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九十四章 - 破路之战
“武大哥!注意了,禁锢要破了!”
就在武小虎要被魔障影响的心思迷惑之时,贺玮强劲的传音又一次穿透了他的脑海,令他的心神徒然一诧,恍然清醒!
‘原来……原来只因贺玮即将成功了,所以那魔障,那夜魔珠又来摄他的心神,想要趁机将他先擒获吧!’
思虑到此,他断然启齿,猛地咬烂了舌根!
那血肉相连、心肉互通的剧痛令武小虎的精神为之一振,坚定的意志再次占据了心头!
刚一稳固心神,那地动山摇的撼动感便自脚下传来,剧烈的晃动之中武小虎极度渴望能回首一望,看看贺玮的情况到底为何……
只因其已距他百米之遥,再也无法以仙识查看了!
强烈的渴望瞬间做实,他那不断驱使回首的颈项竟‘嘎吱’一下,猛然扭转了过来,骨折的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了身后的一幕。
他身后的青石台阶已然全数瓦解,悬在空中的贺玮,正在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四名青石人相斗!
五人相斗的三色光影流觞杂乱,分别不清究竟是谁的影动手动,而那凌厉的招风气流,竟也刮割到身在远处的武小虎,直将他背后的衣袍割的碎烂,着实是狠厉无比!
“贺玮!”
禁锢已失,武小虎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反手拔出照阳剑便向那最接近他的青石人狠刺过去!
流光一闪,白光与青光交错对撞,铮的一声响,照阳剑与青石人手中的石剑相交,却未有结果。
转身与武小虎交手的青石人面对他时犹似一尊雕塑,格挡了武小虎的剑锋后便不再出手攻击,而是收手将剑倒竖在背后一动不动。
武小虎对着五官全无的青石人连劈数剑,却被他一一格开,二人皆是毫发无伤。
心中警觉的武小虎回身悬空,与此青石人拉开距离,眉峰高挑的看着与贺玮缠斗的剩余三名青石人,思绪飞转。
就在这时,一直不曾主动出手的青石人突然举剑袭来,快如闪电的石剑自下而上挑刺,势如疾风骤雨迅猛无比!
武小虎立即矫健的斜侧飞跃,手中照阳剑也不甘示弱的翻转一绞,向青石人的顶门化出两道凌厉的紫光剑气!
青石人倒也霸道,俨然一副以身试法的姿态迎剑而上,驱使着手中石剑直削向武小虎的心门,大有以命搏命之势!
武小虎眼中精光乍现,嘲讽的仰起嘴角回剑侧身,疾闪而去!
一个顺势的遛弯,便已到达了贺玮所处的战圈,挺剑就向与贺玮交手的青石人脑门疾刺!
“哐当!”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照阳剑闪烁着冷寒紫光势道急劲的刺中了青石人的硬脑门!
然而,这青石人的脑瓜子似乎比神器还要坚硬,与剑锋相触的脑门心,除了金花四溅、凹碎了一个小窟窿之外,依旧安然无恙……
全力一击竟然毫无所得,武小虎还来不及哀叹一声,旋动的身形就被从后追袭而至的石剑剑气整个笼罩!
武小虎立即反手竖剑置于背后,硬架死挡那避无可避的剑锋剑气!
就听‘噗’的一声,手抖剑动,光影一晃之间,那石剑的剑尖便已刺入了武小虎的后腰,而本该护体的照阳剑。却是不偏不倚的被武小虎投掷而出,铮铮刺中了青石人的眉心!
“哗啦哗啦!”
一如土石崩塌之声势,武小虎身后的青石人顷刻化为一堆青色碎石,而武小虎则是强行封住、洞穿身躯前后剑伤的四周血流,再次荡剑刺向另一名青石人!
“大哥!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你不要再出手了!”
一身骨刺的贺玮不断与三名青石人交手,石剑与白骨的交戈声不绝于耳,却还匆忙的传音入密,不想让受伤的武小虎继续相助!
然而,武小虎又何尝不知,以贺玮之前破除封印之强横霸道,要灭掉这些青石人可谓是轻而易举!
现今却与他们纠缠不休,迟迟分不出胜负,明显就是力量消耗过大,处于恢复期的退化状态!
作为一直受他倾力帮助、以命救护的没用大哥,这时不舍命一拼更待何时!
“放心贺玮,武大哥还未弱到那种地步,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不过受到石剑洞穿腰腹的他,还是深知这不亚于神器得石剑的厉害,一种隐含的冰冷石气已逐渐沁入他的血脉,令他的身重如铅体。
纵声大喝,武小虎驱使着照阳剑开始与另一青石人相斗,感应到武小虎内心关切的贺玮,也发出了一声嗥叫,骨刺徒然增长了几分,向着身旁的两名青石人横扫而去!
霎时间,整个云淡风静的空间中只剩下剑剑相抵,骨石相撞的交戈之声,武小虎那比剑光闪动还要迅捷的身影与贺玮悍勇的身姿几度交缠,配合渐入佳境!
突然‘嗤’的一声响,一柄石剑透过了贺玮微裂的一条骨缝,刺入了贺玮右胸!
而就在他身旁的武小虎伺机而动,照阳剑如流光递出,只听‘当啷’一声,剑锋如流星贯日般的急进之下,竟完全地贯入了那青石人的头颅!
武小虎又顺势收剑一绞,那青石人便在顷刻化为石分,荡然无存!
余下的二名青石人似乎毫无退意,依旧兀自与武小虎、贺玮纠缠个不休。不过此时他们那还有一分优势?
只见武小虎与贺玮二人相视一笑,越显默契地穿插影动,脚踏虚空上下虚晃,骨刺与照阳剑的光影渐渐交相辉映,似是合而为一,叫青石人无法分辨何谓虚影何谓实刃!
“着!”
忽而贺玮大吼一声,罩住了一个青石人的空挡,右臂之上的数十根骨刺顺着他狠厉挥去地斩势,由下至上的割刺而去,竟硬生生的将一青石人自双腿间劈开,切割至咽喉一分为二!
此时引诱另一青石人的武小虎也不假思索的翻动照阳剑,与当头劈下的石剑来了一个正面格挡!
双手横挡持剑的武小虎催动起全身的仙元力,抵御着石剑不断斩下的剑气与威力无比的势头。
手腕几度骨折、虎口皆已振裂的他,忽觉眼前这青石人有些不对劲,似乎……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气势!
当下武小虎心头一紧,双眸定睛细瞧,顿时骇然色变!
这……这青石人竟然五官隐现——
其凹陷的青石双眼里,正迸射出两道清冷如剑锋般的目光,幽幽地刺在武小虎的脸庞之上!
还有那渐渐浮至脸面的刀刻嘴唇,正一点一点地咧向耳根,对着举剑相抵的武小虎狞笑不已!
“去死——”
一种惊耳骇木的感觉由武小虎的灵魂之内冒出,他貌似疯狂的咆哮起来,更是不顾招式剑气的拼命荡开了青石人的石剑!
猛挑之下,纠缠的两剑终是被照阳剑挑荡开去,武小虎也不再保持守势,双手齐齐握住照阳剑柄,将心血不断灌入其中,发狂似地开始催动剑胆!
刹那间,紫光胜极,将武小虎与青石人完全笼罩了进去,那疯狂高涨的气势将飞扑过来的贺玮骇的惊魂不定!
“武大哥!不要犯傻,让我来——”
犹似狼嗥虎啸的吼叫自贺玮口中迸发而溢!
然而,不顾一切冲入紫芒中的他,最后看到的,竟然是武小虎撩剑自刺的焚心景象!
不知不觉之中,落弘燕已经被关在这狭小的黑屋内数十年了。
这间没有窗,没有床,空无一物的黑屋内,留下了多少齿痕锯印已无法数清。
每当那安源君来此一次,她就会在地面抑或是墙角留下一排憎恶之极的齿痕,借以告诉自己又一次经受住了那变态的折磨。
其实这无尽的折磨早将她的意志磨平,为何还不求饶为何还不崩溃?
