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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神界之嚎 第十九章 - 如此神界

《《剑神心》》

“据我判断,这里应该不属于神界的任何一个域,否则守护神台不可能没有守护。”绿发看了看武小虎后说道。

“唉!先不谈这些了,绿发,天麟、师祖还有落姐姐他们可好?”

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解开这个疑窦,毕竟绿发都来了百年还没有答案,武小虎就不想再追问了。

绿发一看武小虎也不急了,他便盘膝坐下,慢慢道:

“顾天麟应该很快就可以飞升神界,但是他的样貌与感觉却随着境界变化而变化,改变很大。忆辰就一直是副了然于空的模样,他修炼的要比顾天麟慢,恐怕飞升神界还需要些时日。”

武小虎听到这些,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一些,听绿发这口气,似乎都不担心他们度劫失败,只是在计算他们飞升神界的早晚而已,如此,武小虎更是放心了许多。

“那落姐姐呢?”

提到落弘燕,绿发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如此相告道:

“落弘燕一直独自修炼,弄不清楚她修炼的功法的难易,但凭我的感觉,她狠厉了许多。”

武小虎点点头,他知道落姐姐对重月二哥的死,比他更加的耿耿于怀,只要能不做出太过激的事,就已是万幸了!

“没想到来到神界又是这番光景,难道我武小虎真是怪胎一个?不过现在还不错,多一个你陪我!”

武小虎笑着朝绿发胸膛上打了一拳,这种患难兄弟的感觉还是蛮好的,以前总是一个人被说怪,现在多了一个和他一样的,甚至比他还早到这里!

“你这是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皱着眉头,绿发看了看被武小虎弄的皱巴巴的前襟,冷淡无表情的说道。

或许他还没忘记武小虎是如何狠厉地刺了他姐姐一剑,虽然那非他本意,但感官上与视觉上的冲击还是不能避免的。

“我去四处查看下。”

感觉身体内仙神力渐渐充沛了起来,武小虎腾空跃起,悬于高空对绿发一边招手一边远去。

仰视武小虎的绿发未置可否,不过他眼中那呆愣的光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着去,他似乎对方向感很差的武小虎很不放心。

“呼呼呼——”

狂风卷动着天地间的走石飞沙,温度随着光芒的淡去而降至了最低,绿发一个独坐在黑尘黄沙之间,一动不动。

很快,疯狂的沙尘就将他掩埋,仅仅留下了一个被吹乱发丝的头颅还立在大地之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风的呼啸越来越强烈,气流的尖嚎越来越似人的惨叫,一时间好似同时有万人掉入了油锅般,凄厉的呼啸灌入了天地间的每一粒沙尘之中,摄人心神,骇人不已!

闭眼入定的绿发丝毫不为呼啸狂嚎所动,依旧如一根人棍一般插在地内,他的脸上血迹斑斑,嘴唇也干裂如树皮,看来,这神界的环境还不是一般的仙神力所可以隔绝的!

时隔不久,武小虎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他是以神识查探绿发的气息,才回到了此处。

见到绿发的造型,他不由得轻呼了一句:“绿发?”

轰裂的大地瞬时震荡,绿发双眸猛睁,强悍地破土而出。

“可有结果?”

“没有。”

简短的谈话后,绿发与小虎并肩而立,遥望着远处的守护神台,皆是不语。

武小虎已清楚的发现,他的神识只在守护神台附近才有效,而这四处一模一样的区域,差点令他迷失。

没有绿发这个地标,恐怕他回不来。

片刻后,武小虎又忽然道:

“绿发,我要投靠神魔域,你还是按照天麟的计划,去仙神者那一方势力去吧。”

迎接这话的,是绿发诧异的眼神,看来他是很不相信武小虎能在神魔域立足的,不过他仍说道:

“我随你去神魔域。”

武小虎摇头道:“你姐姐还在雷霄那里,你去仙神者势力可以照顾她。”

绿发断然道:“信誉不可违,更何况我姐姐有雷霄救治,而他的条件是让我跟着你,我若独自一人跑去找他,结果不一定会是好。”

武小虎转念一想,绿发说的的确也有道理,那就算了吧,不和他继续争来争去了。

荒凉与孤寂、狂暴域沙尘疯狂的包围着二人,二人的身体虽在仙神力的包覆下没有大碍,但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只是身旁有个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好。

原来不需要孤身一人的时候,会坚强许多。

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绿发忽然出言:“武小虎,我感觉不对劲。”

“怎么?”武小虎立即加强了警惕,问道。

“守护神台那里有光,很微弱的光,恐怕是有人来了。”

武小虎立刻进入了蓄势待发的姿态,眯着双眼,传音道:

“你看的到?为何我看不到,神识也察觉不到?”

绿发也是一副警惕戒备的样子,他听到武小虎的询问后,却是扫了他一眼,传音道:

“亏你还知道我们紫眸一族的过去,连我们的种族能力都不知道!我们的眼睛、紫眸可以看到超乎寻常的异动!我们不需要神识锁定,只要是眼睛能看到,就能看穿,锁住!”

原来如此,好强悍的紫眸,这种与生俱来的优势等同于仙识神识,甚至是超越了!

武小虎暗暗感叹赞许着,可瞬息万变的形势却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守护神台那里猛然一亮一暗,果真是有人来了!

来者,会是那一方的人!

武小虎与绿发心中都在暗暗揣测,这有能力来到神界第四片神域的,会是何等人。

会否是那一域的神霄?还是另外像幻一样有大神通的人?抑或是来者就是幻?

不安的思虑在脑中起伏,绿发和武小虎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守护神台方向,等待着他人的来临!

有人来了,才有希望!

“武小虎,一会看清楚形势再动手。能把我们带出去的人物,不会是那么好惹的。”绿发暗道。

武小虎也暗道:“恩,我明白。”

“砰”的一声,犹如礼花爆裂时的声响,守护神台猛烈转动了一下,二条人影出现在了神台之上。

“龙,想不到此处竟然还有神界其他域的人?”

一个极为好听又秀丽的声音毫不遮掩的悠悠而出,美目顾盼的笑着。

“想不到我们就过去问问,哼,看这两个小子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

被唤为龙的男子潇洒的一笑,霸气四溢的一揽身边女子,霎时就出现在了武小虎和绿发面前,与他们近在咫尺的面面相窥!

“喂,两个小子,你们怎么混进这里来的!”

态度极为嚣张的男子下颚一扬,看似不屑一顾的问道。

可武小虎与绿发却是感到了他如刀锋一般的眼神扎在身上,是如此的锋利与疼痛。

“飞升进来的。”

绿发率先接过话头,回答了来人的问题,却是简短如常。

“噗噗......”男子身旁的秀美女子忍不住的掩口而笑,却是倩笑非常,眼角竟泛起了一层水雾。

“飞升上来的?有本事,你们实在是有本事!哈哈哈哈!”

男子毫不加以修饰的狂放大笑,顺带的将女子搂在怀是狠狠地亲一口,笑道:

“喂,我送你们出去,我是这守护神台临时的守护,你们两个小子还不错,废话不多。”

“多谢前辈!”

武小虎心中一喜,忙谢道。

“别有的没的来那些酸溜溜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烂龙,这是我家的婆娘,蔡思月,天下间第一温柔贤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神......”

烂龙豪爽的性子引得武小虎一丝好感,只是对他直白的示爱与赞誉感到有些既羡又惧。

不过烂龙的声音很快就在一声声地敲打中陷入了低音,就听蔡思月一边教训一边敲着他的脑袋说道:

“龙,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许这样说我,你就是不听,见一个外人你就说一次,你找死了还是皮痒了?”

“思月,我错了嘛,哎哟——我真的是忍不住想和别人介绍一下我最爱的妻子吗,哎哟——别打了,别打了,给他们看笑话!”

一听这话,蔡思月忽地扭过头,瞪着武小虎与绿发二人说道:

“两位——看什么看!没看过夫妻打架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都一边去,一会儿送你们出去!”

说完,蔡思月也不管武小虎和绿发是不是在场,是不是继续在看,追着烂龙教训了起来。

此情此景,令武小虎与绿发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女人真是惹不得......

站了良久,还没等到打闹的夫妻两人来帮助他们离开这里,武小虎与绿发只好先行走向了守护神台。

他们现在可以肯定,守护神台就是这片区域的唯一出路了,研究研究也是好的!

刚刚接近神台,就听“嘭嘭”两声,武小虎与绿发像两个抛飞的人球,被守护神台附近的界域弹的老远,两道灿烂的血迹也顺着他们的身体染红了沙尘。

“你们干什么!”

翻身而起的武小虎警惕的看着守护神台当中的二人,神色凝重的吼道。

“擅闯守护神台者,死!”

之前还热热闹闹笑语欢颜的烂龙,此刻面色阴沉的说道。

“我们二人只是想出去!”

绿发察觉了神台上的杀意,更发觉了来者的强悍,故此说道。

“没有我们的允许带领,踏上神台者都是亵渎了我们的天道、我们的首领!两个小子,你们还是受死吧!”

烂龙暴躁的跃空而起,不由分说的就杀向了武小虎,而他身后的蔡思月也是一挽腰间软带,直取绿发颈项!

看来二人都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要杀了武小虎与绿发!

当即武小虎也不再与他们多言,照阳剑当啷一声离开背鞘,在他的意动下杀向了烂龙。

绿发更是不遑多让,阴森淋淋的魔器祭出在手,毫不留情的直取蔡思月那动人的面瑕!

一场莫名其妙的剧烈打斗就这样开始了。

一出手接触,武小虎便知他绝不是眼前这名彪悍男子的对手,此人在他的照阳剑锋下依旧游刃有余,更不为他的仙神力所伤害,实力上差距颇大!

“黑色的神剑?”

烂龙的神刀接触到照阳剑时,被它奇异的波动引起了兴趣,他一边逗你玩似的与武小虎打斗,一边细细观察着照阳剑。

一个错身,武小虎的邪气释放开来,想要在错身的瞬间暗袭烂龙的右肋!

咻啦一下,武小虎欲点出邪气的二指被突如其来的一卷白条所缠,硬生生的被折断!

“龙,小心这小子的邪气,他的邪气不同寻常!”

一个关切的声音从绿发的对面传出,这个蔡思月竟然可一心两用,不但与死死压着绿发在下风而不杀,更能突然出手相助,看透武小虎的实质,实力更超烂龙!

“放心了思月,这两个小子对我们来说,何足挂齿?”

烂龙不以为意的一笑,一边迎着武小虎的剑锋释放出了一个铺天盖地的刀网。

“真要杀了他们?”

蔡思月的白绸将绿发的魔器整个绞住,更以仙神力封住了绿发四周的空间,令其只能做困兽之斗。

“你是将,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烂龙当头一刀劈下,武小虎挺剑催动一身邪气横扫迎上,欲有亡命之势。

“送他们出去算了,你身下压制的那个小子邪气旺盛,战时的气势与之前截然相反,不可小窥。”

“哦,那随便吧!反正我们也不是真正的神态守护,只是没事晃到这里来逛逛的,好久没打架,骨头都懒了!”烂龙随意道。

“神界,还有几人可以被你打?”

蔡思月笑意盈盈的逗了烂龙一句,二人之间配合的相当之默契,这样的一招一式,心意相连,不是一朝一夕之时可成。

白绸横空一卷,如一张遮天盖日的卷帘白云将武小虎与绿发团团围困,就听蔡思月以庄严的声音说道:

“擅闯守护神台者,必死。唯你们二人特一,现在我送你们离开这片神域,你们要去何处?”

被困在白墙刀网之中的武小虎与绿发二人对视一眼,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怎么说杀就杀,说放就放,难不成神界的人说话都是儿戏?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武小虎当即答道:

“我们要去神魔域!”

蔡思月美目一动,唇角似翘非翘的言道:“神魔域,两个飞升者选择去神魔域......好!我就送你们去!”

话音一落,蔡思月和烂龙两人退到了守护神台之上,只见二人双手相连,紧闭眼眸,唇齿快速的暗动,念着一连串暗涩不明的咒音。

眨眼间,守护神台中心亮起一道光柱,而这个光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瞬间跨越天际扭动光带,将远处的武小虎与绿发牢牢罩住!

白绸与刀网在触及光柱之时化为了气流,消散一空,红绿金三色交替生辉的光柱不断蠕动着光影,像一个传输带一样的开始蓄积力量,等待着爆发!

就见烂龙与蔡思月双眸猛然一睁,齐声同喝道:“神魔域!”

金光乍开,盛放无极,光柱在一瞬间变得灿烂无比,又在下一瞬间黯淡如灰。

在烂龙与蔡思月闪动着莫名光辉的眼神里,武小虎与绿发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了光柱这内。

“恩,那两个小子走了,思月,我们也该安心在此修炼了。”

待到武小虎他们一走,烂龙一改之前嚣张的霸气,变得谨慎沉稳的对蔡思月说道。

“龙,你无需担心,思月早已立誓与你同生共死,即使你真的早一步离我而去,我也绝不会另寻一神,来组成将神!”

蔡思月温柔的一笑,美目之中尽是柔情,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随风沙摇曳,顾盼生辉。

“我们将神的终点究竟会在那里?”

烂龙身躯一震,上身的衣袍刹时全毁,露出了坚实的身躯与他背后一副栩栩如生的龙腾虎跃之图!

蔡思月默默走到他的身后,纤细的手指顺着图上的纹路,一丝一毫仔仔细细的抚摸着,那指尖颤抖流出的,尽是无穷的爱意。

“我,不在乎将神的终点在那里,我只在乎我们的终点在那里......龙,将神的命运,很快又要历经一次大的改变了......你我,会否成为牺牲者?”

猛然反身,烂龙死死的抱住了蔡思月,这个之前还比他要厉害数倍的女子,此刻如同娇弱的鲜花,瑟瑟颤抖在他的怀里,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呵护于她。

“我绝不会让你成为牺牲者,绝不会的!思月,从我立誓成为神的那一天起,我就是为了守护你,放心吧!我们在此修炼,你我联手,神界,又有几人可为之!”

这样的一幕,若是武小虎看到,恐怕会深深被二人的清深意切所感动。若是绿发看到,恐怕会觉得神界,即将出现大的变革,若是被忆辰看到,恐怕会察觉到新的秘密,若是被顾天麟看到,恐怕会摆出一系列的阴谋诡计,套出两人的底细。

只可惜,谁也没看到,而这二人,也在这个他们自认为决不可能有神界之人能进入的地方,开始了潜心修炼。

岁月悠悠,对于潜心修炼的人而言,年月早已慢无意义的计较,或许百十年只是眨眼之间,只要身边有人陪伴,即使亿万年又与一年有何区别?

所以,也就是在蔡思月与烂龙的眨眼之间,又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这块本不该有任何人踏足的区域内。

扑通一声,英俊潇洒,超凡脱谷,气质不凡的忆辰,像一个大冬瓜一样,突地掉落在了第四片无主的区域内。

本来忆辰飞升上来,掉到这里他觉得没什么,反正也没人看见。

只是不了,他人还没爬起来,就看到一英武非凡,霸气邪气归于一类的男子和一个娇柔美艳赛过鲜花的女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灰着土脸的他。

忆辰赶紧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沙尘,整理了一下有型俗的白发,很有礼貌的笑道:

“我乃是魔界的修炼者,刚刚飞升神界,让两位见笑了。”

“你是魔界的修炼者?”

忆辰的话引起了烂龙的注意,他的眼中冷光一闪,寓意非凡的问道。

而忆辰,也颇为沉稳的开始了应对。

“正是!”

忆辰故意邪气的笑了一笑,眼神之中闪烁着暗红的光辉。

之前在五行神阵内可是商议好了的,由他打入魔神者的队伍,以至于他最后这段日子的修炼,一直以魔道章法为主,苦不堪言呀!

“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烂龙冷冷的看着忆辰,语调平和,听不出语中是否蕴含着杀意,可忆辰却发觉他周身的空间骤然冷固了。

“你看的出我不是修魔者?”

忆辰也不是个吃素的主,他心知眼前这一男一女的不凡,干脆就直截了当的反问了过去。

“你身上虽然邪气旺盛,可你真正元婴内漂浮的却是刚正不阿的正气!灵魂之中更是洁净脱俗的纯正气息,如此的气势,你告诉我们你是修魔者,不是有些遮眼哄鼻的味道?”

蔡思月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慢慢的在忆辰身边绕了一圈,一边微笑一边缓缓道来。

“神界,若都是你们这等眼力者,我忆辰还有什么好伪装的!”

了然的一笑,忆辰知道自己的虚实被这二人看的是透透彻彻,一上来就被人给看穿了,他怎么还会妄想骗过魔神者那一方的势力!

蔡思月的笑沉入了嘴角,神态忽然变得冰冷,她步履轻盈的走回到了烂龙的身边,双眼放光的看着忆辰说道:

“不然,能看透你伪装的人不多,但魔神者一方势力里面,还是为数不少的!只是我不明白,怪事年年有,怎么今年特别多呢?”

“何解?”

忆辰潇洒一拱手,不卑不亢的反问道。

“之前已经有两个异类飞升到了这里,这会又是一个,我真的很怀疑,我们是否来错了区域,这一片应该是没有神霄的无主神域,没有神霄这个钥匙,这一块就应该是块废地荒地,也是禁地,怎会有那么多人飞升进来?”

蔡思月的话,忆辰听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很明显是在质问忆辰,他是什么身份,和之前二人有无瓜葛!

转念一想,忆辰又觉得这是一个隐含的信息,他立即礼貌的问道:

“之前的二者可有特征,是否有一个冷面冷脸的绿发男子?”

“有这么一个。”烂龙答道:“另一个是个黑发用黑色神剑的小子!”

“果真是小虎与绿发!”

忆辰心中一动,兴奋的喊出声来!他深知眼前二人实力超群,若是要杀他早就动手了,也不会和他磨嘴皮子磨到现在,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讯息!

此刻,他也就顾不得什么其它,立即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块通体透亮的玉佩,准备传讯。

“通灵四神玉!”

烂龙一见忆辰拿出的玉佩,不由得眼中一亮,高声说道。

“这个叫通灵四神玉吗?”

忆辰听到烂龙的话,知道烂龙对这块玉有兴趣,只得递了过去,假意询问道。

烂龙一把接地方块四四方方,手掌般大小的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递给了蔡思月查看,才说道:

“的确是我一位故友的至宝,只是我那位故友消失已久,不知去向了。这块玉你是如何得到的?”

烂龙的眼中有情感的波动,忆辰看得出来,他没说谎。眼前这般问他,定是要确定自己是敌是友。

只不过......忆辰心里倒是明白,他的故友肯定是死了,因为这块玉......是贺玮捡回来的垃圾......

“不瞒你说,我想你的故友早已死去了。”

忆辰毫无隐瞒的说道:“这块玉,是通灵四神玉中的一块,通灵四神玉应该是有四块的,分别为东南西北四角,四个小四方形拼组成一块巨大透亮的方形神玉,主要是用于传讯与定位的,对吗?”

“你到是知道的很清楚,是不是你害了他?”

烂龙一听到他的故友已去,当即便是双眼一红,满身杀意腾然,怀疑起了忆辰。

若不是蔡思月按住他,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这会他应该已经与忆辰动起了手来。

“这玉,乃是我们一位好兄弟......在烈日封印大穴的一处死穴之地捡来的。我与之前飞升到此的二人都是相熟的朋友兄弟,而捡到这块玉的兄弟,也葬身在了烈日大穴之外。”

忆辰颇有感情的抚摸着玉面,似乎是在回想贺玮当初的一举一动,那个时候,他如同收破烂一样的把这些傲视神界的东西一股脑的丢进了储物手镯,留给了重月。

而重月却在救出忆辰他们之后,又把这个手镯给了忆辰保管。

这块能够一分为四的玉佩,现在有一块在顾天麟手里,有一块在绿发手里,还有一块,则是在行踪不定的落弘燕手里。

这块玉,只要是在相同的层次空间内,便可以定位与传讯,比那些需要传讯阵或者秘法传讯的方式要方便的多,更是多了一个定位功能,能够及时确定方位,方便营救!

“你说烈日封印大穴吗?原来他真的去了那里......也葬身在了那里!”

烂龙似乎遥想起了什么,或许他的朋友曾经给他提及过那里,所以他相信了忆辰的话。

“既然你没有骗我,我也就不想追究于你了,不过,我和她正在修炼,没有办法替你开户守护神台,要出去的话,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烂龙告诉了忆辰他不帮他之后,看似不经意的耸了耸肩,便闭上了双眼。而他身旁的蔡思月也是如此,安静的闭上了双眸。

只是他们究竟是帮不了忆辰,还是想试探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神魔域的景象,令武小虎与绿发感到了一丝惊异。

神界,在世人心中即使不是桃源仙境,也应是苍穹无限,万里豪云。

只是这神魔域,却实在是人心目中的修罗地狱。

阴沉灰暗的天幕永远沉浸在血红的大地之上,四目望去,除了阴暗的萧瑟便是冷寒的尖啸,踏足在红色的大地上,犹如踩在血肉堆积的血浆之上。

悬在电闪雷呜的半空,更犹如漂浮在狂风暴雨的一片孤叶,随时随地都可能化为碎片,一点不剩。

这便是神魔域吗?这便是本土神人土生土长的地方?养育出聂无双那种绝色美女的土地?

疑窦,在武小虎与绿发的脑中盘旋不止,他们谁也无法确定这里是不是神魔域,是不是之前那两个神秘人又一次和他们开了个玩笑,送他们到了另一个奇异的地方......

忽然,绿发的腰间一暧,他目光闪动的拿出了贴身携带的一块四方形玉佩,轻轻闭门握住。

霎地,一个如同投影一般的影像出现在了武小虎与绿发面前,而影像中之人分明就是忆辰。

“绿发,你和小虎还好吧!目前你们在何处?”

忆辰笑着在影像中询问起武小虎与绿发的境况,而他身后的景色却是一片青山绿水,好不惬意!

“据说是在神魔域,但不能确定。忆辰,你在哪里?”绿发回答的很简洁,却对忆辰的所在产生了怀疑。

“小虎!看来计划有变了,你们怎么去了神魔域?还害我跑到仙神者的地盘来等你们!”忆辰笑着说出了他的所在。

“看来,你还是不出所料,飞升到了那里!”

绿发点了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忆辰怎么会知道他和武小虎在一起呢?一开始还没接收到他的影像就已经与武小虎打招呼了!

“不对!我也和你们飞升到了相同的地方,只是我后来不想让那两个修炼的家伙看笑话,就自己跑到仙神者这边找你们了。”忆辰笑道。

“师祖!”武小虎忽然插嘴道:“师祖,你就在仙神者那方势力吧,我决意在神魔域了!至于其他的安排,你就告诉天麟,我已决意在神魔域,我想他会有变动安排的!”

“哦?这样啊?小虎有自己的主意了?”忆辰挑眉笑着,似乎对这样的改局不以为然,他转言道:

“那就这样吧,我刚到这边,很快就会有人来引导我这个新来的了,你们估计也一样,我会负责通知顾天麟的,一切安定下来再议!”

说完,忆辰也不管武小虎他们,径自就掐断了通灵四神玉的联系。

想着忆辰那看似潇洒了然,实则怪异不羁的笑意,武小虎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哆嗦,他忽然觉得师祖变邪恶了......

“不用想了,忆辰为了入魔道,修习了许多魔道功法,他言道,过去太固执正与邪、仙与魔之分,现在修习过才明白,这些只不过是追求道路上的岔道而已。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这副气势,亦邪亦正的典范。”

绿发看武小虎一副不习惯的表情,竟是语带耶喽的为武小虎解释了起来,看来这些年他与忆辰、顾天麟他们的相处,不是白费的。

话音未落,却是异变接踵,先是二人身边景色自然消失,接着无数湛蓝光芒忽闪而起,将他们周围是围都了个水泄不通!

“有请武小虎入八方魔堡!”

一瞬间,这些蓝芒化为了三十二名蓝眸红衣的守卫,这些守卫统一穿着褐色的神甲,手执刀形神器,十分威武。

“八方魔堡?”

对于这个称呼,武小虎是陌生的,不过接下来他还是与绿发在这些守卫的护航下,来到了此处。

“少爷正在主殿等待着二位,我们只是巡防守护,没有权利进入堡垒范围,还请二位小心!”

一将武小虎、绿发二人送到巍然凛凛的堡垒外围,这三十二名守卫便是同鞠一躬,转眼消失在了二人眼里。

“训练有素。”绿发赞道。

“是的,要不是他们,我们一路上恐怕要被虎视眈眈的神人撕成碎片。”武小虎不无感慨的叹道。

“哼,看那些神人的眼神,他们似乎很惧怕这些守卫,但打狗是看主人的,他们怕的,不过是这些守卫的主人罢了!”绿发脸色阴沉的道。

“聂浩宇,究竟有多强大?”

武小虎仰头望着眼前如山岳般高大的黑色垒门,自言自语道。

“推开,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绿发直接走到门前,一掌蓄力,重重的推开了这一扇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山门!

“嘎——吱——”

沉重的开门声,如同来自心底的鼓槌音,敲击在心头,无形的产生了一股压力,震慑人魂。

八方魔堡并不大,加外围在内,也不过八百里。

可就是这八百里,确是神魔域的一大禁地,没有聂浩宇的批准,擅入此地者不管是谁,即使是叔伯亲戚,他也从没放过过。

推开这一扇仿佛压在心中的大山后,映入武小虎与绿发眼帘的,是一个与外界倒转的景色。

天空,是比血还要红的红色,大地,是比墨还要黑的黑色,弥散在气流中的,是一股呛人刺鼻的花香,这种花香不是清新的,很像是即将腐烂的臭味带着一丝恶心的花香......

“咯噔,咯噔。”

一声声奇异的脚步声敲击着黑色神石铺就的厅路,无形地引领着武小虎、绿发走向中央的主殿。

空荡荡的主殿内,除了回荡着脚步声,只有聂浩宇一个人高居正上方。

黑色雕漆的三米长椅上,是聂浩宇英俊潇洒的笑意,与玉树临风的身影。

殿内只有一根通天主柱,就在聂浩宇的椅后耸然屹立,衬托着殿内的空旷与不凡。

眼见武小虎他们入殿,聂浩宇从容的起身,迎向了武小虎说道:

“武小虎,想不到你还带了个朋友来。”

乍一见聂浩宇,绿发的眼皮不知不觉的抽动了一下,他觉得聂浩宇看着很眼熟。

“客套话不用多说了,聂浩宇,你答应我的事是否现在兑现。”

武小虎不愿与聂浩宇把臂为友,看着聂浩宇那虚情假意的模样,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呵呵,武小虎,既然要跟随投靠我,就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折扇一合,聂浩宇顿住了脚步,和颜悦色的笑意里有着说不出的威胁。

“条件成事实的时候,才是身份确认的时刻。”

听到聂浩宇的威胁,绿发在一旁不咸不淡的丢出了一句话。

“好,很爽快!你是绿发,明人不说暗话,我聂浩宇知道的事很多,有什么你们尽管问。但是,你们一旦成了我的人,再想要这样和我面对面平等的说话,就不可能了。”

聂浩宇潇洒的一个转身,重新走上了他的正坐,示意武小虎与绿发随意挑选两旁的数十个座位而席。

“如何修炼,如何融合夜魔珠,你要我武小虎为你做什么?”一落座,武小虎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他埋在心底的疑问。

对于他来说,时间不再是无尽的,他不知道重月在幽鬼界会否受到折磨,他不知道幻的话有几分真假,有几分可靠,对他来说,时间,永远是要去追逐的!

听到武小虎的话,聂浩宇不紧不慢的笑道:

“呵呵,先让我问部,你是否感觉到自己的异样?是否发现你的心出现了问题?”

“没有,我感觉不到。”武小虎摇头。

“那就对了,这是融合期的初期征兆。我直说了吧,你的修炼是要以自身去吞噬夜魔珠,夜魔珠为邪,你为正,正邪不两立,你必须以邪克邪,才能融合,要是以正压邪,是绝不能成事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武小虎对聂浩宇的解释不太懂,他不在乎什么被人小瞧,不懂就问,知之为知之,一直是他的观点。

“那我说简单点吧。”

聂浩宇笑了笑,笑意中丝毫看不出轻视武小虎的意思。

“简单来说,你现在的修炼是以霸道和养战为主。霸道,是修神章的延续,龙,特别是七彩神龙就是以霸气为势,不霸者何以为龙为尊?养战,即是以战养战,你只有在不停的战当中,生死边缘的激愤中,才能释放原本属于你的邪气,压制并且驯服桀骜不驯的夜魔珠之邪念,心甘情愿和你融为一体,成为你的一部分。”

“总有一天,在你的养战达到顶峰的时候,你会全然融合夜魔珠,那一刻起,你即便是要做个百世善人都没问题,想正想邪都是随你,因为夜魔珠已经是你,不会再有一丝不属于你的意志与性格出现了。”

聂浩宇解释的很具体,只是这修炼的方式与结果却让武小虎哑口无言,原来是要以杀止杀,以战养战,以邪为正......

“所以武小虎,你可以很轻易的胜任我神魔域的任务,反正是要杀,无所谓为哪一方杀人而用,你觉得呢?”

笑了笑,聂浩宇的折扇又轻轻的展开,在他的胸前摇扇着,只是这时,一个佝偻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椅后,手中拿着一个储物手镯跪问道:

“少主,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是否给他们?”

“司空南,无须急躁,我还在等他们真心的答复。”

悠然自得的聂浩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欣赏着武小虎挣扎的神情,看来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等待的,只是走进圈套的野兽罢了。

“聂浩宇,帮你做事,我们有什么权利,好处?”绿发忽然反问道。

“哦?好处很多,例如境界的提升加速,势力范围的归属,自由穿梭下界的实权,与一些实质性的好处都会给你们的。”

聂浩宇如数家珍的把好处说了出来,只是他的眼光一直停留在武小虎身上。

挣扎,其实是武小虎与绿发布置好的烟雾弹,他们本就是打算利用神魔域来对付五彩龙族与魔神者,现在有这个现成借口,又怎会拒绝。

只是怕这聂浩宇在背后设下什么陷阱,令他们防不胜防,失足失手。

不过,武小虎还是在司空南出现以后,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两套天魔神甲,属于我直属亲卫队的护甲。中品神器护甲,在神界也算是好东西,还有中品的各种魔神器,就随便你们二人挑选。”

折扇点了点司空南手中的手镯,又示意司空南把这些东西给武小虎他们后,聂浩宇便潇洒的转身离去了,留下了大殿内的三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直属上司了,可以叫我司空大人。”

一脸阴沉的司空南佝偻着身躯,像一个步履蹒跚的百岁老人一样晃晃悠悠的来到武小虎面前,却以震慑人心的沙哑声对武小虎与绿发下起了命令。

“这个手镯里的东西你们随便选,一人最多拿三样,拿完了就来领你们的身份令牌吧。”

司空南将武小虎与绿发安顿在了八方魔堡的内围,之后便回到了聂浩宇身边。

他巨细无遗的将一切事宜和细节全部禀告给了聂浩宇。

“武小虎与绿发一人取了一件中品神器护甲,领取了暗卫的身份令牌,但都没有选择神器武器。另外,武小虎还向我要了一块中品炼制护盾才会用到雨天神石。”

眼眸化为星辰深邃模样的聂浩宇静坐在黑暗的卧室内,他静静地听着司空南的汇报,在最后才肯定的说道:

“恩,看来武小虎他们自己有存货,拿我的护甲只是为了证实身份罢了......那块雨天神石我想他是用来炼制面具的。”

司空南一听,赶忙恭恭敬敬地询问道:“司空南不明,请少主明示。”

“在夜魔珠融合的过程中,武小虎无论是心还是面貌都会承受强烈的反噬,用不了多久,他的脸就会变为两种神态,一侧保持原貌,一侧狰狞凶恶。”

静坐在那里的聂浩宇非常平静的解释着,这种黑暗中的宁静令司空南感到毛骨悚然。

“司空南,你似乎对于我招揽这个小子感到很反感?”

突然,聂浩宇问了一个所有神魔域神人都会有同感的问题,因为神魔域的神人是很排外的。

“属下不敢,少主如此做必有您的用意,只是属下怕其他神人会对少爷产生误会。所以属下想先行请命,若是有人出言就逊,心怀不轨,属下能自行除之,避免谣言四起。”

司空南的脊背一冷,他知道他只要有一句答错,他这条老命就会立即消失在这恐怖的黑暗中。

“剑无锋不利,刀无刃不坚,一把好刀,要先磨的锋利了,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若是你的眼前放着一把未开锋的绝世神兵,你是用还是不用呢?”

“武小虎对我来说,就是一把刀,一把双刃剑,你说,是用自己的剑去杀人过瘾,还是夺过对手的剑,再以此剑去杀了对手过瘾呢?”

“少主英明。”

司空南知道,聂浩宇的事不是他可以随便问的,若是聂浩宇心情好,就会透露一些,心情不好,恐怕会恐怖的布置一些死局给人钻。

“司空南,你说什么样的狗不会咬人?”忽然,聂浩宇笑问道。

“忠心的狗。”司空南额前冒汗的回答着。

这个少主一会东一会西,根本无法揣摩他的心思,每一次面对他对司空南来说,都是一种不得不承受的折磨。

“哼,忠心的狗到处都有,我要的是有用的狗,记住,不会咬人的狗是死狗!给我好好针对武小虎与绿发做一番调查,我要他们全部的资料!”

聂浩宇不悦的轻哼了一声,向后甩出了一枚金色的丹药,似乎是赐给司空南的。

而司空南兴奋莫名的接住了那粒丹药后,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游戏,是留给有智慧又有闲工夫的人玩的,闵文,我们看看这一局是谁赢。”

目空一切的一笑,聂浩宇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沉寂了起来,犹如隐身般陷入了黑暗当中。

——

八方魔堡内围四百里处的一栋三层的小堡垒里,绿发正在把玩着一块刻有‘绿’字符印的令牌说道:

“武小虎,我们现在就算是聂浩宇的走狗了?”

“什么走狗?”武小虎抬起正在研究雨天神石的脑袋,皱眉说道。

“不是走狗是什么?想不到我绿发之前是当展文风的狗,跟着展文风父亲那方势力,现在又跑来这方势力,还真像是一根风吹两边倒的绿草!”

绿发凝视着手中的令牌,以一种无比自嘲的口气讽刺道。

“绿发!不,紫亦青!”

武小虎闻言猛地站起身,神色异常严肃的盯着绿发,很是不善的说道:

“过去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从头至尾,你都是在为了你姐姐而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为。我不介意你说我是条狗,其实狗和人有什么分别?但是我武小虎现在当你是朋友,是可以信任的朋友,所以紫亦青,等你姐姐紫亦云一痊愈,你就立即离开这晨,不要再与虎谋皮了。”

“虎?哈哈哈哈,武小虎,你说的是我与你谋皮?不要忘记了,你就是虎!”

狂放的大笑着,绿发指着武小虎腰间别着的‘虎’字令牌说道,他的内心或许是感动的,只是表面上依旧是冷淡如常。

“我说的是聂浩宇,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要不是雷霄的条件,你也不需要违背意愿担忧着姐姐还要跟在我身边,到处涉险。”

武小虎没有笑,他已经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了,即使是绿发此刻不算是他的兄弟,但也至少是他的朋友了。

朋友,若是真心以待的朋友,是不应该有隔夜仇的。

武小虎可以不计较绿发曾经阻止他,帮助展文风害了小鱼,但他不知道绿发是否能不计较他如此重的伤害了紫亦云。

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都是过意不去的。

“喂,武小虎,雨天神石给我看看。”

沉默了半晌后,绿发忽然伸手对武小虎道。

“哦?哦。”

武小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合作的将手中的雨天神石交给了绿发。

“你确定你是要用这个炼制半块面具?”绿发瞧了一会,问道。

“恩,是的,用以遮挡我已经开始抽搐的右面脸庞。”武小虎点点头。

“好,就交给我吧,三日之内我给你炼制一块不逊于护甲的护脸面具!”

甩甩手,绿发就准备拿着雨天神石到他的卧房摆阵开始炼制,不过在看到武小虎惊愕的样子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别误会,我是想早一点去仙神者势力那看我姐姐,就用你那半吊子的以气炼丹之道来炼器,还不知道要炼到何年何月!误人误已!”

绿发的话丝毫不给武小虎留情面,说的很刻薄。

可武小虎却看着绿发的背影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知道,绿发一定开始原谅他了。

否则,他没有真火、炼器不行这些,绿发都是可以不管的,他只需要按照约定跟着自己便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或许真的会丧失自我吧,武小虎望着窗外陌生的世界,这样想着。

既然路已定,便要坚定的走下去,是错是对,在下决定的那一刻,心中早有定论。

他人的言语,不过是过耳流云,何以道足。

——

随后不久,神界又出现了两名神秘的暗杀神。

他们行踪不定,行事诡异,接连大战,除去了妖兽域众多干将,屠杀了千名魔神者,偶遇仙神者或是魔神域神人也绝不放过,显然是要与整个神界为敌。

然而,令人不明的是,看他们的着装神甲,与他们的身份令牌,又似乎是魔神域的人,但魔神域神霄却极力否认这二人是属于他们神魔域,一切,开始朝着扑朔迷离的方向行进着......

容忍,是有限度的,各方势力已都发觉形势的不对,每一位神霄的心里都开始有了计较,一场由导火线引起的战事开始蠢蠢欲出!

特别是妖兽域,此刻是最为崩散的时刻,五彩龙族接二连三的遭遇各种暗杀,阻杀,数个宫殿据点被毁,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本就受到丧子之痛的龙傲,此时已是愤怒到极点!

“混账!那个王八蛋又来了?”

一双金色的长顺眉高高坚起,龙傲怒不可遏地一掌拍断了虎首椅,愤怒的吼道。

“是的,族长!那个......那个神秘人又来叫嚣了!”

进入五龙主殿汇报情况的守卫是新来的三彩神龙,他何时见过五彩神龙这首的这等龙威,当即是吓得结结巴巴,不敢抬头说话。

“吾儿啊——你到底为那个萧绮烟造了什么样的孽,竟然将整个妖兽界的生力军覆灭一空,不但毁了为父苦苦经营多年的暗势,更是惹来了如此多的仇敌!吾儿啊......”

双手高举,龙傲仰天长啸,啸声之中是说不尽的悲苦,道不尽的怨恨。

“早知萧绮烟是如此大的祸根,我就根本不该妄想她与银琅破皇发生些什么,为我们五彩龙族带来新的‘势!’龙光何在!”

一个白袍俊逸的瘦弱青年瞬间出现在了龙傲身旁,就见他跪地行礼道:

“义父,有何吩咐!”

“事情处理的怎样了?”

这一声义父似乎叫龙傲有些安慰,他的语气顿时温和下来。

“按照义父的吩咐,与萧绮烟有关的一干人等,包括过去的药童、被她救治过的妖兽全部清理干净,拨皮剔骨,尸骨无存!”

俊逸的龙光说话时底气十足,与他文弱瘦雅的模样大相径庭,言语中的血腥更是显其魄力十足。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声好,龙傲才稳住了内心的激动,此萧绮烟害得他儿尸骨无存,他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可惜萧绮烟已无这个机会享受,那么自然是一切与她有关者来承受了!

“义父,萧绮烟还有一头解除了契约的灵兽找不到,据闻是跟了新进红人武小虎,是否需要龙光去除掉他。”

龙光谨慎的禀报着唯一的漏网之鱼的身份,龙傲因为龙霸之死,心性大变,已经严惩了众多办事不利的神龙,此刻,他龙光是不容有一丝疏忽的。

“武小虎吗?哼!就是大龙那个老家伙勒令妖兽域不得伤害的小子?”

“是的,义父。”

闻此言,龙傲恨得牙根痒痒,可他暂时还不可明着对抗七彩神龙的命令,只得说道:

“暂时放过,但若是找到机会,给我杀无赦!”

“是,义父!”龙光回答的响亮之极。

这时,二人才注意到殿内还有一个目瞪口呆守卫,龙光眼中冷光一闪,无须龙傲示意,已是身形消失。

下一刻,这个三彩神龙守卫便丧失了行动能力,眼中满是惊恐的他长大了嘴巴,想要乞求些什么,可龙光怎会给也机会。

“龙魂·洗魄!”

一指插入三彩守卫的眉心,龙光全身绽放出无数道阴魂般游走尖嚎的黑气,瞬眼间,一道白光从守卫的眉心被吸出,在龙光周身游走一圈后化为了黑色,重新被注入到了脑中。

“你叫什么。”龙光开口问道。

“清海。”三彩神龙守卫机械性的回答着。

“很好,从今天起,你被赐予龙好,改名为龙海,直属我龙光,为我效死命!”

