了四圈,还是没发觉一丝异样。
贺玮显得有些不耐烦,一边飞一边对武小虎说道:
“大哥,会不会是赤帝看错了地图,这个星球上一点仙力波动都没有,就算是入口再隐蔽,我就不相信宝藏内会一个防御阵都没,只要有禁制,就会有波动!”
武小虎一笑,拍了拍贺玮的肩膀,耐心的说道:
“宝藏,神人宝藏,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若是真如此简单,恐怕早就被四处游历的强者获得。”
贺玮面色一沉道:“大哥,你真的非得到宝藏不可?”
武小虎闻言停住身形,御空而立道:“在我刚得到这幅图时,我不知道这是所谓的神人宝藏,我曾想过,当实力足够时,便探寻此宝藏,将获得的至宝用来强盛刑云宗。可当我得知这是神人宝藏时,我就放弃了。”
“我懂何为以卵击石,可幻说过,为小鱼塑体的三样至宝,至少会有一样在这个宝藏,我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不放弃,也不可以放弃……否则我无法面对自己,在小鱼要魂飞魄散,要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时,我才明白,我的灵魂是为她存在的。”
贺玮的面色更加深沉,这个表情是武小虎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他伫立在武小虎身前,看着他越来越变的深邃的眼瞳,非常严肃的又问道:
“大哥,你喜欢她什么……她是不是很温柔,很美丽,比我妹妹更好……所以你才会无怨无悔的爱她?”
这话听在耳中,武小虎神色变得索然,他没有思索,脱口而出道:
“爱没有理由,没有喜欢什么,小时候就觉得邻家的小妹妹很可爱,想珍惜她,懂事一点后,我觉得很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就很满足,怎么形容呢,那种感觉,也许长生不老对我来说,还不如和小鱼一起啃一个地瓜幸福。一心要守护她的日子,才明白,这样的守护是源自爱。与生俱来,如本能一般。”
“她没有贺香美艳,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也只是短短十年,是否美丽,温柔都不在记忆里。只知道相依相偎走过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在我看来,我爱她,比她爱我更幸福。”
贺玮一愣,他其实就想看看大哥的决心,就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妹妹比不上刘小鱼,没想到大哥说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感情。他很直接的就说:
“不懂……”
武小虎洒脱的一笑:“我也不懂……也许不爱就不会难过,就会有另一种幸福吧!哈哈,其实是糊弄你的,以后大哥给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女子,不管是凡人,是仙是魔,甚至是神,只要喜欢就好,也许那个时候,贺玮你就懂了,此乃意会,不可言传。”
贺玮摸了摸胡茬,憨傻的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默默的说「希望有机会能懂」
御空而行,脚下景色不断变幻,时而黄沙万里,时而浅滩戈壁,偶尔看见几个身披破布烂麻的行者在脚下徘徊,指着他们颤抖叩拜。
忽然武小虎眼中寒光一闪,俯身冲下一手提抓起一个普通大汉,很显然这个星球是完全自然进化的,包括星球上的人,比凡人界的凡人还不如。
那黑如木炭的大汉吓的哇哇大叫,双手双脚在空中胡乱攀抓,武小虎提着他的后颈,任凭他挣扎也无动于衷。贺玮笑着说:“大哥,你抓这个人做什么?黑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邪气盛涌的武小虎手提黑皮大汉,犹如捕获了一只待宰羔羊,正准备进食。无论这木炭头如何唧唧咕咕的乱喊,眼中都只有嗜血前的兴奋。
神色狠厉的武小虎,像一只狼,狼不是王者,但是枭雄。
凭借着妖兽与生俱来的自然意识,贺玮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他知道他的武大哥,已不是从前淳善的大哥,善恶的分界,开始改变。
狼的气息,蠢蠢而出。
只见武小虎将那黑皮大汉的咽喉紧掐,眼中寒芒逬射而出,死死的盯住黑皮大汉的脸面,邪语:
“入口在那里?”