只因她的内心还有着一丝希望,希望等待着幕后黑手露面,希望乞求千方百计要抓住她的那个幕后者,放过乾临。
数十年了,安源君都没有来带乾临的死讯。
黑影的死状已时时刻刻在扎刺着落弘燕那千疮百孔的心了,若是再加上乾临的任何一丝不祥消息,恐怕她那脆弱的心顿时就要爆碎成粉末,以愧疚而亡。
黑暗中,她蜷缩在冰凉的石地上,苦苦的支撑着,麻木的等待着安源君的再次来到。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悉悉索索’声响,这是竹枝编制的扫把与地面接触、摩擦而来的声音。
不知为何,自一年前起,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在这附近打扫,也不知是打扫的庭院还是这楼阁。
心止如水的落弘燕闭着双眸,静静的听着那她唯一可以享受的声音,一如往日。
却不知因何,今日她的心却在这声响消失的瞬间冒起了丝丝疑惑。
‘若说自己是安源君重要的棋子,那为何他肯让不相干的人在这附近出没呢?难道说是自信无人可破他的禁制?还是说太确信这是他的心腹,以至于不加约束?’
一世之中,想不透的事情又何止一件,落弘燕想不透,而那安源君此时也有些事想不透。
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安源君,正不断揉搓着纠结的眉心,神色颇有些疲累。
自上次向五彩神龙萧绮烟禀告了落弘燕在他手上之后,就一直按无动静,虽说数十年的光阴,在他们这些仙魔眼中不过弹指一挥罢了,可他依旧觉得时日拖得越久,心中越感惴惴不安。
右腕一转,翻手之间,一个小巧的储物手镯便出现在了安源君掌心,他仔细的审视了一会这普通小巧的手镯,叹了一口气,又将其收回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是从落弘燕身上搜出的,里面装的东西很少,却有几件令他感到了一些端倪。
蟠桃果,在他看来属于不算稀有,也不算平淡的散仙重塑肉身之物。
完整的几株千叶草,绝对的稀有之物,就算是在仙魔妖兽界也是属于传说级的神草!
千叶草茎可谓是散仙重塑肉身的最佳宝物,而千叶草本身也是一味稀有的丹药瑰宝,不但可以用以炼制九转生肌丹,还可以作为炼器时的催化融合介引,只要放入此草,此器必然大成!
另外还有她所用的仙器,作为一个小小仙人境界的仙子,凭何拥有此等精金炼制的上品仙器?上品仙器之上便是顶级仙器了,他堂堂魔帝境界,也只拥有一件顶级魔器罢了,可见这仙子的来头也不小……
安源君经过萧绮烟的盘剥之后,早已摒弃了那些狂躁,如今可谓是小心谨慎至极点,生怕是棋差一招又踏入了万劫不复!
这也是他为何到现在都没吞噬掉乾临的缘由,一看这手镯内之物便是要送予这乾临使用的。
那这乾临的背后,必有一实力庞大的靠山,甚至也包括这落弘燕,她看起来就像是专门送物而来的信使。
能与五彩神龙萧绮烟为敌的,能令神界的五彩神龙追至仙魔妖兽界袭杀的,会是泛泛无名、实力微薄之辈吗?
“为何那萧绮烟还不来将这女子领走!”
心思至此,安源君的心底更加坎坎不安,他烦怒的一掌拍向椅侧的靠把之上,将整个太师椅都焚成了齑粉。
猛地站起身形,安源君阔步走出了庭院之外,向那最深处的楼阁走去。
他要再次冒险去那光亮全无的石室之内,与萧绮烟沟通一次,请她快些将落弘燕弄走!
他可不想在踢到萧绮烟这块铁板之后,又再一次踢倒比她更大更烫脚的铁板!那已不是他这个魔界隐帝能承受的结果了!
安源君魁梧的身形刚至那内院楼阁,就见远处有一岣嵝身形渐渐行来,与他擦身而过。
“老头,站住!”
蹙眉凶目的一瞪,安源君转身叫住了这个远去的岣嵝老者。
“安国公大人,请赎老朽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是大人路过。”
老者转身行了一礼,甚至谦卑的回应着。
“老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此处庭院乃是私密之地,不需要你来打扫!为何你总是屡教不听,是嫌命长?”
安源君心头本就压着怒火,一见这古稀老头总是不听教化跑来这内院打扫,甚是不悦,欲有除他泄愤之意。
“大……大人,老朽年事已高,逢大人好心收留,自当是尽心尽力为大人做事。奈何重不能提,拾之不起,只好为大人打扫整个山庄来以此谢恩……大人……”
这老者像是听不出安源君语中的杀意一般,依旧岣嵝着身躯在那边叨叨嘘嘘,感恩戴德。
“疯老头!”
低骂了一声,安源君不再搭理这始终佝偻着腰身,啰嗦重复着同样话语的老者,转身朝楼阁内走去。
也不知他去年为何会鬼使神差的收留了这个老头,即使到现在,他都还未想起是怎么收留下他的。
只知的确是他应允下这老头进入山庄打杂,而不是另有人派进。没有他的指令,谁敢让人擅入此地?
他是个魔头,是个存在了几千万年的魔道魔者,决不是一个善心泛滥的烂好人。所以每每看到这个莫名其妙被收留到山庄内的老头时,他都想除掉他。
这源自他内心没由来的不安,可每一次他又会迷惘的放过这老头,仿佛是有什么在驱使着他,叫他赶紧离去,务要纠缠一般。
步入密封的空间石室,一切依旧如初,虽是满目灰尘,呛鼻噎喉,可那画在墙壁之上符印却清晰如新。
站在暗淡无光的石室内,安源君沉默了许久,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抬起了双臂,朝着那符印石墙打出了手诀。
然而事情却完全出乎了安源君的意料,这一次出现在水纹镜墙之上的女子竟然不是萧绮烟!
那女子似是对安源君的召唤十分的不满,疾蹙了一下眉头后,纤手一摆,便消失在了镜墙之上!
不但如此,紧接着还有更令安源君惊愕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他前方那墙之上的符印,竟也在那女子随手一挥之下,如蒸腾的硝烟尽数散去!原本连接着仙魔妖兽界与他山庄石室的接引之道,也在顷刻轰然断绝!
呆若木鸡的看着石硝梭梭落下的头顶裂缝,安源君觉得自己已是被人揪住脖子、架上屠刀待宰的羔羊了。
无比的懊悔像澎湃的洪流狂潮,疯狂地涌向他的心头,他忽然感觉过去百无聊赖跑去归隐,是他入魔之后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而那自以为是、耐不住寂寞地跑去杀戮戏虐,以至遇见并挑逗了萧绮烟,是他出生之后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此时此刻,他万分清楚的明白了,这个庞大的洪流漩涡,不是他一个仙魔妖兽界的魔帝玩得起的。
可走到如今,事已至此,他已无半分退路!
那怕是万劫不复的蛇窟龙潭,他也必须跳一跳、搅一搅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他也算是曾叱诧风云的魔界一帝!
既然命要负我,我便以命为注,狗急且要跳墙,何况是他!
衣袍一摆,安源君神态凶狠地旋身,离开了这座挟制其千年的石室密道!
当他的后脚踏出这石室的一刹,身后便传来了土崩瓦解、轰然坍塌的巨大声响!
而他凶光毕露的目光,则如蓄势待发要扑抓猎物的利爪一般,疾速地扫向了落弘燕所处的房间!
他知道,要保住他的命,就非要这个女人不可!