龙光眼中冷芒一闪,森森笑道。

“是!我是龙海,从此,只为龙光主人效命!”

噗通一下,这名被龙光洗魄的三彩神龙彻底成为了他的奴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嗵嗵嗵的对龙光磕头。

“不错,龙光你的龙魂·洗魄之法又精进了,为父很是高兴,继续努力,五彩龙族族长之位在等着你。”

“义父,五彩龙族只有在您的带领下才能更加强盛,龙光只愿永生效忠义父,别无他想!”

走下虎首座的龙傲赞誉着龙光,拍着他的肩膀他在耳边又加重了一次许诺,而龙光则是做出一副战战兢兢受宠若惊的模样推脱着。

“对了,外面那个叫嚣的王八蛋走了吗?”忽然,龙傲似是想起了什么,出言问道。

“义父,走了,不过这次我们又被屠杀了好几名兄弟。”

龙光无奈的咬着牙,回答着。

“妈的!银琅破皇这个王八蛋,以为用兽神力改变下外貌我们就不知道是他了?他身上那件四囚狞甲那么明显,是个白痴也知道是他了!”

龙傲将手边的根巨柱猛地拍碎,咬牙切齿的吼道,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要银琅破皇加倍偿还!

言语中,龙傲一改面色的狰狞愤怒,化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与龙光一同缓缓阔步,走出了五龙主殿,准备去安抚被银琅破皇吓破了胆的神龙们。

而他们身后,依旧是不改之前的“嗵嗵”声......

银琅破皇赤着双脚屈膝坐在树丫上,嘴里叼着一根嫩绿的枝条,悠闲的晒着神界特有的祝神光。

神界,也分黑夜与白天,但是乃是一年一轮换。

一年中,神界除神魔域外都可以享受着普照的祝神光,温暖着元婴的同时还可以加注修炼。

随后的一年,神界其他区域会与神魔域内一样,承受着森冷阴寒的煞神光,不但令修炼变难,连生存都会变得困难。

所以在祝年和煞年当中,神界的各方势力都会做出不同的举动,唯独神魔域是贯彻始终的一项方案,因为神魔域永远都只有煞年,没有祝年。

伸了个懒腰,银琅破皇慵懒地朝四处看了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对于五彩龙族的迫害,他做的其实很‘温柔’了,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若不是那一日大龙伤痕累累的来找他,递给了他被修复好如崭新般的四囚狞甲,他绝不会这么‘温柔’地慢慢下手。

四囚狞甲中已消失的幽鬼界鬼卒,被更加强大的暗鬼卫所代替,令四囚狞甲的威力更胜之前一筹。

虽然银琅破皇不会领大龙的情,但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为了帮自己做件衣裳,而被打成那样,多少也得意思意思吧。

“唉,无聊的日子啊......该怎么去消遣......”

一条腿悬空在树丫旁晃荡来晃荡去,银琅破皇无奈的喃喃着,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执跨子弟。

“大哥,我来晚了。”

一声低沉的呼唤在银琅破皇身后响起,武小虎戴着半个面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身上褐色的护身战甲被还未干透的血渍染的血红。

一扭头,银琅破皇瞧了武小虎一眼,道:“小子,又不听大哥的放,出去打架了吧!说,又把谁家的姑娘给抢了!”

“......大哥,我......我我没抢别人家的姑娘啊......你要是说杀的话,倒是杀了几个颇为狠辣的雌神兽。”

武小虎露出的那半张脸显出尴尬与慌乱的神情,像是一个被抓住痛脚的小丫头,脸色还有点泛红。

“......唉唉唉......你说你怎么老是辣手摧花呢?生擒个给大哥看看不行啊!”

银琅破皇摆出一副很遗憾的神态,摇着脑袋跳起身,抱怨着武小虎。

“大哥,你是知道的,小虎一出手就控制不住,活口,是留不下来的。那尸体也是残破不堪的,要是大哥要看,下次我给你背来就是了。”

武小虎笑了笑,很是认真的回答着银琅破皇,顺带着抹干了身上的血渍。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我看尸体做什么!有病小子!说真的,什么时候把我的弟妹带来我瞧瞧,你和绿发、忆辰他们来这神界也有几百年了吧,杀了那么多人,都不去看看你相好?”

银琅破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臭小子,说风就是雨,还那么认真,他要看美女还怕没得看?需要饥渴的跑去看尸体?真没幽默感!

真没天理了,这样的傻小子也能混到神界!银琅破皇啼笑皆非的晃着脑袋,令他烟灰色的长发在祝神光中耀眼非常。

“大哥,你觉得我这副模样可以去见小鱼妹妹吗?不过说真的,绿发真的很想去一趟飞升域,看看他姐姐紫亦云。”

武小虎也坐在了树丫上,与银琅破皇面对面,可他的语气却一点都不轻松。

“整合得怎么样了?”银琅破皇正色道。

“不行。”武小虎很是痛苦的摇摇头道:“杀了许多该杀或者不知道该不该杀的神兽、魔神者,可每一场大战过后,都只能感觉到提高,融合却不明显。”

“看来你需要更多的生死之战,但凭你与绿发此刻的联手,生死之战需要找特殊的对手才可。对了,你领悟出弦没有。”

银琅破皇思量了一下,他与武小虎是在一场疯狂的战事当中遇见的,那时他几乎无法认出眼前那个嗜血狂魔就是他兄弟武小虎,他杀起五彩龙族的人比自己更加的疯狂百倍。

可当最后一颗兽头落地后,武小虎的气势霎时改变,恢复成了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小子。

之后就是顺理成章的相认,叙旧,一切按照套路来走,不过聂浩宇的做法倒是令银琅破皇意外了一番。

“没有领悟,不过绿发倒是领悟出了启弦,这段日子似乎还有启发,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领悟出半弦了!他真是个天才。”

武小虎笑意满怀的答道,看得出他是真心为绿发感到高兴。

“果然和我当初的猜测一样,聂浩宇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你夜魔珠的融合方法,就是在算计你,令你连最基本的弦都无法获得领悟!”

银琅破皇灰色的瞳孔转了转,要他小心聂浩宇,只是他本不把这家伙放在心上的。

可这家伙来搞他的兄弟,那就是另当别论了!聂浩宇......我们来玩上一玩,看看你赢还是我赢!

银琅破皇的心里如此想着,不过他现在要操心的除了完全开启自己的九窍玲珑心外,就是怎么帮武小虎了。

“大哥,即使没有弦,我也一样能强大,我的邪气,终有一天能腐蚀万物,即使是弦,也会被克制。”

“何况我曾在魔障嗜心之时拥有过弦,我想,我会有的。”

武小虎憨厚的笑着,他不想让银琅破皇为他操心,而且每每两人见面时,总是会避而不谈重月的事,这就像是一根扎在他们心底的刺,谁也不忍去触碰一下。

“笨虎头!聂浩宇就是想让你这样!算了,就先这样吧,将计就计,我看了你的气势,你的进步很大。”

银琅破皇笑着踢了武小虎一脚,把他从树上踢了下去,不过一眨眼,武小虎又端坐在了他的对面,笑意满目。

“和大哥比,还差的远,不过这样的速度,我已经很满足了,欲速则不达。”武小虎笑着道。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成熟了。”银琅破皇赞道。

“小鱼妹妹是飞升域的宠儿,懂得东西很多,我来到这里,除了修炼便是杀人,可不能让自己空闲下来一刻,所以多余的时间,我都用来看书了。”

武小虎笑着说着,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可心却是悲苦的。

对于一个一刻都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有时间思念的人来说,看一些看不懂,难以琢磨,必须去学习验证思考的东西,是最有效的方法——分散法。

“治标不治本。”

摇着头,银琅破皇斜依在了树枝上,昂头看着天空经过的飞鸟灵兽,不羁的笑着。

他是浪子,永远超越风的浪子,他不会被男女的爱情所羁绊,令他怀念的,只有兄弟。

这样的一生,是他所要的,不需要束缚,不需要过度的责任,随心而为,随风而动,不辜负任何一个女人,也不爱上任何一个红颜。

“小虎。”银琅破皇声音温和的道。

“恩?大哥。”武小虎会心的笑着。

“我去替你看看雷孤岚吧,你帮我多杀几个仇人。”眯着眼,享受着祝神光的抚慰,银琅破皇轻声道。

“恩,大哥。”武小虎依旧笑着,笑得分外开心。

兄弟之间是不言谢的,重月曾要他真心以待银琅破皇,而武小虎也是这样在做。

“好了!就这样吧,下次见面就在五龙城的主殿吧,看看我们谁先拿到龙傲的龙头!”

银琅破皇翻身而起,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的说道。

“下次,一定会是我先拿到。”

武小虎笑看着银琅破皇那傲然的帅气的模样,自信满满的说着,他当然一定会抢在银琅破皇之前动手,因为他知道,银琅破皇也是龙。

自相残杀这样的事,他不原意他的大哥去做。

“小子,你很臭屁!”

银琅破皇又给了武小虎一脚,只是这一脚踢完后,消失的却是银琅破皇赤裸胸膛的身影。

“小子,从来都是实事求是,很少臭屁。”

以食指猛地蹭了一下鼻尖,武小虎坠落的身形悬在半空,他仰望着祝神光普照的神界,第一次很有幽默感的自言自语起来。

或许,杀戮太多,需要的是心的释放吧。

想念,如潮水般袭来,武小虎猛地摇了摇脑袋,立起身形,另外半张脸孔在面具下狰狞笑的扭曲着,他在思考,思考是回去看书,还是去执行另外的屠杀任务。

神界飞升域,五雷城。

紫亦云一袭水罗紫衫裙拖拽在柔软的草地上,她优雅的抬起葱白的手腕,没有任何停顿的落下了二指之间夹着的一颗黑子。

“哇哦!紫亦云姐姐又赢了!好棒好棒!”

站在紫亦云身后的孔萱兴奋的跳了起来,抱着紫亦云娇柔的身躯一阵猛摇。

“唉,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

与之对弈的,乃是五雷城的首席城王,杜郎之。

这杜郎之的棋艺与修为,是五雷城唯一在雷瞳之下,众人之上的。

可他棋艺的算计布局到了紫亦云眼里,简直漏洞百出,次次都被紫亦云杀得片甲不留。

就这原因,害得雷瞳多次推脱,都不与紫亦云对弈,那要是输了一个丫头,面子岂不是掉的没有了......

“呵呵,一直是杜城王在让着我罢了,若是您这里这般走一步,亦云早已弃械投降!”

紫亦云轻轻的将一颗白子移动了一下,整个棋面的局势顿时大变,黑子立即处于九死一生当中。

“亦云丫头,你总是给我这个老头面子不说,还要暗地里指导我一下,别当我这个老家伙和雷瞳那小子一样,怕输,我可是输得起的!”

杜郎之抚摸着花白的胡须,慈祥的笑着。

他虽然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光是他的眼神,就可以震慑一般玄侯倒退三步,其实力乃是五雷城中数一数二的玄公!

“您又说笑了,亦云多亏有您,才能好的这么快。”

浅浅的一笑,紫亦云起身走到了杜郎之身后,温柔的为他槌着双肩。自从雷瞳把她带了回来,为她疗伤过三次后,就把后面的恢复工作交给了这个城王。

城王,顾名思义,乃是五雷城的王,权势与势力都只在雷瞳之下,而城王一般有三名,不分上下,却还是暗地里有分别的。

“亦云丫头啊,你真的是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对你下了这般的毒手,令你到现在都无法修炼,也无法清除体内的余毒。不过没关系,我老人家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慢慢来,迟早最后这点尾毒我给你去的干干净净!”

慈祥的拍了拍紫亦云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杜郎之不无感慨的说着,他确实觉得紫亦云很合眼缘,也很招人喜欢,就连五雷城的小魔女孔萱,也是对她很是亲热的。

“亦云姐姐!我们去找孤岚姐姐吧,她今天出关也!她每次都是一百年一百年的闭关,不知道现在灵魂境界怎么样了,你多和她亲近下,能帮助你的灵魂修为的!”

孔萱这个小丫头甜滋滋的叫着紫亦云,看来确实对她很有好感,就连胳膊肘往外拐的话都说出来。

“小鱼妹妹要出关了吗?哦,不,是孤岚妹妹,呵呵,我又一时习惯了......我们走吧!城王,亦云就先行离开了,晚一点再来陪您。”

紫亦云一听刘小鱼要出关,顿时喜上眉梢,对着杜郎之一个欠身后,就被蹦蹦跳跳的孔萱给拉走了。

五雷城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里,有着一个完全封闭的幽谭。

这个幽谭即是雷孤岚闭关修炼之所,幽谭中的不沁入心骨,冰寒无比,却是她最爱之地。

按她的话说,只有这样的刺痛寒冷才能浇熄她心中翻涌的情意,才能令她完全沉浸在灵魂之中思考。

幽谭外方圆百里处,紫亦云与孔萱翘首倚望,等待着碧波四起的时刻。

一声声娟娟秀丽的灵鸟鸣在耳边划过,这一处赛过人间仙境的幽静之地,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

“咕咚——咕咚——”

几声碧水的冒突声细微入耳,孔萱欣喜的拉起紫亦云的手,笑道:

“亦云姐姐,孤岚姐姐就要出关了!我听到了!”

“恩恩,呵呵,是啊。”紫亦云也笑应着,神识却始终都未离开过那冒起水泡的幽谭中心。

终于,哗啦一声,一抹矫健如飞鱼的身影破水而出,瞬间落在松软的草被之上。

“孤岚姐姐——”

孔萱开心的一个瞬移,扑向了雷孤岚。

“小萱。”

与孔萱撞了个满怀的雷孤岚宠溺的一笑,把她扶出了自己的怀里。

“亦云姐姐,你也来了。”

看着款款而来的紫亦云,雷孤岚与她相视一笑,温柔的询问着。

“是的,小鱼妹妹,我来了。”

凝视着雷孤岚,紫亦云心中感慨万千,她与她不是情敌,亦不是亲人,却在同一个地方相处了那么久,说姐妹,却又让心里住着同一个男人,这,真的是很矛盾。

“小萱,姐姐有些事想和亦云姐姐说,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

雷孤岚忽然摸着孔萱柔顺的头发,对她说道。

“恩,知道了,有些事小萱不能听对吧!嘻嘻!”

孔萱很配合的一笑,一个瞬移,离开了雷孤岚与紫亦云千里。

她知道雷孤岚不想偷偷与紫亦云传音而冷落了自己,这样更干脆,不娇揉造作,也更让她喜欢。

待到孔萱一走,雷孤岚就走进了紫亦去,与他相隔咫尺,四目相对。

“小鱼妹妹,你想与我说什么。”紫亦云柔柔的一笑,问道。

“亦云姐姐,这一次的闭关,小鱼并没有修炼,而静思了一百年。”雷孤岚答非所问道。

“以妹妹的灵魂领悟力,想必任何事都相通了。”紫亦云会心的一笑,轻声道。

“恩,我想通了很多,如今需要验证,因为不同的答案,小鱼会做的事就不同。”雷孤岚点头道。

“是刘小鱼,不是雷孤岚,对吗?”紫亦云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是的,是刘小鱼,不是雷孤岚。”开怀的一笑,雷孤岗知道,紫亦云明白她。

突然,刘小鱼盯着紫亦云的紫色双眸,定晴问道:

“亦云姐姐,你爱小虎哥哥吗?”

紫亦云的心突然猛跳了几下,这个问题好突然,突然到她有些来不急伪装。

“小鱼妹妹,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我与武小虎毫无瓜葛,之前的举措,只是为了报恩。”

看着紫亦云温婉的笑答,刘小鱼笑了,摇着头笑了。

“亦云姐姐,你爱他,否则你不会拼着性命去阻止他杀重月,即使是无法阻止,徒劳无功,你也依旧这样做了。”

“不,小鱼妹妹,我不爱他!”紫亦云被刘小鱼的双眼盯得惊慌失措,她大声的否定着。

看着紫亦云那躲避闪烁的眼眸,刘小鱼无奈的一笑,这世上,自欺欺人似乎成为了一种保护,或许,她过去也是如此。

“紫亦云,我,刘小鱼在这里慎重的告诉你,即使你爱武小虎,即使你与他已有了肌肤之亲,仙侣之实,我也不会把他让给你!”

厉声的话语,犹如当头棒喝,击的紫亦云连连后退,她柔美的脸庞霎时惨白,或许她从未也绝对料不到那个善良的刘小鱼会说出其不意样狠的话。

雷孤岚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柔柔的,可这柔中却带钢,笑中却带冷。

“亦云姐姐,你有没有感到心痛?”

面对刘小鱼咄咄逼人的问题,紫亦云除了心虚的摇头,别无应对。

“傻姐姐,你一定心痛了。”

忽然,刘小鱼莞尔一笑,前行一步牵起了紫亦云颤抖的纤手,慢声道:

“我不会把小虎哥哥让给你,但是我愿意与姐姐一起陪伴小虎哥哥。我在这谭中的百年,想的已经十分透彻,那过往小虎哥哥为我所做,历历在目,我怎能轻易当作过往云烟去忘记。”

停顿了一瞬,刘小鱼的神态变得坚毅,那种闪烁在坚毅之中的美,令紫亦云一时看呆了。

“我无法忘记作为刘小鱼生活的这一世,这短暂的一世胜过我雷孤岚的千千万万年,我不知道母亲为何不允许我爱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是否与我真正的父亲有关。我不想忤逆他们,但我无法不去正视我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紫亦云迷惑起来,刘小鱼的这一面她是第一次见到,在碧魂中的岁月,她始终看到的是一张愁绪忧愁而又令人怜惜的脸庞。

“呵护爱,守护他。即使与他不能在一起,我也要如他当初守护我一样的去守护他!”

翻手中,雷孤岚从她的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根黑色长绳,将长长的秀发聚拢在了脑后,扎起了一个高耸的马尾。

飒爽英姿的雷孤岚朝着紫亦云展颜一笑,而紫亦云眼中的雷孤岚也在渐渐改变容貌。

“此乃幻绳,可以改变容貌身形,是我过去收集而得,现在却真的派上用场了!”

“你变了。”

紫亦云看着渐渐改变的雷孤岚,无力的说道。

会心一笑,雷孤岚那垂顺如瀑布,柔滑如锦缎的淡蓝长发渐渐变短,由脚踝处缩至到了后腰,化为了黑色。

不久,一个干炼清爽的黑色马尾便甩荡在了她肩膀之下,整个容貌由冰冷黛柔的美,化为了健康帅气的靓丽。

紫亦云知道,她说的变,不是指的雷孤岚的外貌,外貌无论如何变化都是假的,总要的是她的灵魂。

刘小鱼知道,她说的变,是说的自己的灵魂性格,只有这样的变才能瞒住武小虎,才能让他对自己熟悉却无法发觉!

“亦云姐姐,待我去应付过母尊与父尊,便会悄悄动身,去寻找小虎。这块子母玉你带在身边,等你的伤势好了之后,便来找我们!”

雷孤岚从储物指环之中拿出了一大一小两块完全相同的传讯玉块,递了一块给紫亦云说道。

看她的势头,是铁了心要与紫亦云两女共侍一君了。

“小鱼妹妹,何苦呢?小虎心中根本没有我。”

望着那块递来的玉佩,紫亦去苦涩的笑着,她不是瞎子,武小虎的心她看的很透。

固执的望着紫亦云,雷孤岚就是不肯收回手中的子母玉,无声的表明着她的心迹。

其实,爱总是自私的,又有谁愿意将心爱的一半与另一个人分享?

那种孤独的夜里,想着曾温暖过自己的怀抱正属于另一个人,想着曾在自己耳畔说过的软言细语正在抚慰着另一个时,那种噬骨吞心的感觉可以逼疯一个人。

可爱,究竟是什么,是嫉妒和幸福,还是甜蜜与痛苦?

这时,刘小鱼都不想去在乎,她只知道,紫亦云这个女人可以帮助武小虎。

或许从内心来说,她并不确信自己最后能与武不虎在一起,现在的这股力量完全来自于她对他的一份爱和感动。

紫亦云不同,她拥有至阴之身,能为武小虎的修炼带来大大的突破,更没有自己这些身世的障碍阻隔,能够一直陪伴守护在武小虎身边,照顾他。

在刘小鱼的眼里,紫亦云比自己更加适合武小虎。

无数的犹豫和种种都划过了紫亦云的心里,她终究还是低垂着眼眸,接过了那块重若千均的子母玉。

“太好了,亦云姐姐,你放心,小鱼已经领悟了满弦,灵魂通透的一刹实体也有了颇为明显的提高,这一次,定能护住小虎哥哥,等着你的来到!”

甜甜的一笑,雷孤岚轻轻的握了一下紫亦云的手,便一边解下了头上幻绳,一边迫不及待地瞬移离开。

她的身后,留下的是怔怔发呆的一抹倩影。

——

而千里之外,孔萱也正和一个人聊着天。

“喂,你说的是真的?我孤岚姐姐和亦云姐姐全都是你三弟的老婆?”

孔萱一脸不置信的看着一个孤傲潇洒至极的男人,不甘地问道。

“是的,我三弟心地醇厚,目前也算是文武双全,英武不凡,你两个姐姐心属于他也是正常的!”

银琅破皇咧了咧嘴,神色正经的说着,不过他的心里正在暗暗发笑,他说的绝对是‘实话’。

“哼,我才不信呢!我孤岚姐姐神界第一美人,灵魂之力无人可及,武也是不凡,会看上你弟弟?还有还有,我亦云姐姐也是神界第一温柔的美人,才不会和孤岚姐姐争男人呢!”

可爱的孔萱俏脸一红,双唇一嘟,两腮高高鼓起,一副你是骗子的表情反驳道。

不知是孔萱的这副面貌挑起了银琅破皇的兴趣,还是因为他的心情大好,他竟然猛地一把将孔萱这个娇小的丫头拽进了自己赤祼的怀里,搂着她一个瞬移来到了雷孤岚与紫亦云谈话的幽谭边。

“小丫头,别出声,你自己听吧!”

紧紧地搂住孔萱,银琅破皇捂着她的嘴,以神识封住了他们二人四周数米,以防孔萱传音给刘小鱼她们,打扰了这场好戏。

随后,紫亦云与雷孤岚的话尽数落在了孔萱与银琅破皇的耳里,而银琅破皇闪烁玩味的眼神与孔萱那红的快熟透有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错,这刘小鱼的灵魂之力真强!”

雷孤岗刚一离开,银琅破皇突然就放开了孔萱,并且带着她几度瞬移,离开了幽谭千万里之遥。

“放开我孔萱妹妹!”

忽地,雷孤岗出现在了银琅破皇身后,面色冰冷的说道。

灰色的长发,赤裸的上身,懒散的气度,还有一个孤傲霸气的转身,银琅破皇非常霸道的将孔萱揽在怀里,挑衅道:

“我不放又如何?”

“是你!”

银琅破皇转身的刹那,雷孤岚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不但是七彩神龙神霄之子,更是武小虎的结义大哥!

“请放了孔萱妹妹好吗?”

雷孤岚的语气顿时改变,她知道,银琅破皇纵然脾性孤傲怪异,但应该不会伤害兄弟的朋友。

“刘小鱼,你让我放了她?可是我准备带她回去做我的第三百六十个侍妾,怎么能给你呢?”

调笑的话从银琅破皇的嘴里说出,他硬朗的线条还顺势在孔萱绯红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令孔萱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银琅破皇怎么会是这样的!

霎时间,雷孤岚对之前在烈日封印大穴之外血溅魔界的银琅破皇的好感荡然无存,留下的,除了疑窦便是愤怒。

“怎么样,想要这个小丫头,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一甩手,银琅破皇将孔萱抛向了上空,以神力钳制住了她的行动,对着刘小鱼公然宣战道。

“我懂了,银琅破皇,就看你我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深吸了一口气,雷孤岚定睛瞧着银琅破皇微微邪笑的眼角,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哈哈,弟妹果然聪慧过人,那就看看我银琅破皇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畅然大笑,银琅破皇赞赏的对雷孤岚点点头,一声弟妹更是叫得雷孤岚双颊飞云,但随后便是他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

“巫弦!”

一声冷翠的娇叱,雷孤岗化身千万,霎时笼罩了整个天空大地!

“果然是满弦之力,好弟妹!”

银琅破皇双瞳闪动,瞬间化为九重色泽,更是兴奋的高声呼喝!

“银琅破皇,你小心了!”

千重音律同时响起,雷孤岚清冷的声音在九霄大地回荡不休,而她的千万身外化身也疯狂地移动着,犹似乎急风骤雨般猛烈翻动。

“来!”

一声炸雷般的猛喝,四囚狞甲浮现身躯,银琅破皇大笑着抵御着雷孤岚的满弦之巫弦。

“哐哐哐哐”

阵阵恐怖的击打轰鸣在风起云涌的天地间交戈,银琅破皇的身躯像一块刀尖上的钝铁,不停地击打旋转,激烈轰动!

“水起!”

煞地,一声厉喝响起。

骤然间,风静云消,耳畔无声,祝神光的普照下,一片静朗,激战的空间中,除了银琅破皇与孔萱,再无一物。

然而此刻,银琅破皇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他的胸口不断起伏,鬼嚎龙吟在他的四囚狞甲之上交错而起,凄厉威吓!

“嘭——!”

一股凭空而现的惊涛骇浪撞击在了他的七色宝鼎之上,嘎嘎两声,连聂无双都无法毁坏的七色宝鼎竟然出现了两道深刻的裂痕!

“还不出弦与我相斗!”

踏浪而出的雷孤岚冷冷的看着银琅破皇,眼中竟是杀意浓烈!

“无须!”

暴喝一声,银琅破皇傲气的撤去了七色宝鼎的防护,更是褪下四囚狞甲,赤裸着身躯便向雷孤岚的水浪袭去。

“唉,你果真是找死,我便肋你一臂之力!”

眼中泛起一丝水纹,雷孤岚的身体整个化为湛蓝,与水浪合为一体,天地间再无其气息与身影。

“巫弦。雨零星乱!”

滔天骇浪骤然宣起,祝神光的光华再也无法照耀,骇浪中,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洪水猛兽,它们以水为生,以水为魂,凶狠咆哮的冲向了银琅破皇!

银琅破皇狞笑着一头扎进了这咆哮的洪水猛兽之中,疯狂的以神力摧毁着,那声声响彻九霄的傲啸击打着孔萱的心头,令她脸色煞白,身体颤抖个不已。

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在担心雷孤岚的同时,也在为了这个强抱她的无赖而担忧,听到他的长啸后,更是令她心乱如麻,想要立即去阻止孤岚姐姐与他的护斗!

突地,一切都像是称了她心意,又像是空间的再次凝固,又静悄无声了。

“不!孤岚姐姐!别杀他!”

乍起的呼唤,显出了孔萱的慌乱,她惊慌失措的想要挣脱银琅破皇神力的束缚,前去阻止雷孤岚的动作。

映入眼帘的,是银琅破皇错愕的眼神、温度骤消的身躯、与一只覆盖在他胸膛心口的冰冷小手。

面对面而立的雷孤岚与银琅破皇互望着,雷孤岚的一只手已覆在了银琅破皇的九窍玲珑心上,她绝丽冰寒的容颜仰头注视着银琅破皇,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他最后的遗言。

温柔的微笑,第一次泛起在银琅破皇冷峻和嘴角,他竟是如此坚定与温柔的说道:

“下手吧。”

眼神一冷,寒霜覆盖,雷孤岚竟是毫不留情的掌中一击,生生地将她的冰霜水力震入了银琅破皇的胸膛!

“不要——孤岚姐姐——他只是和我开玩笑的,你放过他吧——”

不远处,传来的是孔萱声嘶力竭的叫喊,她的双眸涌动着潮水般的泪花,她无法面对孤岚姐姐无情的痛下杀手,以前的孤岚姐姐绝不是这样的,即使冰冷,即使不屑,内心也是温柔善良的!

“怦怦”的心跳声戛然而止,随之而出的,是直发闷哼地一声碎裂声。

九窍玲珑心被雷孤岚震碎了?

银琅破皇的身躯僵硬如铁,他的面容也在瞬间凝固,直到他像一块磐石般倒坠而下,孔萱才得以获得了自由。

“孤岚姐姐!你......你真的杀了他!”

眼中泛着泪水,孔萱有些哽咽的问着雷孤岚,她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而这个男人的气息说起来,她并不讨厌。

看着自己的右掌,雷孤岚忽然像是虚弱了一般的向后软去,孔萱赶忙扶住了她,心中顿时也产生了丝丝愧疚,孤岚姐姐为了救自己而用尽全力,自己尽然还担心那个男人,真是不应该!

“傻萱儿,我怎么会杀他,他是孤岚姐姐爱的人的大哥,更是妖兽域神霄的唯一子嗣,要是杀了他,恐怕整个神界都会颠倒过来。”

虚弱的一笑,雷孤岚拭去了孔萱脸蛋上的泪滴,气息不稳的说道。

“那......”

得知银琅破皇没死,孔萱心中一喜,可一听到他的身份,孔萱心中的喜顿时化为了愁绪。

“他之所以挑衅我,是因为想让我以满弦之力为他打开九窍玲珑心的封印,但这是九死一生的棋局,我也没有把握能为他开启一窍。”

摇了摇头,雷孤岚的眼光投向了银琅破皇坠去的方向,坚定的说道:

“只是......即使是顶着神界大乱,甚至是嗜杀神霄之子的罪名,我也会为他一试。”

“为什么!你是说他会死?很可能会开启九窍玲珑心失败而死?”

听到雷孤岚言下之意,孔萱的脸色顿时煞白,此刻根本不是想什么儿女情长的时候,要知道,他们飞升域想要与妖兽域一斗,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到时候,神界会变成何种格局,就不可而知了!

“萱儿,我们在此等一会吧,若是三天之内他没有起身找我,就是死了。”

凄然的一笑,似乎雷孤岚此刻也对自己不自信了起来,她没有正面回答孔萱的问题,只是虚弱的悬空调息,恢复着消耗掉的神力。

而孔萱,除了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蚱之外,也别无其它的办法了。

如此,在祝神光普照的飞升域大地上,多了一个不停旋动的彩色身影。

三日,或许只是眨眼,可惜此时,在他们二人心间,长过永恒。

——

“小心!”

一道紫色的剑气跳荡而过,绿发的身后血光一片。

“该是你小心才对。”

淡淡的一笑,绿发的魔鳞戟划开了一个神兽的头颅,而这个神兽的刀锋正架在武小虎的背脊。

默契的配合,闲熟的身法,绿发与武小虎二人的杀戮也变成了优雅的死亡之舞。不消片刻,一百多名妖兽域的神兽便被他们屠之殆尽。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这一场,你输了。”

武小虎面具之外露出了半张脸笑意纵横,看起来颇为开心。

扫视了自己一眼,绿发也难得一笑,还嘴道:“你仅仅比我少了半处伤痕,胜之不武。”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即使是半处,也是我赢了!哈哈!”

开怀的笑着,武小虎冲着绿发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转身消失。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武小虎与绿发两人因为这无止境的残杀而对死亡变得麻木,他们开始发觉自己的内心,灵魂,也同他们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样,开始失去了知觉。

就在即将丧失人性的那一刻,武小虎内心的善良破土而出,拼命的抑制着武小虎的杀戮的意志,以至于在数次激战这中对敌人手下留情,却被背后偷袭,险些丧命。

也是从武小虎即将丧生的那刻开始,绿发开始保护武小虎,多年的并肩而战,令他们产生了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沟通的默契,而这种默契竟然可令二人携手之下力量提升数倍,战无不胜。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情意在一次次血战中逐渐增长,如今,绿发不仅会对武小虎敞开部分内心,更是会

对他笑了。

为了避免像以前一样的麻木,丧失本性,他们为这枯燥的杀戮订立了数个游戏规则。

例如,每一战中,谁受的伤势轻,就算谁赢。

又如,输者,必须在下一次的战事中听从赢者的安排。

但最重要的一则是,赢者有权利在聂浩宇下的任务当中选择!这选择可以决定很多事,危险与安全,残忍与仁慈。

而今日的一战之后,又是去见聂浩宇的日子了......

煞神光永久照耀的神魔域,依旧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武小虎曾无数次的思考,神魔域为何会是这副面貌。

每一次,他在外执行杀戮任务时,都会对那些山光水色产生留恋,每一次,他回到神魔域接到下一个任务时,都会对这里的灰暗血红产生呕吐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八方魔堡内的景色在神魔域算是最好的了,至少能令人看得下去。

走在黑色神石铺展的道路上,听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神秘引领脚步声,武小虎和绿发来到了主殿。

这个地方,还是那般阴森寒冷,空荡荡的大殿内除了聂浩宇独居高台外,偶尔会出现司空南那佝偻却森然的身影。

一股奇异的香味忽然飘荡扑面,武小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股香味他来此无数次,却是第一次闻到。

都说闻香识女人,似乎这香味正是一个女子的体香。

绿发顺势递了个眼神给武小上虎,告诉他这一次的选择恐怕很难。

武小虎面具下的半张脸孔猛地一抽搐,内心的邪恶愤怒溢于之上,聂浩宇这个真正的邪魔给出的选择,那一次不是充满诱惑的难以抉择!

漫长的神石路终于走完,眼前是豁然开朗的宽阔大殿,这座主殿看起来就像一个宽广的露天广场,一切的视觉冲击都来自殿内没有一根顶梁柱。

而唯一的一根主柱,却像一个装饰品一样,耸立在宫殿的最深处,聂浩宇的宝座之后。

果不其然,这一次,聂浩宇的高台雕座上,多了一个横陈卧榻的女人!

这是一个鬓去欲度香腮雪般的女人,她不但是身着一件薄如蝉翼般的透明青纱,更是云鬓散乱,酥胸半掩地躺在聂浩宇的大腿之上。

而她更以曼妙的身躯与香滑似腻的肌肤,不断地挑逗摩挲着聂浩宇,想要勾起聂浩宇对她的亲昵反应。

当她发现武小虎与绿发的到来后,不但毫无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以她一双灵巧的素手开始抚摸聂浩宇挺直的胸膛,媚眼如丝地眯着双眸,撅起红唇挑逗起了武小虎与绿发眼球。

眼前这一幕,令武小虎和绿发如遭雷击,愣神在地,不移寸步。

“啪啪啪......”

清脆悦耳的击掌声打断了武小虎与绿发的愣神,聂浩宇似乎很满意身边这名女子的倾国倾城效应,或许,就是他要的。

“暗神卫虎,暗神卫绿,已完成任务,前来交付。”

殿内,回响着武小虎与绿发的声音,同时,他们的心里也在响起一个相同的声音:

“这一次下达的任务恐怕是不易完成了。”

“恩,武小虎,绿发,你们两个果然是大才盘盘,不枉我将你们处心积虑的挖到手中,飞升神界不足万年,就已到达玄侯境界,绿发更是领悟出了启弦!”

聂浩宇使劲的捏了一把身下的冰雪酥胸,惹得身下娇人一阵勾人魂魄的娇喘,听昨武小虎是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多谢少主夸奖,若不是少主不分昼夜瞬息的磨练,暗神卫绿与暗神卫虎绝无今日之成就!”

绿发一见此景,立即知道武小虎的五内定是在翻江倒海,要是让他来应付聂浩宇,恐怕是不行,干脆就接过了话头。

不仅如此,他还感到了武小虎情绪的失控波动,立即暗暗传音道:

“武小虎,注意点,有什么情绪全部转移到别一半面孔上去,就算恶心,心忍住了。”

武小虎当即回话传音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只是聂浩宇的这副模样令我联系起一个人,所以情绪有些失控。”

“你当我不恶心?找个猪头肉来这里充美女勾魂,还要你我装出一副花痴模样!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会实在不行就我上吧!”

绿发表面上依旧是平静如常,眼波中还故意对聂浩宇身边的勾魂美人多了几分注意,想将这份苦差揽到自己身上。

面具之下,武小虎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凶狠狰狞,时而苦涩悲愤,他心知,聂浩宇定是要走下步棋了,却不知是如此下子。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超过刘小鱼的淡雅脱俗,绿发的心中,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超过他姐姐的貌婉心娴。

如今聂浩宇弄出一个国色天香、丰姿绰约,却低俗不堪的女子在这里俯首弄姿,想要引诱他们二人,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很好,虽然你们二人是刚刚达到玄侯之境,但也不能轻视了你们的实力,所以从今次起,给你们的任务会有些变化,当然奖励也是有变化的!”

聂浩宇优雅的起身,将他身旁艳光四射的美人一把提起,抛向了武小虎。

“砰”地一声儿,美人儿竟像一块死猪肉砸在了冰凉坚硬的殿堂上,摔得一哼。

武小虎一见聂浩宇把美人投丢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倒退数十迷,避蟑螂一样的避开了。

绿发一见聂浩宇把美人向武小虎投丢过去,当即便是冲上前去,想要帮武小虎接住美人,不过他似乎激动的有些过头,一下冲过了数十米,也没接到......

“唉哟......痛死了!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有这么对待顶头上司的嘛!”

摔了个鼻青脸肿的美人当即恼火,嗔怒地爬起身来,指着武小虎与绿发就斥责了起来。

“上司?我们不是直属司空南管的吗?”

绿发与武小虎皆是一惊,开口问道。

“哼!司空南那个老头能和我比?现在你们是玄侯境界了,就要直属我管辖,竟敢把我就这样凉在地上,你们两个——”

美人上司跳脚一般的河东狮吼,青黛般的眉毛高高竖起,颇有些母夜叉的味道。

“青儿,好好带他们两个,不要生气了。思——不过细看起来,青儿现在这副怒容真是美艳的别有味道,我很喜欢!一会就保持这副模样到我的卧殿来吧。”

聂浩宇折扇一合,风度翩翩的离开了,看来他是不打算正面与武小虎,绿发交锋了。

“是!”

被唤作青儿的美人脸上马上红晕异常,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副淫心荡漾的模样。

而绿发则是与武小虎暗暗对视了一眼,同时暗自感叹道:“这聂浩宇的品味真差!”

“看什么!都跟我小心点,别让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聂浩宇一走,青儿就露出了一副蛮横的模样,只见她把衣衫一紧,扭着水蛇腰款款而上,坐到了聂浩宇之前所坐的高台雕座之上。

斜倚着身子,跷起了二郎腿,露出了她那若隐若现,勾人心魄的线条后,这个青儿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我是冰青,高等暗神侍的组长,从今天起你们就算是从暗神卫调到我的暗神侍来了,不过嘛,浩宇对你们是特别优待的,在执行任务上给你们三选一的灵活性,你们可得卖命的干,知道了没!”

武小虎见到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不知道为何联想到了害死重月的聂无双,这一刻他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上去捏死这个女人。

不过,他的后背护甲却被绿发紧紧地钳住,不让他前移半寸,就听绿发应道:

“请组长给出任务我们选择,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想必,我们做的漂亮,组长在少主面前才更有面子!”

“说得好!还是绿头发的识趣!”

冰青妖娆的一笑,高高竖起了她的藕臂,一边端详着她尖细亮泽的指甲,一边不以为意的说道:

“其一,去即将举行的煞年神霄聚会之地,阻杀五彩神龙一族族长龙傲,重挫妖兽域神兽的元气。”

“其二,去飞升域的魔神者势力范围,诛杀魔神者神霄闵烈之子,闵岩。”

“其三,去飞升域的守护神台,劫杀即将飞升到神界的修魔者,好像叫......好象是叫闵文吧......嗯,对,是闵文,当然,你们也可以称他闵畜生,浩宇就是这么叫的。”

八方魔堡内围三百里,武小虎与绿发在他们新的住所里,倾谈商议。

他们向冰青要了一天的时间来思考选择,当然这也是聂浩宇给他们的特权之一。

“武小虎,这一次是你赢了,你打算选那一项去做。”

坐在椅上,绿发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在窗前的武小虎,等待着他的决定。

“如果是过去的我,一定想都不想就选择其一。”

良久,望着窗外血红天幕的武小虎,微叹了口气说道。

“可你已不是过去的你。”

绿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背影,低沉道。是的,在冰青那个女人说出选择时,绿发很明显的感到武小虎有话呼之欲出。

但他竟然忍住了,而是向冰青要求了一天的时间延缓。

“杀了那么多神兽、魔神者、甚至是仙神者与兽神,我的手也会开始发抖了。”

凝视着自己粗糙的一双手,武小虎苦涩的道:

“这双手,或许已经不配称之为手了。我想杀龙傲,想要更强,想要救回重月二哥,可我的手还不够坚硬,我的身体还不够强横!”