此时的武小虎已成为这大汉心中的魔神,他怎敢抗拒,那黑炭色的脸孔上,唯一晶亮的双眼写满畏惧,他强壮的身躯在这空中的风沙里,欶欶发抖,弱不堪言。
颤抖的咽喉中发出乌拉乌拉的语音,他从魔神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一种恐惧蔓延到他的骨髓,他卖力的抬起双臂,不断胡乱挥舞比划着,希望能解救自己。
可惜,猎物始终是猎物,无法成为家禽。
“咔!”
脆响过后,黑皮大汉还在挥动的手臂,像一截出泥的烂藕,被武小虎两指掐断,他在魔神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对自己生命的裁决。
手臂无力的在空中滑出一个弧度,搭耸在身侧,若不是皮肉相连,只怕已应声掉落。
这样突如其来的剧痛不是一个普通凡人能够承受,但这个黑皮大汉却只是嘶吼一声,就在抽搐的身躯里将痛苦掩埋。
武小虎不会给他当英雄的机会,所以在他接触到武小虎邪化实质的暗眼时,他的精神崩溃了,凄惨的尖嚎划破风沙,黑皮大汉的眼中,鼻孔,耳中流下淡红的清流,是血泪,还是鼻涕混杂的鲜血,已分别不出。
这一幕,让还在地上叩拜的行者们不知所措,畏惧的心让他们高喊真神降临,福泽万世,可头却如蒜头一样,不停磕动,请求宽恕。
有一部分行者却神色不同,他们干脆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利索。
一切尽收眼底,武小虎撇了一下嘴角,说:“全部抓来,一个不许漏掉。”
话语间又是一声惨绝的哀嚎,黑皮大汉的眼珠已被他的两指抠出,从空中丢落在地。
贺玮没什么迟疑,直接不停的瞬移,将这些逃跑的行者一个个的揪在手中,偶遇两名手握寸铁的武者反抗,也被一掌拍入地底,化为肉泥,着实是镗臂档车的最佳诠释。
不一会,逃跑的十几人都被贺玮提在手中,由于只有两只手,贺玮干脆就将每个人的裤腰带困扎在一起,御空提起飞至武小虎身边,活像一个卖老鼠药膏的,正提着一串老鼠招摇过市。
“大哥,你弄这些人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知道入口?”
在武小虎几乎将黑皮大汉做成肉棍后,贺玮还是忍不住的问起,虽然之前武小虎也没回答他,不过杀人和虐人在他眼里还是有区别的。
特别是武大哥现在的眼瞳,实在是可怕,圆形的眼球从中心一分为三,泾渭分明。
武小虎将手中的鲜血摸在脸颊,舔了舔手上的血渍后,纵身跳跃到地面,站在剩余的十几个行者面前,他将手中的人棍插在地上,就这样斜视着跪在脚边的众人。
这些没有逃跑的行者早已吓的屁滚尿流,不少人在那里哭天抢地的哀嚎,当这些人在近距离清楚的看见还会说话,却脸面稀烂的黑皮人柱后,吓得呕吐昏厥。
十几人中,有一面白如玉的光头青年,他虽然也有呕吐,但除了脸色青紫,身体颤抖之外,还敢正视武小虎,眼中甚至带有愤恨。
抬手间,这个光头青年便被武小虎提在手中,他高举起手臂,将光头青年掐起悬空,一副要将其虐杀的模样,果然他在剩余的人眼中,又发现了几个眼含仇恨种子的行者。
从发自内心的惧怕,到仇恨,是需要勇气的,发自内心的惧怕是身体与灵魂本能的反应,要想摆脱克服,谈何容易。
那么这个人就是很重要的人了,武小虎嘴角一歪,成功的笑意占据了面容。语言不通无所谓,他直接传音入脑。
“告诉我,他是谁?我要答案,抬手示意回答。一个呼吸后,没有答案,我就去屠杀下一批行者。”
传音刚停,即刻有五人抬手,武小虎对贺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与抬手者交流。
贺玮走到那几个人身旁,用手按住他们的脑门,直接用意识与他们交流,只要他们将要说的在脑海中想象几遍,贺玮就基本能够知道个大概,很快就有了结果。
“大哥,这个光头是他们的国后,奶奶的,这里竟然是女人为政,男人耕作,这小光头据说是另外一个国主送给他们的,这个破星球竟然有五个母系国体,这也叫美色,比我差多了!”