照阳剑的紫芒总是如此的耀眼美丽,在那流光纯净地银色光辉笼罩下更显夺目。
可这一次的紫芒未在他人身上开花,而是在它的主人武小虎身上结了果。
不顾一切冲入紫芒中的贺玮呲目欲裂,却始终没有来得及阻止武小虎撩剑自刺!
只因他的身后突地出现了十六个青石人,与之前一样凭空而来又一摸一样的狠厉无比!
空门大开的贺玮霎地就被罩住四下,跑不出一点空隙更不谈举手拦阻武小虎了。
“奶奶的,都跟老子滚开啊———”
骇人的咆哮自贺玮胸腔爆发,他发狂地对栖身袭来的青石人拳打脚踢,毫无章法可言。
而此时的武小虎,也已经将跟随他多年的照阳剑刺入了自己的腹腔!
“噗”的一声,就像是皮鼓被利刃捅破的声响一般,照阳剑洞穿了武小虎的腹腔,自他的后腰穿透而出。
这细小的声音却清晰地灌进了贺玮的脑海,这怪异的一幕更是刺入了他的眼球。
“武大哥,你疯了——!”
贺玮狂躁的吼叫着,双臂上的骨刺不断的挑起一个又一个青石人,将他们斩刺的粉碎。
如此一幕来的太快,发生的太突然,纵是贺玮有千般强悍也反应不不过来……在前一刹还威风凛凛斗志昂扬的大哥,下一刹就举剑自残了。
“贺玮——不要再杀了,快扶我跑!”
忽地,武小虎抽拔出了刺入腹下的照阳剑,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朝贺玮大喊起来。
“跑?往哪跑?”
贺玮一边傻头傻脑的询问一边闪身刷刷直进,拖起武小虎就开始在空中乱串。
“不管往哪跑,不要和这些青石人交手,更不要再绞杀他们了!”
武小虎的右臂绕过贺玮地后颈,半个身子都斜依在他身上,很是虚弱的说道。
“为什么?大哥,你干嘛要自残啊,娘的!我的心都给你吓到嗓子眼了!”
贺玮瞧了眼身后不断围追堵截的青石人,对脸色惨白的武小虎说道。
“为了活下去,为了和夜魔珠,还有那封印的强者见面,一战!”
武小虎显然伤的不轻,他自刺的这一剑绝不比之前洞穿其身的伤势弱,恐怕是更甚三分!
“大哥,你说清楚点,你就算是为了活下去,也没必要下如此重手吧!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不是敌人的!”
贺玮一连险险地闪过十几次青石人的劈斩,才有机会开口发问。
此时,他的心里不但是一团迷糊,更是大为不甘。要说杀掉这十余个青石人,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可在这无法瞬移的空间里,要他依靠着躲避来存活,实为更加得不易!
“夜魔珠……夜魔珠可以为小鱼重塑一具强硬的身躯,可以承载她优异的灵魂,更可以封印如此强悍无比的至尊强者!那你说夜魔珠的作用和力量究竟为何?”
武小虎苦笑着运起仙元力,将他自己的身躯托住,为贺玮减轻了些许负担。
“大哥,你不要命了!赶快撤走你的仙元力去护住你的心脉伤口,你当我贺玮是豆腐做的,拉扯你一个小身子还搞不定?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对付的是夜魔珠?”
贺玮强行的把武小虎一钳,又闪过了一道劈面而来的剑气,缩了缩红肿的鼻头说道。
“也可以如此理解,据我看来,恐怕此处便是封印之地,而夜魔珠为封印大阵的关键所在,必然也是控制这个阵法的主导,那些青石人拥有复制的能力!”
武小虎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四周,语气颇为肯定的说道。
“复制?你是说刚才那青石人会变成大哥你?”
闻言贺玮一惊,顾不得危险的处境,硬是扭头看向了之前拼斗的位置。
果不其然,之前那个与武小虎僵持不下的青石人,如今还保持着举剑砍下的僵硬姿态,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不是变成我,是吸取我的一切,再化为一个与我模样完全相同的青石人,犹如分身!再将我杀而代之!”
“妈的,竟然能这样?”贺玮诧异得骂道。
“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断而已,之前的四个青石人我以剑气绞毁了两个,你以骨刺斩毁了一个,可在与第四个青石人僵持不下之时,却发现他开始显露五官外貌!不但如此,他的力量也更甚其他的青石人,我恐怕是之前毁去地青石人的力量,叠加在了幻化的青石人之身!”
“当时我尤感体内被石剑所灌的气流汇聚为一,在我的元婴旁形成了一块鹅蛋大小的青石。可这青石却犹如心脏脉搏一般,不但有力的跳动更是想要侵蚀取代我的元婴!就在我慌乱之极,惊鸿地发现这强过之前三倍的青石人,他突现的外貌竟有八分与我相似!
武小虎神色堪忧的地一口气说完了他的想法,期间还不时的以照阳剑化去袭来的剑气。
“奶奶的,照大哥这样说,那不是我杀了这十余个青石人,最后一个没死的就会化成我贺玮,以十几个青石人的叠加之力来砍我们?砍完了大摇大摆的往那一站,高喊一句‘我他娘的才是贺玮?你们是盗版?’妈的!这夜魔珠真够卑鄙无耻的!看我一会拿到了不给它点颜色瞧瞧,丢进我的胳肢窝里蹭死!”
只见贺玮一边拖着武小虎在这平静祥和的美丽世界中抱头鼠窜,一边狂放的喝骂着。
不时还以手臂骨刺斩掉来袭地青石人的石剑,劈断来袭青石人的四肢,却始终不对其下杀手、毁其元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之所以不惜重挫自己,是不甘心被玩弄于股掌,成为青石宿体,更没有自信能举剑杀掉与你或是我样貌完全相同的人!”
“所以干脆赌上一赌,在青石人幻化未成之前,重创本体,粉碎那腹内青石,确认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看看有无转机!虽然是赌对了,但除了避免被复制之外……”
眉头深锁的武小虎低声的思索道,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想要摆脱现在这样的困境。
只不过贺玮却偷偷地白了他一眼,暗暗想到:大哥你果然够狠,不忍心杀复制体的石头人,倒是敢不要命地捅自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比我贺玮还彪……
当然,他嘴上是不会这样说地,在他又轰掉了一个拦路‘打劫’的青石人后,大声询问道:
“那大哥,既然你不要命地捅了自己一剑,碎了青石,还真地遏制了那青石人的幻化,可有想到破解的办法没?”
“我只能断定这些青石人必先吸取目标体内一定本命的气脉,再凝聚为种,化为实质,才能逐渐幻化为目标,也就是说,青石人必先伤到我们,才可种入他们的石种!”
武小虎一边缓缓而道,一边思索,却唰的一下,面孔骇然发紫,他猛然惊觉贺玮也受了伤,而且部位亦在心脉!
“大哥,你看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写了答案?还是你想多看我两眼?嘿嘿!”
贺玮一掌拍掉身后袭来的剑锋,转头好似无辜孩童一样露出一副天真面孔,望着武小虎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心脉处有如灌铅,有冷寒的物质汇聚成石?”
武小虎那还有心情与贺玮废话,单刀直入的赶紧问道,他可不想一会身后出现一个像贺玮一样甚至比他更强大的青石人追杀他们。
在疾风剑雨之中,贺玮摸了摸脑壳,似乎是在感知抑或是发愣思索,武小虎也只好趁势绞剑还身,避退了一个从身侧袭来的青石人,为他呆楞的这一瞬争取时间。
突地,就见贺玮身体一僵,紧紧钳住武小虎臂膀的手也忽地松展,仿若被禁锢了一般地说道:
“麻烦了!”
武小虎脸色一变,惊道:“如何了?莫非是已开始有青石人吸取你的心脉?”
贺玮尴尬的摇了摇头,顺势一脚踹飞了一个青石人答道:
“我把治疗伤势补充天地灵气的丹药全都装在储物手镯内了,我一时忘记,结果把手镯顺手给了重月仙王!这杂办?没丹药你的伤一时半刻好不起来哇!我真蠢!”