“我不知道夜魔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融合成功,我不知道融合成功之后我是否还有人性去为重月二哥踏破幽鬼,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聂浩宇的工具,对与错,在杀戮中,已经迷失了。”

绿发缓缓站起,靠近了武小虎,默默不语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谁也不会比他更了解武小虎此刻的心情,谁也不会明白他与武小虎过着何样的岁月,一如心智坚定无情同他,都会在一次次的杀戮中感到茫然。

杀戮带给他们的,不光是血泪,更是快感,一种麻木的快感,仿佛只有置身于杀戮之中,才能体会到自己还活头,还存在。

这样的感觉,这样令灵魂战栗的感觉,是变态的,是走向万劫不复的感觉。

迷失的心魔并不可怕,魔道的魔障也并不可怕,最最可怕的,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是在还拥有心的情况下,看着自己一步一步陷入不可自拔的魔孽而拉不回自己。

这样的情形,就犹如一个清醒的自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另一个自己在镜子中不停砍杀,残忍的拨开一张又一张的人皮,却只能尖利的咆哮而无能为力。

然而,武小虎接下来的话把绿发的思绪拉回了房内,更是令他心底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波澜。

“龙傲我们还杀不了,我不能带着你去送死。”

“你不选择杀龙傲不是因为要布下一步的棋?”绿发惊道。

“我何时说我要布局了?哈哈。”武小虎听到绿发的疑问,不禁哑然失笑道:

“你还不了解我吗?和我共处的这些年,你何曾看过我武小虎布局?过去的一切局,都是天麟或是重月二哥布的。”

“那你为什么最近抱着兵书死读不放?”绿发道。

“......因为没书看了。”武小虎尴尬的一笑,摸了摸脑壳。

绿发闻言,白眼一翻,失态之极的给了武小虎一拳,狠狠地道:

“你这个死小虎!算了,快说你打算选择另外两个任务的那一个。”

武小虎翻出了冰青给的资料玉佩,浏览了一会才说道:

“每一次我们选择之后,另外的任务他们都会派给其他人做,但是是否成功又是一个未知数,如果不成功则又会轮到我们下一次的任务里来。”

“恩,是的,而这一次是我们晋升暗神侍的第一次任务,按说三个任务都应该是同等的难度。”绿发点头应道。

“可偏偏不是这样。”武小虎眉头深皱,一副想不透的样子,道:

“闵岩,按照资料中显示,应该是闵烈神霄的私生子,但这些年尤为得重用,可见其重视。想要杀他,也必须去到煞年神霄聚会之地。”

绿发也是迷惑的分析道:

“可这个闵文才刚刚飞升,就算他是闵岩的儿子,神霄的孙子,对你我而言,难度也绝对没有杀闵岩和龙傲大!”

“这当中,到底是暗藏着什么玄机啊......”

无奈的一声叹息,武小虎望向窗外血红萎靡的神魔域,一种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刻若是天麟在这里,想必能一眼看穿其中玄机。

只是,有些事求人不如求己,武小虎怕的只是走错一步,而毁了天麟呕心沥血的一盘棋。

“不如这样,我问问顾天麟与忆辰意见吧。”

忽然,绿发像是猜到了武小虎心中所思,掏出了通灵四神玉,与忆辰、顾天麟联系了起来。

“你可以联系到天麟?”

闻言,武小虎疑窦从生,他从不知通灵四神玉还可以跨越神界与仙魔妖兽界的空间层次。

“不是我,是忆辰可以。”

耸耸肩,绿发丢给了武小虎一个忆辰很牛的眼神,便开始不搭理武小虎,专心的以通灵四神玉开始沟通。

半晌之后,绿发抬起头,坚定地对武小虎说道:“选择二,杀闵岩。”

看着绿发的眼神,武小虎从中似乎领悟到了一种少有的默契,他点头一笑道:“好,那就杀闵岩。”

微微侧头,绿发转身离去,既然已有抉择,那么下一步便是做好足够的资料与准备了。

只是,他握在手心的通灵四神玉却不断的闪烁个不停,那光芒似乎是仍在寻找另一端的显示......

是的,他绿发并没有联系到忆辰与顾天麟,这个决定是他替武小虎下的,因为他知道,在危险面前,只有一赌!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绝不能去劫杀刚刚飞升的闵文,否则一切都将失控!

神界的传送与仙魔妖兽界不同,仙魔妖兽界是许多空间所组成的一个统称,许多传送台是搭界不同空间的桥梁,也因此,仙魔妖兽界之广,还无人可探。

神界,虽然很广博,但毕竟是被控制了区域,设定了边界。

神界的每一个域,相当于魔界域或仙界这一界的大小,按照目前的划分来说,神界,也不过就是仙界、魔界、妖兽界这三个平行空间的总和而已,并不算是很大。

而且神界有着独特的工具,守护神台。

守护神台,不光可以在飞升域、神魔域、妖兽域之间互相传送,更是可以定点定位的传送任何人到下层空间,即仙魔妖兽界抑或是凡人界。

所以,这守护神台是非常神秘的一个工具,在神界,也是要严加保护的,毕竟每一个域也只有两个守护神台而已。

武小虎、绿发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杀闵岩,就必须要从神魔域去到飞升域,只是这一次他们准备绕道而行,不直接去飞升域的魔神者势力,而是先去仙神者势力一趟。

如此,他们现在就面临了一个难题,是直接要魔神域的守护神台把他们定点传送到飞升域的仙神者势力范围,还是不告诉冰青,任由守护神台先把他们传送到魔神者势力范围,然后二人再跨越两个势力的边界,到仙神者势力范围那边去。

煞年神霄聚会,每隔两年举行一次,目的是商讨煞年的一些事宜,其实这些事宜无非也就是修炼的资源。

神界的修炼是特殊的,并不需要晶石来获取灵气,提高修炼速度,而是有祝神光就足够。

祝神光在普照的时候是无限的,修炼中能够吸取多少就是多少,没人会管,这就是各自修行各凭本事。

更何况神界主修的是灵魂之领悟力,以领悟激发自身的弦为最大目的,划分的境界的等级在这里,已经退居其次,不再那么重要了。

这也就是真正的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了。

但是,祝神光只有一年一轮,当煞年来到时,祝神光消失无踪不说,煞神光还会来到。

这煞神光不但会萎靡万物,吞噬生气,更能令修炼完全阻懈!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一种被称之为万生根的植草,只有身上佩戴一株万生根,才能免除这一年煞神光的危害,并且继续不停歇的修炼。

试想,如果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闭关需要一百年,那么其中有五十年是有祝神光的普照,另外五十年则必须随煞神光的危害,这样如何修炼?

那么,这个闭关修炼的人身上就必须带有足够的万生根,也就是五十株。

独独一人闭关百年就需要五十株,那么整个神界这么大,又有多少玄神、玄侯、玄公需要闭关,需要阻隔煞神光的危害?

可万生根就如同神界的域一样,是有限的,不可能是无限生长的,而且必须是在祝神光的照耀下才能生长,如此,每逢煞年即将来到之时,就是这万生根的争夺之即!

一般来说,煞年神霄之聚只是场面话,神霄不可能整天没事就在那里数日子,然后等着去聚会吵架,争夺一些对他们来说已不算什么的万生根。

那么,聚会其实只在重大事态的时候,才会由神霄出面,普通的例行聚会里,都是派代表参加的。

而这些代表也不是总一样,或许这几十年是其人代表,另外几十年又是其他人代表,毕竟是两年就要参加一次的事,谁没事愿意老在那里数日子!

可能参加这煞年神霄之聚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所以说嘛,这算是一个各有心思的烦闷聚会,却又是不得不聚的会面。

再过三十日,便是今年煞年的神霄聚会了。

武小虎与绿发已经透过聂浩宇那庞大的暗神组资料处查到,代表飞升域魔神者的就是闵岩,而代表妖兽域的就是龙傲!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一锅端的好机会,就看武小虎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每一年,竞争最激烈的就是飞升域,毕竟就这一块神域,被他们强行划分成了两块,什么东西都是两半,连人手都是两半,当然是不够用的。

偏偏最叫人恼怒的,就是那万生根的生长地域,就在仙神者势力范围与魔神者势力范围的交界处,这不得不说又是神界给他们两方开的一个大玩笑。

武小虎和绿发经过细细的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跟冰青开口,要求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仙神者的势力范围之内。

如今可是剑拔弩张的危险时期,想要穿越努力范围的边境,恐怕两个人还没靠近,就被如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的仙神者、魔神者撕成了肉酱......

强者再者,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千千万万个手,他们再会杀伐,也不是整个飞升域的对手吧!

不过这个借口倒是着实站武小虎与绿发伤透了脑筋,最后只好假借探亲寻找帮手之名,并且立下不杀死闵岩便被神魔域群诛,魂飞魄散的恐怖誓言,才摆平了冰青那个难缠的婆娘......

虽然那个婆娘曾经暗示绿发,要是陪她睡几个晚上,也能送绿发与武小虎过来,不过绿发和武小虎都一致认为,与其陪她,还真不如立下死命誓言......

就这样,在聂浩宇的不知什么盘算下,在冰青那可以杀人的哀怨眼神下,在坎坷的心情下,武小虎与绿发在来到神界快万年之久后,他们终于踏足了这块被划分而出的区域——

有着他们心中无比牵挂的两个女人的地方,飞升域之仙神者势力区域!

“现在我们应该去那里?”

走下守护神台,绿发与武小虎看着茫茫绿野,恰似仙界的奇花异景,不无感叹的道。

“我们......我们去五雷城找忆辰师祖吧!”

想了一下,武小虎还是决定先去五雷城找忆辰,听说,恩只是听说忆辰在五雷城还混得不错。

绿发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能去五雷城看姐姐,他是过求之不得。

两个时辰的瞬移之后,武小虎与绿发到达了五雷城的外围,五雷山。

顺利地经过了五雷山外围的一些关卡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五雷城的最外围城墙。

这一次,他们是顶着神魔域神霄之聚的代表随从身份来的,自然能够轻松的通过最外围,可到了五雷城的内围领域后,恐怕就只能用紫亦云弟弟或是武小虎的身份了。

但不知道这是否行得通。

为了表示对五雷城飞升域仙神者的尊重,一般到了五雷城的范围内都是不允许瞬移的,可以低空御空行进,也可步行。

只是这绵延百里的奇峰,真要是靠他们步行,那真得走上几日了。

“过了这座十里长桥便是五雷城了。”

遥看着桥那端巍峨耸立的五雷城,武小虎颇有感叹的说道。

排场,这五雷城建在百峰之上,绵延百里不止,城墙横卧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比起那神魔域的八方魔堡在气势上也是更胜一筹!

“哼,这五雷城着实是排场够大,一座全以白脂神石架起的横断天桥竟然有十里之长,我都怀疑这条十里之长的鸿沟是那里来的。”

绿发似乎对五雷城没有好感,至少是望着这最后一道石桥没有好感。

“山崖之间,鸿沟之上,架起这座桥似乎除了排场还别有他用。”

武小虎被绿发的话所提醒,反倒是对这座华丽的白脂神桥产生了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踏足与桥面之上,不但感觉神清气爽更是觉得体内神元力运行舒畅,鸿沟之下上升到桥面的迷离白雾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犹如洗髓伐骨一般的叫身体轻柔异常。

真可谓是:飞雾云溪,身入仙路,暗香引魂,乐而忘归。

不过当绿发和武小虎神采奕奕的走到桥的另一端时,却被惊得呆了半晌。

五雷城的外围城门高达百丈,直入云端不见名,宽余半里不见门,每隔千步便有一名神卫把守而立!

当然,他们并不是因为这门而惊异,活了多少万年,难道连个门都见过吗?他们惊的是纳入他们眼中,正对面的那个神卫,竟然就是武小虎的师祖——忆辰!

“你确定师祖当时和你说他在五雷城混得很好?”

武小虎只觉得额头汗水涔涔而下,抬手一把扣住绿发的肩头,问道。

“......忆辰的确是在传讯中说他在五雷城混得很好,很得重用......”

绿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现在才明白,忆辰的所谓混得很好和我们的观念似乎不在一条直线上。”

武小虎当即两眼翻白,无言以对。

是啊,忆辰师祖的性格实在是很难掌握,时而睿智不凡,时而嘻皮笑脸,时而顿悟似圣,时而调皮似童,令人根本无法摸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着身披普通灰白下品神甲,头戴普通下品盔帽,手握下品神器长矛,笑眯眯地站在山门前守卫五雷城城门的忆辰,武小虎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师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五雷城扎根的吗?

看看自己用的虽然是下品神器照阳剑,可这照阳剑在邪气的孕化下,早已达到了中品甚至上品神器的坚硬度。

还有这得来不费吹灰之力的中品神魔护甲,还有这得来不费吹灰之力的神魔域地位,武小虎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绿发所用的武器是魔鳞戟,乃是贺玮所捡的众多神器之中的上品神器,被他炼化融合之后重新打造成戟的模样,更附加了许多的特殊属性。

不得不说,绿发在炼器上的诰诣和领悟力直追萧绮烟。

武小虎只不过是把萧绮烟留下的东西给绿发过目研习了一下,再加上小九九在一旁一些提示指导,绿发就能以他的暗绿神火转化炼器,可谓是天生禀赋。

为什么自己就没想过为师祖准备些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没想过为即将来神界的天麟、落姐姐准备些什么呢?

当初飞升到仙界时,自己还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今为何全无?难道一定要等待人齐之后,等到天麟大计谋动之时,才开始准备?

自己何时成了一个喜欢依附于他人的人了?武小虎恍然间似乎想透了一些什么,又似乎从忆辰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影子,其个人的影子。

百米之外,忆辰看到了武小虎与绿发的来到,心中颇为欢喜,却又碍于身份不得主动与他们打招呼,只得焦急的等待着武小虎这个傻小子想通后来靠近他了。

还好,武小虎没有令他失望,不过稍众而忆,武小虎便已笑容恳垦地走向了忆辰。

“师祖,别来无恙。”

不可太过亲近,否则忆辰将不好在此立足,武小虎只得平淡的对忆辰点点头,关问了一句。

“呵呵,小虎,你们也是来参加神霄之聚的吗?”忆辰倒是还好,模样比较随意的问道。

“师祖怎知?”武小虎从忆辰的身上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他觉得这种温暖在淡化他的杀气。

“为何不知,这五雷城的门户便是最大的耳目之地,我当然可知。更何况这一次的神霄之聚就是在五雷城。”

忆辰笑了笑,说话的方式似乎很随便,既不是传音,也没有隔绝,这到令武小虎感到了一丝奇怪。

“五雷城守卫每一个都有千米领域,在这千米之内是可以掌控一切的,否则如何能抵挡某些心怀不轨者上山滋事。”

忆辰对着武小虎做了一个你得任我宰割的眼色,笑逐颜开的解释着,看来五雷城还是有一些独到之处的。

“现在你们是在我的千米领域之内,不过出了千米之后,我便不能这样了。小虎、绿发、我有很重要的发现要告知于你们。但此处毕竟是山门,还是不便,待下一轮守卫换下我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恩!多谢师祖!”武小虎感激的看着忆辰,他知道师祖一定是有了新的线索。

“哦!对了!”忽然,忆辰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武小虎,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只不过绿发却觉得此刻忆辰的眼中闪动着一丝皎洁。

“小虎,前些日子,雷孤岚闭关回到了五雷城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似乎跟着一起进了她的闺阁院落。”

“什么!”

听闻这句话,武小虎霎时脸色全变,无论是面具之下的半张脸还是显露人前的半张脸,都充满了无比的震惊与痛苦。

小鱼妹妹找到意中人了吗......那......那是好事啊,但为何我的心会这样的痛,为何会这样的痛啊!

心中犹如万马践踏般的在痛苦嘶喊,可武小虎却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维持着他表面上的平静,可他的身躯却不听使唤一般的整个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那......那个男人何等模样,师祖你可曾认识......”

磨蹭了好久,武小虎才苦涩的问出了这句卡在喉间好久好久的话。

或许,他不愿意相信雷孤岚忘记了他,或许他不想去面对刘小鱼成为雷孤岚后,就完全忘记了他的这份事实吧。

“恩,那男人除了长的英气,还是长的不凡,除了气宇轩昂就是盛气凛然,气势气度应该不输于雷霄,眼神之中弥漫着摄人的光辉,就算是我见到了,也不得不赞叹几句。按照我当时在凡间的话来说,那就是人中之龙,不可多得!”

忆辰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开始说,可是他几乎是把雷孤岚带回来的这个男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整个神界能与之并驾齐驱的就没几个了。

忆辰每说一句,每夸赞一个词,武小虎的心就像灌满铅的木桶,往下沉上一截,就这样他夸一句,他沉一截,一直到最后,武小虎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沉入了万丈深渊,爬不出来了。

“这么说......我应该要为小鱼妹妹开心才对,这样的一个男人,配的上她了,就是不知他对小鱼妹妹是否真心,是否......”

苦涩的笑着,武小虎觉得他的笑容好假好僵硬,就连说出的话,都有些言不由衷了。

“据我了解,他对雷孤岚很好,非常的好,应该是比甚她女人好上百倍了,听说有一个叫孔萱的神女整天跟在他的身后,纠缠个不休,可他就是不予理会,只对雷孤岚一人展露笑脸。”

忆辰听到武小虎的话,赶忙又扯了一大堆的例子,似乎急切的要证明这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男人是个好男人,是个可以和你武小虎相媲美,甚至更胜一筹的。

最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在忆辰口中,那就是和武小虎一样对刘小鱼一心一意的主呀!

话说道此处,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而武小虎的脸也在顷刻间变成了死灰色。

忆辰的话,无疑是告诉他,刘小鱼身边有一个好男人了,而且不是展文风那样的禽兽,是一个与你武小虎一样,可以一心一意,配的上她,又能保护她的男人,你可以放心了。

只是武小虎却是在顷刻间有了一种万念俱灰,心如槁木的感觉。

或许,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里,一直都暗暗的期许着,期许着奇迹的发生。

期许能安然无恙的救出重月二哥,能让落姐姐与重月团圆之后,他可以回到刘小鱼的身边,继续守护她,陪伴她。

期许他能在神界闯出一番景象,来配得上刘小鱼,能够一直和她在一起。

即使......即使不是爱人也好,是哥哥也行啊,只要能每天与她见面就好,哪怕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可以了,只是要一个理由就可以了!

谁都有梦,谁都会有一丝小小的愿望,武小虎同样也有,即使他不承认,即使他不去面对,他也无法逃避暗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只是如今,连这个小小的梦,小小的愿望,支撑他还有一丝爱的希望的小小期许,也被忆辰无情的砸碎了,且是碎的这般干脆,碎的这般粉碎,连一个理由,一个借口都不给他了......

“如此......也是好事......师祖,小虎先去了。”

黯然神伤的武小虎仿佛一个年迈古稀、适逢末路的老者,那样丧失了活力的转过身,幽幽的开始朝着五雷城内行进了。

受到如此大精神刺激的武小虎,当然不可能注意到忆辰的异样,更不可能发现他眼中暗藏着的一丝戏虐的皎洁,不过这一切当然是躲不过在一旁冷眼观看的绿发的眼睛。

“忆辰,你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转身跟上武小虎,绿发担心受到如此大打击的他出现什么意外,不过他也不会任由忆辰就这样蒙混他们过关。

“痴情须要重锤敲,武小虎这傻小子,不敲他几次是不行的,绿发,你看好他,没问题的。”

忆辰淡淡一笑,一边暗自传音给绿发,一边发自内心的忏悔自己其实真的就只说了一句假话而已......

“痴情须要重锤敲?”

绿发品味着忆辰说的这句话,渐渐有所领悟了,他内心邪恶的那点小萌芽开始生长,觉得似乎自己也可以敲武小虎两下玩一玩,不

过......这锤子倒是很难找啊,要找个好的很不容易呀!

不知道忆辰的锤子是去那里捡的?

...

“阿嚏!”

揉了揉鼻头,银琅破皇很意外的打了个阿嚏,很显然这是不正常的。

他不论是冰寒冻骨还是严寒酷暑,都是同一副打扮,赤裸古铜色的上身,七彩腰带束跨,白色舒适的绸缎抑或是麻布软裤,光着脚丫到处

跑。

“恩?难道是有谁在想念我?”

喃喃自语中,银琅破皇已经来到了雷孤岚的身边,此时,他们正身处五雷城的第十三宫内,也就是雷孤岚的宫殿。

“弟妹啊,你不要整天抱着我的刀和紫亦云的鞭子看了,虽然那个家伙没给你东西,不过我想是他没带够。”

银琅破皇非常亲近的坐在雷孤岚身旁,与她一起看着圆桌石台上放着的两件武器。

“银琅大哥,你不要老拿孤岚开玩笑了!”

听闻银琅破皇喊她弟妹,雷孤岚的脸霎时染上层层红晕,羞涩的回应着。

“我这是实话嘛,你就是我的大弟妹,那个紫亦云嘛就当小弟妹好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我这样叫更亲切一些。”

银琅破皇坏坏的一笑,不断扫视着雷孤岚羞涩的模样,平时的银琅破皇是绝对不会与人这般随和亲近的,这一切就是要归咎于之前雷孤岚

为了帮他开启九窍玲珑心而做的牺牲。

当日,雷孤岚将银琅破皇重创之后,在那里等待了三日。

可是整整三日之后,银琅破皇都没有出现,雷孤岚绝望的认为他已经死去了。

本来刚刚下定了决心,要去守护武小虎,陪伴武小虎的她失去了希望,她不但杀了七彩神龙之子,更是杀了武小虎的大哥,这样,她与武

小虎还可能有什么结果?

那一刻,雷孤岚第一次有了不再偷生的想法,虽然她知道,死并不难,魂飞魄散也不难,可她死后,会带来如何的局面,会让神界生灵涂

炭到何种境界,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她不论多少苦多么伤都从没有涌起过去死的想法。

但那一刻,却是真真实实的想去死,想以死来结束一切。

只是随后,去忽然出现了一名神秘的男子,这男子看起来只是中年,但一双眼眸里却是充满了大智慧,令人在与他对视时,仿佛是在看那

浩瀚的宇宙星云一般的神秘。

这名男子不但左手提着银琅破皇,右手提着紫亦云来到雷孤岚面前,更是说了一番以雷孤岚之灵魂力都无法领悟的话语。

随后,他给了银琅破皇一把刀,紫亦云一根鞭,就神秘的离开了。

到头来,雷孤岚看银琅破皇与紫亦云似乎都还没恢复,就将他们二人带回五雷城来。

只是这期间紫亦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得而知了,紫亦云自从醒来就对她发生的事缄口不言,雷孤岚也不好强行去探寻。

只是雷孤岚不知为何,却对那男子留下的这一刀一鞭很有感觉,仿佛能从这两把武器之上感悟到什么一般,索性也就借来整天观摩。

这一观摩竟然就痴傻了进去,整整在庭院内如痴如醉的看了七天,都不曾移开桌椅半步。

弄得现在银琅破皇因为太关心她这个好弟妹,而亲自前来慰问......

“银琅大哥,那男子唤醒你之时,有没有说什么?另外,这把刀的名字,是他告诉你的吗?”

雷孤岚抚摸着石桌上的崭亮的银白刀身,略有思索的问道。

“他问我,为什么在地上睡觉,会着凉的。”银琅破皇很认真的回答道。

“当时紫亦云也在那个男子的身旁,而她手里就提着这根梦王鞭。”

雷孤岚的手,又抚上了放在桌上的那根看不到一丝纹路的软鞭上,自言自语道:

“尘归刀,梦王鞭,这两样根本就不是属于神界该有的器品,它们应该超载了神界炼器的极限,超过顶级神器的范畴。”

“可是,如此器品,既有器的意识,又珍贵无比,在神界都会争夺到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可那个神秘的男子却如此轻而易举的交给你们

,实在是匪夷所思。”

“原来你一直在思索这个?”银琅破后看似很不以为意的一挑眉,拍拍雷孤岚的肩头,笑道:

“弟妹啊,这些事如果想不透,就不要想。你要知道,很多事在我们还没有到达那个境地的时候,是无法想通的,更是无法体会的。”

“比如那个幻,他说他是三界之主,就连七彩神龙的大龙都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是有些惧怕,而我们却对他毫毛感觉,这说明什么?”

银琅破皇的一番开解令雷孤岚心中的疑窦和担忧降低到了最低,她忽然觉得,银琅破皇的灵魂领悟之力绝不在她之下。

“银琅大哥,你的九窍玲珑心开了几窍?”突然,雷孤岚想到了这个问题。

“四窍。”

银琅破皇展颜一笑,他的笑第一次让雷孤岚觉得是如此的灿烂。

或许,正是因为这每一窍的开启都是艰难无比,而每开启一窍都能令他实力大增,进而更加接近幽鬼,能够多一分,快一分去救回重月。

“四窍之力,分别为封印之力,移动之力,操控之力与模仿之力。”

银琅破皇一眼雷孤岚的眼神,就知道她似乎领悟了一些,既然不把她当外人,自然也就解释给她听了。

“封印之力,最为强大,但我现在并没有掌控多少,移动之力,则是空间移动之力,如若我能完全掌控,就能不需要守护神台,随意移动

在任何一个未知的空间。操控之力,其实与意志和境界有关,例如现在的我,就无法操控你。”

淡淡地拿起桌上的尘归刀,银琅破皇似乎很喜欢这把刀,抚摸着轻亮的刀身,继续道:

“模仿之力,其实就是以灵魂之力去侵入另一个的灵魂,类似于直接用灵魂去接触灵魂,然后模仿。其实刚才,我就是模仿了你的灵魂之

力,以你看不到的那个角度去思考,得出的结论来开导你的。”

“好强大,银琅大哥,如此强大的能力,我想真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超载神霄的境地,去救重月了。”

轻柔的一笑,雷孤岚很开心银琅破皇的强大,他的强大即代表了武小虎的强大。

庭院内,一株千年银杏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淡黄色的叶儿在风中轻轻飘荡,落在了雷孤岚雪白的肌肤上,打了个转,又飘落在了梦王鞭

上。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可银琅破皇一闻到这股香味立刻起身,似乎很头痛似的想要离开。

不过似乎为时已晚,一抹娇艳带着黄香的粉色身影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像一块漂亮的橡皮糖一样粘住了他,阻止了他的瞬移。

“银琅破皇——我总算是抓住你了!之前欺负我的账怎么算嘛!”

孔萱娇滴滴的语调弄的银琅破皇浑身不自在,可他又不好将孔萱一脚踢开,只好烦恼的说:

“孔萱丫头,我说的很清楚了,之前我是和我弟妹开玩笑,你明白吧!对了,你来这里就是找我算账?把你最敬爱的孤岚姐姐凉在一边?

“这......”

欢欣雀跃的孔萱因为抓住了银琅破皇,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不过此刻她也是知道轻重的,虽然有些留恋银琅破皇身上的体温和味道,但

她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转向了雷孤岚,兴奋的说道:

“孤岚姐姐!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雷孤岚淡笑的问着,孔萱活泼可爱的样子一直是她很喜欢的。

“嘘......不能让甄大人知道呢,你的小虎哥哥来了!”

孔萱左右瞧了瞧,极其小心的附在雷孤岚耳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小虎哥哥来了!”

霎时间,喜悦像洪水一样冲击进入到了雷孤岚的心怀,一向冷静清丽的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踌躇了起来。

“弟妹呀,你夫君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绞手指头?”

看着雷孤岚难得一见的娇羞样,银琅破皇忍不住调戏了一句。雷孤岚的名声可是在外的,就算当初银琅破皇对她不屑一顾,但还是对她的

作为有所耳闻的。

所以,他也没料到,他那个傻啦吧唧的傻兄弟武小虎,竟然能夺得美人心,特别是这雷孤岚的心。

“银琅大哥,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孤岚真的受不起!也不知道小虎哥来五雷城作甚,萱儿你有调查出吗?”

雷孤岚的脸色红晕了一瞬后,渐渐恢复了冷静,她很清楚她的母尊是不会允许她去爱的,不会允许她与武小虎在一起的。

“似乎是为了神霄之聚,他拿出的令牌是代表神魔域的。”

孔萱的眼瞳皎洁的转了转,把她探听的一切都如实地告诉了雷孤岚。

“小虎哥代表的是神魔域?”

雷孤岗的眉眼轻轻一蹙,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聪慧的眼珠,令人不知她眼眸中闪动的何种光辉。

“妖兽域这一次的主代表是龙傲,魔神者势力的主代表是闵岩,我们这一方的主代表此次是桑痕,神魔域的代表似乎是司空夜。小虎哥应

该是属于司空夜的护卫身份而来的,对吗?”

“是的,不过那司空夜还没到!与武小虎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绿发的。”孔萱点头答道。

“恩,我知道了,看来这一次的神霄之聚会很热闹了,你说是吗?银琅大哥。”

略有深意的一笑,雷孤岚看向了银琅破皇。银琅破皇在这里呆着,可不光是为了戏弄她这个弟妹,更多的,是为了等待龙傲的来到,甚至

连闵岩、司空夜也不会放过。

“弟妹吼声,这不行啊,你如此聪明,以后我那三弟恐怕会被你欺负死......”银琅破皇不置可否的仰望于空,笑道。

“萱儿,密切注意小虎哥与绿发的一举一动,我会找机会让亦云姐姐和绿发见面的,绿发就是紫亦云姐姐的亲弟弟,紫亦青。另外,如若

龙傲和闵岩来到了我们仙神者的势力范围,立即给我消息!”

一连串的指示下达之时,一个小小的计划便已在雷孤岚的脑中构建而出,孔萱虽然调皮,可凭借她在五雷城甚至是仙神者势力内的情报网

络,雷孤岚相信,她得到的消息不会比她父尊慢上几分。

“是啦,孤岚姐姐!”

依依不舍地看了银琅破皇一眼,孔萱便矫健地飞出了第十三宫,她可是雷孤岚的小心腹呢!当然,她觉得雷孤岚分派的事情太多了,小脑

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找她的父尊帮帮忙呢......

武小虎几乎万年不敢踏足五雷山,这一次不知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或勇气来到五雷山,却在刚刚到达时就被忆辰来了个当头棒喝。

此刻,他只觉心乱如麻,感情的事永远都是如此,无论下了多少次决心,无论多么理智的人,在陷入自己那一段情的时候,都会变得睁眼如盲。

眼下,他们已被安置在五雷殿外围的第一宫三十六殿。

“武小虎,武小虎!”

绿发已经喊过武小虎数次,不过他依旧是恍恍惚惚。

“嗯?啊?什么事。”武小虎抬眼看向绿发。

“刚才忆辰来说的事,你究竟听到了没?”

看到武小虎这副模样,绿发不由得为之气结,这个蠢蛋,连忆辰故意耍他都分辩不出。

“恩,师祖说神界有诡异。”武小虎点头应道。

“忆辰果然还是有几分本事,能根据普通的线索推测出那么多信息,只是若按照他的推测,我们或许根本就不应该飞升到神界来。”绿发

直立起身体,走向门边,紧紧靠着门板。

武小虎皱眉说道:“修炼一到,神劫自然到,这是无可避免的。按照师祖的推测,凡人界的规则是最大也是最自由的自然规则,仙魔妖兽

界虽然有一定的规则干涉,但也只算是优胜劣汰。可这神界却完全不同了。”

“哼!”绿发不屑的冷哼一声,道:“神界,被赋予的条条框框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将飞升到此的仙神者、仙魔者、妖兽压的死死的,仿

佛是在等待什么反弹一般!”

“是啊。”武小虎也感叹道:“这里,甚至比皇权至上的制度更加苛刻,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统驭,没有真正的王!”

就在刚刚,忆辰已经来找过了武小虎与绿发,对他们透露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而这些信息竟然都是他一个山门守卫打探到的,所谓人多

口杂看来也就是这么个理了。

在人物有情报网,小人物自然也有人脉网,更何况他的位置那么低微,会注意到他的人寥寥无几。

按说神霄之聚主要是谈煞年这时的对策,以及万生根的根本等等,那么神魔域的代表似乎就没理由来参加这一次聚会了。

毕竟神魔域永永远远都是煞年,而且他们本土神人的体质似乎经过了改造,完全能够适应煞神光的照耀,并不需要万生根这一物。

那么,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参加这神霄之聚,而且每一次的聚会都是重头戏呢?

原因就在于万生根这一物的生长!

万生根不但要在祝神光的照耀下生长,而且还需要一种魔藤值物做引,当这种魔藤植物在煞年生长旺盛,到祝年到来,祝神光普照的霎那

,即会枯萎。

枯萎的一瞬间,埋在地底深处的万生根便会破土而出,发芽生长,也就是说没有这种魔藤植物的枯萎引导,万生根就不会发芽生长,万生

根的发芽必须在大量吸取这种魔藤植物的营养后,才会出现。

如同一啄一饮般的道理,失去了万生根,这种魔藤植物不值一文,失去了这种魔藤植物,也就没有了万生根的出现。

“很可笑,你觉得不是吗?武小虎。”一想到那种魔藤植物,绿发就不禁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笑容。

“是的,非常可笑。”武小虎点了点头,仿佛眼中已经看到了那满山遍野的魔藤植物一般,叹道:

“那种魔藤植物在神魔域遍地都是,可说我们每一步踩到的,都是那种魔藤植物的植被。可是神魔域没有祝神光,所以也没有万生根。”

“若是神魔域有祝神光,那将会是满山遍野的万生根,如杂草一般的平凡可见。”绿发忽然眉头一皱,恨恨的说道:

“但是这一切的规则是否又太巧全了?为什么神魔域的本土神人体质就与飞升上来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们在煞神光之下还可以修炼?为什

么我们佩戴上身份令牌之后,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在煞神光下行动自如?”

“是谁,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是谁,在改变着这一切,是谁,在故意制造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势?是否不把神界整到势如水火就不罢休

?难道真的是幻?”

听到绿发的话,武小虎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问当中,忆辰的信息已经清晰的告诉了他们,神界,由始至终都是一个被控制的屠宰空间

“问那么多都是白问,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计划好如何先——干掉闵岩的好,反正他是魔神者,也属于我们报复的对象之一。”

绿发将手掌在自己的喉间一横,做出了一个格杀的手势,的确闵岩是要杀的,当初他跟在展文风的身边时,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某些事情

,不过此刻,他还不方便告诉武小虎。

“恩。”

武小虎面具之下的半张脸又开始抽搐起来,最近只要一提到杀人,他的身体就会开始狂躁涌动不已,就像一个嗜血狂魔一般,对杀人有着

一种渴望。

而这种杀意,也渐渐压下了他脑中对雷孤岚身边那个男人的胡思乱想,因为他根据忆辰的形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形容的那个男人很像

他的大哥,银琅破皇。

就在这时,绿发紧靠的门板突地响了起来。

“嗵嗵嗵——”

“请问武小虎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悦耳的女声,而这声音竟然令武小虎的半颗心开始狂跳不止!

“谁?”

绿发身体一绷,侧头问道。

他之所以站在门边可不是随意而为,这是多年来的一种习惯,靠近门,比较容易布置禁制与探查,毕竟,大多数人都喜欢走门。

“我是五雷城的接引侍女,水灵。”门外,依旧是轻声细语的回答。

“哦。”绿发对武小虎使了个眼色,开启了他的禁制。

嘎吱一声儿,绿发侧过身去,而门,则是应声而开。

“武小虎、绿发,我是五雷城的接引侍女,也是雷孤岚少主的贴身侍女。”

嫣然一笑,自称水灵的侍女微微屈膝,向武小虎与绿发行了一礼,道出了她的身份。

“雷孤岚的贴身侍女?会做五雷城的接引侍女吗?”

绿发眼神凌厉的打量着进来的这名侍女,她的步履轻盈,脚上银铃珊珊作响,一双画眉犹如远山,肌肤不施粉黛而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实

属一名不可多得的清丽佳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狡黠之中不失沉静,沉静之中又蕴含着坚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神界侍女该有的眼神,即使修为再高,想要到达

她这样的灵魂境界,也不是一日而就。

“紫亦青,这是你姐姐紫亦云的信物,雷孤岚少主已经安排了你与她见面的时机,时机一到,我便会带你去见她。”

侍女水灵不待绿发打量完她,便将紫亦云的一簇紫发递了过去,这一下不但绿发无法再平心静气的分析她的身份,武小虎也按耐不住了。

“这位水灵姑娘......请问......请问你们少主雷孤岚还好吗?”

这一句简单的询问,却令武小虎涨红了半张脸,那黝黑的皮肤泛起的暗红明显是血脉上涌的迹象。

“她很好,武小虎,少主让我问你一句,你想她吗?”

水灵对待虎小虎的态度明显与绿发不同,不但声音温柔了许多,就连双颊都抹上了一圈红晕,眉目含情。

“我......”

短短的一个问题,却让武小虎语塞数度,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怎么会不想小鱼,他怎么会不想?

可是此刻,小鱼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臂膀依靠,恐怕......

“想,很想她。”

终究,武小虎还是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他真的很想小鱼,无时无刻都在想。

嫣然的一笑,水灵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只见她走到武小虎的面前,凝望着武小虎。而武小虎则被水灵那眼中莫名的光芒看的心慌意乱

,没由来的退后了两步。

为什么我会心乱,难道我对她动了心?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当初落姐姐为我付出何其之多,我都未曾动一下心意,为什么一对上这女

子的眼眸,我的心就会狂跳个不已!

自责的情绪在一霎那充斥到武小虎的全身,几乎有一种天大的犯罪感在打压着他,他不能承认,也不能相信,他会对刘小鱼以外的女人动

情。

“咯咯,少主果然没说错,她说你是一个喜欢脸红的男人。”

忽然,水灵咯咯一笑,抬起纤纤素手仿佛戏弄般的轻点了一下武小虎的鼻尖。

这一下,武小虎只觉轰地一下,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都,他连连后退,与这个水灵拉开了极大的距离,才结结巴巴道:

“水......灵......姑娘,请你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怎么了?我的言行举止那里不对了吗?”

一抹戏开的笑意爬上了水灵的唇角,她如一阵微风般的迅速靠近武小虎,与他靠的近近的,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只有毫厘,令武小虎完全

陷入到了她的体香之中。

“嘭!”的一声巨响,急促后退的武小虎竟然把他身后的一面墙给撞穿了......

“呃......不好意思,我忘记重新开启禁制了。”

站在门边的绿发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他将眼神又望向了手中的那簇紫发,而对武小虎被水灵调侃的这一幕幕恍若未见。

武小虎很想对着眼前这个女子大吼一声请自重,可怎么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

“水灵姑娘,你你你有什么事吗......请你离我远一点说话好吗,我的耳朵还比较好使。”

“扑哧——”

水灵似乎再也憋不住了一般的大笑起来,花枝乱颤的模样却是另有一番风采,令武小虎看的竟有些出神。

“武小虎,你为什么要戴这个面具。”

忽然水灵止住了笑意,十分正经的问道。

“这......”武小虎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骗这个水灵也不是,那等于是骗了雷孤岚,可如实相告的话,他又怕雷孤岚难受。

这时,一旁的绿发却是冷冷的接过了话头:

“水灵侍女,你到底来有什么事要交代的,仅仅是我姐姐的事吗?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多?”

水灵闻言眼帘一垂,转身看向绿发道:“是我多问了,不过我想这个问题就算少主在,也会问的吧。”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语中带着丝丝不容质疑,令她的气度看起来有些冷傲。

“或许是的,那么你就去告诉你的雷孤岚少主,武小虎之所以戴着面具,是因为他的那半张脸被毁容了,且是无法用神力和灵丹治愈的,

那是夜魔珠造成的毁容!”

不知是水灵的态度让绿发故意这样说,还是绿发本就打算这样应对,反正他说出了一个比较残酷的答案。

而那水灵侍女也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面色一片惨淡。

“对不起......武小虎,是我多问了。”

水灵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雾水,可她却硬是低着俏脸,不让武小虎看见。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不知为何,这水灵的神态紧紧牵动着武小虎的心,他的心在她的言语中,感到了一丝抽痛。

“雷孤岚少主让我来告诉你,她......很想念你,也很惦记着你,希望你在五雷城一切小心,有任何事她都会帮你的......水灵......先告退了。”

话似乎没说完,可这水灵确实匆匆忙忙的走了,看着水灵渐渐远走的背影,武小虎心头爬上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看中这丫头了?”

绿发将那簇紫亦云的发丝珍藏入怀后,走过来扫了武小虎一眼,冷道。

“不,怎么可能!”武小虎大吼着否认道。

“你是想骗子我,还是骗你自己?”冷冷的看了武小虎一眼,绿发走开了,不再与之交谈。

我是想骗谁?

武小虎现在极度的后悔来到五雷城,在这里,他不但知道了小鱼有了心的归属,更发现自己竟然对另一个女人动心了!

而且仅仅是一面之缘,甚至是只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这种负罪感几乎压得武小虎喘不过气来,他一直都认定,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非刘小鱼不爱啊!

这究竟......是怎么了?

...