小虎闻言看了看手中的玉面光头,白白净净的,眼见他做的人棍也不算太慌乱,思绪也还能运转,作为凡人已经很不错了。
再看看贺玮,满脸胡渣,一身横肉,头上一条黑色蜈蚣疤,穿着兽皮衣,怎么看也不像是美色……
反正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武小虎干脆就肆无忌惮的爽朗大笑,瞬间整个身体邪气顿无,明朗如昔。
“我要是国主,一定收你进内宫,负责倒马桶,哈哈哈!问清楚这个光头的来历,我要的是来历,管他是不是国后。”
“哦!”
贺玮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跑去问话,一副你小看我的模样,而武小虎也盘问起手中光头。
“国后吗?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会把你这个送亲队伍安全的丢到你要嫁的国都去。”
白净的光头青年已被武小虎掐的呼吸不畅,面如土色,武小虎随手一甩,就将他丢在脚边,他却很硬气,居然畏怕的咬破唇舌,都不肯回答武小虎的问题。
“知道了,这小光头是另外一个国主的儿子,奶奶的,这里也兴和亲,你们这些人,净喜欢搞这些玩意,想当年,我还是豹子的时候……”
“打住,我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把这个光头,和这个人带着,我们走。”
武小虎手一抬,阻止了贺玮继续浪费吐沫,指了指脚下的光头和不远处一个俊逸的男子,便御空而起。
贺玮也不啰嗦,抓小鸡一般的将他们一拎,跟了上去。不过他的嘴还是没闲着:
“大哥,我说你别给我哑谜猜啦,我知道大哥现在非常睿智,绝对的足智多谋,举世无双,那是人见人趴,花见花残,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在干啥吧!”
一顿狂吹,吹的武小虎头皮发麻,想不到贺玮鼓吹起别人,比龙卷风还能吹,牛棚那都不是吹倒的,是被他吹的自己盖起来的。
武小虎笑着说道:“其实我只是赌赌运气,这个星球有人不稀奇,这些人很普通也不稀奇,但几乎都是连天沙漠,遍地流沙险地,那戈壁也只占黄土,流沙的万分之一,可我们经过了四次,都没发现有人居住。”
“那这些人住那里?还有你看看这个光头,再看看这个,他们两个是唯一皮肤白皙的行者,而且是面白如玉,就算是长年足不出户,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肤质,所以他们一定和其他人不同。还有这个是个女人,但她长有喉结……”
贺玮一听立即仔细观察起手中二人,发觉大哥的说的很准,观察很细微,就连手上提着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都尽收眼底,实在厉害。
“既然大哥你都晓得,干什么还要把那个木炭头真的弄成根木头?”