武小虎闻言反而神色舒缓了下来,宽慰的拍了拍贺玮的肩头,笑道:
“你这家伙,想把大哥吓死不成!我还当是有何异变,没事,丹药我这里也有一点。你忘记了,来时我们每个人的手镯内都是备齐的。你不提起,大哥倒是忘记了。”
说着,武小虎便趁贺玮抵挡青石人的空隙,取出了两粒丹药服下,一为止血补气,二为增加灵气充盈元婴。顿时气色也转好了些许。
只是他却未曾发现,贺玮神态中的那份不自然,也未曾料到,一向与他掏心无法的贺玮,会骗了他。
“大哥,这里交给我吧,你护住周身,莫要叫青石人偷袭了便可!”
武小虎刚一服下丹药,便被贺玮抓住了肩头,沉沉的嘱咐道。
“可是我之前不是刚与你……”
眉目一动,他疑惑的刚想出言阻止,却见伸出去想要抓住贺玮的手掌空空如也,贺玮早已咆哮着杀入了青石人中。
一种莫须有的悲痛自武小虎心底泛起,他一手捂住腹腔渐渐不再淌血的伤口,一手紧攥照阳剑柄,死死地盯着贺玮彪悍的身影,随时准备出手相帮。
然而很快,贺玮就将那十余青石人斩的粉碎,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的轻松。
他远远的望着武小虎憨憨一笑,刚刚抬起一臂挥舞,显露他安然无恙时,三十二道青色身影又再次破空而出,将他团团围住,群起攻之。
见势,武小虎挺剑直上,想要与贺玮携手破敌,此时也顾不上青石人所谓的复制了,他绝不能因害怕似乎只对自己有效的本体复制,而不顾兄弟的生死。
“武大哥,你别过来!这些小菜我贺玮一下就能解决,你赶紧调息把伤势恢复了!如不出我所料,很快我们就要见到真正的封印之地了!”
不过,贺玮却不愿武小虎出手相助,当即以风卷残云之势疾速地向后退去,将围攻他的青石人远远引开,又拉开了与武小虎之间的距离。
见此情景,武小虎心知贺玮固执的性子,也只得将照阳剑盘旋周身护体,小心翼翼地悬空盘坐了下来。
武小虎一面调息恢复伤势,窥视内径,一边暗自思索着:
‘这单一青石人的实力估摸在仙王与仙帝之间,之前叠加的那一个至少是三阶仙帝的境界,而自己入此封印之地前,实力才刚刚达到五阶仙君,与仙王境界尚有一步之遥。可如今,怎会连仙王都能轻易斩去,仙帝似乎也不在话下了……’
实力的增强当然是件好事,可连如何增强的都摸不清,那便如一个随时都会孵化的鸡蛋一般,徒然破壳不见得是好事。
就算是成为血魔引起的实力大增,也都要知晓是如何增强的,体内有那些异样,才好压制下一次的异变!
不过,这不窥视内径不知道,一窥视下来,倒真是把武小虎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他的血脉经络出现了逆流状态,过去是由心肺向下疏导至元婴,再流入七经八脉,归于玄门穴位。
可现今竟然是由元婴疏导至心肺,再由心肺上到顶门印堂大穴,纯属倒行逆施,违背常理!
若是寻常的修真者、仙魔者血脉逆流,气血倒行的话,便是走火入魔。待那血脉、气血逆流至顶,即使不入魔丧心,定也是疯疯癫癫的了。
‘这下可怎么办……’
苦苦思索的武小虎眉头深锁,抬眼向贺玮望去。
轻则走火,重则入魔的血脉逆行之状,怎么到了他身上竟然与顺行无异,还平白无故的提升了他的境界力量,真叫他这个不算灵活的脑瓜子百思不得其解。
不消片刻,在远处与青石人缠斗的贺玮,就已将三十二名青石人全数铲除,只是他的嘴还没咧到嘴角,就又出现了七十多个青石人,再次围攻扑向了他!
这下,武小虎是真的坐不住了!
试想,一次被七十多名仙王魔王联袂围攻会是何种地一番情势!可在险象环生之中缠斗地贺玮,依旧厉声出言阻止他道:
“武大哥,你千万别出手!出手就功亏一篑拉!放心我贺玮搞的定,你就在一边看着,很快我们就能见到夜魔珠了!”
“贺玮!你……你简直急煞我也!让我眼睁睁看着兄弟挨打,我办不到!”
“大哥,你绝不能出手,否则我干脆现在死给你看算了!”
“……”
被贺玮以命要挟,严词拒绝地武小虎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空中提溜提溜地转圈,谨慎地注视着激烈缠斗的局面。
当七十二名青石人再次被贺玮击杀为齑粉时,整个云淡风清的仙境空间似乎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百零八道青色的身形闪电般地再次杀向了贺玮,只是这一次,一百零八名青石人的站位、剑势、模样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武小虎心知贺玮绝不会让他相帮,只好在一旁密切的注视着,脑海中亦如花灯般旋转个不休,不停地回忆梭巡着蛛丝马迹!
突地,武小虎大眼一瞪,指着那一百零八名井井有条、配合默契的青石人惊喝道:
“九九大诛天剑阵!竟然……想不到我竟然能亲眼一见此阵!不行,贺玮——武大哥绝不能再袖手旁观,否则会死不瞑目!”
(九九诛天剑阵,此阵可分为一大一小,大诛天分为十二天位,一位九人,九九归一,三九覆外,威力不可估量。小诛天为九位,一位九人,五九诛天,四九覆海,配合复杂,威力比大诛天稍逊,却也是强悍异常的剑阵了。
剑修者,无论是初入门墙,还是已成剑仙,皆对如雷贯耳地九九诛天剑阵有所听闻,此阵可谓是剑道之中的究极杀阵,凡者若习得,可诛仙;仙者若习得,可诛神魔;神魔若是习得,怕可诛天!)
一见这些青石人竟摆出了师傅曾说到的,传说中地九九大诛天剑阵,武小虎便再也顾不得答应贺玮的话,瞬时栖身仗剑,势如蛟龙入海,杀气腾腾地直逼向剑阵一角位——两名定而未携步交错的青石人。
“住手!武小虎!成败在此一举!只要这一百零八个青石人一死,我们就一定能拿到夜魔珠!”
贺玮猛地荡开十几道剑气,赤红着双眼、青筋暴突地冲武小虎厉声狂吼,那声嘶力竭的模样恐怖之极,雷鸣般的咆哮声霎时传遍了整个空间,不住的回响着。
而武小虎则是被贺玮这副模样,还有那厉声的咆哮震得一愣,整个人愕然地静止在了半空。
他那已与青石人后心弱处,近在咫尺的剑锋就这样硬生生地悬着,也不知是该顺势刺下去,还是收回来才好了。
最终,他还是矛盾地侧身傅手,收回了照阳剑。
只因那背对着他的青石人,似乎视他为无物,全然不在意寒光幽幽的剑锋正抵住其后心,依旧是全力以赴地在袭杀着贺玮。
看来……贺玮是对的,至少青石人金光灿灿的眼里,只有他这个目标。
武小虎微微扬起嘴角,有些自嘲地想着。
等等!金光灿灿!这些青石人的眼里怎么会是金色的!还有眉心,也徒然增加了一点金色,之前与他相斗的青石人是绝没有这些的!
脸色一冷,武小虎突然发觉到异样,立即担忧地传音于贺玮道:
“贺玮,这些青石人与之前不同,你定要小心!”
疲于应付的贺玮根本无法分神回应武小虎,只得稍稍点了一下头颅,以示明白。
其实这些青石人的不同,他比谁都要清楚!
三十二人之时,几乎就已是仙帝魔帝的实力,七十二人之时,就已提升到五阶仙帝魔帝的实力了!