武小虎的感觉其实并没有错,他的确是又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心,不过这个女人,仍旧是刘小鱼。

解去头上的幻绳发鬓,雷孤岚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为了不让武小虎起疑心,她几乎是幻化了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女子。

她的发丝是天空一般的淡蓝色,她的眼眸,是海水一般的钻蓝色,她的肌肤与容貌虽是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但绝对不是那种塞雪般的雪璧无瑕。

她的容貌与身姿看上去是一种纤柔的美,犹如雪中的寒梅,绽放在最冰冷的世界却又是紧清丽的孤寂。

简单来说,她就是那种柔柔、小小、清丽却忧郁的冰美人。

而她幻化出来的水灵却不同,她拥有的是雷孤岚的灵魂,可她表现出来的却是雷孤岚灵魂之中的另一面!

果敢,坚毅,狡黠,热情。

这些本就是属于她雷孤岚的,可是在过往的百万年里,她没有机会也没有适合的人来令她绽放。

滚烫的泪滴顺着雷孤岚的脸颊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真的不知道小虎哥为了他竟是毁了容。

虽然小虎哥恐怕并不介意,可是她却真的很介意!

她不想武小虎再有什么痛苦了,武小虎不是个很帅的男人,可是他的脸庞看上去却让人很舒服很有安全感,此刻,他却为了她要永远的活在面具之下,她怎么可以原谅!

夜魔珠,究竟有什么可以战胜夜魔珠,来恢复小虎哥的容貌?

雷孤岚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搜肠刮肚的想着,回忆着,到底什么能让武小虎恢复!

突然,她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而且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在伤心之余,竟然忘记了问武小虎此行的目的!

怎么办?她是不可能亲自去问的,甄意雪对她的管束是极为严厉的,而且眼线颇多,她以幻绳幻化出的水灵其实是有其人的,但是样貌与气度却有些差距。

而这个水灵现在也正被孔萱所掌控,所以暂时还不怕漏了口风,可是这也导致她不能经常去找武小虎见面,那样就是害了他。

所以最后,雷孤岚想到了一个人,银琅破皇。

...

银琅破皇的办事效率那可谓是相当的高,不消片刻,他就拿回了雷孤岚所要的情报,而这时,武小虎似乎也对雷孤岚身边的那个男人有所了解了。

所以武小虎一脸铁青的去找忆辰了。

“杀闵岩?”雷孤岚对银琅破皇带回的这个答案感到震惊。

“是的,为聂浩宇做事,杀闵岩。同时还会有不同的两组人执行另外两个任务。”银琅破皇淡淡的道。

“是要杀闵文?”雷孤岚轻轻一笑,反问道。

“呵呵,弟妹果然是聪明,对就是杀龙傲与闵文。”银琅破皇颇为赞许的点头。

“看来小虎哥并不知道展文风就是闵文,否则他此刻也不会在五雷城了。”雷孤岚略有所思的说道:

“但是他的这个选择却是最正确的,闵文其实很不好杀,他的身边有聂无双。龙傲也不好杀,他的身后势力庞大,最后柿子捡软的捏来说,三者里最好杀的,就是闵岩。”

“不过闵岩这个柿子也并不是那么好捏的,他毕竟是闵烈的私生子,还是闵文的父亲。”银琅破皇嘴上是这么说,不过神色看起来到很轻松。

“看来小虎哥已经开始被聂浩宇当刀用了。”雷孤岚眉头紧皱,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弟妹啊,你是不是打算帮帮你夫君了?”银琅破皇调笑道。

令他没料到的是,雷孤岚竟然回答的是那么坚定:“是的,我要帮他。”

“杀闵岩?”银琅破皇问道。

“帮他杀闵岩,帮你杀龙傲。”雷孤岚的神色一冷,话语中的决心似乎很大。

“那......”银琅破皇犹豫了瞬即,才问道:“那你帮不帮武小虎杀闵文?”

闻言,雷孤岚的身体猛的一震颤,往事如潮水般的袭来,那刘小鱼的一生就仿佛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般,而展文风却又是那么真真切切的在梦里存在过......

“前世今生,恍若一梦,只是我百万年的前世却抵不上这数百年的今生。”

雷孤岚回忆起前尘往事,想起过往的种种,展文风的虚情假意,武小虎的情深不悔,还有她自己的懵懂心事,不禁感慨刘小鱼那短短的百年碧魂外的生涯,是如此的精彩绝伦。

悠悠然的站起身,雷孤岚的手从袖口薄沙中轻轻伸出,接住了几片古树杏叶,低喃道:

“银琅大哥,你说闵文是个什么样的人?”

“阴险小人。”银琅破皇回答的很干脆,他和闵文也没什么交集,所知仅此。

仰抬手腕,雷孤岚任由那几片淡黄杏叶从手心滑落,就像她幽幽的女儿家心思一般。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闵文应该属于前者。”雷孤岚淡而轻柔的说道:

“我是该恨他对我百般凌辱,手段用尽,还是该谢他救我于水炎,推我于情感的漩涡?没有闵文,我恐怕永远不知何为真情何为假意。”

“这么说,你是不会帮小虎杀他了?”看着雷孤岚那平静无波却如秋叶泛黄般的姿态,银琅破皇忽然冷道。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兄弟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而发愁的。

谁知道雷孤岚却眼眸精光一掠,转身笑看着银玻破皇道:

“银琅大哥,你错了。若是闵文不威胁到小虎哥,我是不会轻易对他出手的,毕竟就算是假,我也曾对他有意,不管这个意是什么,我都

经历过。”

“可若是他敢再对小虎哥出手,不光是他,就连闵烈我也一起连根拔了!”

雷孤岚的这话,说的似乎有点大,有点过,不过银琅破皇却忽然觉得后颈凉凉的,他看着雷孤岚那温驯娇柔的样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

来的毛毛感。

女人,很可怕,特别是雷孤岚这样从不发威的女人,一旦发威,不知又是怎么一番惊天动地之法。

“还好,还好我没有惹过女人,我对每个女人都是一样那么的温柔。”

潇洒的伸了一个懒腰,银琅破皇也得到了他要的答案,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完完全全承认了雷孤岚这个弟妹。

“不对吧,银琅大哥,你似乎惹到了一个很难缠的小丫头。”

掩住口齿,雷孤岚偷偷一笑,眼神扫过传出一阵淡雅清丽香味之处。

这股香味银琅破皇最近也很熟悉,只见他双瞳一亮,以无比快速的姿态瞬移,消失在了雷孤岚的视野。

“唉,明明五雷城是不让瞬移的,银琅大哥这会儿又要被警告了。”

调皮的伸了伸舌头,雷孤岚步履款款的向她的寝殿走去,如今她已知道了武小虎的动向,自然需要再做一番准备了。

...

绿发接过了水灵递来的情报,转身走入了房内。

这个武小虎恐怕是个木鱼脑袋转世,自从见过水灵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肯见她,几乎天天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过他唯一庆幸的是,忆辰师

祖说的那个男人似乎是银琅破皇大哥。

这简直就是一种极为矛盾的心理啊,想要她幸福,可是知道她真的与某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痛苦的有些难以接受,伤痛似乎必须要用

时间来愈合、淡忘。

“喂,武小虎,你真的不去见雷孤岚妹妹一面?”耸耸眉头,绿发一边浏览玉简中的资料一边问道。

“......”

“喂喂,武小虎,你听天井我说话没?”绿发见武小虎不搭理他,很干脆的用了一招传音入密的狮子吼。

“痛死了......绿发你想杀我?”武小虎总算是回过了神,捂住脑袋看向绿发。

“你的水灵姑娘送资料来了,你不看看?”扬了扬手中玉简,绿发调笑道。

“说的什么?是关于小鱼的吗?”武小虎盯着玉简,眼神直直的问道。

“不是,是关于闵岩的。”绿发将玉简甩给了武小虎。

接过玉简,武小虎心神沉入扫视了一番,资料详细的程度几乎胜过神魔域的情报网,令他看的咋舌不已。

“三日后,闵岩会去守护神台接闵文,之后再来五雷城参加神霄之聚,我们选在飞升台动手如何?”

武小虎抬头看向绿发,提出了他的意见。

“你是想问聂浩宇那一组人是不是同时动手,这样我们的胜算大一些?”绿发看起来很明白武小虎的意思。

“我们的实力虽然刚刚达到玄侯,但是我并没有领悟弦,你也只是启弦阶段,想要一举歼灭闵岩有些困难!”武小虎点头道。

闵岩的实力介乎于玄公与玄侯之间,但他至少是半弦以上的实力,而且既然代表魔神者一方势力参加这一次的聚会,必定会带很多属下前

来摆谱。

光凭武小虎与绿发想要一次成功的杀掉闵岩确实有些难。

“你真的想好了?要在闵文飞升之际偷袭闵岩?”绿发似乎不很赞同武小虎的意见。

“这要看聂浩宇到底派了多少人杀闵文了。”武小虎思索了一瞬,答道。

“哦!那据我所知,他至少派遣了一个小组,也就是二十八人去劫杀闵文。”绿发随意的答道。

“什么?那闵文刚刚飞升就需要这样大的排场去杀他?”

这一下,武小虎也不得不惊异了,二十八人啊,和武小虎他们实力相当的二十八名以杀人为主业的暗杀侍卫,去杀一个刚刚踏足神界的飞

升者?

这个热闹,恐怕是非去凑一凑不可了......

三日后,飞升域,魔神者势力范围的鸿沟一侧。

闵岩带着大批魔神者伫立在守护神台,等待着他儿子闵文的飞升。

而此刻,潜伏在他们四周的危险也在重重加剧。

绿发和武小虎还是到了,他们是两个人,杀闵岩,别人是一组二十八人,杀闵文。反正都是神魔域的,顺道让那二十八个人帮忙抵挡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不过绿发真的后悔了,当他以神识小心翼翼的扫视过闵岩一次后,他便已经后悔了。

他的境界比闵岩低,想要查探闵岩而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唯一一次的查探机会,还要有赖于神魔域的特殊法宝——暗视镜。

神魔域在特务工作上,那可谓是出类拔萃了,各种跟踪,偷窥的法宝那是应有尽有。不过,这也更加体现出了本土神人的财富精髓与野心

之大。

绿发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在他看到闵岩那从头顶一直垂到脚后跟的红色大辫子之后,他已经完全肯定了站在那里的老者闵岩,就是那一

日他在黑色宫殿里,与展文风一起看到的老主人!

说他是绿发的老主人,可绿发至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一面,每一次他都是隔绝着绿发的六识给他物品,让他破开一界,到凡人界去交给展

文风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时的绿发才会损耗了两个境界,只为了运送几样能害死刘小鱼或是武小虎的东西。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如今,虽然绿发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已经把武小虎当作兄弟了,亦或许是唯一的一个兄弟。

这一下他完全明白了闵文是谁,闵文就是那在仙魔妖兽界的魔帝展文风啊!

当下,绿发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武小虎与展文风那可不是一般的仇人啊,除了情仇之外更有数次破坏展文风好事的憎恨。

如今若是在展文风面前将他的父亲给杀了,那可算是情仇家恨外带事业上的阻隔全齐了,那这急红了眼的两个人铁定是你死我活的!

偏偏绿发又认定武小虎此刻的实力,他是胜不了展文风的,不论是心智上,还是背景上,都胜不了!

只要武小虎融合完毕了夜魔珠,杀十个展文风都没问题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绿发如今也第一次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开始急得想办

法要把武小虎给拉回去了。

“武小虎啊——”绿发开始传音给他了。

“什么事,我看那闵岩气势不弱,一会还是由我来正面吸引他吧。”武小虎此刻是一门心思研究怎么快速的干掉闵岩,再全身而退了。

他看都没看绿发的表情,正全神贯注的调集着身体内所有的邪气,准备那二十八名暗神侍卫发动攻击后,他就抓住机会,蓄势待发了!

“我肚子痛。”绿发猛然道。

“啊?什么?”这下,武小虎算是转过了脑袋,盯着绿发愕然。

都已经是仙神者了,还会肚子痛?又不用吃饭......顶多喝酒喝茶,还有神元力护体......

“恩!我肚子痛,好像中毒了。”绿发又找了个借口。

“我看看!”武小虎立即想要去抓绿发的手腕,还有什么毒能比他体内的邪气更毒的,他一定能帮绿发搞定。

“不用了,我调息下就好了。”

绿发嗖地一下闪过身,到一边呆着去了。

找什么借口呢......一向都不怎么会骗人的绿发这下算是伤透了脑筋,过去有展文风直接给他台词说,可是现在要他自己编造,还真有点

难,特别是在杀人的前夕......还有什么事更重要的呢?

雷孤岚出事了?不行啊,出事的话他怎么会知道。

忆辰出事了?还是不行啊,今天刚出山门的时候,还看见那个家伙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守门呢。

水灵出事了?这哪门子的事......水灵和武小虎又没关系。

就在绿发苦恼不已地在一旁想着借口时,他腰间的通灵四神玉忽然莹亮了起来。

恩?是顾天麟的传讯?

绿发摸出了腰间的通灵四神玉,查看到。

顾天麟......要飞升了?而且是在经历神劫当中?

看着通灵四神玉之中了顾天麟传来的讯息,绿发为之迷糊,顾天麟看来是相当的厉害,能够在经历神劫的同时,还有闲情雅致发传讯消息

聊天。

“小虎,我看今天我们就算了吧!顾天麟要飞升来神界了,我们去接他吧!”

手心捏着一把汗,绿发靠近了武小虎传音给他。

“天麟要飞升来神界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兄弟又可以团聚了!可是如果今天不杀闵岩,以后下手的机会就会难多了!”

武小虎一听顾天麟要飞升到神界了,当下心中欣喜的很,也确实动了去接顾天麟的念头。

“没关系的,今日这里必当是一场混战,说不定那二十八名暗神侍卫可以重创闵岩,我们再回五雷城坐守渔人之利不更好?”

绿发眼中笑意一闪,将通灵四神玉递给了武小虎,他知道,武小虎是最重情意的,这下,终于有办法带武小虎离开这里了!

“恩!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先去接天麟!我很想念他!”

武小虎被绿发给说服了,他笑着接过了通灵四神玉,心中也是对顾天麟的到来满心期待。

就在这时,通灵四神玉又莹亮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又有讯息传来,武小虎扫视之后,竟然眉开眼笑的对绿发说道:

“哈哈哈哈!绿发,看来我们不用离开了!天麟说了,他飞升到的地方,就是魔神者势力这一方的守护神台,他修的魔道功法飞升的!”

在绿发愕然呆滞的神情中,武小虎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守护神台了。

而他身后的绿发除了频频摇头,感叹这就是命运的捉弄之外,也别无它法了!

一阵阴凉的狂风忽然呼啸而来,急剧的卷起守护神台周围的尘土,像一只疯狂挥舞的手扼紧了每个人的咽喉、面颊。

很快,轰呜渐起,守护神台之上狂雷涌动,劈斩跳跃的雷电像一条条扭动的银蛇,在守护神台上肆虐扭曲。

“来了!”全神贯注盯着守护神台的武小虎拳心紧握,他知道,这是有人飞升来此的征兆。

只是他心里还是在打鼓,不知道这一次飞升的是顾天麟还是那个目标人物闵文!

忽然,在轰动的雷鸣之下,四个人影就着翻滚的雷云与狂风现身在了守护神台正中。

武小虎的瞳孔突地一下鼓胀到了最大,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与神识所看到,那飞升到魔神者势力守护神台的领头者,赫然就是他恨之入骨的展文风!

而更令他无法置信的,即是展文风身后跟着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害死了重月二哥的聂无双,另外一个竟然是他义浓于血的兄弟,顾天麟

怎么会这样?天麟怎么会跟着展文风?且还是副相识熟交的姿态?不——难道是天麟为了打入魔神者的势力而投靠了展文风!不!不!就

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天麟跟着展文风,他怎么斗得过展文风!

“武小虎,镇定。”

面色煞白的武小虎转头惊愕地看着绿发,仿佛想要从他绿色的眼底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展文风就是闵文。”绿发说道。

“展文风就是闵文?展文风就是闵文?展文风就是这神界之人?”

绿发给出的答案对武小虎来说,犹似五雷灌顶,掏心挖肺般的痛苦,他很难接受展文风的真实身份,可如果展文风真的也和刘小鱼一样,

拥有如此高绝的身份,那么,凡人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很好解释了。

“他不属于神界,如果我没猜错,展文风转世之前,也就是属于闵文这重身份之时,最高境界只是仙魔妖兽界的魔帝。”绿发摇头道。

“所以......所以......他要我小鱼妹妹的灵魂修为是吗?他想要借助小鱼妹妹灵魂修为的领悟力,来让他更快的飞升神界!”

眨眼间,武小虎就已想出了答案,这一刻他的脑筋转的是飞快无比。

“是的,我曾做过那刘小鱼也就是如今的雷孤岚的师傅,以天才来称呼她似乎都不够格,她只能说是命运的一次恩赐。”点了点头,绿发

的眼光深邃了起来,仿佛也回忆起了那在凡人界的时光。

“展文风......展文风!我要杀了他!”

怒意,在顷刻间冲破了心房,邪气,在霎时间占据了意念,武小虎对展文风的恨也如惊涛骇浪般狂啸奔腾,撕嚎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不要去!你杀不了他!”

骤然间,绿发想要出手阻拦武小虎,可盛怒之下的武小虎又岂是绿发可以钳制住的!

战局,在一瞬间便被拉开,武小虎突如其来的邪气杀招竟与那二十八暗神侍卫同一节拍,统统贯向了意气风发的展文风。

二十九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魍魉的魅影,同一时间齐聚在展文风的头顶三丈,齐齐杀向了他!

“何人如此放肆!竟敢杀我闵岩的孩儿!”

“那里来的肖小鼠辈,竟敢动我聂无双的男人!”

又是一个巧合般的同时叱喝,聂无双与闵岩同时有了行动,数十道身影瞬间穿腾到了展文风身前四方,将他保护的严严实实。

“啊——”“蹡蹡——”

霎那,尖叫、惨嚎、神器的交戈碰撞声同时起伏,络绎不绝的响彻了众人脑海深处。

黑气,掩盖了光芒,武小虎手中的照阳剑就像一道夺命追魂的光阴之箭,黑色的光影所到之处,皆是腐蚀的气息与腐化的恶臭。

他早已改变了目标,他的眼中早已只剩下展文风一人的身影,此刻的展文风在他的眼中,直如黑暗中的骄阳,是那般的醒人瞩目!

“展文风——去死啊——”

徒然间,武小虎瞅准了一个空档缝隙,灌以全身之邪气予照阳剑,一道犹如有生命般的黑色光带剑气眨眼就没入了缝隙之中,直直地卷向

了展文风!

“主人小心!躲开!”

一声熟悉的低喝忽然灌进了武小虎的脑海,而他的人也在这一刻僵硬如铁,不知动弹。

顾天麟竟然从展文风的身后突然串出,硬生生地替展文风化解了武小虎致命的一击,更是举剑杀向了武小虎!

“当啷!当啷!呛!呛!”

四声猛烈的撞击声过后,武小虎的照阳剑与顾天麟手持的金色长剑纠缠在了一起,他们谁也没有用剑气去攻击对方,而是以剑对剑,硬生

生地在过招。

“天麟!你做什么!让我杀了展文风!”

戴着半副面具的武小虎双眸赤红,脸庞抽搐地对着顾天麟吼道。

“武小虎,我是不会让你杀了我的主人的!你若是还不住手,莫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

当的一声,顾天麟以金色长剑挑开了武小虎的照阳剑,声色俱厉地对武小虎警告道。

“......天麟......无论如何,我今天都非杀了展文风这个畜生不可!”

手持照阳剑的武小虎怔怔地看着顾天麟,他根本看不透顾天麟在想着什么,也根本没时间去思考顾天麟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杀掉展文风!

“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看着提剑又向展文风杀去的武小虎,顾天麟眼神一冷,一把金色长剑光芒徒胜,长驱直入地朝武小虎的背心绞去!

哐当一声,一把乌色的长戟挑向了顾天麟的眉心,毫不留情。

猛一收剑,顾天麟反手一拳就激荡出了层层波纹,向着提戟刺来的绿发下了杀手。

绿发一个瞬移躲开了顾天麟的反击,再次以魔鳞戟扫出一圈犹如风刃般的魔气,斩向了顾天麟。

“找死!”

冷声一喝,顾天麟振臂一挥,金色长剑的光芒顿时大耀,将绿发扫来的魔气驱之一空。

“顾天麟,杀了绿发。”

突地,一声冰冷无情的指令在顾天麟的脑海中响起,站在下方看热闹的展文风似乎动了动嘴唇。

“是!”

眼中划过一丝隐藏至深的懊恼,顾天麟徒然大喝,不再管武小虎对展文风的攻击,而是专心致志地杀向了绿发。

“武小虎。”身居从人护卫之后,安全地带的展文风微翘起了嘴角,轻声道:

“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

“展文风你这个畜生——”

此时,武小虎的心里除了恨意,真的是再无其它。

他的师傅,他的朋友,他心爱的女人,他身边众多的人都被这展文风算计致死,如今,这展文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他的兄弟顾天麟!

如此深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真是比万丈深渊还要深!

挑衅的话无须多说,展文风只用那睥睨嘲笑的眼神就已经刺激的武小虎丧失了理智,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小子,我就是骗了你的女人的

感情,弄死了你的兄弟,你又能奈我何?

可惜,二十八暗神侍卫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一个聂无双加上百名魔神者的死卫,可以说,他们连目标闵文的毛都没有摸到,就快要下幽鬼

黄泉了。

栖身而上的武小虎疯狂地斩杀着任何一个来阻拦他的死卫,手起剑落,骨肉分离,模样犹如杀神附体,在溅起的血雨肉林中一往直前。

此刻他所发挥的,绝对是他百分之百的现在实力,可以说他身后与他齐动的二十八暗神侍卫是拖了他的福,才坚持到了现在。

其实展文风还是很讶异武小虎有今时今日这番实力的,且比他还要早飞升神界,并夺得了夜魔珠。

他对武小虎的厌恶与恨意,恐怕也不在武小虎对他之下,只是作为一个优雅的阴谋者,他觉得还没必要与武小虎亲自过招。

“炎弦!”

就在武小虎刚要逼得展文风出手之时,展文风的父亲,闵岩倒是出手了。

他以自身的半弦之力强压下武小虎肆虐的邪气,将武小虎困压在了他的弦中。

而在闵岩身后的展文风则是冲着武小虎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朝武小虎笑了一笑,那意思就是说:没办法,我是天之娇子,对付

你,还轮不上我动手。

“展文风——”

接收到展文风笑容里的讯息的武小虎霎时就疯癫了,他在闵岩弦中的熊熊烈火的压制下,疯狂的劈斩着,试图以灌注满邪气的力量摧毁闵

岩的弦。

就在武小虎他们与展文风一帮人拼斗在守护神台周围之时,闵烈派来的援兵也到了,而聂浩宇似乎对这次的暗杀计划没有什么部署,丝毫

没有后招出现。

二十八暗神侍卫在上千名烈火神卫的攻击下,犹如一颗颗烧烬的碳球,殒身坠落,化为灰飞变得无影无踪。

而在展文风的示意下,战局中出现了难以一见的单挑形式,绿发对顾天麟,武小虎对闵岩。

虽然闵岩曾经示意展文风群起而杀之武小虎,不过展文风似乎一点也不卖他父尊的账,远在战局圈外喝着茶,磕着葡萄,望着他老爹与武

小虎苦苦相斗。

这番情景,差点没把他老爹闵岩气出个脑溢血来,若不是为了帮他抵挡武小虎,闵岩是根本不会出手的!

说是单挑,其实实力的高下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天麟可谓是当之无愧的黑马中的黑马,刚刚飞升的他不知暗藏了多少实力,竟然五绿发打了个难分难舍,不分上下!

至于武小虎,虽然邪气胜过闵岩的炎火一筹,却始终无法破开闵岩的弦的压制,而无法全力施为,被闵岩压着打,颇有些狼狈。

“顾天麟,我再给你十个呼吸,给我将绿发力斩于身下。”

正在远处享受着聂无双这位美人服侍的展文风,抿了一口茶,悠然自得的对顾天麟下了道死命令。

虽然他的口气听起来不是很严厉,可顾天麟却知道,这是展文风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绿发!看来你只有死了!”

眼中寒光乍起,顾天麟的脸上顿时爬满了黑色如蝌蚪扭曲的纹路,而实力也是在一瞬间压倒了绿发一截!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保留着实力在与绿发相斗,可是这些,又怎么逃得过展文风的眼睛!

金色长剑轰鸣耀眼,乍起的金芒几乎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只得以神识继续关注顾天麟与绿发的对弈。

然而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恐怕能看清的人寥寥无几。

蹡啷一声,顾天麟仗剑直下,一道犹如劈天裂地,宽余十几仗的金光剑气自他的剑下逸出,丝毫不留丁点情面的劈在了绿发的魔鳞戟之上

绿发是以启弦之力先加固了周身的防御,又以魔鳞戟的防御扩展至全身,魔气护身横扫的一挡。

可是,这一切仿佛都是无用功一般,在遇见顾天麟剑下的金光后刹时土崩瓦解......

魔鳞戟应声而断,绿发全身鲜血暴涌,倒头向下栽去。

眼见惊心动魄的这一幕,看的武小虎是锥心泣血,眼目欲裂。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他的兄弟顾天麟杀了绿发的这个事实!

虽然,绿发曾经与自己与他们都不算熟悉,可是,这万年来他对自己的关心是真切的,他早已真心实意的与自己做朋友了啊!

然而,似乎展文风对眼前的这些还不算满意,他又对着回到他身后的顾天麟命令道:

“去将武小虎的首级拿下给我,你想要的,我自然会给你。”

顾天麟闻言身形一钝,但仍是提剑一个瞬移来到了武小虎与闵岩之间。

“大哥,你为什么要来!”顾天麟淡淡的问出了解句话。

“天麟,你为什么要帮展文风,为什么要杀绿发!”相持中,武小虎依旧痛苦万分。

眼中寒光再起,顾天麟牙关一咬,不愿再看武小虎那伤痛的神态,出手便是一道金光剑气,狠厉无比!

“多说无益,武小虎,你还是受死吧!”

“天麟——”

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与那金色剑气轰然抵消,武小虎对顾天麟一声呼唤中,饱含着他无声的血泪。

此刻,他多少希望顾天麟给他一个传音,告诉他一个理由,那怕是一个牵强到不能再假的理由都可以,他都能释怀,骗过自己!

他怎能与兄弟刀剑相向,血肉相见!

然而,顾天麟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道夺命的剑气都是冲着武小虎的要害而来,丝毫不见留手。

终于,武小虎正视了这场手足相残的决斗,他开始舍命相博。

“邪气,吞噬!”

一道一丈来宽的黑色邪气自武小虎的剑锋可散出,仿佛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条黑色的绸带,在天幕中灵活卷曲飞舞着,将顾天麟发出的万道剑气统统予以吞噬!

而这黑色邪气的目标却似乎不是顾天麟,而是他身后的闵岩!

当即,闵岩面色一沉,毫不留情的就发动起弦中的炎火,疯狂的焚烧起毫无防御的武小虎!

与夜魔珠融合还未完成的武小虎,是无法引动天地间的最邪恶的邪气,更是无法源源不断的吸引邪气到他的体内,所以他的至邪之气是有限的。

纵然是如此,他所拥有的邪气,在神界恐慌怕除了玄公以上境界的人能够蓄积出足够的神元力来抵挡以外,低于或是实力不济的玄公都会在他的邪气中被吞亡。

此刻,武小虎是铁了心要杀闵岩,他不愿意与顾天麟交手,而又杀不了展文风,既无法全身而退,干脆就豁出命去杀了闵岩,总算也是挫伤了展文风!

虽然......看起来展文风对他父尊闵岩的死活并不关心。

武小虎是没有弦的,他的神元力也要用来操控邪气不会令其扩散,所以他目前倾囊而出的行为就是孤注一掷,丝毫没有防御之力。

熊熊烈焰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扑向了武小虎,无情的灼烧着他的身躯,烈炎之中的武小虎傲然屹立,不曾露出半分痛苦之色。

他的双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胜之于此刻焚烧他的炎火,那黑色邪气在他的操控下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黑网,罩向了闵岩!

一股股皮肤烧焦恶臭传来,武小虎的衣袍已然燃尽,他身着的中品神甲可以护卫他的丹田心房,可是却抵挡不住渗入他肉体血脉之内的炎火肆虐!

若是他有弦,有能压制住闵岩的弦,此刻就能轻易的将这些炎火反弹出去,更不用忍受这炎火焚身的痛苦了!可是他没有!

若是他微微示弱,将邪气顷刻收回体内,也能够轻易的吞噬掉这些炎火,护住身躯,可闵岩惊骇的面容近在眼前,他怎么能放弃!

望着烈火焚烧若等闲的武小虎,顾天麟的眼脸抽动了一下。

或许,这场戏他真的演不下去了,或许,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忍受的一切屈辱都将无谓,可他真的不能看着武小虎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如今的武小虎在展文风眼里,那就是待宰的羔羊,随便再派数十个人来群起攻之,都能将其杀死!

所以,顾天麟的气势开始改变了,他的全身皮肤表面又开始浮现出当初在白石星一拳毁灭整个星球时的那种蝌蚪纹路。

金剑,在他的手中嗡嗡作响,下一瞬,他的剑将会直转斩下闵岩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股清流猛然出现,哗啦的一下将武小虎周身的炎火统统浇灭,并且以着惊涛骇浪之势席卷了守护神台的方圆百里!

“巫弦·飞云卷雨”

清丽嘹亮的声音贯云入耳,凭空而来的云雨骇浪如同幻影一般,起起伏伏在众人之间,很明显,所有人包括展文风等人在内,全部被压制在了巫弦之内。

居于后方的聂无双眉头一皱,言道:

“这个雷孤岚竟然是满弦之力了。”

“雷孤岚!”

看着期然而至,落于武小虎身旁的女子,一直悠闲自得安坐在椅上的展文风,俊逸的脸庞上染上了一抹异彩,神色变幻之下竟也站起了身来。

“想不到今天这里会这般热闹。”

清冷的一笑,雷孤岚看都不看身旁惶然的武小虎,言道:

“若不是我来替人接个朋友,恐怕还看不到今天这番龙争虎斗呢。”

说罢,雷孤岚的目光便落在了守护神台正中,一直居在最后,跟展文风、顾天麟、聂无双三人同时登上这神界的一个身影。

“是啊,你若是不来接我,恐怕就真看不到这场精彩的决斗了。”

一直镇定自若的这个人影,是一名身着黑袍束领的潇洒少年,看模样相貌约莫二八年华,甚是年轻。

“哼,孔凡,还不到姐姐身后来!”

轻声一叱,雷孤岚向这名少年招了招手,刹那,少年便出现在了雷孤岚的身后。

“小鱼......”

一直身在雷孤岚旁力的武小虎,这时才激动哽塞的呼唤出了两个字,可仅仅说出了这两字后,他就再出讲不出话来了。

只因,迎接他的,不是小鱼妹妹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而是雷孤岚那冷若寒冰的眼神。

“武小虎,你似乎一点都没有长进,在凡人界也是用这种舍生忘死的过激方式战斗,到了神界依旧是如此。”

冷冷的扫了武小虎一眼,雷孤岚声色不善的教训道。

“孤岚姐姐,你认识这人?”一旁的孔凡帅帅的一笑,双手环胸问道。

“曾在凡人界有过交集。”眉头轻抬,雷孤岚不以为意的轻描淡写道。

简单的一句,却几乎摧垮了武小虎的意志,他曾经无数次梦到过再次与刘小鱼相见的情形,却未曾想到会是这般......

她果然不是小鱼妹妹了,我居然还痴心妄想她能对我与从前一样亲切?她是神界雷霄之女雷孤岚啊!是神界的宠儿,佼佼者......怎会是我这个无权无势,无背景无成就的凡夫俗子可高攀?

痛,像一种快蔓延的病毒,瞬时占据了武小虎的每一根神经,直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把自己看做那个小山村中普通的孩子,武小虎。

武小虎肝肠寸断的神态尽收于雷孤岚眼底,她的心,像发了疯一般的抽动了起来,她何曾想要这样伤害她的小虎哥哥,可是,她绝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武小虎的关心,一点也不可,她母亲的眼线可谓是无所不在!

“雷孤岚,既然你已接到了你要接的人,是否可以离开了,我们魔神者势力还有私事要处理。”

一肚子怒气的闵岩怒视着雷孤岚,很不友好的对她下了驱逐之言,毕竟刚才雷孤岚的那一手是完全压制了他。

“闵岩,你我同为神霄之子女,直呼名称也是无可厚非。不过这武小虎我也是旧识,我想要带走他。”

雷孤岚气定神闲的朝着闵岩礼貌一笑,说明了她的来意。

“不行!此等神魔域的肖小鼠辈想要刺杀于我,我绝不会放过!”闵岩怒目一瞪,严词拒绝。

“是吗?如果我硬是要带走他又如何?”雷孤岚眼中一准予,笑容瞬时冻结。

“这里乃是我们魔神者的势力,还容不得你仙神者的神霄之女放肆!”

闵岩显然是不买雷孤岚的账,原本仙神者势力与魔神者势力就势如水火,表面上也只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现在是神魔者的势力范围,闵岩人多势众,他怎么会给雷孤岚面子。“看来你闵岩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闵岩你等着。”

撂下了一句狠话,雷孤岚整了整衣襟,似乎是要动手了。

“烈火神卫准备,仙神者要率先挑衅我们了!”

闵岩大手一挥,身后一百多名烈火神卫立即做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

岂料雷孤岚并没有出手,而是莲步款款的飘过了闵岩的身侧,轻动唇齿吐出了细小如蚊声的二字:

“白痴。”

“你说什么!”当即,闵岩老羞成怒,几乎欲下令率先攻击雷孤岚,不过他毕竟还是老姜,怎会轻易上了雷孤岚的当。

而后,众目睽睽之下,乘风踩云的雷孤岚,仙子曼妙的飘向了闵文,嫣然一笑中落在了他的身前。

“多日不见,文风哥哥你可曾安好?”

笑中无波无澜,眼中无情无怨,雷孤岚就这样看着展文风,看着他那张熟悉俊逸的脸庞问道。

“好。”

邪气的一笑,展文风与雷孤岚对视着答道。

“文风哥哥,想必你是最了解刘小鱼与雷孤岚的人了吧。”

依旧是那般平静,雷孤岚问出了一句让旁人不知其意的话语。

“是的,最了解。”

忽地,展文风玩世不恭的安坐下了身子,回答的同时,重重的咬了咬‘最’这个字音。

“那么你该知道雷孤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吗?文风哥哥?”

淡淡的一笑,看不出任何情绪,雷孤岚竟然以食指点上了展文风的眉心,而展文风竟然一手拦下了身后欲出手的聂无双,任由雷孤岚触碰他的眉心。

“说吧,你想怎么样,雷孤岚。”

眼眸之中红光乍起,展文风仰头看向了雷孤岚。

“我雷孤岚是有思必报,有仇必还。你曾经在凡人界给了我五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个恩,我记得清清楚楚,文风哥哥。”

雷孤岚神态平静的说着,她的神情始终如一,那般宜静淡然,令周遭所有人都无法猜测到她的想法,除了——展文风。

“但是,文风哥哥,武小虎虽然身份低微,但他对我却有塑体再造之恩,纵然是我父尊为我已报答于他,可我与他之间还是有些恩义没有算清,你觉得我会把他交给你们吗?”

“恩,所以呢?”展文风又是一笑,明知故问道:

“所以?所以文风哥哥,就算我内心对你依旧是有情的,此刻我也要再欠下你一分恩情,带武小虎走,你说呢?”

“好!好!”

突地,展文风起身对着雷孤岚拍手不已,大声的点头称赞了起来。

“雷孤岚,你果然是雷孤岚,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可能重新成为刘小鱼?”

一语双关的话,雷孤岚聪慧狡黠,自是一点就通,不过在场之中,恐怕也只有她与展文风明白了吧。

其实在雷孤岚看到武小虎被烈火焚烧之时,就已勃然大怒,决意要将闵岩除之。

闵岩好除,但展文风却不能视之等闲,除了要与他斗智斗勇之外,还要斗心。

“文风哥哥,你觉得呢?你觉得雷孤岚有可以变回刘小鱼吗?”

雷孤岚瞬间笑面如花,绽放的脱俗清丽,犹如雪中莲花般圣洁。

猛地一个瞬移,雷孤岚霎时抽身于外,回到了武小虎身旁,对着闵岩冷道:

“武小虎我带走了,闵岩。”

“你敢!”闵岩怒叱一声,他已经对雷孤岚的目中无人忍无可忍了!

这雷孤岚按身份来说与他是平起平坐,可是却对他极为无礼,倒是称呼他儿子为哥哥,还番言辞恳切的细谈,将他视为无物!

“你真的非要面皮全无才肯罢休?”忽然间,展文风的传音喝入到了闵岩的脑中。

“孽子!你什么意思,竟然......”闵岩当即传音,却被展文风强行打断道:

“银琅破皇就在这附近,你非要他出来,再以妖兽域向你施压,弄得你下不了台,面目掉光才肯罢休?你不要你那张老脸,我还要!”

忿然的骂完闵岩,展文风拂袖转身,带着聂无双与顾天麟离开了,而那一百多名烈火神卫也改变了姿态,显然是准备同展文风一起离开。

颓然一瞬,闵岩的嘴合上了,意气风发的劲头没了,神态沮丧的样子像一个吃瘪了的老人,消沉不已。

他知道,闵文已经借由他这个父尊攀上了爷爷闵烈,闵烈如今对他的喜爱胜过自己百倍,这些烈火神卫就算是尊号令,也必定是先尊闵文的。

淡淡的一笑,水波流动,雷孤岚还是给了闵岩一个台阶下,施礼说道:

“武小虎我就带走了,承了您一份人情,改日在五雷城必将奉还!”

说完,她的白袖飘然一动,卷着武小虎与孔凡消失在了闵岩面前,而那巫弦之力也在顷刻抽离无踪。

...

神界,五雷城中。

武小虎与银琅破皇正对坐在他的居所里,绿发则是全身滚烫陷入昏迷的睡在床榻之上。

雷孤岚早已离去了,如同她的骤然而至一般,涓涓衣袖,什么也没带走,亦没有留下。

“三弟,你振作一点,弟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看着神态沮丧的武小虎,银琅破皇头痛的咧了咧口中獠牙,劝解道。

“我知道,大哥,想必她是有什么苦衷的,否则不会与你暗中救下绿发,还不惜与魔神者势力翻脸也要救下我。”

释然的一笑,武小虎摆了摆手,表示他并不在意雷孤岚对他的态度。

“那你在这里沮丧烦恼什么?”银琅破皇不解的道。

“我在担心天麟,你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损害自身,可说是不惜一切代价,损人损已都要完成他的计划,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跟着展文风!”

嘭的一声,武小虎一拳闷锤在了桌上,激动的道:

“展文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多危险?他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天麟跟在他身边就是与虎谋皮,与狼为舞啊!我怎么能够让他这样做,绝不能让他跟着展文风!”

“唉......”闻言,银琅破皇叹了口气,怅然道:

“小虎,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身边的兄弟,包括你都在做什么?我也觉得展文风危险,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方式,强加干预都是无谓的。”

“就如重月,你可知道我有多珍惜他!”提到重月,银琅破皇的眼眸瞬时间被迷惘占据。

“可是他也有他的行事方式,例如他爱墨绫纱,为她舍生忘死,我无法阻止。例如他选择你代替他成为我的兄弟,我除了相信他的眼光,真心接受之外,又能如何?”

“我们存在于这个空间中,多多少少有些事是身不由已的,只要有情感的羁绊,就逃不开这些千丝万缕的枷锁,而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少的涉及情感。”

“大哥......是小虎害了二哥!”

银琅破皇的话,也勾起了武小虎对往事的回忆,他们兄弟三人在那五行神阵的山谷中喝酒的情景,瞬间成了永恒的画面。

“不要说害,我们之间只谈笑,不谈其它。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银琅破皇将思绪收回,冲着武小虎正色道。

“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只是有些事发生在身旁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罢了。”武小虎重重的一点头,说道:

“或许这就是书里所写的那一句,只缘身在此山中吧!明明看道理是一番透彻,可身临其境后,却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哈哈哈,臭小子,又给我丢话了!”

银琅破皇大笑了起来,忽然神色玩味的拉近了武小虎与他的距离,在他耳旁传音道:

“弟妹让我约你,明日......在......见面,知道了吗?一定要小心谨慎的行事!切勿被人跟踪。”

眉头一皱,武小虎不解的传音问道:“大哥,既然你是传音于我,干嘛要拉着我装出耳语一番的样子?”