武小虎神色平淡的说:“你试试,能不能威慑到这二人心灵,不论境界,只要曾经为人,为兽,经历过凡尘,心中必有弱点,必有心防,只要击溃心防,基本要知道的东西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可这里的普通人,实在是普通至极,连心防都没有,没办法震慑。但这也是真正最怪异的地方。”
听到武大哥的话语,贺玮皱眉一试,发现他的威慑有用,思索了一会,恍然道:
“怪不得,大哥你刚才所做,一定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邪恶的举动,才影响了他们的心智,产生了本能的惧怕,出现了心防和弱点。”
“恩。”
武小虎点了点头,却骤然停住了身形,在那白净的光头面前,将手伸向了另一个俊逸的‘男子’;“哧啦”的几声,这个‘男子’的上半身便呈现赤裸,依旧被提在贺玮手中。
贺玮顿时老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看这个香艳的身躯,可这个身躯却散发着一股凝脂幽香,摄人心肺。而那白净的男子瞬时满脸涨红,咬牙切齿的盯着武小虎,看眼神似乎要将武小虎连皮带骨的吞吃,也无法解恨。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话,现在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们的国都在那里,否则——”
武小虎拉长了声音,将手指放在了那个俊美的脸蛋耳边,阴森的继续说道:“我就将手穿过她的双耳,然后将她挂在这里任人欣赏。”
这里还是黄沙万里,了无人烟,却有一棵光秃秃的巨树突厥的伫立在风沙中,干枯的枝干在风中嘎嘎摇摆,像一个风烛残年老人的腰板,随时都会折断。
这一瞬武小虎的声音又带有一种邪摄的感觉,听的贺玮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的抖动了几下,想将冷阴感从血脉里甩开。他完全相信此刻大哥一定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不管是任何事。
拥有俊美的脸蛋、半裸身躯的这个美色,在那个白净的青年乌紫的嘴唇磕动了两下后,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知道,“她”的爱人为了“她”,屈服妥协了。
有了具体的地点后,在这些普通人眼中遥远的路途,只在武小虎与贺玮的一个瞬移后,便到达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将这个会流红色眼泪,不知性别的美色丢在地上,和那个白净光头压在了一起,然后就转身离去,和贺玮开始探索这个国都。
其实这个国都不大,也不隐蔽,还没有当初的云龙城都三分之一大,更没有当初刑云宗藏的深,仅仅是下了两层阶梯,就到了这个建在地下的国都。
不过奇怪的是,就这么一点深度,为何他们探寻不到,连仙帝魔帝都探寻不到。
贺玮和武小虎大摇大摆的走在这个地下城内,他们二人身上的煞气,将行人驱吓的做鸟兽散,更不谈敢上前盘查了。地下城中灯光幽暗,房屋的模样几乎相同,没有装饰,青灰色的砖石搭建,统一的二层小楼。
整齐的内城规划,在肃然中透露出一分贫瘠。晃悠一圈后,他们直接就飞到了国主的宫殿,准备去找国主问话。
国主的宫殿,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个比较大的宅院,还没有当初的展王府华丽。
一堆黄色灰色的硬质大石堆砌的楼阁,雕刻着一些简单的鸟兽图案,朴质实用的窄楼结构,还有一个没有花朵的后花园,就基本构成了国主宫殿。诚然在这样一个荒芜的星球,一个没有阳光照射的地层,能有这样的楼台,已属奢华。
三三两两的男子穿着暗黄的棉布长褂,穿梭在交错的长廊内,显得有些忙碌。武小虎也与贺玮七拐八拐的拐进了国主的寝宫。
很不巧,这个国主似乎正在沐浴,一个青石建造的四方大池内,洒满了青嫩的绿色草叶,一个软玉凝脂的眮体正站在池中,凭空出现的武小虎与贺玮正好站在她的背后。
贺玮双眼一翻,一副你很坏的表情,努了努嘴说道:“大哥,你净带我看女子的裸身,等小鱼嫂子出来,我得好好给她说说,让她管束你,免得你带坏我。”
武小虎侧头给了贺玮一个邪气的坏笑,贺玮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应对,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袭击,一个锒铛不稳,就一头栽进了身前浴池,雄壮的身躯如饿虎扑食般将那个曼妙眮体压在了身下。
“大哥!嫂子你在那里啊!大哥阴我!”
[此刻的刘小鱼正在碧魂内羞涩的浅笑,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她正与紫亦云一起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当然贺玮是不会知道的,他们经常被这样窥视……]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贺玮在浴池里扑腾而出,怀中还搂着赤条条的国主,这位娇艳如花的国主已被他压的溺水昏迷了。
全身透湿的贺玮把这个女人抱在手中不知放那,他身上的兽皮皮毛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松散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唯独那琥珀般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武小虎随手将浴池边的纱帘扯下,丢在那国主赤裸的身躯上,指了指一旁放着香炉的空旷位置道:
“贺玮,把她丢那边。”
“好。”
贺玮非常直接的用纱帘把这美艳的国主一裹,真的就将她抛出去,正好丢在了香炉边,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娇柔的惨呼:“哎呦!”