此时这一百零八名青石人,恐怕已属普通神界者之境界,再加上这骇人听闻地九九大诛天剑阵,威力实力已不可估量。
退避三舍的武小虎隐隐有些担忧。
贺玮不让他近身插手是一回事,他无法近身插手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与仙帝魔帝相斗皆不遑多让的他,竟然被一百零八名青石人与贺玮缠斗时所丝丝外泄的煞气,驱慑地无以为继,只得退避开了十余里!
这会是何等地气魄,何等地威力!武小虎不愿去猜测,更不愿意去相信!
他紧握着照阳剑压低身形,纵横睥睨的剑气无数次地破开乱流,斩断虚空为他开路,始终绷紧地身体也化为了一根彪莽利箭,却依旧无法冲破煞气阻隔,去靠近那九九大诛天剑阵里的贺玮。
“混账!混账!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去送死!”
懊恼的低喝在武小虎喉间来回滚动,此时此刻他几乎是断定贺玮在送死!看着远处那混乱的流光剑影,武小虎的心口犹如烈焰焚烧,不甘与懊恼充斥在他暗红欲裂地眼窝,令他的样貌又显狰狞。
只是贺玮的心里,又何尝不是烈火冉冉,不甘满怀。
他没料到,没料到自己还未见到夜魔珠的影子,就必须要动用接近全部的力量了。这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他心中明了。
男儿坦荡于胸,即使落得空名在世,也仍鞠躬尽瘁,一往无前。
贺玮实乃一妖兽,未读过书,未识得字,更未受过礼教之束。他所会的,不过是化形为人后,在尘世间起伏滚打所听所看到的罢了。
然而,他却似乎比那些口口声声喊着侠肝义胆,两肋插刀的侠士们,更明白何为义,何为心中所求。
“武大哥,你等着我,很快我就让你拿到夜魔珠,让你和大嫂团聚!”
扯着喉咙,贺玮坦荡地高声喊叫着,他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能够传音,抑或是觉得只有打心眼里,打嗓子里喊出来的话,才更有力量更真实吧!
话音还未落,武小虎还未听明,就见九九大诛天剑阵中的贺玮已悍然改变!
骤然间,九九大诛天剑阵上方电闪雷鸣,无数闪动的青白电光刹时游离九九大诛天剑阵四周,将一百零八名青石人牢牢围绕,犹如一条盘旋舞动地猎电青龙,引动着天地间最强劲的雷电轰鸣!
这突然地异变令武小虎停止了疯狂的冲进,愣神抬眸地瞬间整个天空便骤然黑暗了下来,突如其来的萧萧阴风卷起腥风醎雨、狂悍的疾流催起层层乌云,霎时间黑云蔽天,再无半丝清光。
“贺玮!贺玮——贺玮——”
顷刻袭来的黑暗让武小虎心中一惊,茫茫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仙识、肉眼全然无用,直到阵阵阴冷寒风挟带着杀气卷过照阳剑的锋刃时,他才骇然地明白自己的六感已失!
无尽的漆黑中,他耳不能闻、眼不能视、鼻不能嗅、语不能出、仙识感应也皆无效,之前那担忧的呼喊也仅仅只是发自内心,而并没有真正地发出声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是贺玮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夜魔珠再次改变了空间!’
重重疑团将武小虎的思绪困扰个不休,他实在无法从这样的情形中找到答案,可握在手中不住震颤的照阳剑却是与他心意相通,竟能感受到空间中异样的震荡,为他指引着方向。
循着照阳剑为他指引的模糊方位,武小虎毫不犹豫的疯狂冲刺而去,疾掠的风将他的面颊刮出道道血痕,一头黑发更是狂乱的飞舞在脑后,平剑突刺的身形势如破竹!
“嗷——嗷——”
一阵尾音拉长,似兽非兽似嚎非嚎的尖啸突地横空而出,像一根尖利地蜂针瞬间穿刺过武小虎的灵魂,炸裂般的头痛随之狂暴而来,仿佛那根尖利的蜂针化为千万,同时钻刺着他的头颅!
“啊——”
痛苦的低吼自武小虎口中逸出,那炸裂地锥魂刺骨之感令他难以忍耐,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照阳剑柄,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十指深埋皮肉。
“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夜魔珠,是夜魔珠在影响我吗?啊——不,我不会对你屈服的,绝不会!夜魔珠,你无法控制我——!”
此时不断伸展又屈躬着身躯、来回痛苦翻转的武小虎,就像一条垂死挣扎在案板上的鱼,不停的高声吼叫,不停的折腾翻滚。
铮铮地抵抗、拼死地挣扎、不甘地撕嚎,他百折不挠的精神力支撑着灵魂之力,与那可怕的吞噬力量来了一番龙争虎斗!
只是最终,武小虎还是力竭地垂下了双臂,任凭身体无助无力的悬浮在空,等待着黑暗地抽离。
毕竟这里是夜魔珠的地盘,他一个外来的小小‘仙帝’实力,还没有那个本事与夜魔珠一较高下。
“轰!咔咔——轰隆!”
一声撼天动地的爆响之后,又是一连串冰层破裂时的脆响,最后在一声类似崩陷瓦解的天地轰鸣声响中,空间归于了平静。
倾泻的光芒,如同人心底最渴望的那股甘泉雨露,清凉透彻地沁入灵魂。
又这样毫无征兆地冲破黑云,乍泄在了武小虎苍白的面容上,又以一种不可言喻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把这个不知真假的天空之境恢复了初貌。
‘结束了吗?我已死去了吗,还是再一次的将真实的心,沉沦进了魔障之内?沐浴在如此温柔的暖光下,好舒服……好温馨……’
思绪渐渐陷入混沌,漂浮在云端的武小虎慢慢合上了眼帘,逐渐忘却了心中的念想,陷入了沉睡……泛白发紫的唇角在混沌中微微上扬,似是正做着一场不可多得的美梦。
一只有面盆大小的红毛巨爪缓缓伸出,仿佛像拎着一个包裹婴儿的包袱一般,轻易地揪住武小虎青袍的前襟,将他猛然提起。
落在巨爪之中的武小虎眼目紧闭,脸庞上已结痂的道道殷红疤痕,与他安然睡去的神态有着鲜明的对比,显得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提着他的红毛巨掌有着锋利的爪尖,爪尖之上闪动的红光与反射的亮度,都彰显着它地尖锐无比与削铁如泥。
只是这样一只庞大、无可匹敌的巨爪,在提着武小虎衣袍前襟时,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有一丝的疏忽,而导致其钢刀般的爪尖割伤了他的皮肉。
“武大哥,快醒来!快醒来!夜魔珠,夜魔珠就在不远处的祭台之上,你快点醒过来啊!”
属于贺玮独有的声线忽然响起,配合着这只红毛巨爪地摇耸,不断地在武小虎耳边叫喊着,呼唤着……
只是头痛过后,意识心神统统归于混沌的武小虎,似乎全然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依旧一副自然的沉睡面孔,连带在剧烈地摇耸中,气息都保持着相同地起伏,丝毫未乱。
重复多遍地呼唤无果后,贺玮好像改变了方针,红毛满覆的巨爪停止了晃动,稍稍弯曲的手臂将武小虎的身体提高了几分,与他那巨型的红色身躯靠近了寸许。
忽地,就听一连串炸雷般的厉喝,由他的身躯内横空逬出:
“武大哥——该醒了!再躲这里偷懒打瞌睡,嫂子她肯定要你好看!也许会叫你去跪搓衣板的,哈哈!”