眼中瞳孔九色忽然齐聚,银琅破皇神色一变,猛然推开了武小虎翻手一刀就劈开了墙壁的另一端!

一道横贯五雷百峰的刀气乍然劈开了十里之外的一座凉亭,亭中之人刚想要瞬移逃脱,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美人儿,那里逃!”

顷刻之间,银琅破皇便毫不留情地扼住了亭中女子的咽喉,五指深陷她白嫩的肌肤,锁住了她的身体。

瞬移追寻而来的武小虎也出现在了银琅破皇身后,不解的看着他手中的娇柔美人,问道:

“大哥,她在监视我们?”

银琅破皇嘴角一扬,戏言道:“恩,虽然我并不介意有美女钟情于我,但如此全天候的贴身跟随,我还是受不了的,毕竟我也是男人。”

看着被银琅破皇扼住气门,脸色已呈菜色的美女,武小虎摇了摇头,丝毫不觉得他大哥有怜香惜玉之色,女人落在了他的手中看来都没什么好待遇。

“喂,美人儿,你是跟着我呢还是跟着我这三弟?如果你是对我有意,我还可能放过你,但你若是对他有意,我恐怕你会死无全尸。”

亮了亮口中闪亮的獠牙,银琅破皇将美人的脸庞掐到了自己面前,四目相对的说道。

“无耻!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在五雷城杀我,保准你们才是死无全尸!”

被钳住的女子愤恨地瞪着银琅破皇,话语间嚣张之极,一点没有把他俩放在眼里的意思。

“要我死?你可以试一试。”

突地一下,银琅破皇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兽神力源源不断的肆虐进入女子的躯体,引得她一阵痛苦的娇哼,模样甚是可怜。

“小虎,这女人是弟妹的母亲,也就是五雷城雷霄之妻派来监视于你的。”

表面上,银琅破皇还是一副逼供的模样,暗地里其实已经告知了武小虎这女人的来头。

“为什么要监视我?”武小虎不解地传音道。

“说你笨,笨小子!都说了是弟妹的母亲,就是你丈母娘了,肯定是不满意你这个女婿,所以准备抓住你的痛脚毙了你!”

银琅破皇一边继续与那女子打着口舌之争,一边与武小虎传音交谈。

“......何必如此呢?即使她不出门阻止,我和小鱼妹妹也是不可能的。”

苦笑着摇了摇头,武小虎感叹了起来,这一刻他越发觉得自己如过去一般,是站在底层遥望小鱼的那个武小虎了。

“没出息。”冷哼了一声,银琅破皇将手中女子甩了个几十米远,威胁道:

“别再跟踪我们,否则我就拔了你的皮,卖给神魔域的那些底层神人做药罐!”

“你......你......你!你还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闻言,被他抛出摔得是七晕八素的美女委屈的眼泪盈盈,气得结结巴巴地连指责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我什么?我不是男人,我是野兽!”

撇了撇嘴,银琅破皇完全无视于此美人梨花带泪的娇媚模样,美人虽说很养眼,可是就这样姿色的女子,他银琅破皇的那座紫花盛开的宫殿里有的是!

“小虎,我们走!看来我真得要好好的教育一下你了!”

勾肩搭背地将武小虎一搂,银琅破皇全然不理身后那双幽怨愤恨的眼眸,带着武小虎瞬移到了万里之外。

“臭小子,轮到你了。”

刚一停稳身形,银琅破皇便摩拳擦掌地向着武小虎露出了满口獠牙,一副要将他狠狠修理一番的模样。

“大哥,你为什么要修理我?”

武小虎见势呆楞了一下,不躲不闪的模样看起来就是只要银琅破皇说出合理的理由,他就甘愿让银琅破皇狠揍一顿。

“天呐!你为什么要赐予我一个这么死心眼的兄弟,和他呆在一起,我迟早会被怄死的!”

仰天长啸,银琅破皇有些欲哭无泪,以往和重月有一起,几乎只需要只字片语或者是一个眼神,二人之间都会默契的配合与沟通。

可是自从与这武小虎在一起后,他觉得他一天说的话比过去一年说的都多,在这样下去,他那里还是那个以冷酷著称的银琅破皇!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和弟妹是不可能的?”

一把揪住武小虎的护甲,银琅破皇质问道。

这个问题令武小虎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眸瞬时黯淡了下来,他苦涩的回答道:

“我曾在展文风伤害了她后,在她没有身躯只剩灵魂之时,冲动的告诉了她我对她的爱,可是......”

“可是她当场拒绝了你?”

银琅破皇打断了武小虎的话,眼中似乎燃起了一丝怒意。

“不,没有,她没有当初拒绝我,而是躲着我,一躲就是千年......”

武小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或许避而不见是最好的拒绝吧。

“哦?你这个笨蛋!”

银琅破皇轰的一拳击在了武小虎的后背,一边骂一边笑道:

“你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小子,一般女人一件事情需要考虑那么久,那结果肯定是答应了!默认了!”

“真的吗大哥!”武小虎惊道。

“真的。”银琅破皇肯定道。

“那......”喜悦一下就冲上了武小虎的脑门,其实他一直以身份为借口逃避,无非也是逃避刘小鱼拒绝了他,只当他一辈子哥哥的这个事实。

“那什么那!那就记得,和弟妹见面的时候,狠狠地亲她一口,把她往怀里一搂就一切顺利了!”

笑意,很真实的在银琅破皇脸上蔓延着,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脸庞也因为这发自内心的笑而变得更加英俊诱人。

“狠狠的亲她一口?”

武小虎黝黑的半张脸霎时蒸红,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是在幻想狠狠地亲刘小鱼一口时的情景......

“对了,到时候我会为你们二人在周围巡视,一旦发现有美人监视,我会毫不留情地也狠狠亲她一口的!哈哈哈哈......”

笑声,畅快的从银琅破皇喉间发出,只是他所谓的亲和武小虎的亲是否相同,那就不得而知了。

祝神光普照的飞升域仙神者势力是神界最美之地。

而山清水秀的五雷册,更是这美丽中的奇宝,氤氲袅袅,百峰隐雾,金光普照的沐浴之下,挥散着一股祥和的气息。

在如此胜奇宁静的峰峦之巅相依相偎,俯瞰着群山环绕,金光缭绕,呼吸着山巅之上每一片绿叶,每一寸嫩草散发的自然清香,是何等的闲情雅意!

此刻,五雷山中最不起眼的岭云山之巅,雷孤岚正独坐在一张凝脂玉雕砌的圆凳上,布置着林荫之下的空地。

挥手中,朴质的圆桌,圆凳接连而出,圆桌上,雷孤岚放上了一壶她特别酿制的采梅酒,两盏酒盅。

小心翼翼地安置好一切,雷孤岚甜笑着走向了一旁的崖巅,倚着一棵古老的苍松,等待着武小虎的来到。

她的人,忽然变得像初次会见情郎的羞涩少女,心如鹿撞。

这一次,她必须见武小虎,所以,她强行隔绝了岭云山山巅这一方寸之地,希望她母亲的神识搜索不会注意到如此的微小之地。

外围,有孔萱、孔凡姐弟和银琅破皇的梭巡保护,杜绝了被跟踪的可能,这一次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身后,落在泥土之上的枯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雷孤岚纤秀的身形霎时一颤,双手紧捏着手中的白丝锈帕,激动不已。

她知道,是武小虎来了,是的,她的小虎哥朝着她走来了。

“你......来了。”

没有转身,雷孤岚害怕转身后,她的泪就会打湿衣襟,这相隔了无数年后的单独相聚,她期盼了太久太久。

或许说,这样的二人独处,甚是稀有。

“是的,我来了。”

武小虎的脚步在雷孤岚的声音中刹住了,他伫立在雷孤岚身后一丈左右,那般深情的望着她,仿佛要把她永远的刻进心里,才肯罢休。

他不知道该称呼面前的她为什么,是高高在上的神霄之女雷孤岚,还是那个从小与他相依为命的刘小鱼。

听到武小虎声音的瞬间,泪便不再受到雷孤岚的控制,猖狂的落下了。

每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雷孤岚都会以神元力将泪蒸干,生怕她的小虎哥发现她在无声的哭泣。

“小虎哥,谢谢你求了小鱼,为小鱼塑造了如此一具肉身,令小鱼的境界突飞猛进,灵魂境界也能够与之匹配。”

咽下喉中心中的百般思念之语,雷孤岚强压心绪的起伏,旋过身姿,凝望着武小虎覆盖着面具的脸庞,说道。

听到雷孤岚自称刘小鱼的一刹,武小虎的心便再也不受其控制,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喜悦,苦涩,深爱,退缩,各种情绪像一张逃不开的织网将他牢牢罩住,除了望着雷孤岚那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之外,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或许,只因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兄妹之爱是否还能拥她入怀,所以才会如此的不知所措吧。

然而,雷孤岚的举动却激起了武小虎内心对她无限的深情,这种深情就像一种渗入骨髓的毒,一发不可收拾!

素白的罗衫像一缕轻烟般飘过林间,雷孤岚娇柔的身影已扑入了武小虎的怀中,紧紧地将其搂住,不再放开。

“小鱼!”

反手将怀中这个无时无刻都令他牵肠挂肚的女子拥住,武小虎已幸福的忘记了一切,天与地就算在这一刻崩塌他都不会觉得痛苦,只因能平静的与她在一起。

“小鱼......小鱼......小鱼......”

深入心底的呼唤,从武小虎的唇边传出,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呼唤,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呢喃,耳鬓厮磨的瞬间已足以抵消他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即使下一瞬,要他跌入痛苦的深渊,他也甘之如饴。

“小虎哥,你瘦了。”

细密如扇的睫毛沾着未干透的泪滴忽闪而动,雷孤岚那清透无暇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武小虎,素白的小手覆上了他的半张脸庞,心疼的说道。

“没有,你看,我的臂膀比过去要结实好多了。”

憨憨的一笑,武小虎逃避着雷孤岚追寻的目光,他怕继续下去,他会沦陷在她的眼底。

那时,他将不能自控,不会再管小鱼的心里是否只把他当作哥哥,而不顾一切的想要她的爱。

“小虎哥,这些年,你受苦了。”

雷孤岚的小手在武小虎的脸庞上移动着,那般的轻柔小心,抚摸到了他的面具之上。

“一点都不苦,你看,小虎哥现在已经是飞升了神界,与小鱼你在一界了不是吗?只要小心的生存,就可以永生不死,怎么会苦!”

触到了雷孤岚心底的痛,武小虎赶忙换了一副表情,脸庞向后躲闪着,不想让她再继续抚摸他那冰冷的面具。

“小虎哥......你还会继续疼爱小鱼吗?”

雷孤岚的身躯向前一探,紧紧地搂住了武小虎的颈项,不让他逃脱一寸,湿热的泪,也落在了他的颈间......

“会!永远会,永远不会改变!”

感受到了颈项间那湿热的泪沁入了肌肤,武小虎痛心不已的拥着雷孤岚的腰际,将她轻轻的抱起,声音沙哑的承诺着。

“小虎哥,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小鱼永远都是凡人界那个记挂着你的小鱼。”

一根纤细如毫的紫色短针瞬时间出现在了刘小鱼的二指之中,武小虎只觉后劲一痛,一种麻木的感觉瞬息传遍了全身,而他的灵魂也开始陷入了昏沉。

依稀间,武小虎仿佛听到了刘小鱼在他耳畔低泣的呼唤,他多想再抬起麻木的手逝去她脸颊的泪花,可他的意识与灵魂一起陷入了沉睡。

沉睡前,如梦似盼的,他听到了一声灌入灵魂的话语。

“小虎哥,我永远爱你。”

看着昏沉睡去的武小虎,雷孤岚扶着他睡在了一张她早已备好的软毯上,跪坐在他身边泣不成声。

忽然,她的身后再次响起枯叶的沙沙声,一抹紫色的倩影渐渐显现。

“小鱼,你真要如此吗?”

轻声细语,紫亦云的声音响在雷孤岚的身后,凝望着眼前沉睡的这个男人,紫亦云的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

“是的,亦云姐姐,只有这样,小虎哥才能领悟到弦。”

回首抬头,雷孤岚擦拭掉脸上的泪珠,仰望着紫亦云说道。

“为什么他领悟不到弦呢?明明在仙魔妖兽界的时候,他有过弦的。”紫亦云眉头轻皱,疑惑道。

“弦,是一种与自然沟通的力量,小虎他在仙魔妖兽界使用的虽然是弦,但并不属于自然之力所沟通的弦。”

雷孤岚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武小虎那安详的模样,继续解释道:

“弦,其实就是境界达到玄神等级时,规则所赋予的一种特殊力量,而这种力量首先取决于本身,譬如我,我虽然能引动自然五行之力并且能与之沟通,但我的身体与自然水源——水之力更加融汇,所以我的弦是以天地间的水源力为主。”

“但除了天地间的自然五行之力外,弦还可以分为暗、邪、明等等各种求知的源之力,比如银琅破皇大哥,他的弦就不单单是五行之力,其中还多出了两种,合称为七色涅弦,所拥有的力量也不相同。而小虎哥他在仙魔妖兽界一战之时,力量突破了巅峰与神霄可媲美,自然是拥有特殊的弦。”

紫亦云的眼眸忽然动了一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她腰间的紫带银铃响动了一瞬,追问道:

“那么,我的弦之力,是紫光,我称之为紫弦,又应当属于什么呢?”

“天地五行之中,应当隶属于金,其实弦最大的作用就是加强使用者的掌控力。譬如你的紫弦掌控了方圆百里,在这百里之中你可以随意压制他人,并且以紫光攻击。可一旦我以巫弦压迫,使你的弦瓦解无效,你就处于绝对的弱势了。”

淡淡一笑,紫亦云轻声道:“小鱼,你的巫弦之力,神界已无几人可以压制,反倒会被你控制,与你的巫弦相比,我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其实不然,亦云姐姐,启弦到满弦,提升的不过就是与天地间自然之力的沟涌,与对自身的了解,我敢断言,满弦之上定还有更高的弦之力。”

雷孤岚对弦的领悟已经非常之强,此刻她所说的,也是她的领悟:

“否则,境界相同,战斗经验相同,皆是满弦之人岂不是分不出高下了?”

“是的。”紫亦云点头道:“弦虽然不同于创造一个新的空间,但却可以隔绝所掌控空间之内的所有自然之力,予以自己使用,压制对手。”

“是对手对自然之力的领悟超过了自己,则会被反客为主。可是小虎却一点都无法沟通,所使皆是自身之力,这样真的很吃亏。”

闻言,雷孤岚轻拂了一下武小虎那冰冷的面具,心疼的说道:

“他只有半颗心,而且心内还有夜魔珠,为了让我塑体,他放弃了开启心智,令心智健全拥有一颗完整心的机会,一切都该归罪于我。”

“小鱼妹妹......”转身于雷孤岚身后的紫亦云见此,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这一次,该是我为他做出牺牲的时候了,但这不是为了报恩,而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他。”

雷孤岚纤细的手在武小虎的脸庞上流连着,仿佛想要将他的面庞放入心底,仿佛从此都将再也无法见到他一般。

“你这样做,一定会被你母尊发现的。”紫亦云忽然道。

“即使被发现,也没关系!母尊其实很疼爱我的,只要我乞求她,她一定会原谅我这一次。”雷孤岚贝齿一咬,下定了决心的说道。

“唉......小鱼妹妹,你放心吧,我的毒很快就能解除了。”

不明其意的,紫亦云幽幽的叹了口气,留下了这句只有雷孤岚才懂的话,离开了。

目送着紫亦云离开,雷孤岚浅笑着,她知晓任何一个女子看着另一个女子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总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愫在心里作怪的。

“小虎哥。”

轻声在武小虎耳畔呼唤着,雷孤岚静静地以小手拖着他的脸庞,侧躺在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你真正的弦之力,会是在五行之中还是五行之外呢?无论是什么,我都知道一定很厉害。”

甜甜的笑着,雷孤岚闭上了双眸,将整个意识灵魂沉入到了她的腹中元婴,紧接着,她那闪耀着光芒的小小元婴就破体而出!

转瞬间,雷孤岚的元婴就没入了武小虎的腹中,开始在他的体内游走,先是与之元婴双修,感悟天地,随后便游走到他的心间,在那半颗黑红混杂的心旁徘徊。

最后游走到了他的顶门,在他的灵魂意识之外伫立了很久,将一团团湛蓝的意识体与他的灵魂绞缠,注入了数团入内。

整个过程并未有太久,可当雷孤岚的元婴离开武小虎的身体,归位之后,雷孤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蜡。

抬起纤细的手臂,雷孤岚模样甚是痛苦的揪住眉心,摁住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却因一阵灵魂的刺痛再次摔倒在地。

“萱儿......萱儿......快带我......回去......”

虚弱的传音呼唤,在眨眼间唤来了孔萱,当孔萱一看到雷孤岚的神态,顿时惊诧的一把扶起她的身体,尖叫道:

“孤岚姐姐!你疯了!你怎么把你的灵魂修为全都给了他!”

不论孔萱有百般不满,但也已经无法改变雷孤岚做了傻事的事实,只得心痛的将雷孤岚带回了她的十三宫内。

雷孤岚这一次对武小虎可谓是付出了所有,她将她灵魂之中对所有天地的感悟与共鸣引动全部强行给了武小虎,而她而丧失了弦的能力。

虽然凭借他的灵魂领悟之力,只需要再闭关修炼千年,就能够再次与天地沟通,感悟到启弦,可这种强行的过给,对她的灵魂是有伤害的。

而武小虎则是囫囵吞枣一般的得到了她的灵魂修为,却不自知,并且这些对天地的感悟仿佛就是硬生生的印入他的脑海,从此他对弦的引动,可谓就是水到渠成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这,而是雷孤岚与他的双修。

雷孤岚的这具内身,是夜魔珠与龙牙、还有枯木果所塑造,肉体条件之优异,绝非一句金肌玉骨可以形容。

凭借此肉身修炼出的元婴,则更是不凡。加之武小虎本身的半心之中就有一大半是夜魔珠,这一次的双修更加是促进了夜魔珠的融合与他们二人之间的心灵感应。

但这一切,都是在武小虎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准确来说,武小虎又一次的稀里糊涂的在昏睡中增长了实力。

努力地支开沉重的眼皮,武小虎意识晕眩的想要从床铺上爬起来,他依稀记得他应该是与小鱼会面在山巅之上,可为什么此刻好像回到了住所之中?

使劲的甩甩头,想要将身体与头脑的麻木统统甩开,懊恼的一锤床面,武小虎真没料到自己会在与小鱼妹妹的见面中昏睡过去。

“三弟,你小子不错啊!艳福不浅嘛!”

砰的一拳,突然出现的银琅破皇一拳砸在了武小虎的面门,砸的他是眼冒金星,躺倒回了床上。

“大哥,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之前我与小鱼妹妹见面,随后一阵痛麻晕眩,就失去了意识。”

躺在床铺上的武小虎只觉得阵阵奇怪的感觉袭击着他的灵魂,令他十分难过,可却依旧不忘打听刘小鱼的事。

银琅破皇眉头一皱,似乎不想回答。

雷孤岚可是对他恳求再三不许他告诉武小虎一切,而他既不想失信于弟妹,也懒得编借口去糊弄武小虎,所以干脆不回答算了。

看着武小虎欲开口再次追问,银琅破皇干脆就话锋一转,问道:

“三弟,你有没有感觉到灵魂之内有所不同,或是对周遭的一切产生了异样的波动感?”

闻言,武小虎闭上眼,紧锁眉心,眼球在眼帘下不停的来回滚动,似乎真的是感悟到了什么。

“我感觉与大地有一种亲切感,手掌中有一种摩挲的感觉,身体的六感好似能感到许多奇异的波动,而且就算是闭上眼,也会有许多褐黄色的波纹在眼前交织滚动,令我觉得是触手可及。”

“不错。”咧了咧嘴,银琅破皇似乎明白了武小虎的感觉,说道:“三弟,你去闭关吧。”

“闭关?”头昏目眩的武小虎诧异的看着银琅破皇,不解其意。

“是的,去碧魂之内闭关,还有二十多日就是神霄之聚,你不想在那一天夺取闵岩与龙傲的首级祭奠一番吗?”

“想。”强顶着脑中的晕眩盘旋,武小虎坐起了身体,与银琅破皇对视道。

“去碧魂里闭关,碧魂我会带在身上,把绿发也装进去,让他更好的恢复。”银琅破皇神色凝重的继续道:

“小虎,虽然我银琅破皇不沾男女之情,但为你付出的这两个女人,你切勿辜负了。即使是为了她们,你也要一举成功!”

武小虎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却在心中诧异,两个女人?

一看武小虎那愣头青的模样,银琅破皇就知道他一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思衬了片刻,还是决定对武小虎透露一些。

“三弟,除了雷孤岚对你爱之外,还有一个女人也对你有爱,并且他们之间已有了默契,你无须担心,只需日后好好对待他们便是。”

“小鱼......对我有爱?”

呆若木鸡的武小虎在听到银琅破皇的第一句话之后,便接近石化了,那还会留意到他后面的嘱咐,满脑满心都是欢欣雀跃的问号。

“唉......”

看着武小虎那逼久违的痴傻模样,银琅破皇除了无奈的叹息,也只有在心中祝那紫亦云好运了。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武小虎的心除了刘小鱼,恐怕容纳不下任何女人了。

只得叹一句,自古多情空余恨!

“去吧,小虎,无论是否对你有爱,你也都该知道你这个小虎哥对刘小鱼的重要性,好好的领悟,神霄这聚之时,我们再见。”

在银琅破皇平静的目光中,武小虎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携着重伤的绿发进入到了碧魂之中,二人盘坐一起,一人修炼,一人疗伤。

平静的日子之中,隐藏着最大的危机,雷孤岚自从回到十三宫后,五雷城就封锁了十三宫的出入,即使是银琅破皇,也无权进入。

甄意雪的眼线,曾经被银琅破皇无情羞辱的女子曾来找过他,要他交出碧魂,却又一次被他痛打了一顿,丢了回去。

为此,似乎五雷城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吵闹,仿佛是雷霄与妻子在五雷城的第十宫中相斗了一场,结局自是不明。

而银琅破皇的父尊,七彩神龙之首大龙,也从混乱的妖兽域中丢下了繁琐的事宜,急急的赶到了五雷城,不知是为了保住他唯一的儿子,还是为了调节雷霄与妻子之间的矛盾。

反正无论是为什么,在神霄之聚时,都会知晓。

五雷城,五雷殿第十三宫内。

雷孤岚一掌被其母甄意雪打翻在地,呕血不止。

“你竟然将灵魂修为过给了武小虎?好!好!你听不懂母尊的意思,母尊唯有斩草除根!”

一脸怒意的甄意雪完全不似从前那般柔弱,杀气纵横的她更像是驰骋沙场多年的悍将杀神。

“不——母尊!请你原谅孤岚!孤岚求你不要去对付小虎哥哥!”

雷孤岚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爬向甄意雪,紧紧地抱着她的下身,不让她移开寸步。

又是一掌,雷孤岚再次被甄意雪打飞,这一次,飞到十几米开外撞断了一棵万年古树才落了下来。

“孤岚,是你想欺瞒我在先!你为何当众叫那闵文为文风哥哥,你当母尊不明白吗?你是想利用母尊对付他是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小虎哥哥!”

气急败坏的甄意雪一个瞬移到了雷孤岚面前,看着雷孤岚血泪横溢的模样,心中也是痛苦不已。

她不能忍受女儿走她的老路,不能忍受女儿为了男人对她耍心机,改变往往都是由此开始,她必须扼杀!

“母尊......呜......”

趴伏在地上的雷孤岚十指深陷白玉神石之内,无言以对的泣不成声。她的确是如甄意雪说的那般思想,她知道她的母尊有多厉害,她知道的......

“孩子,不要为了男人和母尊耍心机,结果必是悲剧啊!你以为母尊会放过那个展文风吗?他在凡人界那般利用你,欺负你,我怎么会放过!”

甄意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当我为什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你与武小虎会面?无非是因为他对你是一片痴情,为你付出甚多,难道你真以为母尊是是非不分的人?”

“那......那母尊......”

又一次元气大伤的雷孤岚已是虚弱不堪,还未问出心中的疑问,便因伤势过重昏厥了过去。

“孩子,母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放心吧,站的越高摔得越重,我会让那展文风品尝一下坠入深渊的滋味......至于那武小虎......唉......”

深叹了一口气,甄意雪心疼的挥手蓄气,以温柔的风雪将雷孤岚昏厥后的身体包覆,送入了她的卧房。

“孔萱。”

“在......在......”

冷冷的一声,唤回了一直在旁哆哆嗦嗦的孔萱的魂魄,她对甄意雪的惧怕也由此扎根,她一直都以为五雷城最强大的是神霄雷霄,可是今日一见,她才知道,甄意雪是个光凭杀气就能令她魂飞魄丧的恐怖女主人!

“孤岚醒来之后,将她带到寒潭之内修炼闭关,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让她出来。”

“是......”

“将这个给她,告诉她用这个可以看见武小虎的一切行动,在武小虎遇到不可避免的危机时,我会出手救他一次,但是条件便是他们永不相见。”

抬手中,甄意雪的袖中飞出了一块以冰雪熔炼而成的雪镜,落在了孔萱的手中。

直至此刻,孔萱才明了,什么防备都没有用,甄意雪派出的眼线不过是烟雾罢了,她的能力足以知道她要知道的一切!

冰寒之感,由脚心顺着脊椎一直传入到了孔萱的灵魂深处,她知道,今天过后,她将再也不敢违背甄意雪的任何命令了。

在她眼里,过去五雷城中那个人人称赞的女主人消失了,那个温柔如和风旭日的女主人不见了,留下的,是一个冷面无情,深不可测的女主人。

...

碧魂之内。

身在碧魂之内静静修炼的武小虎,此刻还不知外界发生了许多的变故。

他依旧会在修炼之余,握着雷孤岚留下的那块丝帕傻傻发呆,回想着这么多万年以来与她的首次相会。

他总是重复着思量,思量他的意识在迷糊后,所听到的雷孤岚之言。

这依稀间,模糊的爱的回应,总会让他痴痴的发笑,那开心的模样就像一个几岁的孩童,得到了糖果一般,灿烂真挚。

“喂!武小虎,你又发呆!快点修炼!”

突然冒出的小碧碧在武小虎的耳边大喊着,作为意识体的它是可以随意在碧魂内门闲逛的。

“恩恩!呵呵,我只是觉得这几天的修炼十分顺利,隐隐有感悟天地领悟到弦的征兆,所以才会偷懒一下。”

武小虎老老实实地将那块雷孤岚遗落的丝帕收到胸前衣襟内,准备继续修炼了。

“喂,等一下!”小碧碧忽然喊道。

“怎么了?”

“那个展言你准备就这样一直把他装在碧魂里?不送他出去吗?”

“......”小碧碧的疑问令武小虎一阵无言,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我只是提醒你,武小虎,不要随意把展言移出碧魂,我不能断定他此刻的修为,神界恐怕容不下他。”

小碧碧忽然语锋一转,甚是严肃的说道。

眼中一亮,武小虎忽然一脸坏笑的对着小碧碧说道:

“小碧碧,你提醒我,其实是不想展言离开碧魂吧?放心吧,除非展言自己说要离开,否则我不会干涉他的,他愿意在里面呆多久都随便他。”

“哦......”

仿佛没注意到武小虎的神情,小碧碧拉长着声音飞走了,很显然,它又去找展言了......

“爱恨离愁,究竟谁能抵挡?”

恍然间,武小虎喃喃自语起来,自从进入碧魂,他就感到灵魂对天地的感悟清晰了不少,体内夜魔珠的融合也顺利了起来。

而且就连碧魂之外的大地的轰鸣,风中引来的震荡他都能清晰的感悟到,难道这一切都是碧魂的神奇?

他想不透,也不想想。

只想好好修炼,日后能救回二哥重月,再见小鱼妹妹一面!

神霄之聚,往往都在煞年来临之间的半个月举行。

而每一次举行的地点都是轮换的,这一次刚好轮换到飞升域仙神者势力的五雷城。

神霄之聚的前一天,魔神者势力的代表闵岩才姗姗来迟,只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妖兽域的代表龙傲竟也是同他一起来到!

而对于比他们早到了十几天的七彩神龙大龙,则在神霄之聚的前三天,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这一切,似乎都太巧合,不过也无人问津这些事,毕竟谁也无权干涉。

神魔域这一次代表司空夜比较积极,也是提前了十日就到了,安安稳稳的呆在五雷城之中,并无异动。

仙神者势力的代表桑痕自然是一直都呆在五雷城中,与雷霄商议着许多细节,看来这一次仙神者对于聚会之中索要利益,不想退让。

一切,都在波涛暗涌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至于银琅破皇,则是整天带着碧魂到处闲逛,无所事事的像一个执跨子弟。

神霄之聚开始的当天,似乎讨论的很激烈,各方势力都没有让步,第一天的谈判就在僵持中渡过了。

武小虎在碧魂之内似乎进入了关键时刻,所以银琅破皇也就没有唤他出来,只是和小碧碧沟通了几句。

一般神霄之聚都会有三天的时间,银琅破皇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应该在结束的时候动手,成功的机会会大很多。

神霄之聚的第二天,银琅破皇悠闲自得的挂在一棵树上,眯着眼享受着这最后的宁静。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也这边极速奔来,看情况似乎被追的很紧。

“恩?是忆辰。”

挑眼一看,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银琅破皇当即跳下树端,落在了忆辰身前。

“啊!是你!太好了,快快!快让我进碧魂里躲一躲!”

慌忙火燎的忆辰一见银琅破皇,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摇晃着他就要躲进碧魂里去。

“武小虎好像进入了冥思状态,没办法唤醒他将你装进去。”

银琅破皇语速极慢的说着,其实他一样也可以和小碧碧沟涌,把忆辰装进去,不过他很想看看追着忆辰的是谁。

“傅刑云,你去死——”

一声极度尖锐带着无比愤恨的声音贯穿云霄,直刺向了银琅破皇这边,一个身穿红色上品神甲,身形矫健有力的女子落在了他们面前。

“桑总管!你认错人了!我叫忆辰,我只是去布置会场而已啊......好无辜......”

忆辰瞬间就躲到了银琅破皇背后,扮出一副诚惶诚恐,可怜兮兮的模样。

银琅破皇回首扫了忆辰一眼,丢给了他一个:兄弟你不错,你可以去演戏了。

忆辰立马回敬了他一个眼神:兄弟,你也不错,坑我啊!

“傅刑云,你就是化骨成灰我都不会忘记你!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红甲女子双眸之中眼意灼灼,丝毫不予退让,一柄红缨短枪指着银玻破皇鼻尖,丝毫不给他面子。

“桑总管?你恐怕真的认错了,我的这位兄弟确实不是那个什么傅刑云,怎么,那个混蛋开罪了你?”

眼前的女子银琅破皇还是认得她,她就是这一次代表仙神者势力的桑痕,也是这五雷城的总管,很是厉害泼辣的一位玄公。

“银琅少主,你是妖兽域的少主,我桑痕不好冒犯!但我与眼前这个傅刑云有着太多的账没算,今天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不能放他离开!”

桑痕毫不退让地盯着忆辰,她可以在谈判之中离席追赶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但即使是死,她也要傅刑云给她个交代!

“天哪!桑总管,我只是一个守门的侍卫啊,我不是好个傅刑云!”

忆辰仰天大喊,捶胸顿足的否认着自己的身份,那模样之无辜真是人所不及。

看的银琅破皇真想喊碧魂里的武小虎出来,欣赏他师祖的演技之卓越。

“你叫什么!”

桑痕很显然是不相信,她自己可以改名,难道傅刑云不可以吗?想以这样的雕虫小技欺骗她,当她是三岁的孩子!

“我......”

忆辰犹豫的瞬间,忽然一改之前的嬉皮之色,神色深沉,一往情深地望着远处,幽幽的道:

“我名为忆辰,忆即是追忆,辰,即是星辰,我追忆星辰,追忆过往,永远不能忘却一个人,却也不能再见她。”

“忆辰......忆辰......”

桑痕的眼中顿时染上了迷惘之色,很显然被忆辰这一段深情而又有含义的话语给迷惑了,一颗许久不曾动过的坚冰般的心房,开始恢复了跳动。

我名为桑芷辰,他改名为忆辰,其实就是想念我,无时无刻不在追忆我?这么说,他的心里从未忘却过我?还是......那么的爱我?

女人,一旦迷惘,即会产生一丝惆怅,而桑痕高举的红缨短枪也渐渐的低垂了下来。

就在这时,忆辰忽然可怜兮兮地传音给银琅破皇道:

“快把我弄进碧魂去,快点!马上就哄不住了!拜托了——”

“你骗女人的手段还真强,唉。”

摇了摇头,银琅破皇总不能看着忆辰被桑痕抓走,自然是做了个小手脚,就把忆辰装进了碧魂。

忆辰消失的刹那,桑痕的眼中精光一闪,爱恋迷惘瞬间被无尽的愤怒和恨意代替,就听她尖啸道:

“傅刑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你这个大骗子——”

额前冒出丝丝冷汗,银琅破皇咧嘴一笑,又跳上了他的树端,继续享受着宁静。

他知道,桑痕误会了忆辰是瞬移逃跑了,不过,她也找不到忆辰的气息了......

“呼......总算是逃过了劫。”

心虚的忆辰坐在碧魂的碧绿空间之内,所喘吁吁的休息着。

自从在烈日封印大穴之中顿悟了以后,忆辰的行为是越来越奇怪,一派宗师的派头和长年的谋算留下的沉稳内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奇怪的行径。

忽然间,小碧碧出现在了忆辰的身后,这团白色的光团体意识围绕着忆辰连转数圈后,突然尖叫道:

“你......你的身上有什么!”

忆辰的头跟着小碧碧摇来晃去,猛地被它的问话给吓了一跳,答道:

“有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比我等级还高的器品!天哪,还是超越了顶级神器的存在!”

小碧碧可不管忆辰的反应,它兴奋的围绕着忆辰转圈,神器的意识对于同样的意识是很敏感的,且等级那么高,小碧碧可是崇拜的很。

无奈下,忆辰只好祭出了断魂血魔弓,给小碧碧看看。

“喂,你不要像个蚊子一样在我耳边说个不停,闪开些。”

断魂血魔弓的意识似乎对于小碧碧的崇拜很反感,一出现便没好气的让小碧碧走开。

“你是什么等级的器品!怎么会除了拥有意识之外,还有灵魂!”小碧碧在见到断魂血魔弓的霎那,惊诧不已。

“始器。”断魂血魔弓很显然不想和小碧碧纠缠。“忆辰,把我收回去,我不想和这丫头胡扯。”

“丫头?”忆辰迷糊道。

“是的,这丫头潜力不小,她也拥有一丝魂魄,但没有发掘,所以还只是个小小神器罢了。”

断魂血魔弓至始至终都没有显现出它的意识体,只是保持着弓形在与忆辰交谈。

“哦。”忆辰翻手就把断魂血魔弓收回到了体内,他与此弓的默契似乎不言而喻。

“始器是什么?”而在一旁的小碧碧则还在思索着始器是个什么等级,竟然会拥有灵魂!

灵魂与意识并不相同,意识指的是自主的意识,产生灵魂之前是必须先有意识的,可拥有意识却也不见得能拥有灵魂。

灵魂就相当于意识的升级,但又是一种生命的标示,只有真正拥有生命的物体才能有灵魂,光有意识并不能算是生命体。

简单来说,碧魂还算是器品,只有意识,可断魂血魔弓已算是生命休,是拥有灵魂的。

“小碧碧,你能把我移到武小虎那里去吗?”

忆辰望了一眼四周,虽是风景宜人的碧绿山水,可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武小虎、绿发、展言一个都不在他附近。

“小虎吗?恩!把你弄过去也可以,不过你千万不要动他。”

小碧碧看在忆辰是那神秘的始器的主人,对他还算是客气的。

眨眼间,忆辰四周的场景就开始大幅度的转换,也不知道是武小虎被移动过来,还是他被移动了过去,反正一晃眼他就出现在了武小虎面前。

“鬼——”

猛一见到武小虎,忆辰夸张的连退数十步,指着武小虎喊道。

“他已经这样数月了,不是鬼。”

坐在武小虎身旁的绿发抬眼看了看忆辰,淡淡的道。

“绿发,你的伤势似乎都好了。”

忆辰瞬间收敛了他夸张的神态,恢复正常的走向了绿发,询问道。

“好了。”绿发道。

“小虎怎么用沙土将自己包裹成这样?大地之力是如此用的?”

忆辰在绿发身旁选了块干净的草地,衣袍一抖坐了下来,笑道。

“你看出来了?”绿发很显然对忆辰的话感到诧异,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武小虎的弦之力。

“恩,绿发,你的绿弦其实也很不错。”

忆辰自信的一笑,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气质,而他的笑却是那样的深远。

“忆辰,你变了太多。”绿发冷眼扫过,感叹道。

“事在人为,在烈日封印大穴顿悟的刹那,我早已改变,只是存活于世,不论是站着活,坐着活,醒着活,睡着活,笑着活,怒着活都有道理。”

白发随着渐渐扬起的微风开始荡漾,忆辰的眼中也开始闪烁着智慧的光华。

“武小虎快要醒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领悟了两种自然之力。”

“忆辰,你说我姐姐将来会幸福吗?”

莫名其妙的,绿发忽然问起了一个很莫测与此刻很无关的问题。

“我不知道,除非我现在见到她。”

忆辰回答的也很有意思,似乎只要他能见到,就能看见紫亦云的未来一般。

“我真的很想让姐姐幸福。”

仰首遥望那碧绿到清透的天空,绿发深深的发自内心的说着。

“绿发,幸福是属于内心的,谁也不能强求。我也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幸福啊......”

与绿发一样,忆辰也遥望起了碧魂中那独特的天幕,这样的天幕看上去令人的心也清透了许多。

嫩绿的草叶被吹起,青涩香味的风划过,碧魂之中永远是这般的美丽祥和,亦或许只有他们看到的这片空间是如此吧。

不知过了多久,突地一声,犹如晴天霹雳,银琅破皇的声音灌入了碧魂当中!

“三弟,醒来!”

骤然间,风起沙走,天昏地暗,一直包覆着武小虎的沙土僵壳爆裂开来,武小虎应声而出!

“大哥,何事!”

“龙傲叛乱,妖兽域乱作一团,闵岩率领大批魔神者偷袭妖兽域守护神台,企图与龙傲配合,夺取妖兽域一半的空间!”

“我立即出来!”

武小虎闻言随之变色,想不到龙傲竟然在神霄之聚期间动手,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唰唰唰,稍众之间,一连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银琅破皇身边。

武小虎、绿发、忆辰皆是应声而出,准备助银琅破皇一臂之力。

眼前的情形可谓是混乱不堪,头顶天雷轰鸣,脚下大地撕嚎,半空飓风卷席,四处都是弦的痕迹,自然之力已然混乱扭曲。

“我们现在身处妖兽域的守护神台,大龙深入腹地去平息五彩龙族的叛乱,五彩龙族这一次可谓是老本都掏出来了,实力不容小窥。”

银琅破皇迅速的解说着局势。

“我本打算跟着龙傲与闵岩,找机会下手歼灭二人,怎料他们直接从魔神者势力的守护神台传送到了这里,且在神器之中隐藏了大批暗卒,并从那边源源不断的输送敌人过来。”

守护神台四周的惨况一目了然,方圆百万里之内杀声震天,妖兽域的内乱,魔神者的偷袭,拉锯式的抢占守护神台,每一霎那都有数以百计的丧生。

“为今之计,唯有以绝对的霸势占据妖兽域的守护神台,切断魔神者的输送。”

忆辰瞟了一眼守护神台四周那堆砌如山的尸体与玄公境界的高手,冷冷的道。

“我去!”

武小虎面色一冷,闻言便要出手。

“不可!”

银琅破皇当即拦到,出言:

“守护神台由我来夺,三弟帮我肃清外围。”

侧首深深的看了眼银琅破皇,武小虎牙根一紧,点头默应了。

随即,他便开始了守护神台外围的肃清,而绿发、忆辰则是从旁协助,银琅破皇则是利用九窍玲珑心赋予他的一窍之力,空间定位转移,直接进入守护神台的中心点!

碧光一耀,武小上虎祭出了神器碧魂,开始大幅度的屠杀。

碧魂,此时可收纳被压制住的玄侯、玄神境界者,只因武小虎还是玄侯境界,故此必须将玄侯重创压制才可收取,若是武小虎达到玄公境界,那么玄公境界以下者,便可随意收取绞杀!