很显然这个国主的后脑被无情的撞到了地面,恐怕摔的不轻。
武小虎看着那个国主因为疼痛而扭曲成酸枣样的脸,一叹,“你还真丢……我的意思是你把她放地上……”
贺玮振振有词:“可你说的是丢……”
“……”无言以对,看来贺玮就是红颜杀手……武小虎正在感叹时,重月与忆辰的消息也到了。
着西南方向搜寻的重月和忆辰,也同样发现了异样。
这二人实属最佳搭档,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虽然过去很少有交集,但相近的境界与历练都使得二人无形中配合默契,只是忆辰偶尔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心头压着什么事,神色有些憔悴。
重月与忆辰的前行速度可以称之为龟速,偶尔还会落在地面,徒步行进一段距离,当武小虎、贺玮已环绕这颗星球三圈时,他们二人连一圈都没梭巡完。
此次前来宝藏的重月,衣着一改往昔的素白,一袭窄袖窄身的交领黑衫,宽大的黑色束带上挂着一块乳白凝玉。贴身的绫裤被扎进高筒木屐,黑色木屐的齿底为银白铁齿,随着脚步的迈动闪出幽冷寒光,将他本就冰冷的面容显得更加杀机重重。
忆辰的穿着和过去一样,只是青袍背后绣印的苍鹰变为了血红色,神态过于狰狞。
二人艰难的徒步行走在黄沙风暴之中,竟没有用仙元力护住身体,任凭黄沙灌入高靴,任凭如利刃般锋利的风沙割开他们坚毅的脸庞,一道道血痕犹如笔墨挥毫,在他们裸露的肌肤上肆意印刻。
突然,重月用脚上翘头的铁齿狠狠的踩入黄沙,不断磨转深入,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忆辰在一旁动了动嘴,喷吐出了一口的黄沙,略显狼狈的传音道:“你发现问题了?再被这风沙吹下去,我都要产生幻觉了。”
重月半合着双眼,神色严肃的抬起头说道:“这一切,包括这个星球都不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是人为创造,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幻象!”
忆辰也微微的侧过头,眯着双眼看向重月,才道:“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入口,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离开地面吗?我的眼睛都被吹成沙眼了。”
重月朝忆辰一颔首,二人迅速的御空而起,摆脱了狂风沙暴的侵袭。被割破的衣衫、肌肤瞬间便被修复,完好如初。
忆辰又说:“还记得刚才发现的地下入口吗?”
重月一脸的不屑:“那也需要发现吗,早已干枯,毫无生命气息的巨树怎可能屹立在黄沙边缘,用巨树的树洞做遮掩,扫一眼就能发现,真不懂这星球上如此残酷的环境,竟然会使人退化!”
“管他呢!”
忆辰的脸上泛起一个无奈的浅笑,与重月一起消失在赤日炎炎下。
很显然,重月与忆辰的效率比武小虎要高得多,在进入另外一个地下国度后,他们径直的来到宫殿,片刻后,就寻到且确定了入口所在,更是带给了武小虎、贺玮一个震静的消息。
“小虎,据我与忆辰推测,宝藏的入口有三个,每一个入口都为真,但无法确认三个入口的另一端是相同的地点,还是不同的地点!”
听到这个消息后,武小虎和贺玮整整对望了半晌,就连那个裸体的国主偷偷溜出房外,也没去管。
不管武小虎究竟怎么想,贺玮神色顽固的率先开口说道:“大哥,要是真有三个入口,那我们就得兵分三路了,无论如何我贺玮都要跟你一起!其他的队我不去!”
此时的武小虎牙关紧咬,眼中一片深邃,他终于明白,这个宝藏是比五行神阵更加凶险之地,五行神阵的威力他们仅仅感受了不到十分之一,就已是危机重重,虚耗一空,且还是在银琅大哥的操纵下,才如此。若这个宝藏也是一个可以操纵的大阵,他们要来抢夺操纵之人的宝贝,岂有不杀他们之理?