此时,贺玮说的话犹似笑语,但每一字每一句皆都被他灌注了强大地兽元力。
这些强劲地兽元力驱动着掷地有声的音波上贯云霄,下裂大地,更是生生地侵入了武小虎的灵魂之内,传达着贺玮的呼唤。
也许是这发自内心的真挚呼唤起到了作用,一直毫无感应的武小虎竟微蹙了一下眉头,有了一丝反应。
当下,眼见这犹似火苗般零星半点地小小回应,贺玮竟是喜不自禁,又再一次不顾后果地运足内劲,催动着兽元力强行震荡武小虎的灵魂,道:
“快起来,武大哥!小鱼嫂子还在等着你给她塑体,以后才好为你生个胖娃娃,一起过好日子!起来起来,再不起来我就帮嫂子锤你了!”
浑厚有力的字字句句,穿透进武小虎的灵魂,落在他心底的最深处,却是晃晃悠悠、一字不漏地勾起他心中最真挚最盼望的一切。
这股发自灵魂、发自半心、发自他全身血肉的情感海啸,似狂潮澎湃,似飓风卷席。
更在顷刻之间便劈开了混沌,驱散了阴麋,带着无穷无尽的甜蜜、希翼、渴望、痛苦之力冲破重重阻隔,归于了武小虎的意识,为他带来了甘泉般的清明!
“贺玮,你这小子别瞎掰,虽然大哥很想小鱼成为自己的妻子,不过也只是很想罢了!小鱼可还没嫁人,你这胡搅胡说的,让她一女孩子以后怎好面对?”
眼皮都没撑开,武小虎已是笑得合不拢嘴,好似责备的笑语连珠而出,一脸期待与快乐的神态尽收贺玮眼底。
“武大哥……你还真……看来一个小鱼嫂子顶过千军万马了。”
瞧着武小虎这副痴言笑语,贺玮不禁唏嘘不已,大感大哥对刘小鱼的爱太甚,怕是以深入骨髓都不足以形容。
武小虎的嘴角上扬到极限,悠悠地睁开了双眼,心中则还默默想着贺玮话语中地感叹。
他对刘小鱼的爱,何止胜过千军万马,就算以三界叠加的权利来相较,都不可比拟!
“——贺玮!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混账!混账!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武大哥,你给我,你给我说清楚——!”
然而,这难得地满怀的幸福喜悦,在武小虎睁开双眼的一刹那,被惊骇、痛苦、愤怒、自责等等一干复杂混乱的情绪所替代!
他的双手,疯狂地、无法自控地抓住了贺玮,以万钧之力生生的摇耸起贺玮那庞大恐怖的身躯,沙哑着喉咙吼叫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贺玮,是怎样的一副样貌啊!
那已不能称之为人,不能称之为妖兽的身躯密密麻麻的覆满骨刺,须张坚韧的红色毛发覆盖着全身,连丁点皮肉都观之不到!锋利的巨爪支撑着他高达三丈的兽体却是四掌踏空,如同野兽……
还有……还有哪张脸,哪张已分不出人样的脸庞之上,几乎找不到一丝贺玮的影子,唯独还存在于红毛须发之中的,是一对红绿相间冷光幽幽的兽瞳与一道蜈蚣般狰狞可怖的黑色肉疤!
这模样,还是妖兽贺玮吗?说是豹子又不像豹子,说像猩猩又不是猩猩,说像刺猬又不是刺猬,说像巨熊又不是巨熊,活脱脱就是一个从鬼冥地狱跑出来的组合异兽!
四目环顾,一百零八名青石人早已无影无踪,化为烟尘。剑道终极的九九大诛天剑阵也不复存在……
就算他再痴傻,再愚钝、也该清晰地明了——
这恢复光芒的仙境之地,这有惊无险的夜魔之争,这安然无恙醒来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贺玮变成这副鬼模样换来的啊!
“说!说啊贺玮!你给大哥说清楚!说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武小虎疯狂地对着贺玮嘶吼,可越是用力拉扯,越是狂躁愤怒,他的心就越痛苦,他的人就越虚弱,他一直不肯面对的猜想就加速沦陷在心底。
无力地松开了扯住贺玮毛发的双手,武小虎呆呆地盯着他凸在体外的森白骨刺,平静苍白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情感,就这么怔怔地,傻傻的盯着,任凭半心里的一腔精血在喉间一进一出,滚动个不停。
徒然间,他喉中地声响一停,“噗”地一声儿鲜红滚烫的精血便喷吐而出。随后,他那百炼成钢的脸庞上,滑出了道道泪痕。
清透的泪与鲜红的血,就这样一齐无声地从半空滴落,伴随着贺玮的默默无语,坠入到那虚无缥缈地深渊之地。
“说话,你说话,回答我贺玮,求求你说话啊!……回答我!”
看着沉默不语、不肯正视自己的贺玮,武小虎痛心疾首地悬跪在了半空,双臂似灌铅一般垂荡在身侧,绝望地望向天幕,喃喃的落泪道:
“我不是你的大哥吗?我不是你贺玮的武大哥吗?为什么你宁可独自承担也不愿告诉大哥?你和天麟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我不在乎你们隐瞒我任何事……只想你们不要放弃我这个大哥”
“……我知道我没用,我知道是我自私,为了心中的执念,为了深爱的女人将你们都拖到这般境地!是我!是我!一切皆是我的错!我是罪魁祸首!天道,规则,要惩罚就冲我来啊!”
“不要殃及我的兄弟,不要……他们是无辜的,都是被我害的……是我……我罪无可赎!我是逆天的魔障者,我是克死父母的不详者,我是害师害祖的混蛋,我是拖累兄弟的祸害,我是万劫不复的血魔,我是不该存在的————”
俯仰之间,武小虎乍然发狂!他不断地抠抓着自己心口的皮肉,似是要把胸膛内残缺的半颗心扣挖出来,更是仰天长啸,椎心泣血地责诉着过往的一切,全然否定了自己生存的权利!
此时,本在毛发遮掩之下面呈菜色的贺玮,一见武小虎竟开始呈疯癫之状,顿时心胆俱裂,惊慌失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在武小虎的心目中,竟能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一时间更是悲喜交集,哀思如潮。
真像往往是令人扼腕不止,唏嘘感叹的。所以他一直打算隐埋真像,把真像深深的埋进死亡里。
到那时,纵然是武小虎怀疑,伤心,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自责欲绝。
所以之前,他封闭了武小虎的六感,封锁了整个空间令其陷入黑暗,想与那一百零八名青石人和九九大诛天剑阵一齐同归于尽!
只是未曾料到,未曾料到他获取地力量竟会是这般强悍睥睨,毁掉了九九大诛天剑阵与阵内的一百零八名青石人之后,还有余力……
尤是在兴奋之下,粗心大意的来唤醒武大哥,却忘了如今的武大哥比过去聪明百倍不止,竟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无奈地摇了摇肥重如狮子头一样的脑袋,贺玮忧心忡忡的张开了獠牙森森的血盆大口,以唯一还能证明他就是贺玮的证据——声音,沉沉地说道:
“武大哥,我都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在我说出一切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现在立马转身去祭台,把夜魔珠抢到手!”
话音落地的霎时,整个天空之境就变得了无声息,好像突然之间一切都静止了,都不复存在了。
这种万籁徒然寂寥地感觉,让贺玮绷紧的神经忽地一挑,很是毛骨悚然。
良久。
一直呆坐于空,变得不声不语地武小虎,缓缓地直立起了身子,望着比他高大数十倍的‘贺玮’,说道:
“说吧,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能不死在我之前!”
(本书中的一丈,约为三米三左右)
“唉……”
回答武小虎的,是贺玮苍凉抑郁又无可奈何地叹息声。
他抖动了一下全身须张的毛发,四肢忽地软了下去,蜷缩在庞大的身躯之下。犹似一只斗败狮子,搭耸下巨大的头颅,躲闪着武小虎炙热地目光。
“武大哥,你还记得翼翎星上的守护神牛吗?还有与司空华风前辈同归于尽的神界魔人与强大的异兽吗?”贺玮用略显萧瑟的声音打开了话匣。
“记得,怎会不记得。”武小虎快速的应道。
而他的心,在听到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时,‘咚’的一下,漏了一拍。
“那你可知,那名破开通道来到仙魔妖兽界的神界魔人最强的能力为何?”