生命,像被收割的稻草,在镰刀一般的碧魂下蜂拥流逝,很快,守护神台四周百里之内,除了玄公境界的高手,就只乘下了忆辰、绿发和武小虎三人。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对于忆辰、绿发和武小虎来说都是首次,粗略的算一下,被碧魂收纳绞杀与丧生在他们手下的妖兽、神兽、魔神者已达千万。

就连势气最为强盛,人见人怕的碧魂此刻,也开始黯淡了下来,绞杀终是有限的,那些被收纳入内的玄侯们的致死一击,也大大的消耗了碧魂的神力。

精疲力尽的绿发与忆辰二人在武小虎的身后喘着粗气,此刻他们在源源不断的吸纳祝神光补充着体内丧失的神力。

可武小虎却似乎并没有太多消耗的迹象,他依旧是神采奕奕,目光炯炯,一副还未杀够的模样。

腥红的血色染在他显露在面具之外的眸子里,夜魔珠的邪气更加的浓郁了,在血腥的味道中,与夜魔珠融合的那颗心房开始膨胀。

“师祖,绿发,你们休息一会,这剩下的玄公就交给我了。”

嚣张的一震臂,黑亮的照阳剑剑胆又产生了透亮的红光,武小虎踏在虚空之上,冲入了守护神台四周数十名玄公集结的一个战阵。

而为首者,正是展文风的父亲,闵岩!

“闵岩,今日我就要还你炎火的皮肉之苦!”

“哼!嚣张的小子,今天没有雷孤岚保你,我看你怎么死!”

闵岩似乎根本不把武小虎放在眼里,其实他的心中早已开始盘算。

武小虎短短时日内的提升太高,超出了他的估计,而身后的银琅破皇也与龙傲、龙光等五彩龙族的高手战的是不可开交。

他闵岩则要保证在银琅破皇被杀前,不能放这些捣乱的家伙靠近守护神台半步!

不过每个人都有死穴,这个闵岩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小鱼可是武小虎的死穴,此时他暗讽武小虎是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邪气正上涌的武小虎怎么可能放过他!

“万丈绝!”

突地,武小虎邪笑着横挥照阳剑,万道黑芒如流星般璀璨划出,汇聚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剑圈,罩向了闵岩。

这可是武小虎在碧魂当中刚刚悟出的残剑诀第十绝,残剑绝在武小虎飞升到仙魔妖兽界后,一度被他放弃,认为实质性的剑气更加重要。

可是不知为何,在碧魂中修炼时,那对天地的感悟似乎发自内心,令他悟到,残剑决是一门开创天地的剑法,剑由心生才会更具威力。

为此,武小虎以大地之力封闭自己,苦思冥想,已然悟出了残剑决的第十绝到十二绝。

残剑诀共分十三绝,从第九绝以后,就是靠使用者自己的领悟了,并无固定的发掘,至此,武小虎也是从第十绝开始感悟的。

势不可挡的剑圈挟带着暗涌的邪气,不断地侵泄着,朝着闵岩为首的十几名玄公境界的魔神者杀去,而这十几名玄公虽然感到了这剑圈的威力,却依旧对此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毕竟,这剑诀剑光再强,也只是一个玄侯所发,又能耐他们如何?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释放出神元力抵挡之时,那万道黑芒汇聚的剑圈徒然散开,犹如漫天花雨般的从他们防御的缝隙中穿过,稍稍的割破了他们的衣袖。

“哈哈哈,黄口小儿,你在给我们挠痒痒呢!”

一名魔神者猖狂的笑道,极度的看不起武小虎。

“可笑。”

眼中血光一闪,武小虎暗叱这些魔神者的目中无人。

傅手间,照阳剑再度自转,在他的手心旋动个不停。

“血引绝!”

一声冷哼,照阳剑由黑变红,旋动中绽放出数十道红芒,而红芒的数量刚好与敌方的魔神者相同。

红芒犹如被赋予了生命的利箭,在迸射中朝着魔神者狠狠地刺去,速度之快已是眼不能见!

[十二魔神符罩]

同一刹,除了闵岩以外的十二玄公境界的魔神者,各自移形换位,手中神器挥动,瞬间拉起了一个隐约可见符印的空间防御罩。

而武小虎所发出的十三道追命红芒也却都折损在了这防御罩之上。

“哈哈哈,小子,我们皆没有出手拿你,任凭你攻击,你都无法伤我们毫毛,真是无用至极!”

其中一名魔神者看着武小虎愤怒的眼光,更加嚣张跋扈的嗤笑道。

的确,他们是没有出手,第一是因为瞧不起武小虎,第二是因为他们身后正进行着激烈的打斗,他们还必须留一丝余力去防备身后的偷袭。

不过这时,几名站在阵位中间的魔神者却已不敢小视武小虎了,因为他们已经发觉,武小虎的剑招前后相连,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而且会要让他们运用到十二魔神符罩来防备的,岂会是一般的垃圾攻击!

“可笑之极。”

一声冷笑,武小虎挥剑再出。

“血引绝!”

他的眼眸其实一直都是腥红如血,所以看起来好似愤怒不已,其实由始至终,他都是一个眼神,那就是嗜血的杀意!

十三道嗜血红芒又一次追逐而动,刺向了十三名衣袖稍被割破的魔神者,最后再一次被十二魔神符罩挡住弹开。

“血引绝!”

“血引绝!”

红芒,不断的自照阳剑发出,不断的激荡在十二魔神符魔罩之上,武小虎就像一个急红了眼的囚犯,似乎是不顾一切的在攻击着。

而一连串的攻击之后,摆出十二魔神符罩的十二名魔神者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明显感到符罩的防御开始瓦解!

“血引绝!”

不知从第几次开始,武小虎所施展的血引绝已经将符罩的表面击打出了裂痕,直至能贯穿入内,伤害到其中的魔神者。

“混账!这剑气之中暗藏腐蚀的邪气!”

其中一名被血引绝红芒挫伤的魔神者吼叫道,红芒犹如有指引一般,直接就从他衣袖被划开的那一丝皮肉伤痕处挫入,紧接着就引动了腐蚀一切的夜魔珠的邪气!

“哈哈哈哈!”

天地间,回荡的是武小虎耻笑的笑声,这些自以为是的魔神者,真是太过自估了。

眨眼间,已有两名被红芒挫伤三次的魔神者倒地,他们的身躯不断抽搐,口齿间溢出了黑色的腥臭沫子,很显然已被出其不意的邪气腐蚀到了元婴。

“武小虎,你去死!”

徒然,盛怒之下的十一人,包括闵岩在内,已不再顾忌身后战波对他们的影响,而一心想要杀掉对战的武小虎。

确实是丢脸,十三名玄公境界的神魔者,竟然被一名玄侯境界的魔神域暗侍挫伤了两名,这话放出去,魔神者势力恐怕要被笑掉大牙!

虽然神界拼斗,已不单单只是看境界了,可是十三比一,总还是难圆其说的!

十一种弦,同时压制住了武小虎周身方圆十里,想要一举将他杀之!

弦的压制范围越小,则力量对目标的压制越强,当然这也是看弦的实际强弱,譬如雷孤岚之前的巫弦强盛异常,巫弦在压制百里和压制千里对单一目标来说,强度都是一样的了。

骤然间的压制,令武小虎的五脏六腑差点移位爆开,他的眼耳口鼻也都低不住压力而流出了鲜血。

可他依旧在笑,依旧是那样藐视的冷笑着。

炎火,又开始在他的身边熊熊燃烧,这一次不光有炎火,还有强光、暗刺,各式各样的弦的威压与猛击都在他的身边穿过,却未有伤到武小虎分毫。

“闵岩,你以为就你有弦吗?”

武小虎面具之下的半张面孔已狰狞扭曲到恐怖,虽然另外半张脸仍是在冷笑,可杀意却由肆意的散发改为了暗涌。

“地弦!”

一声猛喝,武小虎终于释放出了他刚刚领悟不久的弦之力,而声落四周却毫无改变。

“哈哈哈!地弦?喊得倒是不错,可惜却是在装模作样!”

闵岩与身后十名魔神者哄堂大笔,只是突然之间,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大地的震颤轰鸣告诉了他们,武小虎确实布下了他弦的领域,只是是从他们的脚底开始的!

“地弦,地陷!”

骤然间,十一名魔神者的弦压制像一根根蹦到极限的皮筋,却都轰然断裂,每一个人都被弦破的反噬到气血翻涌,脸色潮红。

大地的轰鸣声声入耳,却仅仅限于这十一人的脑海,武小虎竟然能将五行之力中的土控制到这般,已属不易。

神界的地界,全都是超过中品神器坚硬的一种固态神石所构建,但这种神石无法炼化,也无法炼器,虽然坚硬不凡却也一无可用,成为了真正鸡肋中的鸡肋。

如今,武小虎将弦之力极度压缩,只控制在方圆一里守护神台的四周,将坚硬无比的神石为已所用,构成的地陷之举,想要一举将十一人全部挤压入内!

就见闵岩脸色大变,呼喝道:“退退退!全部退到守护神台之上!”

虎小虎冷笑的看着闵岩,叱道:

“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吗?轻视敌人的结果就是自取灭亡!”

五指抬起,武小虎以力拔山河之势调动起全身神力,引动天地,雷鸣大作之下,冷道:

“地弦,沙起!”

徒然间,守护神台周围的石缝中涌起无数沙石,沙石聚沙成墙,厚达数丈,将闵岩为首的十一名魔神者统统隔绝在了守护神台的边缘!

“天弦,风卷!”

地弦的威压骤然抽离,不待闵岩他们反应过来,天弦的威压就骤然压下,喘息之机都无!

“武小虎——你竟然短短几十天就领悟了双弦之力,不可能——不可能——”

怒红双目的闵岩不愿置信的咆哮着,可事实摆在眼前,那风起云涌的漫天黄沙,正在武小虎的操控下向他们袭来,而他们则被控制在了沙墙之中,避无可避。

“既然半颗心都能活,领悟双弦又有什么可奇怪。”

嘴角抽搐,武小虎居高临下的看着咆哮如狮的闵岩,犹如在看牢笼中的困兽一般,不屑一顾。

只是,这闵岩却是说出了武小虎最大的心事,是啊,半颗心能活,是他出生时就验证了。

可这弦,他从一窍不通到一次领悟自然五行中的地,与天地间的风,并且一举成就半弦之境,完全跳过了领悟弦与启弦这两个过程,又怎能不让他心中起疑。

“小虎!快快解决这些魔神者,大龙传讯,不时就会有大批叛乱者来抢夺守护神台!”

突然,银琅破皇的传音焦急入耳,武小虎以神识扫去,发现银琅破皇与龙傲的战斗已陷入胶着,恐怕一时半刻难分高下!

“闵岩,若是你死了,展文风会哭吗?”

当啷一声,入鞘的照阳剑再次被武小虎抽出,他阴沉的看着眼前被困在沙墙壁垒之中,与风沙不断争斗的魔神者,问道。

或许是他的问题触碰到闵岩的内心深处,一直在奋力抵抗的闵岩竟然身形一顿,眼神迷惘的看向了他。

“恐怕会为我哭泣的,只有她......武小虎,要杀就杀不要再戏耍于我,我闵岩虽不是英豪,但也不会畏惧死亡!”

“好一个不是英豪,闵岩,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眼瞪一抽,武小虎豪爽的喝道,在杀戮之意旺盛的此时,他能给闵岩一个全尸已算是不错。

“灭剑绝!”

残剑诀的第十二式应声而出,照阳剑在武小虎的控制下脱手而出,如一抹坠落凡尘的黑色流光,径自横扫插入了沙墙的正中,落在了十一名神魔者的身旁。

闵岩当即脸色一变,与另外十名魔神者联手布置防御罩,想要将插入地底的照阳剑逼出,反弹回去。

“死!”

大手一挥,翻涌的邪气源源不断地从武小虎体内涌出,在他的手心与照阳剑的剑柄之间化为了一股黑色实质的暗流!

而此刻的照阳剑犹如再次被赋予了生命,以插入地底的剑尖为支柱,急速的原地旋动起来!

眨眼间,无数把照阳剑的虚影出现在了沙墙之中,穿梭不息的攻击着十一名魔神者的防御罩,一次一次,每一秒钟的攻击至少都达到万次。

随着暗流越来越粗,照阳剑的虚化越来越密,魔神者的防御也越来越弱。

终于,在一声惨嚎下,一名神力稍逊的魔神者率先被虚化的照阳剑贯透了元婴,挣扎着死去。

随着一人的殒身,心神失守受到影响的另外十人也接二连三的遭到了照阳剑的贯体,或分尸肉身,或绞灭灵魂,或掩埋元婴,死状皆是惨不忍睹。

直至最后,武小虎留下了闵岩一人,看着重伤垂死,跪在地上痴痴发笑闵岩,他不想再说什么,眼中冷光一过,照阳剑寒光一闪,勾过了闵岩的下腹,即回到了身后背鞘。

武小虎不仅给闵岩留下了全尸,还给他留下了灵魂,令他可以转世投胎。

他恨的是展文风,虽然闵岩在过去肯定也帮助过展文风不少,但仅仅是闵岩死前说的那句话,他就已把展文风与闵岩分开对待了。

祸不及家人,或许这就是武小虎与展文风最本质上的区别。

仗剑直驱,直奔守护神台。

这一战武小虎的神力与邪气几乎已以消耗殆尽,一人之力压制十一人的弦,对他而言并不似表面上看的那般轻松。

不过他依旧与忆辰、绿发二人冲向了守护神台,想要助银琅破皇一臂之力,铲除龙傲为重月报仇!

然而,就在武小虎他们三人刚刚落到守护神台边缘的刹那,银琅破皇口中妖兽域的叛乱援军到了!

猛然回首,天幕之上,大地之中皆是黑压压一片穿动的身影,来势汹汹!

“灵兽?”

仰望天际的忆辰忽然皱眉疑惑道:“怎么灵兽也来凑热闹?”

“还不止一只,是铺天盖地的一群,跟蝗虫一样了。”

绿发耸耸肩,好似所谓的接口道。

而同一时间,绿发与忆辰又望向了武小虎,他们都知道,他的灵宠可是灵兽之主!

稍稍一愣,武小虎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直接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溪边给他的麻绳,唤道:

“小九九,快出来,怎么灵兽都叛乱了?”

“谁叛乱了!有我灵兽之主在这里,灵兽乃敢叛乱!”

闷雷一般的咆哮适时响起,溪边小九九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巍峨的雪山挡在了武小虎身前,威风凛凛。

只是,这威风却没有持续很久,只见小九九瞪了一眼天际上那茫茫无边的叛乱灵兽后,忽地转头道:

“老大,你放错了,不该放我出来!”

“呃?”

武小虎与忆辰、绿发皆是一愣,这刚刚还正气凛然,威风凛凛的灵兽之主,怎么一下就变卦了。

“快叫你的火儿出来!”

溪边小九九一看武小虎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着急的吼道。

“火儿?”

手臂一扬,武小虎将沉睡在他臂膀的火儿唤醒了,这个火儿,自从贺玮死去,就一直赖在武小虎的臂膀之中沉睡,不肯起来。

嘹亮又久违的火儿啼鸣再次响彻天际,火儿似火般的翎羽极限舒展,翘首挺身的模样更是盛气凌人,气势不凡!

就在火儿这一声啼鸣之后,奇迹也出现了。

远处气势汹汹压过祝神光芒的灵兽群停止了行动,一个金色的影子快速的独自朝守护神台这边飞驰而来。

“好美!实在是太美了!”

一个优雅低沉的男音在眨眼间便响彻在火儿周围,金色的掠影速度之快,令人张目结舌。

这个金色的掠影也是一只优雅的鸟形灵兽,只是更加的华贵与美丽。

蓝宝石般的瞳孔配上那与祝神光同辉的金色羽毛,狭长而又曲线优美的身姿,无一不显露出它的美态。

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只存在于武小虎、忆辰、绿发他们三人眼中,在火儿眼中,这个长着金色羽毛的家伙围着她乱转,实在是很讨厌!

“喂,走开!别围着我转。”

火儿动了动她火红的翅膀,像赶鸭子一样的驱赶起了这只金色的飞鸟。

“实在是美不胜收,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魔凰,请允许我赞美您。”

金色的飞鸟十分有风度的退后了几尺,并向着火儿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身礼。

“滚开!叽叽喳喳的讨厌。”

火儿不耐烦的吼了一句,自从贺玮死去后,她的心情一直都很不爽。

“哈哈哈,火儿,使劲骂他!”这是一旁的溪边小九九幸灾乐祸的说道。

金色的飞鸟眼中蓝光闪动,盯着溪边看了瞬后,气势突变,喝道:

“竟然是溪边?你为什么会与魔凰在一起!敢笑我,我要与你单挑!”

巨大的雪白肉掌拍了拍嘴巴,小九九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很不屑的说道:

“谁理你,我睡觉去。”

说完,小九九不顾武小虎的阻拦,回到了麻绳中的灵兽空间,真的不理这金色飞鸟了。

“我也要去睡觉!”

姿态高傲的火儿旋身一动,似乎也要回到武小虎的手臂之内睡觉。

“不不不!美丽的公主,请不要离去,请接受我慎重的求婚。”

金色的飞鸟身形一动,像一道金光般拦在了火儿的面前,双翅交叉,又对火儿深深的施了一礼。

“你再不滚开,我就烧你了。”

火儿极度不耐烦的挥翅驱赶起了这只金色飞鸟,一副你怎么这么讨厌的表情。

“这位......”

金色飞鸟的话还没说完,火儿就嘭的一声化为了人形,一身红衣飘飘,美艳不凡的朝它丢了一团火焰。

“臭家伙,我告诉你,你再不走开我就烧死你!”

扬了扬雪白的小拳头,火儿狠狠地威胁道。她不想这家伙再纠缠她,故此干脆化为了以前女主人的模样。

怎料到这时候,这只金色的飞鸟也嘭的一声,幻化为一个身着金色长袍,优雅不凡,俊逸脱俗的男子,一个闪身便躲过了火儿投掷的火团。

“展文风!”

刹那间,武小虎看着飞鸟幻化的男子失声道。

“不,不是展文风,只是很像罢了。”

看着飞鸟幻化的男子,绿发皱眉细看后,否认道。

“恩,确实有八分相似,但眉宇之间的气度是不同的。”

忆辰也细看了一下,断言道。

“的确,这个幻化的男子眼中的神色与展文风不同,是我没看清。”

苦笑着摇摇头,武小虎也发觉了金色的飞鸟所幻化的男子与展文风的区别,或许是展文风在他记忆的深处刻画的太久,令他太过在意了吧。

“美丽的公主,你觉得我这份身姿能够与你相衬吗?”

金色的飞鸟全然无视武小虎他们几人,一个心完全被火儿给迷住了,眼里只有火儿。

火儿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便暗沉下心思,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鸟?”

“我是神凤!你是魔凰!我们是这世上唯一最相配的!”

金袍男子气宇轩昂的一抬手,金色的长发随风飘逸,眼神与神态都属上乘。

“神凤?”

武小虎与绿发、忆辰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皆已明了,原来小九九说的对,来者根本就不是它能驾驭的,这些全部都是叛变了的灵兽!

“火儿,试着让这个神凤带着这些灵兽撤离!”

即已懂得,武小虎自然是暗自传音给了火儿,希望此刻这危机能被化解一部分。

然而,火儿的话却是让武小虎大吃一惊。

“喂,是你带着这些灵兽来的吧。”

“是的!你也可以与我一起统驭他们,你是魔凰,也是暗兽之主!”

“好,那我去命令他们了。”火儿很不客气的说道。

“我美丽的公主,请问你需要它们为你做什么呢?”金发男子瞟了一眼武小虎说道。

“哦,帮我打下面那些神兽。”火儿口气轻松的说道。

“什么!”神凤惊诧道:“但我的主人要求我帮助这些神兽!”

“哼!”火儿重重的一哼,盯着神凤威胁道:“那你是打算让我生气,不听我的了?”

“这......”

很显然,这个情痴一样的神凤开始犹豫不决了。

“这这这,这你个头!”

砰地一下,火儿一拳敲在了相貌堂堂的神凤脑袋上,颇有一副管家婆的味道,大吼道:

“给我拿出十分的干劲,把这些神兽给我赶走!我就考虑考虑让你做我的跟班!”

“不可以,我不能背叛主人。”

犹豫再三,神凤还是抵住了火儿的魅力诱惑,拒绝了火儿。

“你说什么?”

火儿当即暴怒,竟然被这只它看不顺眼的鸟给拒绝了!

尖啸一声,火儿又幻化为了司空华风,一道剑气纵横扫荡,直击向神凤的心口。

神凤神色一变,似乎不愿与火儿交手,连连后退,最后只得抬手一挥,化去了火儿释放的剑气。

“小虎,此神凤所幻化者的境界不凡。”

远远观战,忆辰似乎对这神凤幻化者的评估很高。

“恩,同样是三成的力量,三招之间,火儿幻化的司空华风恐怕连他的衣襟都碰不到。”

绿发也是同样凝重的神色,只因,此幻化者的样貌与展文风太为神似。

“我们似乎没有什么看热闹的时间了。”

武小虎嘴角扬起,看着不远处沙尘滚滚,震颤不已的大地,说道。

五彩龙族一部分叛乱的神兽为了攻陷妖兽域守护神台,已近在咫尺。

“呵呵,那我们何不再并肩一战?”

不以为意的一笑,忆辰祭出了他的断魂血魔弓,似乎他又要认真起来了。

“我不介意为我的魔鳞戟再多添一些生魂材料。”

眼中绿光幽幽,绿发也振臂一扬,祭出了魔鳞戟。魔鳞戟虽已在碧魂中被他修复,但实力已大不如前,不能算是称手的兵器了。

“小虎,我就不出来了。”

突地,小九九的声音懒洋洋的在武小虎脑中响起。

“让火儿逼神凤离开,以它的身份就可以统驭那些叛离的灵兽。要是我一出现,局势会很混乱的。”

“恩!我知道了!”

武小虎反手从背鞘里抽出了照阳剑,传音于火儿道:

“火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逼这个神凤离开,然后你去天幕统驭那些灵兽,即使不帮忙也不能让它们添乱!”

“知道了!没有问题!”

此刻,火儿已将司空华风的三招用完,正幻化女主人的姿态与神凤相斗,但这神凤除了对它连续避让之外,并无任何越轨之举,像极了一个挨打的绅士。

身后,传来银琅破皇的声声龙吟,他已斩杀了龙光,发疯一样的在与龙傲缠斗。

战事,已呈白热化。

身前,是数不清的叛乱妖兽、神兽,武小虎与绿发、忆辰三人相视一笑,纵身而起,跳入了狂涌不止的神兽之中。

一时间,群兽的践踏,嘶吼声盖过了他们刀光剑影的音波,起伏落下之间皆是血光溅起,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洒。

忆辰与绿发在前拼命厮杀,碧魂的光耀在后不时闪耀,武小虎将弦的范围控制到了千里,不着痕迹的以沙石偷偷吞噬着大意的妖兽、神兽们。

毕竟,若是成千上万的神兽一起以弦在压制他,他恐怕瞬间就要被反噬而亡。

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就像一只大象也会死在无数蚂蚁的口腹之下一样,随意时间的推移,武小虎他们三人已开始感到独木难支。

忆辰又一次被五彩龙族一名三彩神龙以五爪扭断了一臂,断了虽然可以以神元力接好,可忆辰已这样修复了数次,神元力在战斗中几乎消磨殆尽了。

此刻,拉弓的手也无法抬起。

绿光微弱的闪耀,武小虎以碧魂将被围攻危在旦夕的忆辰收入了其中。

紧接着,是魔鳞戟再也无法抬起的绿发......也被收入了碧魂之内。

偌大的战场之上,只剩下了武小虎一人人单影支的伫立在那里。

被屠杀的神兽们咬牙切齿的咆哮着,冲着武小虎一人蜂拥扑杀,眼中的仇恨与嗜血表露无遗。

武小虎知道,他不能退,背后就是银琅破皇大哥,他一退开,迎接这些叛乱者的就是银琅破皇。

黑色的照阳剑已被鲜血染成了血淋淋的红色,悲鸣不断的由武小虎的手臂传递给它,而它也在颤动的回应着。

或许,小鱼又要哭着打我一巴掌,骂我了吧......

武小虎眼眸之中忽然变得温暖,嘴角笑意洋洋的想到。

对不起了小鱼,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哭泣,可是,我真的不能让银琅大哥有事,否则我就是辜负了二哥的期望,没有脸下幽鬼去见他。

心中百转千回,唯有对刘小鱼的歉意,与对她的思念。

猛然回首,看了一眼伤痕累累还在拼死与龙傲缠斗的银琅破皇,武小虎提起照阳剑,极速催动体内元婴自燃,将他的地弦一瞬间扩大到了方圆十万里!

“来吧,!我要将你们屠杀殆尽!”

霎时间,雷鸣般的吼叫仿佛响彻在所有扑杀来的神兽头顶,所有神兽惊恐的发现,他们的嘶吼声已被这声炸雷般的狂啸盖住了。

与此同时,所有神兽、妖兽也警惕的发现,他们的脚被不知何处而来的漫天风沙给石化了。

“扑哧——扑哧——”

血,一股股地从武小虎的口中喷薄而出,他的手在颤抖中几乎连照阳剑都无法再抓住。

从这些神兽、妖兽们开始反抗的第一时间里,他的身体,五脏六腑,甚至于是那颗夜魔珠转化的心,都已不堪重负,开始溃烂。

地陷不断的吞噬着弱小一些的妖兽、神兽,实力强悍的妖兽神兽则是以弦以神力来破除地陷的沙石,防备着,不论是如何的拉锯,损伤最重的都只有武小虎。

热血,从武小虎的额前开始淌下,迷茫了他的双眼,他觉得眼前开始一片血红,除了刘小鱼的人影还在脑中晃动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在这一刻,他似乎领悟到了残剑诀的第十三绝,模糊中他想举剑发出这生命里的最后一击,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照阳剑了......

忽然间,他体内的碧魂没有他的指令,径自的又显现了出来。

翠绿色的光芒,在这血色纷纷的颜色中,是如此的刺目耀日。

“收取!”

俯仰之间,武小虎就消失在了碧魂之下,而碧魂,也到了另一人的手中。

“小碧碧,很久没和你唠叨了。”

手掌微开,碧魂乖巧而安静的置于掌中,来者优雅霸气的一笑说道。

“武小虎的元婴损伤异常,恐怕我压制不住会魂飞魄散。”

小碧碧顾不得和来者叙旧,紧张的在体内控制着武小虎的伤势,向来者求助着。

“当初我果然没选错人,他是一个有心人。”

金色银色的发丝交缠,垂落脚跟,来者的气度沉稳,举手投足之间都与银琅破皇的气势相仿,仔细一看,竟然是当初给武小虎碧魂的七彩神龙分身之三龙!

“五弟,战局由你指挥吧,我要先救这小子。”

抬手一挥,三龙朝着天幕空无一人之处说道。

“恩,此时战机已足,你救他吧,也亏这小子能拖到此刻。”

空无一人的天幕上,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回答,沙哑忧郁的嗓音令人不觉的相窥视一下其貌。

徒然一瞬,守护神台的后围出现了几万身着统一黄色神甲,手执统一黄色神器的神兽。

这些神兽如潮水般的涌向了守护神台,将守护神台的后方围堵的水泄不通。

而其中一队训练有素的精锐神兽,更是队列整齐的同一刹那瞬移到了守护神台前方,连根同气犹如铜墙铁壁般的阻拦着做困兽之半的叛乱妖兽、神兽们。

“二队,穿插!”

天空中再一次传来沙哑忧郁的声音,声起云聚,战局瞬息万变!

叛乱妖兽、神兽的后方顿时出现了一万左右的正规神兽,统一红色的神甲,红色的神器,个个神态镇定自若,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穿插的命令一下,这一万神兽就犹如投入水中滚烫的烙铁一般,杀入了沸腾满天的反叛妖兽神兽之中。

他们的格杀是有针对的,几乎杀的全部都是反叛者当中实力强大的妖兽神兽,至于弱小的或已是重任者,他们都是无视。

当然,在数量悬殊之下,这一万神兽也很快会散发尽所有的势力,在犹如海水般广阔的反叛者中被淹没,失去本身的热度。

“三队,左右两翼切断!”

再一次,天空中再一次传来那沙哑忧郁的声音,只是此刻,这悦耳的声线仿佛已成为了死亡的催命音符。

霎时间,叛乱神兽妖兽的左右两翼,又分别出现了穿着金色神甲,手执金色神器的数万神兽,他们配合着投入反叛神兽妖兽大局中的二队,开始猛烈的打击动摇着反叛妖兽神兽们的四方阵型。

“四队,拦截后方。”

不等三队的进攻发动,这个声音又发出了一道新的指令。

第四队身着青色神甲的神兽则出现在了反叛神兽妖兽尾端外围五百里,完全拦截了零星散落的一些妖兽神兽,和一些溃逃的部众。

“二队候补,再次穿插!一队三队四队压缩范围,形成合围!”

天幕上的云层翻涌,沙哑忧郁的声音徒然变得振聋发聩,响彻八方,下达了合围的命令。

战局,瞬息开始改变。

之前被武小虎、忆辰、绿发三人挫了锐气,又被武小虎一人弄至恐慌的叛乱妖兽神兽们,在被切断了龙傲等人的暗底指令后,变得群龙无首。

而这随后而至,井然有序的军令布局又开始将他们逼到死角,真正的成为了困兽之斗!

“老五,你果然是这方面的天才。”

咧了咧嘴,三龙笑赞了一句天幕中无影无踪的指挥者,就一头钻入了碧魂当中,消失了。

“最会偷懒的就是你,老三。”

天幕中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回应,回应中蕴含的是浓浓的兄弟情意。

幽静的碧魂之内。

三龙一入内就发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武小虎已经被小碧碧完全划分隔绝到了体内一个极度小的区域,这片区域大概只有方圆十米左右,却充斥着浓烈的死气与血腥的味道。

“混账小子!”

三龙以手掌压住了武小虎的眉心,龙息走遍了他的体内窥视了一圈,脸色顿时变绿的骂道。

“我给他的龙息竟然都无法保住他的灵魂,他怎么敢硬生生的自燃元婴,还损伤了灵魂!”

“神龙,你一定要救他!”小碧碧的意识激动的在三龙身旁晃动着。

“呵呵,看来这小子深得你心,你还是第一次叫我神龙,以前不都是在意识里喊我臭屁龙吗?”

望了小碧碧一眼,三龙摇头说道:

“小碧碧,你能压制他体内元婴继续自燃多久?”

“不超过外界的一日,他的元婴已经自燃了许久,我无法停止住了!”小碧碧痛苦的说着,仿佛不能救回武小虎这个主人,就是它的错一样。

“好!,那你记得,跟随在老五身边,我去找人来救他!”

三龙神色凝重的一点头,就准备离开碧魂。

“神龙!就连你,都救不了小虎吗?”小碧碧担忧的问道。

“我一人之力根本救不下他,除非七彩神龙合体或是外面的银琅破皇九窍全开!但是这都不是一日之内就可达到的事,所以我只有去找另一个人了!”

三龙摇摇头,银琅破皇跟龙傲恐怕要杀个至死方休才会作罢,他也不想插手这场决斗。

为今之计,只有借着他们七彩神龙的面子,去看能不能请到可救活武小虎的人来了!

身影一动,三龙就已离开了碧魂空间,径自冲上了守护神台。

守护神台的正中,正是龙傲和他的八龙守卫与银琅破皇“单挑”的地方,此刻可谓是乱作一团。

“银琅贤侄,闪开一下,我要开启守护神台!”

三龙将碧魂抛向了空中,让它自己去找五龙,而自己则是一边传音一边来到了银琅破皇的身旁。

猛然一回首,银琅破皇露出了他开启四窍之力后的面容,两颊分别有两条颜色不同纹路刻印在脸庞,獠牙也由青色变为了流金色。

“小虎如何了?”

急促的一个传音,银琅破皇挥出了石破天惊的一道七色光华,与龙傲和八龙守卫发出的黑色杀阵攻击碰撞在了一起,震天动地的抵消了。

“情况不算好,我现在要去一趟飞升域。”

三龙眼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光彩,闪身移位,就到达了守护神台的传送位。

“这里交给你了,没问题吧,银琅贤侄。”

笑了笑,三龙似是很欣赏的对银琅破皇说道,只是,不待银琅破皇回答,他就已消失在了传送阵位。

银琅破皇狰狞的一笑,又移动到了传送阵位,封住了传送功能,冷笑道:

“今日,就是龙傲的死祭!若是我三弟出了什么事,我就要让五彩龙族灭族!”

武小虎的所做,他怎会不明,重月留给他的不光是一个兄弟,还是一个值得与重月媲美的兄弟!

或许,这一刻起,银琅破皇才是真真正正的接受了武小虎,将他摆在了与重月一样的位置吧。

...

飞升域,仙神者势力五雷城中。

“出来吧。”

伫立在第九宫后庭花园中,种着神界特有,雪白无暇的海梨花的甄意雪突然开口说道。

“果然,永远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一颗硕大的苍翠古树后,冒出了一个隐遁的身影,定睛看去,正是离开妖兽域不久的七彩神龙分身之三,三龙。

“不是说好了,不再来找我了吗?”

甄意雪没有回头,依旧洒落着朝露,灌溉着刚刚种下的海梨花。

“有事相求。”

七彩神龙的高傲有目共睹,以三龙不凡的气度更是不会低求于人,可这一次,他为了武小虎,还是开口了。

浅浅的一笑,甄意雪柔美的抖动了一下纤手,将沙土散去,轻旋的转过了身。

“这是我第二次听你说这个词,三龙。”

身影飘动,步履款款,眨眼间甄意雪就到了三龙面前,微微抬着美目,翘首以对。

“第一次,你是为了你的碧儿。第二次,会是为了谁?”

“武小虎,他是碧儿最后的一丝魂魄选定的人,我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就死掉!”

三龙注视着甄意雪如水般清澈灵动的眼眸,语气颇为严肃的答道。

“武小虎?”

甄意雪黛眉上扬,一丝不悦划过脸庞,严词拒绝道:

“三龙,一个秘密只可以换一次机会,武小虎我不救。”

“但......你没有救活我的碧儿。”

往事被提及的时候,都会有着难以磨灭的惆怅,三龙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的苦涩令他的咽喉哽塞不已。

“你是在威胁我吗?”

甄意雪有些微怒,是的,她没有救活碧儿,因为碧儿送来时已魂飞魄散,她不可破坏三界的规则,更何况要救碧儿,她就必须......

此刻,如果三龙让她救的是其他人,恐怕她也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去搭救,但要救的是武小虎,她办不到!

“意雪,我一直在大哥面前,在所有兄弟面前都为你严守秘密,这一次来找你,也因为武小虎是碧儿最后的选择,我不能连她的最后一丝选择都保不住!”

三龙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神态哀感的说起了软话:

“你只当是帮我最后一次,你的秘密会永久的埋葬,即使是我死,也不会吐露一字半句!”

看着三龙哀伤的神情,听着他首次为了帮助他人而低声下气的言语,甄意雪不由得叹了口气,凄然道:

“难道一切都是命吗?难道这武小虎真要与我的孤岚纠缠不清吗?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要让我的孩子拥有一份如此沉重的感情,又为何让她成为我的女儿?”

甄意雪的话,三龙不会明白,不过他还是知道甄意雪对自己女儿的爱有多深沉,过往那些追逐她女儿的神界佼佼者们,没得到芳心的都很安全。

若是谣传谁得到了青睐,她都会去瞧上一瞧......

“罢了,武小虎人呢?”

甄意雪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凝望着庭院内的一池静水说道。

“我把他留在妖兽界的碧魂里了。”三龙一笑,答道。

他一直知道,这个甄意雪是个口硬心软的女子,只是......她的命运却对她太不公平了。

“为何不带在身边?你这家伙,是想让我到妖兽域去顺便帮其他人治疗一番吧!”

素手轻抬,以白袖掩嘴,甄意雪满眼笑意的嗔道。

“呵呵,你应该知道妖兽域正在叛乱,有你这个妙手神医自然是会损耗甚小了!”

三龙嘴角一扬,不置可否的应道。

“恩,等等。”

甄意雪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默认同意了。随后她翻手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了另外一枚小巧暗紫色的尾戒,戴在了左手的尾指上。

瞬息间,白雾缭绕,掩盖了她的周身。

“你每次都要变成这样,何必呢?”

三龙似乎对甄意雪此举甚是熟悉,耸肩说道。

呼吸之间,白雾散去,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便出现在了三龙面前,只听“他”说道:

“除了你,有谁会知道甄意雪就是神界最强的医者白羽涵?还不快走,这完全掩盖气息的变身只能持续五个时辰!”

“呵呵,是啊,谁人可知呢?”

当初他知道白羽涵的真面目时,也着实震惊了好一会。

三龙嘴角一扬,眉眼带笑的与甄意雪装扮的白羽涵离开了五雷城。

身影一动,三龙就已离开了碧魂空间,径自冲上了守护神台。

神界,有着许多的传说,其中就有一个是关于神秘诡异的白羽涵的。

传闻此人境界之高堪比神霄,却悠闲自得的生活在神界的某一个角落,任凭谁人都无法寻到,包括各个域的神霄也无法寻找到他。

他的医术之高,绝对可以逆天改命。

只要是魂魄还保留了七分,他就能让此人魂魄重聚,不入轮回,重获新生。

许多人都希望成为他的弟子,承启他的医道修为,却都是拜师无门。

许多人都希望成为他的左右,承启他的实力与声望,振臂一挥统驭神界,合并神魔域、妖兽域和飞升域。

更多的人却是希望他能以其功力,医术称霸神界,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霄主宰拉下巅峰,成就无数前仆后继的修神者的奋斗支柱。

只是,谁都无法探知到他,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总是一身白衣,出没诡异,在任何地方不会呆超过五个时辰,神秘莫测!

而唯一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三界之内唯有三龙。

至于他是如何得知的,又与甄意雪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协议和秘密制约,那就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他,神秘的白羽涵与三龙已到达了飞升域的守护神台。

稍众之间,妖兽域一方的守护神台便是风沙四起,白光大耀,二人就出现在了银琅破皇的拳头前方。

“白羽涵!”

白羽涵的出现,霎时震惊了龙傲等人,也令银琅破皇多看了两眼。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呵呵。”

三龙戏虐的一笑,冲着银琅破皇眨了下眼,和白羽涵一起闪身离开了守护神台的中心。

“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在他们身后骤然响起,干劲十足的银琅破皇又一次被激发了潜力,兴奋的冲杀起来。

虽然银琅破皇不知道三龙是怎么找到白羽涵的,可是,白羽涵出手,武小虎必会安然无恙!

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龙三,你不错。”

天幕之中,碧光一耀,碧魂坠落了下来,落到了三龙的手中。

五龙的声音也悠悠然的随之传下,妖兽域的叛乱平息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胜券在握。

没有多余的耽搁,三龙与白羽涵进入了碧魂之中,在审视了武小虎一番后,白羽涵开始忙碌的治疗起他。

白羽涵的治疗,是不允许人旁观的,即使是意识体的小碧碧,也被隔绝在外。

所以,闲暇的时间里,到成了一帮闲极无聊的人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机会。

绿发、忆辰、展言、三龙、外加一个意识体的小碧碧,难得被小碧碧划分在了一个区域,在一栋貌似十分新潮的别墅里,开始一场奇怪的相聚。

“三龙,看起来你似乎很怀念地球的生活。”

深陷柔软沙发里的忆辰舒服的伸展着双臂,虽然体内神力几乎损耗一空,衣衫也没整理,可他慷懒的样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味道。

“这些......到底是什么?”

绿发正看着一台投影电视机发呆,他谨慎的不愿意坐沙发,选择了一个红木的古董木凳落座了。

展言倒是习惯了小碧碧的空间内的幻化,波澜不惊的坐在了小碧碧专门为他准备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最最夸张的便是三龙,他斜躺在一张水床上,正对着慷懒模样的忆辰,笑得很诡异。

“看来还是只有你最了解我,你是刑云宗的宗主?”

“刑云宗的宗主是乾临,武小虎的师傅。”忆辰否认道。

“哦!不知道武小虎得治疗多久才能好!小碧碧,时间流速你改变了吗?”

究极无聊的伸了个懒腰,三龙翻身仰躺,询问起了漂浮在脑袋上的小碧碧。

“改变了,不过白羽涵说武小虎伤势严重,而且夜魔珠也有脱体之势,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压制。”

小碧碧老实的回答道,虽然三龙已经不是它的主人了,可毕竟是将它炼制出来的前主人,怠慢不得......

“他得快点好起来,否则神界就不好玩了,我这一次和老五回来,可不光是为了帮老大。”

眯着眼,三龙不怀好意的盯着小碧碧,邪邪的说道。

“你不出去帮忙吗?”