“想必重月二哥也通知那些仙帝魔帝了,看来需要齐聚的商讨一番,放心贺玮,武大哥一定会和你并肩对敌,你先去把那国主抓来,与她交流一下,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也长了喉结。”
“…大哥…你不是吧…”贺玮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将那个国主抱在怀里都没发觉她有喉结,这武大哥是怎么又看到了!想到这里,贺玮忽然觉得双臂之中还留有一丝幽兰的体香,有些醉人。
武小虎冲着贺玮会意的一笑,便不再理他的唠叨,集中起精神开始与重月传音。
“重月二哥,三个入口在何处,你们是怎么确定的?现在我们是否应该一起商讨一下。”
在另一座地下城内的重月沉吟了一刻,决定把他和忆辰的推断告诉武小虎:
“入口是在三座地下城内,我与忆辰已问出这颗星球拥有五座地下城,但只有三座地下城的王族身上拥有特殊的能力,而他们的身体特征、能力、都是源自宫殿后花园内的祖传古井。”
“至于这些特征有什么能力,我暂时只知道所处的这一座地下城王族的能力,她们王族的女子不但寿命超乎常人,还拥有透视的能力。”
“透视?”武小虎喃喃自语的重复,心中盘想身处的这个地下城王族会有什么能力,继而又传音道:
“二哥,我们在那里见面?你已通知赤帝他们了吗?”
重月与忆辰对视了一眼,传音回答道:“你将你所处的位置映入我的脑中,我与忆辰来找你,至于赤帝他们,你认为这些老谋深算的怪物会发现不了这个秘密?等他们来找我们好了!”
武小虎也不再多言,立即闭上眼目将身处的地下城整个覆盖在仙识之下,又将印象传入了重月的脑海,眨眼间,重月与忆辰便出现在他身边。
忆辰瞬移来后,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立即眉毛一弯,调笑的对武小虎说道:“小子,你不错嘛,我们在那边吃黄沙,你在这里看美人沐浴,真会选位置!”
他们现在所处的国主浴房,是狼藉一片,嫩绿的草叶随着四溅的水花激荡的满屋都是,残断的薄纱恍恍惚惚的拂乱在几人之间,那绣着青莲的屏风后,暗铜的香炉无力的歪倒在一边,残损的炉盖也立在墙角不住摇晃,顷洒而出的香灰旁隐约可见一滩殷红的血渍,整个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暧昧的味道,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想象,想象之前发生过何等风卷残云之事。
迎上忆辰调侃眼神的武小虎,嘴角微仰,淡淡一笑,神色自若的看向门外,不出一言的等待着贺玮带猎物回来。忆辰给了重月一个眼神,眼中明显写着感叹,叹武小虎这个弟子成长之快,改变之多。
很快,贺玮真的提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他的身上有多处细长殷红的抓痕,清楚明显的交缠在一起,微凸的道道伤痕还在往外渗血,活像是刚刚战败在两只母猴手中的公猴,连兽皮缝制的衣衫也被扯的稀烂,勉勉强强的还能挂在身上,遮挡一下伤痕累累的身躯。
“奶奶的,大哥,你下次别让我干这事了,这两个变态女人太蛮横了!跟两母老虎似地,瞎抓瞎打,还叫群虾兵蟹将来给我挠痒痒,没意思。”
贺玮脸色微红的把两个女人丢在武小虎脚边,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囔着,不过谁都看的出来,这痒痒挠的过了点,光看那后背交织的十几道抓痕,就让人觉得太暧昧。
武小虎早已发现除了国主之外,另外一个就是之前穿着男装,跟那个光头青年媚眼传情的女人,细细看去,这两个女人的容貌倒是有七分相似,他不禁问道:
“贺玮,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伤?莫非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连你也无法抵挡?”