贺玮问了一个武小虎肯定答不上来的问题,似是感受到武小虎眼中的焦虑,贺玮尴尬的笑了笑,缓缓道出了答案:
“呵呵……他是兽修,也就是本命异兽、灵兽越强大,他就越强大的那种。”
“恩,继续。”武小虎沉沉的一点头,似乎已想到了什么。
“仙魔妖兽界浩瀚广博,到现在已不知存在了多少亿万年,仍有众多的未知星域无法探索,无法安置传送阵。所以,想要在仙魔妖兽界寻到翼翎星,无疑是大海捞针,微乎其微。”
贺玮以一种文绉绉的口气开始了他的推论,不过武小虎一听就明白,这一定是顾天麟的原话,被贺玮这小子背下来了……
“正因为那神界魔人是兽修,才会在浩瀚星域穿梭时,感应到了翼翎星的不凡。翼翎星之上存在着无可睥睨地异兽!”
“……神牛是无可睥睨的异兽?”
一想到神牛那耸入云端如山岳般高大的身躯,却长的和在田间犁地的普通水牛一摸一样,武小虎忽然有些汗颜。
“错了,武大哥!不是神牛,而是神牛肚子底下守护的一种红色小虫。”贺玮断然否定道。
“……”
看来顾天麟依旧隐瞒着他一些翼翎星的秘密,武小虎沉默了下来。
“这是历代翼翎星人的大长老,也就是族长才能知晓的秘密。”似是感觉到武小虎的沮丧,贺玮赶忙解释道:
“天麟也是在其父为他传承任命之时,才知道这个秘密的。他将这个秘密告诉我的时候,武大哥你还在五行神阵的泉眼之内修炼。”
“这就是你和天麟隐瞒我的事吗?”武小虎猛然抬头,发问道。
“不是……算是吧!如果之后我们没下那个决定,这个秘密根本就不会隐瞒着大哥。大哥,你现在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时间不多了!”
第一次,贺玮以一种绝对的姿态,不容置疑的态度对武小虎提出了要求。
“恩。”
武小虎点头应了下来。可他的心却越跳越快,‘噗通噗通’地似是要冲破胸口而出。他很害怕,真像的残酷,会令他无法接受……
“神牛守护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为何存在的异兽卵。这种异兽卵在有翼翎星人存在之前便存在于神牛腹下了。而翼翎星上的翼翎星人,祖祖辈辈都一直传承守护着一个神谕,与神牛、异兽卵有关的神谕。”
偷偷扫了一眼武小虎暗沉的脸色,贺玮虚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神谕只传于大长老,偏偏顾天麟就是下一届的大长老。他的父亲顾鸿怕化生丹的药效突然失灵,令自己突然暴毙而亡,就破例在他没有继承职责之前就告知了这个秘密,并传承了神谕【与大圣兽合体者,永生不灭,睥睨三界。】”
武小虎的面色徒然变得酱紫,隐隐发颤的双唇微微张开,似想出言说些什么,却终未发出声响。
“是的,大哥,那红色的像毛毛虫一样的小虫子,就是大圣兽。”
贺玮忽然转过了头颅,一双红绿相交的兽瞳直视着武小虎,好似回答武小虎的推测一般肯定的说道。
此时他仿佛变得坦然了许多,也许说到这里,许多东西已渐渐浮出了水面。事已至此,便没有什么可犹豫,可畏缩的了。
反正事实已无可扭转,倒不如坦然视之吧!贺玮坎坷的心情在一刹那平复如镜,言语更加坦率的道:
“当日,顾天麟找到我,与我分析了武大哥所处的危机与形势,要我选择是做你的左膀右臂还是遥远退居的挂名兄弟。毋庸置疑,我贺玮肯定是选择前者!那顾天麟又问我,是否能成为你脚下的基石,让你踩着肩头,托着你走向仙魔妖兽界,乃至神界的高峰!让人不敢再欺辱你,小视你!”
“我心想,他和我一样都是仙魔妖兽界最底层的小小卒子,被一个仙王甚至仙臣翻手一捏都要灰飞湮灭的小蝼蚁,凭什么用这么大的口气说话!便不耐烦的骂起他来。结果他不怒反喜,拉着我的手问我是选择以武力来帮助你,还是成为你的头脑。”
话到这里,贺玮骤然感觉身边的气流急剧变乱变冷,他的目光赶忙从武小虎可怕的面貌上抽离,盯着自己的红毛巨爪继续快速地说道:
“大哥,当时我心里的想法也和你如今一样,觉得顾天麟是在利用我,他明知道我笨,就是一个莽夫。怎么可能成为你的智囊,为你出谋划策,但我还是选择了与大圣兽合体。不过顾天麟却是在我选择之前,把与大圣兽合体的利害关系全部都告诉了我,并没有隐瞒什么。”
“与那个大圣兽合体会有什么利害关系?就是让你得到力量,然后变成这副人不人兽不兽的鬼模样吗————!”
武小虎终于爆发了,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迸裂的眼窝中尽是痛苦与愤怒的血丝,过于用力绷紧的身躯也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不,与大圣兽合体会有三个结果。一是载体——也就是我,承担大圣兽力量的一方的意志、灵魂压制住大圣兽的意志之力,让它屈服在载体之下。
这时,大圣兽便会进入载体的元婴之内,与元婴同生,共同吸收天地灵气成长,最终帮助载体拥有无可睥睨的强悍力量。”
“二是载体的意志、灵魂之力无法压制住大圣兽的意志之力,只能与它相抗衡,互相拉锯。
这时,大圣兽便会进入载体的灵魂之内,以载体的灵魂为食。在灵魂食尽之前,赋予载体无可睥睨却低于其一的力量。
等到灵魂食尽之时,大圣兽便会破体而出,想要独霸载体……只可惜,也许是规则的限定,大圣兽破体后,一接触到外界气息的刹那,就会死亡。”
“至于其三——”贺玮抖动了一下全身的毛发,刻意不去看武小虎死灰般的神态,说道:
“就是在与大圣兽合体的时候,意志与灵魂之力都无法与大圣兽的意志之力相抗,直接被大圣兽吞噬而亡!”
贺玮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狠插在武小虎的心上,就这样一把又一把,不停的插着,将他的心几乎捣烂。
他无法想象贺玮在听到这些恐怖残忍的利害关系之后,还会毅然选择合体时的心情,更无法想象顾天麟让贺玮去选择时的心情。
难道他的兄弟为了他,就可以毫不留情地去推他的另一个兄弟走向万劫不复?不但是死,还是死的这么凄惨?
可他有权利去苛责天麟吗?若不是天麟的损人不利己,若不是天麟的冷酷无情,若不是天麟的先下手为强,他武小虎能活到今天吗?
“啊————”
天哪!他武小虎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这样惩罚他?要这样否定他活着的意义?要这样折磨他仅余的半颗心?
十指深陷拳心皮肉,武小虎举起双臂仰天长啸,痛苦与自责犹如泛滥地狂潮,凶猛地袭击着他的意志,令他不堪重负!
捂住滴血的胸口,摁住就要被捣烂的心,武小虎用一种欲哭无泪的沙哑嗓音,无力地问道:
“贺……玮……告诉我……你是一……还是二?”
就在武小虎痛苦地与贺玮探究真相之时,颠沛奔波的银琅破皇也遇见了一件奇异的事。
银琅破皇为七彩神龙之唯一子嗣,关于封印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只是,距离大龙上次与他见面的悠逝岁月,都已久远到令他记忆模糊,更何谈让他记住从大龙口中得知的此事。
全力以赴驰骋在未知星域的他,已超越了光速百倍。
若是此刻以肉眼去观之,恐怕根本就无法察觉到他的踪影掠过。他此刻地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观物的极限!