忽然,一旁的展言出言问道。虽然他和三龙,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外界发生的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此刻他有些不明了,为什么三龙任由自己的侄儿,兄弟在外面浴血奋战,可自己却在这时悠然的与他们聊天废话。

“为什么要去。所谓物尽其用,他们可以应付的。”

翻了个身,三龙正坐而起,注视着展言脸庞上的那道疤痕摇头说道:

“每一个人,都有极限,救武小虎是因为他已经到达了极限,物尽其用了。银琅破皇是我的侄儿,但以他的血脉,若是连个龙傲都搞不定,那他就没必要存活下来了。不管龙傲用了什么手段,他都应该以最强的优势压倒他,才配的起他的身份与能力!”

“还有你,你在碧魂里修炼了这么久,却还不肯离去,就是因为还没到达你的极限。”三龙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展言,对他也是一番分析。

忆辰在一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看着投影电视,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可三龙之后所说的话,却令他坐不住了。

“傅刑云,你的桑痕好像也追到妖兽域,正盯着碧魂看呢!”

“你怎么知道?”

忆辰刹那身躯一震,坐直起来,双眼盯着三龙目不转睛,证据颇为强硬的问道。

“某此事,我也是有所知的。”

三龙的话寓意颇深,他凝视着忆辰的双眼,抬起手腕翻转了一下,一页泛黄的纸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过转眼间,他又将这片泛黄的纸片收入了他的储物空间,忆辰在看到这片纸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无数的寒光,但这也告诉了三龙,他明白了三龙的意思。

“不要动桑痕。”

忆辰的神情徒然变冷,冷到一旁的绿发觉得陌生。

“放心,我没兴趣。”

三龙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没心没肺样。

“五个时辰,可以在碧魂内变为五十个时辰,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在三龙与忆辰怪异的闲聊之后,所有人似乎都不想再出言,最后的结束语,就是三龙这句话。

时光的流逝,总在转瞬,或许这一秒还在叨念为何时间过的那么慢,可下一秒回首的时候才会发觉,原来时间已经抛弃了自己,不再够用。

碧魂内的四天半,外界的五个时辰,在静修的几人眼里,实在是短暂无比。

可当这五个时辰过去以后,天翻地覆的变化却令所有人惊诧。

武小虎在白羽涵的妙手回春之下不但修复了灵魂与元婴的破损,更是功力精进了一步。

缘由竟然是白羽涵一时“好心”,将夜魔珠与他血脉的融合做了调整,使之融洽更进了一步。

此刻,留在武小虎体内五分之三的夜魔珠,已在刘小鱼同他双修,白羽涵的神秘摧动,以及血战妖兽域众多叛将之后,融合了五分之二到他的心脏与血脉之内。

邪气,更加的昂扬,肉体,更加的强横,而境界也堪比玄公了。

以他的修为,以他飞升神界的时间来说,这是无比骄横的成果,也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但这只是堪比,还不是玄公境界,因为武小虎走入了一条岔道,一条还没有人修炼过的怪异岔道。

他的境界已不能用神界的境界体系来称呼了,只能与之衡量。

神界者修炼,以神元力为主,以弦为铺。纵然是修炼修神章的七彩神龙,也只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淬体。

可武小虎却是以融合为主,邪气为铺,神元力仅仅只是剑修中的一环,而那恐怖的弦也是结合在邪气的基础上。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绝世的大魔头,但又可以说时一个只有邪气的正宗剑神。

矛盾的结合体,矛盾的修炼功法,就像他面具下的半张面庞与展现人前的面庞一样,截然不同却又在一起。

由于白羽涵只有五个时辰的变身时间,所以当他一救回武小虎后,就要离开。

作为邀请他而来的三龙,自然是有义务送他回去的。

而武小虎则是担忧银琅破皇的安慰,随之而出。绿发和忆辰自然也是匆匆的与武小虎一起离开了。

这一下,刚刚还热闹的碧魂世界,又只剩下了小碧碧与展言二人相对......

碧魂之外,妖兽域的守护神台处。

龙傲的首级已被银琅破皇拿下,叛乱在这五个时辰内,几乎已被平息。

不得不说,大龙手下训练的神兽们,实在是训练有素。

站在守护神台正中,脚踏龙傲尸身,手提龙傲首级的银琅破皇此刻满身是血,却是狂笑不止。

或许,他的心底是悲哀的。

悲哀为何当初重月遇险的时刻,他没有这样的实力。

他的笑虽然狂放,却令闻着心里泛起苦涩的悲哀,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大哥!”

一声沙哑的呼唤,武小虎站在了银琅破皇的身边,眼眸闪烁的看着他。

“三弟,今日,我连龙傲都拿下了,为何当日会被他那个废物儿子和那个女人害了二弟!”

银琅破皇的眼中似乎闪动着晶莹的光芒,这仿佛是过分的笑而引致的泪花,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隐去了。

“防不胜防。”

感同身受的武小虎不知该如何安慰银琅破皇,他明白,重月的死是他和银琅破皇心底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一道伤痕。

“二弟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一把捏碎了龙傲的头骨,银琅破皇将骨灰抛向血红弥散的天幕。

“二弟,等着我!”

一声发自内心的呐喊,直抒着银琅破皇与武小虎的心声,或许他们现在所追寻的,就是重月的脚步。

“大哥,很快,我会让夜魔珠与我完全融合。那时候,我们就一起去接重月二哥。”

重重的拍向银琅破皇的肩头,武小虎激动的说着,因为他发觉,他们与重月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恩!”

反手一掌拍在了武小虎手背,银琅破皇与武小虎的手互相传递着温度,他们都期待着,下一次的三人重聚。

“奇怪?小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银琅破皇手臂一挥,指向了忆辰、绿发所在的方向。

白羽涵与三龙已从他们身旁经过,通过守护神台离开了,看似神色匆匆。

而绿发正双手揪着一个女子的前襟,双目绿的发亮,疯狂的摇动着。至于忆辰,则是在绿发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躲着,似乎很胆寒的样子。

“那个女人好眼熟。”

武小虎定睛看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见过,就是追着忆辰到处跑的那个女人。好像是五雷城的总管,桑痕。”

银琅破皇眉头一挑,笑着露出了两颗獠牙,说道。

“啊!我记得了!是师祖以前的心爱之人!桑芷辰!”

武小虎突然惊呼道,他可是知道忆辰与桑芷辰的过去,此刻难道是桑芷辰要杀师祖?

很不幸,武小虎的猜测似乎是错误的。

当他与银琅破皇瞬移到几人身旁,一个准备劝架,一个准备看热闹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紫亦云出事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姐姐怎么了!”

绿发正疯狂的揪住桑痕的前襟,摇动着好。

“紫亦云失踪了。”

桑痕双眸发红的盯着绿发身后的忆辰,机械性的说道:

“雷霄要我来找武小虎,让他试着搜寻。孤岚少主、孔萱暗堂、紫亦云三人一起失踪了。”

“你说什么!小鱼也失踪了?”

当下,换成武小虎一把抓住桑痕的肩头,半张脸惊惶的可怖。

“两个弟妹一起失踪了?是谁干的?”

银琅破皇一听,便开始暗暗思索,究竟是何人所为,又有何意图。

按说五雷城有雷霄坐镇,不可能让他自己的宝贝女儿轻易被人掳走,除非是有什么隐情。

皆很震惊的武小虎与绿发都没有注意到银琅破皇的语病,他们的心在刹那就被姐姐和心爱之人勾走了。

“大家都不要再想了,先去五雷城一看究竟吧!”

站在绿发身后的忆辰怂恿着众人奔赴五雷城,而自己则是做出一副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架势。

“雷霄派我来传达的事情我已做完了。傅刑云,你给我站住!”

桑痕一把扒开了绿发和武小虎的手,眼中只有忆辰的她,怎么容得忆辰逃跑。

“都说了我叫忆辰了......救命啊......神经病啊......”

忆辰一边否认桑痕的话,一边想跑,却被桑痕抓住了一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顿时,皮开肉绽之下,鲜血顺着桑痕的唇齿缓缓流下。

而忆辰则是一副痛苦的模样,甩开了手,一边瞬移一边夸张的叫喊着。

出乎意料的是,桑痕并没有追逐他,而是站在原地,眼神迷惘的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不认我......你明明就是傅刑云......”

心急如焚的武小虎与绿发二人,来不急欣赏忆辰与桑痕之间的事,就与银琅破皇一起焦急的通过守护神台去了飞升域。

经过短暂的跋涉,三人来到了飞升域仙神者势力,五雷城。

只是,没想到他们在这里竟然遇见了送白羽涵离开的三龙。

“小虎?你们也到五雷城来了?”三龙见武小虎他们来到,毫不诧异的迎了上来。

“神龙?搭救我的恩人送走了吗?我还想当面叩谢他!”

武小虎走上去,与三龙面对面的问道。

白羽涵救了武小虎之后,就先行离开了碧魂,到武小虎苏醒他都没能当面答谢他一次。

“走了。想必你们也是为了雷孤岚、紫亦云、孔宣失踪之事赶来的吧。”

三龙点了点头,神色颇为严肃的说着,再无之前不羁的模样。

“是的!我想去见雷霄一面,问清楚详细的情形!”

武小虎重重的一点头,与绿发并肩而立,向五雷城的内宫看去。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雷霄与他的妻子,甄意雪已经离开了五雷城。”

三龙摇了摇头,此刻他比较像是故意留在此地堵截武小虎他们的一般。

“什么!”

武小虎与绿发顿时变色,能够令雷霄协同妻子一起马不停蹄的动身,此事恐怕不容小窥!

“是烈日老祖干的。或许是报复。”

三龙双臂在胸前环抱,语气肯定且沉重。

“混账!”

武小虎一拳轰在了外墙之上,虽然五雷城的外墙是有禁制的,便这一下仍是损毁了不少,全都是被武小虎的邪气所腐浊的。

“都怪我!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结果竟然害了小鱼和紫亦云仙子!”

当日若不是武小虎疯狂于重月的死,或许在力量达到巅峰之时能够将烈日老祖所灭。

可现如今,他得到的不过是五分之三的夜魔珠,且还没有完全的融合,又怎么能够击败烈日老祖!

“小虎,无须自责,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

银琅破皇拍了拍武小虎绷直的身体,宽慰道。

当时的那种情形,换作是他,也一定是先顾忌重月了。

便何况谁能算到烈日老鬼会对小辈出手?这并不像是烈日老鬼一贯的作风?难道这之中还别有隐情或是阴谋?

想到这里,银琅破皇不由得脊背冒冷。他的九窍之力已开了五窍,虽然这第五窍似乎是个没用的废物能力,但此刻却大有用处了。

第五窍之力,就是预感。

预感不同于预知,预知是可以准确的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而预感则是模糊的。

但譬如对弈博杀的时候,他可以预感到对付自己的威胁是否变大,若是危机感变大,那么则是说明此人要出杀招,或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此时此刻,银琅破皇的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可以搅动天地的阴谋正在酝酿,或许雷孤岚等人的失踪,就是这个阴谋的开端,这个阴谋的导火线。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无法知道烈日老祖的巢穴在何处!如何去救回他们。”

一向冷静的绿发也开始烦乱不安,或许姐姐就是他的死穴,至少他这个没有人疼爱,孤苦无依的孩子最在乎的,就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

“稍安勿躁,雷霄临走前有给我留下一个球。”这时,三龙忽然插嘴道。

“球?”武小虎与绿发顿时看向了三龙。

“这个球可以感应到紫亦云的所在!”

三龙控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颗漂亮的紫色水晶球。

神魔域,八方魔堡的主殿内,聂浩宇正肆无忌惮的饮酒作乐。

平日里空荡荡的大殿变得歌舞升平,无数神魔域内的神人美女在此舞动着水蛇腰姿,肆意而为。

奢华淫靡,只有这个词能形容此刻的主殿。

殿堂的高台之上,是聂浩宇风度翩翩的身姿,他斜跨在那张巨大的神石椅座上,深沉的笑着。

椅背之后,伫立着一个黑影。

此时,他正在用着沙哑而不甘的心声与聂浩宇暗自传音着。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什么时候让我一尝心愿。”

“呵呵,老鬼出马就是不凡,除了我要的紫亦云与雷孤岚,你还附赠了我一个孔萱,看来你不让我将神界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如愿了。”

“当初是你父尊与七彩神龙将我关押,此刻我要找他们讨回也是一报还一报。”

黑影凄厉的干笑了两声,隐在黑暗中的脸庞也露出了几许。

若是武小虎他们在此,恐怕会惊诧的冲入黑暗之中,揪出这名暗藏者!

这站在聂浩宇身后的黑影俨然就是那日逃脱的烈日老祖!只是谁会想到他——竟然躲在仇人儿子的屋檐下?

“放心吧。”

将酒樽移至唇边抿了一口,聂浩宇邪笑着,信心十足的道:

“我的乐趣就是你的愿望,若是不然,我千辛万苦泄露封印大穴的入口作甚?为的不就是放你出来,联手一起搅乱神界吗?”

“哼!你不过是想要利用老祖罢了!怕老祖不知?”

烈日老祖对聂浩宇的所作所为并无兴趣,生存已久的他,已不会轻易栽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

“利用也好,合作也好,结局是我们所要的便可,双赢的买卖,为何不做?”

而那些神人神女们,自是停下了举止,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些酒杯恭恭敬敬的饮上了一盏,不过一喝完他们就各自陆续退去了。

“老祖去闭关了!被那个混账小子和夜魔珠所造成的邪气损伤到现在都未好!”

傅手一转,烈日老祖就这样遁去了,而聂浩宇似乎也不在乎他的高傲与离去,依旧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酒盏。

“闵文,武小虎,雷孤岚,紫亦云,紫亦青......只需要你们五人,我就可以把玩整个神界,将这里变得有趣之极!”

聂浩宇眼框中的瞳孔瞬息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

根据水晶球的显示,武小虎、绿发、银琅破皇、忆辰、三龙五人追踪到了飞升域的魔神者势力范围。

之前妖兽域的叛乱已有魔神者的大批参与,且魔神者神霄闵烈的私生子闵岩也有参与,暂且还不知魔神者这一方势力究竟作何打算,不过一场硬仗还是在所难免。

“紫亦云仙子在魔神者的势力范围之内?难道是展文风做的手脚!”

风尘仆仆赶路的几人心中各有心思,只是不断的瞬移追逐水晶球变幻莫测的指向,也是一件焦心的事。

武小虎来到飞升域的魔神者势力后,联想到展文风在妖兽域的反叛没有出现,也不得不将矛头指向了展文风。

“若真是他动了我姐姐,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绿发在旁狠狠的说道,紫亦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一辈子都命运坎坷的姐姐到头来还是没有好日子过,怎么能不叫做弟弟的心痛自责。

“若真是展文风所为,以他的妖智,会将紫亦云藏在魔神者势力吗?恐怕有些自打嘴巴的嫌疑。”

忆辰眉目一锁,似乎对某些过程产生了疑点般的疑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不光是展文风一人所为。”

银琅破皇灰色的瞳孔一闪,接口道。虽然之前与龙傲等五彩龙族一场硬仗令其消耗太多,可弟妹出事了他可不能不管。

更何况他还欠着雷孤岚一份人情。

一行人中最无谓的恐怕就是跟来凑热闹的三龙同志了,可以说一干人等包括失踪的人都与他没什么太深厚的交情,皆是浅浅会面,脸熟而已。

所以一路之上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好发表,只是抱着个水晶球不断的指示着方向,跟领队差不多了。

“快了!水晶球反应激烈,恐怕紫亦云就在千万里之内!”

突地,水晶球发出了夺目的光辉,三龙兴奋的对众人献宝似地说道。

“在那里!我姐姐在那里!”

随即,绿发激动的以神识地毯式地搜寻起了方圆千万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紫亦云是否安然。

“没有办法感应到,水晶球只能指示大致的范围,我们分开搜寻吧!”

三龙也尝试着以神识覆盖整个水晶球指示的区域,但仍然也跟绿发一样,对紫亦云的所在查探无踪。

“好!”

武小虎二话不说,就率先去寻紫亦云了,当然他的心里倒是很希望在这里遇见雷霄等人的,这样就能证明小鱼或许也在这里。

只是雷霄他们的境界太高,不是武小虎等人能搜寻的,即使是三龙也因只是分身而无法寻得。只能碰碰运气看能否遇见了。

五人分头行动,互相锁定气息,约定若是皆无所获就在此地汇合,再作打算。

如此,分散开的五人细心的开始搜索着蛛丝马迹,而绿发更是伏地而飞,不放过一尺一寸可疑的地方。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亦或许是有人故意的安排,最行找到紫亦云的,竟然是绿发。

只是此时他看到的,却是叶他眦睚进裂的一幕。

紫亦云垂首侧躺在一处林间溪边,一头娟秀的紫发如瀑布般倾泻一地,惨无血色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惊泪,而她的身下,涓涓流淌的溪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生息全无。

紫亦云生息全无!

她的身旁,站着一人,手提三尺青峰,面露萧条之色,裙摆之下亦是血迹斑斑。

披头散发之下的面容赫然就是玉雷城少主,雷孤岚!

竟然是她!怎么会是她!

刹那间,绿发的脑中如雷电般闪过无数念想,可那滚滚轰鸣的伤痛却无法遏制他敲动着他,告诉他你的姐姐死了——你的姐姐被眼前这个女子杀死了!

“雷孤岚纳命来!我要你给我姐姐陪葬!”

双眸血芒闪动,丧失理智的绿发不顾一切的以神元力杀向了雷孤岚,那神情看似不把她挫骨扬灰不能甘休。

眼中迷离的雷孤岚闻风而动,对于猛袭而来,卷动着滔天杀气的魔鳞戟仿佛有些避忌,竟然只以神元力去化解,而不还手。

“绿弦!”

越是如此退让,绿发越是觉得她在心虚,心中更是大狠不已,根本无暇再去顾忌武小虎对眼前女子的痴爱,该怎么和兄弟交代。

突如其来的绿弦竟然压制住了雷孤岚的行动,她迷惑的看着手中神剑,眼底的迷惘就像一个迷路的孩童,正在找寻着什么出路一般。

她对弦的领悟巳完全给了武小虎,即是要重新修得,也需百年。

一时半刻,在她的迷惑之间,竟完完全全被拼命的绿发压在下风,周身多处受挫,流血不止。

白衣罗衫犹如被妆点了血梅的雪景,任凭这血梅在她全身四处绽放,除了疯狂的抵卸着绿发的重重猛袭外,雷孤岚似乎没有反击的意识。

徒然间,就在绿发的魔鳞戟终于要刺上雷孤岚眉心的电光火石之霎,一道黑色的剑光划破金光,将魔鳞戟生生斩飞!

“绿发!你在做什么!”

武小虎的暴喝,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在绿发的头顶,震荡着整个山河,那语中的愤怒之意洋溢弥散,毫不掩盖。

“她杀了我姐姐!”

不甘示弱的,绿发刹那就瞬移到了武小虎面前,青筋暴涨,声嘶力竭地与他对吼道。

“不可能!”

武小虎那因过度惊吓与愤怒的脸庞霎时一红一白,他的身躯一震,此刻才发现到溪边紫亦云那了无声息的娇躯。

“有什么不可能!他杀了我姐姐!姐姐身上元婴被重创的伤与他的手段无异!”

绿发痛苦到扭曲的冷峻脸庞忽地抽搐,他狠挥了一拳,就这样不偏不倚地捶在了武小虎的面具这上。

武小虎不避不躲,硬是让绿发一拳揍了个空中翻飞几圈,面具炸裂缝隙,鼻骨全裂。

他知道绿发与其姐姐紫亦云都有着紫眸一族的心灵感应,即使不检查,他也能在看到他姐姐后知道她是如何死去的。

不远处,提着血剑的雷孤岚目露不解的看着二人,似乎是在想怎么打着打着就换对手了?

难道真是小鱼?不!绝不可能!小鱼内心善良,绝不会加害于紫亦云的!

思绪混乱的武小虎已被眼前的局势搅得晕头转向,他深情款款的看向不远处的刘小鱼,希望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对上的,却是一对混沌迷惘的眸子,那里无喜无忧,有的只是深深的迷惑和不解。

血剑,还提在雷孤岚的手中,她握的很紧。

而武小虎的眸子在触到这把神剑上的那暗红泛紫的血渍时,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痛。

“小鱼!是你杀了紫亦云吗?”

唇齿咬裂,武小虎才有勇气瞬移到雷孤岚面前,眸子中带着一各莫大的抉择问道。

不过回应武小虎的不是雷孤岗的声音,而是她锋利的剑。

一声脆响,她举剑上扬,挑断了离她过于靠近的武小虎的肩胛,满眼戒色。

“绿发——小鱼神志不清——”

捂住断裂的肩胛,武小虎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可他却似是解脱的对绿发喊道。

“神志不清又如何!我要先杀了她,再杀幕后主脑!纵然与整个神界为敌,粉身碎骨也不惜!”

此刻的绿发已冲到了溪边,怀抱着尸体渐渐僵硬的紫亦云满目含泪,疯狂咆哮着。

他的痛,武小虎懂,他的恨,武小虎知。

若换做是雷孤岚身死在武小虎面前,恐怕他所做会比绿发更加偏激。

那是一种生命的磨灭,意志的磨灭,活着的意义在顷刻间被人统统抽空的感觉。

可......能让他怎么办!

雷孤岚依旧是伫立在空中,手提血剑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要武小虎不靠她太近,她就不会出手,就犹如一只保护着自己的刺猬,利刺只在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满覆。

接触到紫亦云僵死尸体的绿发,已近趋崩溃般的疯狂,他再次挥动着魔鳞戟杀向了雷孤岚。

“地弦,束缚!”

“我不会让你伤害小鱼的!”

徒然的压制,凭空幻出的黄沙,绿发的双眼身体刹那间就被武小虎束缚,无法动弹。

“放开我,武小虎——”

癫狂,愤恨的浪潮翻涌,武小虎以半弦之力死死地压制住了绿发的绿弦,不许他伤害雷孤岚分毫。

“武小虎!你这个无情无义之徒,置我姐姐于不顾,还要袒护杀她的凶手——你不配做我的兄弟——”

失心的呐喊,发自绿发起伏不停的胸膛,他疯狂的不惜要自燃元婴,也要突破武小虎的束缚。

“不!不要!绿发!给我时间,让我去查明真相,你不要自爆——”

惊骇,令武小虎手脚冰凉,他怎么能够让绿发自爆在他眼前,万般无奈中他解除了弦。

没有了弦的束缚,绿发便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雷孤岚,再次疯狂袭去。

“当啷当啷——”

一连串的交戈在武小虎与绿发之间展开,如此硬碰硬的兄弟对决,真是令二人的心情无以言喻。

“给我时间——”

再一次的仗剑对持里,魔鳞戟同照阳剑纠缠在了一起,而武小虎与绿发也是面面相窥。

“还我姐姐来——”

不遑多让的针锋相对,绿发不让步,他又怎能让步。

武小虎不能退,他又怎么能让刘小鱼在他面前与绿发拼死相博。

这样的僵局在锥心泣血的戽斗中持续着,对上疯狂的绿发,武小虎也不是不出尽全力,可邪气一出必将对绿发造成不小的损伤,如此束手束脚的对弈下,武小虎竟然还落了下风。

心里战中,一个是勇往直前,一个是苦心抵挡,高下在心里比斗中就已经显出。

然而,异变再次突生,孔萱不知从何处而来,竟是不由分说的大骂着武小虎,夺下雷孤岚手中的血剑,就刺向了武小虎的背后心门!

武小虎身形一挺,将孔萱击飞了出去,却未尽全力,转身之际再次被绿发重创,血溅金光,几乎无以御空。

打斗早已惊动了忆辰等人,他们神识搜寻,焦急的赶来却也只是看到了兄弟相残的伤人一幕。

“做什么!”

银琅破皇一声暴喝,托住了伤势初愈就再遭重袭的武小虎,眼瞳急闪。

“不好,三龙,你可有法子联络到雷霄!雷孤岚中了蛊惑控傀之术!”

忆辰眼观六路,瞬时间就将整具大局尽收眼底,而他最注意的莫过于就是雷孤岚那双迷惘的眼眸。

“应该可以。”

三龙也没时间推脱,眼前的情景也颇为出他意料,看来是有人存心搞事。

被武小虎一掌拍开的孔萱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武小虎心知她是刘小鱼的人,根本没有下重手。

这时,孔萱也回到了雷孤岚的身边,而雷孤岚却也毫不伤她,似乎对她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如此自然。

绿发这时也停手了,他驭空而下,抱紧着紫亦云的躯体将面首深埋在她的颈项,双肩抖动,似是在无声的饮泣。

在银琅破皇的面前,绿发动不了武小虎,更动不了雷孤岚。

更何况武小虎已是伤成那般,还在苦苦支撑,他怎么能在他面前下的了手杀雷孤岚,只有等待适当的时机了。

稍众片刻,甄意雪与雷瞳赶到了,雷瞳看着紫亦云的尸身与他女儿迷惘的模样,不禁喝道:

“是谁,谁敢这般羞辱我的女儿!”

甄意雪也是青黛微蹙,正欲出言就听到孔萱指着武小虎叫骂道:

“就是他,就是他个禽兽败类,假装痴情哄骗了孤岚姐的修为,还想吸干她的灵魂,杀了她!”

“我?”“他?”

骤然间,祝神光的温暖消失无踪,众人间的温度也徒然下降到冰点。

忆辰、银琅破皇与三龙都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武小虎,这小子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怎么去做这等事?

更何况就算没有与他们在一起,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武小虎会害刘小鱼一根毫毛。

绿发抬起苍冷惨白的面庞,冷冷地盯着孔萱,他脸上泪痕全无,显然已蒸干殆尽。

事情,过于的荒唐,借口过于的幼稚,至少这是此刻众人统一的念想。

仔细瞧着孔萱的眼瞳,清澈无比,恨意灼灼,丝毫没有被控傀的迹象,那对武小虎咬牙切齿的恨意也似乎是发自肺腑。

武小虎在听到孔萱的指控后,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在意有人误会他,不在意有人伤害他,可很在意刘小鱼能不能好起来,更在意孔萱口中所说的他哄骗了刘小鱼的修为。

难道是真的......小鱼妹妹真的灵魂修为给了我?

追忆起那日在山巅的相聚,他无缘无故的沉睡,还有那怀抱娇躯后的颈后刺痛,武小虎的眼神徒然大亮,猛地看向了紫亦云的尸身!

那种颈后的刺痛,在仙魔妖兽界,在碧魂内他也曾感觉到过!

那一次他醒来提升了一个境界,莫名其妙的就提升了一个境界!

这一次他醒来领悟到了弦,莫名其妙的就感悟了天地,领悟到了两种自然之弦!

这不是巧合,这不是巧合!是人为的!

恍然间,武小虎那渐渐明白的大脑开始了运转,可他的心却是抽痛的厉害。

原来不是他有了进步,而是小鱼把她最引以为豪的灵魂领悟传递给了自己......否则,他又怎么会半不过绿发,怎么会与他纠缠甚久?

“真的是我吗?”武小虎眼神悲戚的看着不远处神情惘然的雷孤岚,痛苦的问道。

“不是你还有谁!你这个虚情假意的禽兽!”孔萱如一头发怒的雄狮,疯狂的喊叫着。

正当这时,所有人都皱眉不已,苦思头绪,甄意雪却意外的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柔很美,那阳春白雪一样的脸蛋在笑容里更是显绝美,只是她的眼神却是那般的冷森入骨。

“孔萱,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我。”

甄意雪缓缓步到孔萱身边,脸上的笑意也并未褪去。

“是这个禽兽诱骗孤岚姐姐和亦云姐姐到这里来的,然后他就挑起了她们之间的矛盾,还把孤岚姐姐变成了这副模样!”

孔萱努力的控制着情绪,泪痕满面地指着武小虎说道。

“你确信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武小虎?”

甄意雪的笑更深了,她靠近了孔萱的身侧,语气重重的问道。

“是的!”孔萱不容置疑地肯定。

徒然间,在孔萱的话一出口时,甄意雪的面色一冷,意是一掌就拍在了她的顶门!

猛受一击的孔萱双眼顿时翻白,一口污血从喉间喷出,人即软绵绵地歪倒要向下方坠落而去。

甄意雪立即反手一提,就将昏死过去的孔萱攥在了手中。

“瞳,带她回去,她中了魂幻大法。”

随手一丢,甄意雪把孔萱丢给了雷瞳,而雷瞳也毫不迟疑的将孔萱收入了储物空间之内。

“阴谋的味道真的好浓......”

在一旁的三龙双臂环胸,金银双色的瞳孔深邃的转换着,还不时摸摸鼻尖,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一般。

甄意雪转身瞪了一眼三龙,暗自传音他道:

“你想我暴露白羽函的身份?我救了武小虎,还应你救你们妖兽域的不少干将,还不帮我把岚儿制服带回去!再晚,她就会完全被操控了!”

三龙耸耸肩,忽然转头对雷瞳说道:“雷兄,我们先把你的宝贝女儿制服,带回五雷城救治吧。”

雷瞳闻言,自然是应允,只是他却不忍心对他一向疼爱的女儿下手。

三龙倒是没什么顾忌,上去就和雷孤岚拼斗了起来。

突地,一直在下怀抱着紫亦云尸身的绿发凭空瞬移出现,与三龙联手夹攻起雷孤岚。

他出手招招狠辣,魔鳞戟绞动如风卷云般猛烈,总是朝着雷孤岚的后门心死攻,要置她于死地。

“绿发——”

武小虎吼叫一声就想上去阻拦,却被银琅破皇死死钳住,不让他行动。

“你还动!这么想死也要等救回重月再死!”

银琅破皇在武小虎的身旁大声斥责,雷孤岚的剑上有一种神界至极之毒,武小虎被砍伤了肩胛,毒已渗入了他的骨髓,稍微一运力就会走入心脉,进入元婴。

此刻,龙息与武小虎体内的邪气正化为一团团实质的气团,在武小虎的体内流走,驱除剧毒,他是绝对不能随便乱动的。

一句救回重月,令武小虎的身体僵直住了,他的瞳孔瞬时放大,而他的心也在强烈的挣扎中几乎碎成片片。

随即,银琅破皇又丢了一句更令他痛苦的话语:“她父尊母尊都在这里,还需要你出头吗?”

当即,武小虎完全放弃了去阻拦绿发的念头,因为,雷瞳已经动手了。

神霄与玄侯的差距,立见分晓。

仅仅一伸手,绿发就完全被雷瞳压制住了,他的四肢被一股股无形的力量钳制固定,就这样被束缚在了雷孤岚的背后。

而雷孤岚则是回首用那迷惘却忽闪的大眼注视着绿发,反手一剑就向他的胸膛中心直刺而进。

“丫头!”

雷瞳当即眉头一皱,语气充满无奈与宠溺的叱了一声,单掌一翻,一股利气便凭空落下,竟将她手中的神剑斩为两断。

三龙则是趁机将雷孤岚的后颈一掐,五指施力钳入了她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五个指甲顺流而下的瞬间,雷孤岚的头一歪,昏厥沉睡了过去。

“三龙兄,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雷瞳看着雷孤岚颈后的五个伤口,心疼的皱眉道。

“......这还重?雷兄,你比传言中还要宠爱你的女儿。”

三龙愕然的盯着雷瞳,摇了摇头无奈的一笑,随手将雷孤岚抛给了雷瞳。

“我的龙爪之中有一种特有的毒素,不抓破你女儿的皮肉,如何让她沉睡?”

看着面色发青的雷瞳将雷孤岚小心翼翼的横抱在怀里,三龙无奈的叹道。恐怕这三界之中,真正最宠爱孩子的父亲非这神霄雷瞳莫属。

只是,他怎么也无法明了,雷孤岚既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为何还如此般疼爱,难道真的是爱屋及乌?

“放开我——放开我!雷瞳你这个不遵诺言的小人,你这个不是男人的软骨头,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答应我的——”

眼见雷瞳他们欲要离开,绿发不顾一切的发狂吼道:

“你说要救我姐姐的,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没有离开过武小虎半步,和他出生入死,可是你就还我一个这样的姐姐吗?还是你女儿亲手杀死的——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绿发的话,激得雷瞳脸孔一阵红一阵白,却按耐着脾气没有发作。

的确,绿发说的话是实话,可是他怎么会料到,会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把自己的女儿和紫亦云一起虏了去,还造成这样的局面!

“瞳,你先带岚儿回去,将她放入十三宫的寒冰池里镇住。”

柔柔的一笑,甄意雪瞬移到了雷瞳身旁,满眼柔情的望着雷瞳,可一双柔荑却在雷孤岚的脸庞与发间游走着。

“恩!意雪,你万事小心!”

重重的一点头,雷瞳深情款款的应了甄意雪的话,或许说,他从未拒绝过甄意雪的任何要求。

雷瞳离去了,留下了狂躁吼叫的绿发,内心痛苦的武小虎,与不知所想的三龙、银琅破皇、忆辰。

“你很痛苦吗?”

甄意雪忽然瞬移到了绿发的面前,以指尖顶住他纠结的眉心,轻声问道。

“废话。”

雷孤岚已离去,绿发知道此刻报仇无望,他冷冷横了一眼甄意雪,喝道。

“其实我不想点破的。”

甄意雪眼波流转,环顾四周,看了看武小虎,又再转向绿发说道:

“若是我点破,就称了背后那人的心,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可是,若是我不点破,最后痛苦的又会是我的女儿。”

微微昂首,甄意雪柔美的脸庞忽然变得无情之极。

“所以,我还是决定点破,即使三界大乱,即使你们全部都去死,我也要保住我的孤岚!”

“你究竟想说什么,不要拐弯抹角。”

绿发似乎听出了甄意雪话中的隐含之意,眼皮一抬,死死盯着她问道。

“紫亦云没死,这时的紫亦云的一个分身,真正的紫亦云恐怕还在某处受折磨。”甄意雪冷道。

“不可能!我和姐姐自小就是姐弟同心,怎么会分不出......”

绿发刚要反驳,忽然全身打了一个冷战,他恍然想到,若是把她姐姐的心和身体皮肉都剜出一半,重新塑造一个身体的话......

“啊——是谁——是那个禽兽这样对我的姐姐——”

沙哑的哭喊自绿发口中声嘶力竭的吼出,当他一想到姐姐可能遭受到的待遇,豆大的泪珠就抑制不住的从眼眶滚落下来。

“三界的混乱,近在咫尺。”

摇了摇头,甄意雪幽幽的叹了一句,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甄意雪一离去,绿发的无形枷锁便被解除,他踉跄的晃动了几下,飞到了武小虎的身边。

看着面色苍白,伤势比他严重许多的武小虎,一时半会他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绿发......”

武小虎伸出了手掌,置于绿发的眼前说道:“我们去找那个人,我们去救亦云仙子,给她报仇。”

啪的一声,武小虎的手掌被绿发击响,二人掌心相对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绿发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心意却已传达给了武小虎。

这时,三龙也瞬移到他们身旁,询问他们现在准备去何处落脚治疗。

武小虎心中虽然担忧刘小鱼,可他重伤连自己都难以保护,而雷孤岚也有雷霄他们照料,则自然选择的是去碧魂内养伤,而碧魂他自然也是先交予银琅破皇大哥保管,就这样,绿发、武小虎入了碧魂之内,银琅破皇带着碧魂准备回妖兽域。

算来算去,忆辰似乎落单了。

“呵呵,这小子跟着我四处跑跑,平息妖兽域的其他小股的战乱吧!反正他也不敢回五雷城了,是吧?”

三龙忽然像是与忆辰很熟络了一般,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头,挑眉提议道。

“......好吧。”

忆辰侧头盯着三龙看了半天,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应了。

这样,一行人暂时的分道扬镳。

...

飞升域魔神者势力,一座新建起的风魔殿内。

“你是白痴吗?”

展文风一脚踹到聂无双的腹部,将他狠狠地踩在地下,令她痛苦的在地上抽搐。

“不要再打我了——我是为了帮你出气啊——”

聂无双哭喊着求饶,这一次展文风对她下手太狠毒了,就连她这极辣的性子也扛不住了。

“你这个人头猪脑,贱货,除了会勾引男人和整治女人之外还会什么?”

展文风毫不留情的一脚一脚,践踏着聂无双的花容月貌上,她脑后的神石地层也被展文风的脚力踩的崩裂陷入了好几分。

“呜——啊——我——”

鼻骨碎裂,脸颊凹陷,眼球暴凸,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展文风已给了聂无双数百脚的重击,踩得她已无力反驳,甚至连哭都难以哭出声来。

踩累了的展文风停住了抬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平息着他内心的怒火。

随后,他一抬手,身后徒然出现了几个侍女,搬着雕龙红桐长椅,抬着古树一体的酒桌,端着一壶百万年的陈年佳酿静立在他身后。

整了整染血的鎏金衣摆,展文风狰狞的脸孔恢复了平日的俊逸之态,他安坐于长椅上,翘着二郎腿,优雅的抬起手等着一旁的侍女将酒盅放入他的手中。

随着他时而品酒,时而与侍女欢好的时间流逝,聂无双的身体也在渐渐的恢复。

聂无双这个女人,是绝对不愿意以丑陋的姿态在展文风面前出现的。

所以,当她的倾国倾城之姿终于完全修复时,她又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了一套青丝粉边乡荷薄纱,整理了妆容后,才缓缓地踱到展文风面前。

“你知道你是白痴了吗?”

展文风从被他压住的侍女身上起身,将那侍女毫不留情的甩开,一把狠狠地钳住聂无双的藕臂,猛地一拉将她拥入了怀中,一番死死地柔荑。

“知道...了......”

娇喘中,聂无双兴奋的两颊潮红,全然忘记了她刚刚还被展文风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以后你还敢不敢背着我接受你哥哥送来的礼物了?”

展文风在她的耳畔撕咬着,魅惑迷人的声音温柔的贯入聂无双的脑海。

“不......不敢了......我......”

意乱情迷的聂无双此时那里还有任何思绪,只能任由着展文风带领着她,一切都听展文风的。

只是她的顺从行为却令展文风心底对她更生厌恶,一个没有脑袋,只有美色的女子在他的眼里,犹如草芥一般低贱!

亦或许,能够令他记挂在心中的女人,只有雷孤岚那个聪慧冰冷,却又温柔可人的世间尤物吧。

一番肉戏演完后,展文风成功的跟着聂无双见到了聂浩宇送来的礼物。

沉重的封印之门被聂无双打开,神石之门后是一间腥臭难闻的囚室,囚室内有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除此之外还有着许多长着毒锈的刑具。

爬虫满布的潮湿墙壁上挂着一个女人,两把锋利的尖勾从她的身体内无情穿过,将她牢牢的挂在那里,任由毒虫噬咬。

“你真是什么都敢要。”

展文风抬手将那女人的下颚抬起,冷冷扫视,随手将她的头一偏,说道。

“这个小贱货是我以前一个面首的女人,纯阴之体,我总是拿她试药,想不到那个面首竟敢私自放她离开,我转身就把那个家伙变成了人棍!”

聂无双不屑的一挑眉峰,依偎在展文风的身侧恨恨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对付武小虎和雷孤岚。”

展文风憎恶的看了聂无双一眼,将她推开,厉声说道。

“知道!当然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夫君!”聂无双献媚的说着。

“啪”的一下,展文风甩手就给了聂无双一巴掌,打的她向后一歪,险些倒在地上。

“你这个贱骨头,你不知道你哥想要除掉我吗?这么简单的一招借刀杀人你都想不出来?”

聂无双颇为惊恐的捂住面颊,看着展文风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对。

“她是谁?是武小虎身边绿发的姐姐,是五雷城雷霄正在医治的对象,你以为你哥哥聂浩宇千方百计把她弄出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白痴出口气?”

展文风气急败坏的又煽了聂无双一巴掌,毫不留情的骂道:

“白痴!我刚刚才把我那个废物爹弄死,你就又给我找麻烦,聂浩宇那个混球就是看我根基不稳还没站牢,才跑来陷害我的,赶快给我把这个女人丢出魔神者势力,丢回神魔域去!”

话说的这么明白,聂无双要是还没听懂那就真是人头猪脑了,只见她慌慌张张地松开了紫亦云的枷锁,将她硬生生地从挂钩上扯了下来,拖着就要瞬移离开。

“慢着。”

忽然,展文风眉峰一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疑点般的拦住了聂无双的去路。

“聂浩宇,你想盘算我,想不到这一次真让你盘算了!”

展文风脸色徒然变青,眼睑抽搐了几下,挥起愤怒的拳头砸在了墙上,轰溅起蛇虫鼠蚁无数,腥臭毒素令人作呕。

“聂无双,如果你不能在我觐见闵霄回来之前,把这个女人给我悄悄丢到神魔域的话,就再也不要回来见我了!”