贺玮的老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根,就像只被丢在蒸笼里的螃蟹,横竖的翻腾直到被煮的通红。一双粗糙的大手青筋直冒,在身体两侧的兽皮上来回摩挲,不知摆在那好!面对着武小虎炯炯的眼光,最终还是扯开嗓门沙哑的说:
“她们身上的味……把我迷糊了,我就站那任她们抓……后来猛然清醒,就在撕扯中将她们打昏,提过来了。”
贺玮此话一出,武小虎便神色恍然的点了点头,看向了重月和忆辰,他们也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原来这个地下城的王族,所拥有的特殊的能力就是体香,与用气味来吸引雄性的雌性昆虫无异。
这个王族的女人用体香将男人魅惑,任其宰割,光看贺玮的一身伤痕,就知道她们明显是想先折磨玩弄,再将其虐杀!不愧是群长喉结的变态!
贺玮本身就是妖兽,对这些特殊的体香应该更为敏感,幸亏是他突然清醒,否则那后果不就是先奸后杀?堂堂七尺男儿……身死是小,失节是大!
推想到这里,武小虎,重月,忆辰三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和尴尬,额头隐隐沁出细小的汗珠,心中更暗暗决定,就算是对待最普通的人,也不可大意!
可他们谁都无法知道,若这次去的不是贺玮,恐怕他们谁也无法活着站在这里,这对母女的魅惑体味混合在一起,就是仙帝都会完全被迷惑,任其宰杀!
接着在贺玮的建议下,让武小虎和他一起审问一个,重月和忆辰一起审问一个,还要把两个变态女人分开房间审问!
虽然其他几人不明白贺玮的意图,但也没什么意见,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谁都懂。
武小虎、贺玮将两暇绯红,神色迷醉的女国主捆绑在一根巨大的青石柱上,她身上的伤痕不多,较为明显的就是脑后和额头上两个红肿破裂的伤口,与她娇嫩的容颜格格不入,破坏了整体的风韵。
当然,这伤口在贺玮眼里却很是漂亮,因为这都是他的杰作,怜香惜玉这个词,根本就不存在于他脑中。
之前武小虎说的是丢,他就丢,若是说甩,他一定会把这女人像沙包一样,能甩多远甩多远!
除了他温柔善良的妹妹贺香和兄弟的女人,其他女人在他眼里和一块会走动的白肉没啥区别。
“嗯……啊……好痛呀!”
被捆在柱子上的女国主嘤咛了一声,下意识的耸动着双肩,想要调整一下身体,找个舒服的姿态。
无意的耸动,令她丰满的双胸在捆扎的绳索里来回虚晃,她脸上迷醉的神色渐渐改变,眼帘微启中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在一声尖锐的惊叫中,她瞪大了狐媚的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你!你!你……怎么没死!不可能!不可能的啊!我明明……放开我!干什么绑着我!”
“……哦,我的爱人,我最忠实的爱人,来,来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想要的所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那销魂浊骨的滋味是否很难忘?来吧,到我身边来,我会让你再次品尝到……”
惊慌失措的神态仅仅保持了一瞬,这个女国主再次吐气幽兰,媚眼如丝的挑逗着贺玮与武小虎。
她不断扭动着细如水蛇的腰肢,柔若无骨的摆动,令她胸前的襦衣紧绷欲裂,忽隐忽现的酥胸粉白柔嫩,极尽挑逗的呼之欲出!
话语间,更是贝齿微启,用灵巧的舌尖舔舐着丰润的朱唇,甚至连连娇声喘息、淫荡之极。
一种粉桃之色迷乱了武小虎的双眼,在那幽香吸入体内时,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躁动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向绑在柱子上的女人,乌亮的眼中,赤裸裸的写满了征服的欲望。
看见武小虎神色迷乱的朝自己走来,女国主更加卖力的在仅有的松动里,曲线形的摇摆着身躯,尽量的散发着体味,口中的幽兰香气也更加浓郁。
“来吧,来吧,我的爱人,放开我,我会让你如痴如醉,最美好的一切我都能给予你,我的唇已迫不及待要你的润泽,你那强壮的身躯让我不能自抑的想尖叫,来吧,快,我的爱人……”
“噢……!你好坏,先放开我,别这么猴急嘛!”