‘此时的我,能战胜封印之中的强者吗?不能……不能……’
行进之中,银琅破皇一掌劈碎了一颗撞击而来的陨星之后,竟然毫无自信地盯着自己强悍的双手,否定了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
恍恍惚惚之间,一个熟悉而又令他憎恨的声音与他的对话,渐渐从灵魂深处浮出,在他封闭地记忆之中缓缓响起:
“破皇,想杀我为你母亲复仇吗?”
“想!迟早有一天,我定要杀掉你!大龙,你枉为神界天地神兽,连心爱的女人都无法护个周全!竟同其他几条神龙一起玷污了我的母亲!”
“与神界同生的天地神兽就是最强大的吗?就连神界都有边界,我又能有多强大?”
“废物!你是废物!你比最普通的凡人都不如!你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就是一个伙同兄弟轮奸了最深爱自己女人的禽兽所为!”
“是吗?……也许吧……只可惜,我还苟活于世……我有我的责任,无法抗拒的责任……”
“不会让你等太久,不会太久,我一定会杀了你祭奠母亲!”
“好……好……我的好儿子……看来也只有你能终结我无尽的责任与痛苦了。只要你的九窍玲珑心恢复五窍之力,你便可以灭掉我了!你才是真正最强大的存在!最强大!”
“你在做梦!我银琅破皇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银琅晴双!哈哈哈哈……我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真正的父亲,不知道谁能算我父亲的怪物……不该存在的怪物……”
封沉了千万年的记忆忽然复苏,那萧瑟而威严的神龙之音,与他那孤傲轻狂的声音交错起伏,勾起一段酸心的往事。
“九窍玲珑心吗?可笑……”
盯着自己宽厚的胸膛,银琅破皇自言自语地扬起了冷薄的唇角,九窍玲珑心有多强,他并不知道。
在母亲身体内的那个他,不是现在的他。
以九窍玲珑心之力封印了九窍玲珑心之后,那段存在于母体之中的记忆也随之封印了。
可那股刻骨铭心的伤悲,深入骨髓的恨意却未曾被封印,竟是如此深刻,如此刺痛地传递给了他——关闭了心门的他——这个现在的银狼破皇。
“现在的我,真的无法傲立三界吗?即使解开这道封印……”
银琅破皇的目光移到了他赤裸的脚背之上,似是在自问,又似是在估量,只是这一切的犹豫一切的恍惚都只发生在飞逝之间。
他的身形——始终都未停止向那目标之地奋进前行。
突然,一幕怪异地景象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令一路之上都是微眯着眼睑的银琅破皇,猛睁双眸,瞳孔随之变色。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由何冒出的粉雕玉啄般地橙衫少年,晃晃悠悠恰如雨中漫步,懒懒散散恰如饭后散步一样地,从银琅破皇的身侧悠然走过……
不仅如此,他的左手还握着一个色泽鲜亮的黄色果子,在吧嗒吧嗒地使劲啃着。右肩更是离谱地扛着一个身材壮实,倒挂垂悬都比他强壮几分的男子。
男子头颅低垂,面目朝内,一头顺亮似锦缎的长发随着橙衫少年的步履来回抖动,显然是陷入了沉睡抑或是昏迷。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也并不值得银琅破皇去惊诧!
要知道,此时的银琅破皇裸足之上的红色符印,已仅剩一个。这代表着他已解开了一半的力量封存,代表着他动用了能在仙魔妖兽界所使用的所有力量的极限!
然而,他耗尽兽元力的舍命狂奔,竟然会赶不上一个背负着‘重物’,身材纤瘦地少年!
更甚的是,这个少年似乎还只是闲庭漫步而已,根本没尽心力!没有动用一分一毫的灵气!
太可怕了……这深不可测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银琅破皇这头变态神龙也晃神了一瞬。
“帅龙龙,不好意思,打搅你一下,我问个路。”
突地,那一直走在银琅破皇身前,而且越走越远的橙衫少年停步回身,正在拿着果子猛啃地手臂伸展而出,以拇指和食指夹住果子,另外三指自立向上,做出了一个推掌而出地动作,拦住了银琅破皇的去路!
‘砰’地一下,驰如光阴流逝,疾如阪上走丸地银琅破皇,竟硬生生地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上,好似一头扎进了粘黏地糨糊之中,怔怔地被锁住了。
“你究竟意欲何为?直说便可,务要拐弯抹角地惹人不屑。”
被强行阻挡了前路,强行拦下身形的银琅破皇没有半分犹豫挣扎,只是自立着挺拔英伟的身躯,傲慢不逊地看着橙衫少年问道。
“帅龙龙,我已经很直截了当的说了——我想问路!”
橙衫少年一脸笑意,用那人畜无害地天真声音,很认真很真诚的道出了他的目的。
目光扫过那橙衫少年秀气的眉眼,银琅破皇心中暗暗不屑:‘拥有如此强悍力量的神秘小子,还会迷路?’
“帅龙龙,我是真的迷路了!我要去烈日封印大穴,可是忽然间我又忘记在那个方向了。本来你是和我同路的,可你走的实在是太慢了,时间已不够,我必须先行去那里等待。所以,你还是干脆一点,把烈日封印大穴的位置印入我的脑中吧!”
犹如看穿了银琅破皇所想一般,那橙衫少年丢掉了吃剩的果核,用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脑袋,以真诚且幼稚的语气说出了一连串叫银琅破皇心中癝然的话语。
“好!”
银琅破皇不愧为银琅破皇,面对如此神秘强悍的少年,他竟丝毫不为所动,在冷静的一番权衡之后,毫不拖沓地将烈日封印大穴的准备方位传入了对方脑中。
“帅龙龙果然不同凡响,拥有傲世轻物的嶙骨,才配的上一颗飞扬跋扈的九窍玲珑心。”
得到答案的橙衫少年笑得越发灿烂,他一边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褒贬着银琅破皇,一边随手拍了拍右肩上扛着的男子,那感觉,就像是在拍一袋大米。
“可惜,嶙峋傲骨为谁昂,飞扬跋扈为谁骄?”
双臂横胸抱负,银琅破皇桀骜地仰起了头,一头烟灰色的长发飘扬而动,如同战场报讯的狼烟一般四起飘散,眼眸中尽是苍然的孤傲。
“重月?武小虎?或是银狼晴双?”
橙衫少年冲着银琅破皇眨了眨眼,灵动的淡然一笑,旋身的一霎,便消失在了茫茫宇宙星域之中。
一直还算冷静的银琅破皇终于还是被震住了,像是被一道撼天神雷当头劈下一般地闪了神,就怎么呆呆地伫立在无穷无尽的宇宙星空之中,呆呆地伫立了一瞬有余。
一瞬过后,他那迷惑迷惘注视着遥远星域的双眸开始流动,一种电闪雷鸣之间的低沉压抑闪动在他的喉间!
突地,电光火石的金花划过了他的双瞳,只听他的喉中爆发出了一种毁天灭地般的咆哮炸响!
“橙衫臭小子!帮我把重月救出来!救出来————!”
烈日封印大穴,便是武小虎众人寻宝所去之处。
作为烈日封印大穴的下一任守护神龙,银琅破皇只要以他独有、也是唯一的七彩神龙继承者的血液为引,便能清楚地感应到下一个连接仙魔妖兽界的唯一入口在何处。
他知道,以目前的他来说,是无法匹敌封印在大穴之中的烈日老人的。可他愿意倾尽所有舍命一拼,只要能换得重月安然脱困。
可如今,他更加清楚的感觉到,只要刚才突然冒出的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橙衫少年出手。那麽被封印在大穴之中的烈日老人,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