在女国主酥软狐媚的一声娇喘中,武小虎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他一手紧抠住石柱,一手抬起了她的下颚,让她陶醉成酒红色的脸蛋直视着自己,寸寸拉近,直到气息扑面,双唇相差分毫时,武小虎才愕然的停止了动作。
武小虎燥热的吐息不停的吹拂在女国主的脸上,他强壮的身躯,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勾起她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她拼命的想扭动身躯来摩挲,讨好他,却发现这个男人将她压的太紧,紧到没有一点缝隙,一点空隙,与其说这是狂躁的占有欲望所导致,不如说是被一把铁钳钳住了身体,在无法动弹之余,还有被掐断的可能。
他们身后的贺玮轮了轮右臂,又舒展了一下腰身,又踢了踢腿,接着竟无聊的开始整理被扯烂的兽皮皮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全然没有阻止这桃色一幕的意思。
女国主的胸口犹如海潮般起起伏伏,她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厚重,武小虎眼中的欲望仿佛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烧着她的身体,甚至灵魂,她觉得自己的心,完全沦陷在他火热的眼中,急速的开始溶化。
开始不能自已的想要与武小虎亲吻,摩挲,好几次她主动的前伸颈颚,想要去触碰那相差仅分毫的唇,第一次她会如此渴望,渴望得到一个厚实的亲吻,哪怕一瞬都好,她都想要!
可武小虎就像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似乎一定要伸出爪子,将这只老鼠盘逗的失去意志,昏头转向,濒临崩溃才肯罢休,他深邃如黑洞的眼中写满了欲望,但这欲望是征服,而不是屈服。
看着这个迫不及待往自己脸上噌来的女国主,武小虎的神色徒然一冷,托着她下颚的手瞬间便掐住了她的咽喉,将棱角分明的唇慢慢的凑到她的耳边,温柔的说道:
“下次诱惑之前,先看清楚面前的是谁,另外,请将你的喉结磨去,我对变态的女人没兴趣。”
一句轻言细语就令手中的女国主几近崩溃,武小虎很满意他的杰作,他早从这女国主的神态看出,在散发体味诱惑其他人时,她本人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魅惑,看来推测的不错。
冷笑一声后,武小虎的五指无情的掐紧了她的咽喉,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你们的特殊能力和身体特征究竟有那些,如何从那古井中获得,那古井是不是通往宝藏的唯一入口!不要让我失去耐性,我没有我兄弟那麽心慈手软,仅仅将你们打昏,是不足以平息我的怒气地。”
他眼中的黑瞳越来越暗,仿佛要把一切都吸入摧毁,狂躁的邪气再次从他身体里蜂拥弥散。
也许这女人散发的幽香是一种催化,将武小虎的邪恶催化到了一个临界点,有形无实的邪气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扩散,在贺玮还没能反应过来时,便将整个地下城瞬间席卷,原本人声鼎沸的宫殿和街道瞬间变的寂寥无声,阴森的死气在眨眼间就将这个地下国度吞噬!
惊诧之中,重月与忆辰出现在了贺玮身旁,他们的手上还提着另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三人同时出手抓向武小虎的后背,想要阻止他继续邪化!
要知道,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武小虎腐浊的邪气!仅仅是刚才的一瞬,武小虎已经将这个地下城内,所有的生命赶尽杀绝!除了他们三人和这两个被仙元力护住的女人,再无生还!
不能让武小虎再这样下去,否则当他摆脱魔障,清醒来时,一定无法承受自己所做的一切!
三道不同的身影心中的想法完全相同,可当武小虎转头的一瞬,他们分明看见了他眼中狂暴的杀意!
很意外,武小虎并没有与他们交手。
只听“咔嚓”一声。
他掐住女国主的五指狠狠一握,将她的颈骨拧断,并连皮带肉的将她的头颅从颈项扯掉,手提着她的头颅快速瞬移,躲开了三人的擒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