不给聂无双任何反驳求全的机会,展文风衣袍一整,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风魔殿内,急匆匆地赶去魔神者势力的驾驭者,闵烈神霄的住地,烈火城。

***

闵烈,飞升域魔神者的统驭神霄,也是闵岩的父亲,展文风的爷爷。

此刻,他正一脸怒意的呆在烈火城的大殿烈焰神殿中,冲着一只金色的灵鸟咆哮着。

而这只华丽的金色灵鸟则是垂头丧气的拉耸着脑袋,纤细锋利的爪子一个劲的在地上画圈。

“我让你去做帮手,结果你竟然被一只别人的灵宠抓的遍体鳞伤的飞回来,什么事都没有完成,你究竟还是不是暗兽之主神凤!你的尊严去那里了!”

闵烈训斥的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神凤是他的灵宠,跟着他出生入死无数回,大大小小的战事也经历了不少,这一次派它召集暗兽去协助龙傲不但未果,还被勾了魂似的心不在焉的飞了回来!

闵烈来来回回的在大殿内走着,整个殿堂里只有他与神凤,他那格外沉重的脚步声显出了他的心事重重,英气不凡的面容也凝固在了一起。

一身华贵金色镶边锦缎长袍的闵烈貌似二十八九岁,霸道的气势压迫着殿内每一寸空间,虽是眉头深锁,却仍无法减少他一丝的伟岸之气。

殿外,传来了一声狼皋般的尖啸,这是一种有人觐见的讯号,而这一声独特的尖啸则是特殊之人才能享受的。

“让他进来。”

沉着嗓音,闵烈重新走上了殿堂的高台首座,端坐了下来等待着展文风。

俊逸不凡的展文风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待到他站定在神凤身旁,才对闵烈行礼道:

“爷爷,孙儿前来觐见,有大事相告。”

“恩。”闵烈点头,威仪的回道。

展文风直起身躯,与闵烈四目相交,若不是他身着的是一贯性的黑色袍纱的话,恐怕闵烈与他都会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展文风,也就是闵文,虽然是闵烈私生子的儿子,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与闵烈在外貌上有八分相似,除了眉宇间的气势不同之外,几乎再无区别!

所以,这也就是闵烈为何在见到展文风之后,对展文风格外欣赏的一个原因。

展文风无论是外貌,行事手腕,智谋都与闵烈十分相似,闵烈看着展文风就犹如看着一个年轻时候的自己!

而展文风也得到了特权,那就是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站着见闵烈,称呼闵烈为爷爷的子孙!

展文风看了身旁的神凤一眼,知道他是闵烈最忠实的灵宠,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爷爷,神魔域似乎有针对我们的阴谋在进行,想要引动神界的混乱,让我们遭到夹击。”

“哦?那聂轩光老鬼又要玩什么把戏了?不久前才缔结的联盟盟约,此刻又来算计于我们?文儿,把你的推测都说给我听听。”

闵烈浓眉一竖,眼眸深邃,似乎对展文风的讯息很有兴趣,而展文风也是毕恭毕敬的在那里将他分析出的结论娓娓道来……

妖兽域内,一片战火纷飞的景象。

叛乱依旧是一小股一小股的在继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这星星点点的火来自于神界妖兽神兽们对于地位境界的苛求,往往是一发不可收拾。

七彩神殿内,只有银琅破皇懒散的赖在一棵巨大的古树顶端,穷极无聊的嚼着一片接一片的嫩叶。

布局,有五龙,镇压,有大龙,飞针阴线还有一个三龙,他根本就无事可干。

妖兽域内闹得是沸沸扬扬,许多地界都因这一次的叛乱而变成了众矢之的,萧瑟异常。

不过似乎除了大龙之外,其他的七彩神龙分身对于这些事都没有兴趣,听说五龙和三龙还是因为与大龙感情最好,才无可奈何的回来趟这一淌浑水的。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银琅破皇翻坐而起,耳尖子动了两下,忽然就瞬移离开了树端。

下一刻,他神情收敛,一副严肃威仪的神态出现在了七彩神殿的大殿之内,赤裸着双脚向他的座位上走去。

殿外,也在这时响起了一声通传,银琅破皇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隐在大殿内的神龙暗卫放来者入内。

走入大殿的来者,似乎是飞升域仙神者势力的使者,他穿着一身雪白的上品护身神甲,趾高气扬的阔步入内。

入殿后,这名使者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银琅破皇一人,安坐于首席边的侧位,俊朗的脸孔上不禁眉头一拧,倒竖起了两道剑眉。

“飞升域仙神者势力五雷城孔凡,请见神龙神霄。”一拱手,来者说明了来意。

“大龙不在。”银琅破皇威仪的看了孔凡一眼,淡淡的回道。

“请告知神龙所在,雷霄有重要事宜请见神龙相商。”孔凡昂首与银琅破皇对视了一眼,又道。

“什么事和我说一样。”银琅破皇抬了抬眉头,回道。

“此事事关重大,怕是……”孔凡准备要再度询问,就见银琅破皇极度不耐烦的站起身,一个瞬移就到了孔凡身前,吼道: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你当这个烂摊子我想管,什么事快说,说完我还要去晒神光!”

突地一下被银琅破皇在耳边大吼,孔凡怔怔楞了一瞬,连退了三步,才说道:

“雷霄有命,此事一定要与神龙当面商议。”

“你真够啰嗦的,行,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大龙,别烦我!”

银琅破皇双眼一瞪,怒气升腾的獠牙一咧,转身就要走。本来他就不想管,无非是想尽一点自己的责任罢了,这小子还不识抬举,简直是……

“等等等等……”

忽然,孔凡慌忙的抓住了银琅破皇的裤腰带,像个做错事的少年般羞涩的问道:

“你……你是银琅破皇吗?”

蹭的一下,银琅破皇的裤腰带被他拉的一紧,银琅破皇眉头当即纠结,缓缓地转过头来,獠牙森森的对他吼道:“臭小子,放手!”

孔凡也随即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适,赶紧松了手,可还是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请问。。。你是银琅破皇吗?”

“是的!是的!是的!你有什么事!”

银琅破皇一看到孔凡像兔子般胆怯,又像老鹰般发亮的眼眸,顿时转过身,应道。

“太好了!我终于看到你了,这这是雷霄的玉简,你……请你过目!”

孔凡一听眼前之人是银琅破皇,竟然激动的语无伦次,更是将机密玉简双手奉上,那神色简直就像是一个见到崇拜者的少年。

这下论到银琅破皇愕然了半晌,才接过了玉简沉下心神浏览,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就是这个孔凡崇拜的对象。

只是银琅破皇的脸色,也随着渗入到玉简中的内容,开始发生了变化。

凝重,是最后的感觉。

神色凝重的他,拿出了一块空白的玉简,将他的决定与回复都以意念沉入到了玉简之中,又将写好的玉简递给了孔凡。

“这玉简上有我的独门符印,只有雷霄可以阅读,你速速将这玉简送回五雷城,事关重大,耽误不的。”

孔凡神色激昂的连连点头,从他的偶像手中接过了这一块沉甸甸的玉简,犹豫再三,才紧咬嘴唇,憋出了一句:

“银琅破皇大人,创立破皇界的您,是我们仙魔妖兽界众多兄弟心目中的偶像,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已经涨红的像个番茄,更是急匆匆的转身跑出了神龙大殿,简直像是背后有千军万马在追杀他一般。

“偶像?”

银琅破皇再一次愕然在原地,他敏锐的耳尖又动了动,似乎听到了大殿内不少神龙暗卫心底的窃笑。

“唉,仙魔妖兽界或许真的比神界要好,神界……必将大乱了!”

摇着头,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银琅破皇赤裸的背影显出了几分萧瑟,少了几分力量。

坚硬的五指捏住挂在腰间的碧魂,银琅破皇等待着武小虎与绿发恢复如初的出现,五雷城已经在明里向魔神者宣战了。

雷瞳神霄的玉简内,无非是要妖兽域参加这一场灭杀行动,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要魔神者的神霄闵烈交出闵文,并且重新划分飞升域的势力范围。

闵烈自然是不会乖乖就范,妖兽域则成了两方的筹码。

银琅破皇远观大局,自然晓得这中间还有一个坐山观虎斗的神魔域,而煞年降至,在煞年中展开如此大的战事,情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五雷城的理由很简单,闵文意图挑拨飞升域与神魔域的关系,想要将虏去雷霄之女雷孤岚的罪名嫁祸于神魔域。

并且惨无神道的折磨雷霄之义女紫亦云,将其重挫至今无法苏醒,闵烈若是再包庇此子嗣,必将触犯众怒。

而他们妖兽域也同时斥责魔神者势力插手妖兽域内部叛乱,虽然妖兽域也干掉了闵烈的儿子闵岩,但他仅仅只是私生子,表面上是可以不承认的。

其实前前后后看起来,神魔者势力都吃亏不小,出力帮助龙傲叛乱,却也只是吃力不讨好,还损兵折将。

然,又遭到仙神者势力的声讨反将一军,若是不交出闵文这个导火索的话,恐怕飞升域尸骸遍野的乱战又是无可避祸。

银琅破皇一眼就可看出,最后坐收渔人的必定是神魔域,他相信雷霄不可能看不出来,也知道雷霄他们就是借着雷孤岚的借口,想要趁乱重挫神魔者势力。

可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事情有太多的疑点。

不过不管疑点归于如何,他在玉简中的回复都是,合作可以,不过妖兽域会以利益为先。

***

时隔半月,武小虎与绿发忽然从碧魂之内离开,现身到了银琅破皇身边。

伤势好过大半的二人似乎之间并没有芥蒂,且绿发也已听闻了银琅破皇的消息,紫亦云没事,又回到了五雷城。

外界半月,碧魂之内却是过了五个月,绿发他也完全冷静了下来,思考了一番后,他与武小虎商议着做了一个决定。

重回神魔域,回到聂浩宇的身边,看清形势。

如今,最摸不准的人,就是聂浩宇。

展文风的身边,还有顾天麟,而且展文风从飞升到神界之后,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可聂浩宇则不同,他太深不可测了。

这一次的坐山观虎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终得利者,可所有人依旧无法逃开这个利益的驱使,抑或是其它方面的考虑,最终还是让他们神魔域成了大赢家。

这不得不说,是聂浩宇很深刻的掌握了规则与人性,将所有有心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聂浩宇,太危险,这个讯息是武小虎与绿发所深深感受的。

二人都强压着去五雷城探访一下雷孤岚与紫亦云的冲动,决意立即就动身,回到神魔域聂浩宇的八方魔堡内,毕竟,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万事小心。”

这是银琅破皇说的最后一句话,就算是兄弟,也不肯能面面顾到,他作为七彩神龙唯一的子嗣,作为一名神龙神兽,他也有必须肩负的责任,即使是逃避,也不肯能永远的逃避。

除非,他抽干体内的血液,将身躯还给大地,不过,重月未归,他是决计不会这样的。

终究,武小虎与绿发二人还是携手并肩,再次踏上了阔别有一些时日的神魔域。

神魔域依旧和以前一样,甚至于说更加的森冷。

煞神光普照下的神魔域依旧是暗性植被遍地,八方魔堡也和离去时一样,一样的巍峨,阴森,恐怖。

跟着那神秘的脚步声,武小虎与绿发再次来到了八方魔堡的主殿,这一次,主殿内寂静的怕人,连二者的心跳声都听的是分外清晰。

抬眼望去,高台长椅上依旧是端正的坐着一个满目春风的偏偏公子,聂浩宇。

说实话,在武小虎看来,聂浩宇的笑容与眼神都与这八方魔堡还有这神魔域是格格不入,可他还偏偏就是这八方魔堡的主宰,能怎么着?

“你们二人做的不错,闵岩似乎是被虎侍杀了。”

极富磁性的嗓音在这构造精密的大殿内洋洒,回音悦耳,温柔和赞许之意在这声音里都能听得出来。

“是的,不过暗侍不敢居功。”

绿发再次充当润滑剂,勉强施礼后,应道。

“呵呵,绿侍?或者该称呼你为紫亦青?”

折扇在手中一磕,聂浩宇语出惊人,顿时令绿发的脸色变的和他的名字一样,暗绿。

在武小虎与绿发警惕的眼神中,聂浩宇优雅的起身,缓缓步下高台,上了木屐底的软皮高靴在黑亮的神石上,咯哒咯哒的踏响着。

声音清脆,却犹如每一下都踩在武小虎绿发二人的神经上一般,令人紧张不已。

“无须紧张。”

折扇一开,聂浩宇悠然地轻扇了两下,极度自信的漫言道:

“有些事,你们知,我也知,我这个人有时候喜欢拐弯抹角,可有时候又喜欢开门见山,这得看我的心情。”

扬了扬那巧夺天工般的浓眉,聂浩宇走到了武小虎与绿发二人中间,再道:

“今天,恰逢我心情甚好,所以我也不想和你们互相试探底线,我会直接把底线报给你们。”

闻言,绿发与武小虎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做声,只是警戒着随时准备出手。

“神界的大乱,是必须的,明着说,这一场乱战就是我聂浩宇挑起的。”

自信的一笑,聂浩宇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般的又道:

“雷孤岚是我抓的,紫亦云是我抓的,孔萱也是我抓的。雷孤岚是我放的,紫亦云是我嫁祸给闵文那个畜生的,至于孔萱,她只是一个附带品而已,不过她的父亲是雷瞳手下的干将,对于推动战事,还是有着莫大的功劳!”

聂浩宇的话如同一连串重磅炸弹投进了武小虎和绿发的身体,令二人为其震荡。

但他们都未出言,因为他们都知道,聂浩宇敢如此说,那就是还有后话。冲动不代表愚蠢,再大的恨意也要压制,毕竟这里是聂浩宇的地盘。

坦然的迎接武小虎与绿发吃人的眼神后,聂浩宇优雅的笑道:

“不错,心里素质比以前强过百倍,看来在我这里训练一番还是有好处的。”

“过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绿发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武小虎,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神界大乱吗?恐怕大多数人都以为我聂浩宇想坐收渔人之利?”

武小虎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证实了聂浩宇的推测。

“很好,可惜愚昧无知的人却是那么多,你作为夜魔珠的继承者,体内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吗?”

聂浩宇的话引起了武小虎的警觉,的确,最近武小虎即使是在碧魂之内修炼疗伤,也可以清楚的感到他那颗夜魔珠的半心蠢蠢欲动,有着躁动的前兆。

“我在引暗神珠出现。”

没有拐弯抹角,聂浩宇眼中精光一闪,直接切入要害说道。

“暗神珠!”武小虎和绿发终于动容道。

“暗神珠嗜血,少量的血是不可能引出暗神珠的,只有大量的血,洗刷神界的血,铺天盖地血流成河那般,才能引出暗神珠的征兆。”

聂浩宇轻描淡写着他引动的混乱,仿佛那些历经千难万险才修真到神界的修真者,妖兽的命都如草芥,不,连草芥都不如……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我能找到暗神珠?”

武小虎冷眼直视聂浩宇,若他的猜测没错,那么他就有足够的筹码与聂浩宇站在同一平面。

“恩,除了你,雷孤岚也可以。”

聂浩宇微微一笑,恰似武小虎朋友般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又道:

“我知道那甄意雪是决计不会允许你与雷孤岚在一起的,不过,你与她同为可寻到暗神珠之人,且必须是你们二人携手合作在一起才可以,这样不是为你们创造了众多机会?”

除了诡计多端、卑鄙无耻、外加料事如神之外,绿发和武小虎暂时还在心底找不出什么词形容此刻的聂浩宇,或许惧怕更多的来自他的深不可测。

“我自然有我的目的,暗神珠我是志在必得,想要阻止神界继续大乱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暗神珠。我不贪心,暗神珠我只要一半。”

聂浩宇竖起了一根指头,犹如谈生意般的与武小虎谈着。

“而你们则也可以得到暗神珠的一半,武小虎你可以与暗神珠订下契约,抑或是让暗神珠为你所用,只要拥有了暗神珠,即使你想捣破幽鬼界也是举手之间。”

武小虎刚想要反驳聂浩宇,却被他最后的一句话给震慑了心房,重月的回归,是他难以避开的责任与心结。

他们需要和聂浩宇谈生意,因为暂时他们谁也不知道暗神珠该怎么去寻找。

“如何寻找暗神珠我随后会告诉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雷孤岚从甄意雪的身边弄出来。”

“你伤害我姐姐的账,我还要和你算一算。”

不提雷孤岚还罢,一提雷孤岚,绿发当即就想到紫亦云所受的罪,顿时眼神冷森的道。

“伤害你姐姐紫亦云的不是我,而是闵文的女人,聂无双。”

聂浩宇眼中泛起一丝戏虐的笑意,具体道:

“或许你还不知道,聂无双就是过去伤害你姐姐的那个神女,她抢了你姐姐的男人,又将你姐姐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重要的是,她因为你姐姐的男人私自放了你姐姐,就把他也阉割的剁成了肉酱。”

谁都听得出聂浩宇是在快意的挑拨,可即使这是挑拨,武小虎与绿发也不能拒绝被挑拨,因为当初紫亦云的凄惨模样武小虎是亲眼见证的。

又一项新的罪责憎恨加注在了展文风身上,这一次,绿发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神界的混乱度还不够,我知道闵文那个畜生也在等待这个机会,闵烈那个老狐狸也不会放过,很快,我神魔域也会找机会加入这场混战,到时候所有神霄都会心知肚明,那时,就是你武小虎与雷孤岚双宿双栖的日子了,哈哈哈哈……”

聂浩宇猖狂地昂首大笑,眼眸中血光流动,似乎很享受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他就是一个下棋的人,这棋盘在他的手上,棋局在他的操控之下,如何能不让他快意。

随后,他消失在了空荡荡的大殿,可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却没有散去,依旧回荡在大殿内,刺激着武小虎与绿发的每一根神经。

“看来我们只是一颗棋子。”武小虎苦笑着道。

“见过棋子反过来吞噬棋手的吗?”绿发眼睑一抽,面色铁青的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该做什么?”武小虎答非所问。

“传讯给忆辰与银琅破皇后,就只能是等。”绿发沉思了片刻,答道。

“见招拆招了。”摇摇头,武小虎与绿发一起离开了主殿。

等待的日子并不悠闲,众多神界的战报都会通过暗查的情报组传递到武小虎与绿发的手中。

死,在这些战报内已属于稀疏平常的事,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飞升者魔神者的势力显得有些不堪一击,节节败退不说,竟然让妖兽域大军与仙神者大军开进了它们的腹地。

在这些战报里,绿发与武小虎同时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展文风,他又想做什么?

等待,是一件枯燥而耗费心力的事,不过武小虎他们等待来的,却不是聂浩宇。

这日,煞神光格外剧烈,照着整个神魔域鬼哭狼嚎,刀风凛冽之下,所有侍卫都在自己的处所待命。

武小虎与绿发正盘坐在各自的床铺上,修炼着弦之力。

这时,已是半弦的武小虎渐渐已经摸索出了如何提升弦之力,他要将对天地的感悟,与体内大小周天运行的方式相结合,将整个身躯体脉都溶于天地,化为清风,化为大地,化为泥土。

只有与这些五行之力的属性相融合,让五行之力接受他的身体,他才能完全的引动起撼天动地的满弦。

这说俗一点,就相当于强盗土匪入伙拉份子,你不入伙,别人凭什么把刀子分给你去砍人?凭什么大伙一起干的时候带着你。

人多力量大,单干和一群人那就是有差别的,这也就是启弦与满弦的区别。

武小虎必须将自己融于天地,但他不贪心,他依旧还是选择着自己已被渐渐接受的大地之力,土,与天幕之力,风。

修炼渐入佳境,武小虎将他的思路告知了绿发,虽然绿发对他的讲解举例表示出了鄙夷,但还是虚心的接受了。

不知过了多时,忽然他们处所的禁止一阵狂颤,在武小虎绿警觉睁眼的霎那,禁止完全崩溃了。

“什么人!”武小虎与绿发同时起身,警惕的背靠背,环顾自周。

“嗨!很久不见。”

突地一下,幻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了武小虎鼻前毫厘,与他大眼瞪小眼。

吃惊之下,武小虎压着绿发连退数步,才道:“幻!怎么是你!”

“是我又怎么了?”

幻得意洋洋的蹦跳了几下,蹲坐在了武小虎的床铺上,当然手里还少不了捏着个花花绿绿的果子。

“幻主,的确是很久不见。”

自从幻在武小虎的面前替雷孤岚塑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寂静的时候,武小虎也曾深思过,幻的每一次出现都是那么的巧合,可他的每一次神秘出现又是一个转折,契机。

他看似无意的话语,总能引导出点什么,更何况他的身份之高,似乎也没必要和自己交好,所以武小虎开始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幻才对了。

“叫我幻主了?每意思!还是叫我幻比较好。”幻撇了撇嘴,模样一如往日般天真可爱。

“呐,我这次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武小虎道。

“关于幽鬼界,也关于重月的。”幻笑道。

武小虎脸色凝重,心跳猛烈加快,却没有接口,他知道幻还有话说。

“重月不肯听我的话,他不愿你们下幽鬼界救他,他要喝下黄泉水,去幽鬼界的深处,忘记一切,永世生活在那里,不入轮回。”

幻漂亮的皱了一下眉头,稚气未脱的脸蛋上有了一丝烦恼。

“二哥一定是不想我们受到伤害!可恨的是我到现在都没有能力踏足幽鬼!”

武小虎恨恨的握紧拳头,其实他们踏足神界的岁月并不长,数万年而已就到了这个境地已是奇迹,可在武小虎看来还是不够快。

“其实有人试图闯入幽鬼界,但是失败了。”幻又说道。

“是谁?”武小虎心中一惊道。

“落弘燕。”幻一笑,啃了口果子。

“落姐姐!她竟然有实力去闯幽鬼界?”武小虎大惊。

“不是她有实力,是她手中的那根簪子厉害。”幻的眼神骤然变冷,说道:

“落弘燕其实已经摸到了幽鬼界的门槛,但是仍被暗卒打伤,她不折不挠的去过多次,我恐怕重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意要进入真正的幽鬼界深处。”

听到这些消息,武小虎的内心是五味混杂,他知道幻来找他不会只是传递个消息这么简单,但他也摸不透幻的想法。

“眼下,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快速提升,并且去到幽鬼界。”幻忽然说道。

“什么办法?”武小虎暗想,莫不是与聂浩宇说的一样,又是暗神珠?

“去一个新的地方修炼。”

还好,幻说的与聂浩宇不是一样的说辞,否则武小虎真的会觉得幻很有嫌疑。

“新的地方?说来听他。”一旁的绿发才不管幻的身份,随口就问。

“你知道七大始器吗?”幻话锋一转道。

“你是说落姐姐手上的那木簪?”武小虎不知怎么的,灵光一动就道。他只提了落弘燕手上的木簪,但并未提及忆辰手中的断魂血魔弓,而据他看来,断魂血魔弓比那木簪还厉害。

“是的,其实七大始器共有七件,据我所知有断魂血魔弓、梦王鞭、绝义枪、心痕剑、忘情镖、尘归刀。”幻说道。

“你说的只有六样。”绿发脑中一过,疑惑道。

“还有一样你们无须知道。”幻神色一冷,瞪了绿发一眼,又道:

“而我现在所知的是,其中梦王鞭在紫亦云手中,忘情镖在落弘燕手中,归尘刀在银琅破皇手中。”

武小虎心里又补充到,断魂血魔弓在我师祖手中,当然他不会说,就连幻都没有办法知道,他自然不会傻呼呼的去讲。

幻又继续道:“七大始器若是凑齐,将会出现一场可怕的变革。不光是三界,甚至包括幽鬼界和一个我不能透露的地方都会出现莫大的变化。而现在,我就是让你们两个去寻找心痕剑与绝义枪。”

幻不顾武小虎与绿发能不能接受,自顾自的又说道:

“心痕剑,乃是七大始器之三,拥有破开时空的力量。绝义枪乃是七大始器之六,拥有封锁空间的力量,这两样始器若是一起使用,就可以改变空间流域。”

说完,幻等着武小虎一脸期待的向他询问如何获得,结果却等到了一句令他喷血的话。

“不懂什么叫改变流域。”

幻当场夸张的张大嘴巴,手里的果子也掉在了地上。

“你……你……唉,改变空间流域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你可以用心痕剑打开一个时空裂缝,然后再用绝义枪封锁这个裂缝,自己躲进去,爱在里面呆多久修炼多久都可以,最后再用心痕剑破开,回到现在这个空间,而时空却没有改变,你明白吗?”

“不明白!”

武小虎回答的很诚恳。

“啊。。。猪脑!”

幻气的大骂一声,只好浅显的说:

“就是说,比如你看见我在吃果子,你用心痕剑破开时空,用绝义枪再封闭那个时空,在里面去修炼了几千万年,然后再破开时空回到原点的时候,我还在这里吃果子!果子还没吃完!懂没!”

武小虎刚想说还是不太明白时,绿发拦住了他,看着幻那张气鼓鼓快扭曲的脸,问道:

“你的话里有个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两样始器必须配合使用,是吗?”

幻如临大赦般的直点头,他真是低估了武小虎同志的狠劲,还是和聪明人说话轻松。

“如何得到,有何难点?”绿发的话问的很简洁。

“可能是时机不到,所以这东西还没人送出去,在我看来只要集齐五把始器,就可以下幽鬼界了。”

幻似乎有意的避开不谈断魂血魔弓这一物,而绿发和武小虎也学着他忽略此物。

“我可以送你们去寻找此物,但恐怕凶险重重,甚至于要从别人手中抢来。”

幻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狡黠,却没逃过绿发的眼睛。

“杀人越货,我们从不拒绝,我也需要一样威力庞大的器品。”

手镯中那些神器货色已经不是绿发看的上的了,自从知道银琅破皇他们拿的都是超越神界之上的器品时,绿发就觉得需要更强,才能保护他姐姐。

“不过我有个要求。”绿发忽然说道。

“哦,你还和我提要求,我可是来帮你们的?”幻瞪大眼睛,一副我很吃亏的表情。

“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们的,今日所给予,他日你总会拿去。”绿发冷静的看着幻说道,而武小虎则在一旁暗暗赞叹,原来谈判是这样谈的。

“说吧,我看看有兴趣没。”幻撇了下嘴,不乐意的回答。

“帮我们把我姐姐紫亦云,还有雷孤岚都弄来,与我们一起去寻那些始器。”绿发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这样做,有三个原因。

其一是放心不下紫亦云,怕她再被聂浩宇或是展文风或是他人伤害。

其二,是为了武小虎他们寻找暗神珠做准备,雷孤岚必须和武小虎一起,才能让夜魔珠完整,才能有共鸣!

其三,幻是什么人?三界之主,他就不信雷霄和甄意雪能把幻拦住了,幻要拿人,总能躲过他们的眼皮。

不过幻的反应倒是有点大出他们意料,一向灿烂的脸蛋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难色。只是最后他还是妥协的说道:

“我去试试,你们在这里等我,现在五雷城戒备森严,而且雷孤岚很不好弄出来。”

说罢,幻像来时一般的离开了。

可他最后那一句没有分寸把握的话,却叫武小虎绿发心里骇然,难不成五雷城还有什么能阻碍这三界之主的人物?

“你怎么看?”绿发待幻离去后,道。

反手抚摸了一下身后的照阳剑柄,武小虎只说:

“我舍不得照阳剑。”

照阳剑在武小虎的淬炼下,在邪气的改变下,已经趋于上品神器了,可它也毕竟只是一把神器,又如何能够跟七大始器所媲美。

“我不是问你这个。”绿发双眼一翻,差点昏倒。“我是问你看幻的意图。”

“促使我们强大。”这句话,是武小虎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不仅仅是如此,你注意,所有得到七大始器的人,都与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必须得到这些始器,提升实力,发挥它们的作用,才能下的了幽鬼界。”

“恩。”武小虎不由眉头深锁,补充道:“而且以幻的神通广大,他竟然会不知道断魂血魔弓的下落?”

这一次武小虎聪明了,未免隔墙有耳,他没说出断魂血魔弓在他师祖忆辰那里。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开始想不透了。”绿发苦思了一会,摇头叹道。

“兵来将敌,水来土掩,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幻能否把她们带来!”

武小虎拳头一握,激动的改变了话题,而绿发也随着他的情绪,将思路引到了另一处。

是的,若是幻能带着他们要的人来,该有多好!这样还能摆脱五雷城与聂浩宇对他们的威胁束缚,简直是一举两得!

等待,确实很漫长,只是这一次真的如同煎熬一般,武小虎与绿发也无法凝神静气的去修炼,都在苦苦等待着,心中燃烧的熊熊的希望之火。

幸好,幻的动作相当的快,两日后,幻来了。

幻来了,他不但带来了雷孤岚与紫亦云,还附赠了一个人,落弘燕。

当幻像打包一样将三个女人提在手里,出现在武小虎与绿发面前的时候,足足令他们张口结舌了半晌。

三个女人都是昏迷的,雷孤岚的颈项裹着布条,身着一套白色水纱缎袍,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武小虎心痛不已。

紫亦云则是伤的更重,几乎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被绷带缠绕,穿着一贯的一套紫色罗衫,腰间系着银铃紫带。

至于落弘燕,则是最为骇人,她的眉心点有一颗血泪状的烙印,穿着一身紧身窄口的暗红色衣裤,脚踏着一双虎齿马靴,除了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展无疑之外,还带着几分煞气。

这样的三个女人,就这样被幻丢在了武小虎与绿发的脚边,个个都是呼吸均匀的昏迷着。

“这样算不算超额完成了条件?”

幻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戏弄般的看着绿发。

“把她们弄醒。”

绿发沉住气,挤出了几个字。

“哦!你们叙旧动作快点,那个地方不是随时都可以进去的。”

幻不以为意的对着三个女人一挥手,一股淡淡却奇异的香味便飘散开了,沁人心腑。

最先转醒的是雷孤岚,她的睫毛动了一动,紧接着就翻身坐起,处变不惊的戒备四顾。

当看到她身旁躺着的两个女人,和身旁站着的三个男人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歉疚的一笑,站起了身来。

武小虎刚要激动的上前说什么时,却发觉雷孤岚给了他一个不要出声的眼神,制止了他的行为。

就在这个当口,紫亦云与落弘燕也醒了,她们的反应与雷孤岚差不多,唯独是紫亦云在看到绿发后,姐弟二人相拥在了一起。

落弘燕冷冷的扫过几人后,血红的眸子转而盯着幻,狠狠地说道: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作甚?我必须立即回到幽鬼界的入口空进,继续突进。”

“落姐姐!你不要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武小虎闻言,出声道。

“不需要你们!”落弘燕根本看都不看武小虎一眼,就冷声拒绝了。

幻无所谓的将手中的果子抛来抛去,笑道:“可以呀,你爱去便去,只不过等你真能进幽鬼界的时候,重月早就下到深处,不能轮回了。”

“你!”落弘燕牙齿一咬,脸色涨红的指着幻,却不能发作。

“武小虎,落弘燕为了得到力量,与忘情镖订立了契约,她已经对你们都无情了,若是要带她一起去寻东西,一定要小心她。”

幻不理会落弘燕的斥声,转头提醒武小虎与绿发他们。

“什么是订立了契约?”武小虎担忧的问道,众人眼里也都是不解之色。

“简单来说,七大始器都拥有灵魂,它们若是认可主人,就可以为主人出力,出几分力就要看始器自己的意愿,但是可以订立不平等契约,这个不平等是对立的。”

“譬如,落弘燕她为了最快的得到力量,但又得不到始器的承认,就要和始器订立个不平等契约,至于条件是什么就只有落弘燕自己知道。”

“也就是说,不平等可以是器对人,也可以是人对器。”雷孤岚眼眸一动,即明白了个中关节。

“是的,但是我估计落弘燕是以情换到的力量,绝情镖就是喜欢这样的契约。”幻点头,而她看雷孤岚的眼神也与看其他人有些不同。

知道了这些,武小虎的心底更加的谴责自己,更加的难过,要是他再有用一点,落姐姐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订立这样的契约了。

“弟弟,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就在幻说契约的事时,紫亦云也在一旁悄声问起了绿发。而绿发则是将他的顾虑告诉了紫亦云,并且追问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绿发说的时候,雷孤岚也在听,她回到五雷城清醒之后,知道自己曾经砍了武小虎一剑,刺过紫亦云一剑后,心绪就一直很难平复。

一直暗暗自责的她,又被母尊甄意雪禁足在五雷城,若不是这个神通广大的幻偷偷跑来把她们弄出去,她至少要被关上千年。

最后,紫亦云幽怨的看了一眼武小虎的背影,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雷孤岚,叹了口气,默许了绿发的提议,与他们一起去寻另外两件始器。

落弘燕则是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因为她知道幻说的对,若是想顺利的快速的带重月回来,就必须拥有心痕剑与绝义枪的能力,来提高境界,合始器之力,捣破幽鬼。

“小虎哥,你要小心这个幻,他只字不提另外两件始器,必有图谋,而且我相信七大始器必有更厉害的妙用,若是七件始器集齐,一定拥有惊人的力量。”

在幻的一番说辞之下,武小虎,落弘燕,绿发,紫亦云,雷孤岚都没有任何意见的决定去寻找另外两件始器,可雷孤岚却暗中扯了扯武小虎的衣袍,偷偷的提醒于他。

“好了!”

一番畅快的演说之后,幻兴高采烈的啃着手中的果子,叫武小虎他们五人全部进入了一个果核里,带着他们离开了。

幻的果核里,实乃是别有洞天,就像一个无限的空间一样,四处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花果香味,引得人垂涎欲滴。

只是,就算是再神秘美丽的地方,武小虎和绿发都没有心思欣赏了,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他们这里刚好有三个……

“到了。”

幻很干脆的留下了这两个字,丢下了武小虎他们五人,就消失了。

虽然这是幻的一贯作风,但他连介绍都不介绍一下,一点有用的讯息都没给武小虎他们。

在果核空间内,武小虎按照雷孤岚的要求,将幻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而雷孤岚则对他们此刻所在之地,有了一定的推测。

或许是因为紫亦云和落弘燕一个是爱上武小虎的女人,一个是曾经爱过武小虎的女人,以至于雷孤岚在她们二人面前有些拘谨,对于武小虎都不似亲切。

“这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行人被幻丢在了一个荒凉的山头,山头上寸草不生,黑雾弥漫,远处以肉眼观之,有一座阴森的城池,城池之上乌云压顶,欲有摧城之势。

雷孤岚思衬了一会后,得出了结论。

“这里,不是神界,也不属于三界,恐怕是三界之外,亦或许是幻口中另一个不能告知的地方。”

“会不会是幽鬼界?”紫亦云猜道。

“不是,幽鬼界没有黑云。”落弘燕冷冷的否决。

很快,三个女人就叽叽喳喳的说道了一起去,而武小虎和绿发则是汗流浃背的退到了后方,这几个女人,他们谁也惹不起。

徒然间,远处那座阴森的城池里发出了一声巨大尖悚的嚎叫,仿佛像只沉睡的巨兽即将要苏醒的前兆。

“我们必须去看看。”

武小虎与绿发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那里阴森的像一座鬼城,让我脊骨发凉。”

雷孤岚的灵魂之力多么强大,她从来到此地开始,就刻意的不想靠近那座城池,那里令她异常的恐惧。

然而,不去却又是不行的,或许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小鱼,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

武小虎看到雷孤岚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一紧,仿佛知道了她的心事一般将她的柔软的手儿牵起,握在手中信誓旦旦的道。

感受到武小虎手心的温度,雷孤岚的脸渐渐红晕起来,可她却闪闪躲躲的将手抽了回来,躲避着武小虎神情的目光,回道:“恩,小鱼不怕,有小虎哥在就不怕。”

武小虎望着余温渐退的手掌,心中怅然若失,他只是习惯性的牵起小鱼妹妹的手而已,却忘记了,她已不是小鱼妹妹,而是雷孤岚。

心中刺痛,面上却是强颜欢笑,武小虎与绿发行在了前方,三个女人跟在后方,而他似乎也忽略了一双与他一样饱含着痛苦的眸子。

越是向着阴森的城池靠近,众人越觉得心情压抑,仿佛这些伴随在身旁的黑雾是一种渗透性的物质,将他们的心情一点点的染黑。

为了谨慎起见,众人都没有瞬移,而是压低身形,隐在黑雾中飞行。可他们却没发现,脚下那些泥潭之中生长的植物,却睁开了一只只独眼,盯着他们。

每当众人行进过去,他们身后的黑雾便会纠结成团,然后黑雾之中亦会出现一只犹如拳头般硕大的眼球,在那骨碌骨碌的转动,满是血丝。

“小鱼,你冷吗?”

武小虎的神识一直细心的锁定着雷孤岚,他感到雷孤岚的身体抖索了一下,便立即停下身形,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一件厚实的披肩,递到了雷孤岚眼前。

错愕的接过武小虎递来的披肩,雷孤岚低着头细抚着披肩上雪白的毛皮,不禁问道:“小虎哥哥,这个是那里来的?”

“是……是……”

武小虎支支吾吾了半天,没答上来,倒是绿发一皱眉,瞪了武小虎一眼,才道:

“这是一张九尾神兽狐皮制成的,之前我与武小虎替聂浩宇追杀这只九尾神狐,与它大战了几个月,才将它诛杀。他觉得这狐皮糟蹋了可惜,就硬是自己一针一线给缝制成了披风。”

说道这里,绿发又忽然翻手从他的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件这样的披风,温柔的披到了紫亦云的身上,轻声道:

“姐姐,这一件是我为你缝制的,不过我的手工没有武小虎那小子好,所以之前都打算偷偷给你的,谁知道这小子见色忘友!”

绿发没有说慌,紫亦云身上的那件九尾狐皮披风与雷孤岚的相比,确实是相形见拙,虽然都是一样的白璧无瑕,柔软顺亮,可无论是披风的裁剪形状还是针线功夫,那都不能比……

可以说,好好的一块料子,似乎就糟蹋在了绿发的手里。

紫亦云当即柔柔的一笑,一脸满足的神态抚摸了下绿发皱着的眉心,道:

“弟弟能这样对我,我已是心满意足,我会好好珍藏这件披肩的。”

这下好了,武小虎幸亏还有半个面具遮脸,否则他真要找个地洞去钻一钻,三个女人,一个没有,一个的比较差,差距太大了。

“小虎哥,你的针线功夫还是这么好,比小鱼的手脚好多了,我先收着,回去好好的学学。”

轻轻一卷,雷孤岚就将九尾狐皮的披风收入了储物指环,虽然此刻她也很尴尬,可心里却是暖意洋洋,仿佛又回到了与武小虎在凡人界那个宁静小村的日子。

那时的自己,只喜欢读书识字,不懂女红,而小虎这个小小男子汉却跑去为她编制草鞋,跟着红姨学习针线,为的就是能照顾她。

逝去的日子已逝去,无法追回,而眼前……

雷孤岚情意波动的看向了武小虎,却不经意间对上了一直深情凝望着她的那双眸子,四目相接,交缠在了一起。

她愿意,她真的愿意就这样与武小虎凝望到死,永不分开。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

再一次狠心切断了与武小虎凝望,雷孤岚侧身回到了紫亦云身旁,挽起了她的臂膀,催道:

“小虎哥,其实我并不冷,只是刚才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我觉得,我们仿佛被人监视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一直冷眼观望的落弘燕出言道。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这些情她都已经放弃了,更何况过去的重月对她,又何止如此。

当即,武小虎与绿发警惕的环顾四周,以神识搜索了方圆几里,却一无所获。

现今他们毕竟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谁的地盘,所以只能小心谨慎的以神识搜寻小范围,以免打草惊蛇。

小小的插曲过后,五人继续行进,一路上雷孤岚都在与紫亦云窃窃私语,说的紫亦云脸颊绯红,不住摇头。

饶是武小虎与绿发削尖了脑袋想要探知,也只能从她们二人的表情神态上猜测到一丝端倪。

气氛在这样的情况下渐渐缓和,而众人也因此对将黑云产生的压抑驱散了不少,心情渐渐转入平静,不再烦躁不安。

心一静下来,思绪便清晰了许多,这时武小虎徒然警觉,雷孤岚所做的似乎是有意放松,有些像是要麻痹什么人,难不成他们真的被监视?且连传音入密都会被探知?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武小虎面具下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他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与绿发对视,而绿发也分明发现了这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偶尔还转头与紫亦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莫非他们从进入此地开始,就被完全监控了?要是如此,还谈什么获得心痕剑、绝义枪,就连能否安然离去都是个问题!

在这样坎坷紧绷的情绪下,几人面上依旧是轻松带笑,可心底早就盘算万千,却又苦于无法交流。

就这样,终于来到了离城池处的一里之地。

黑雾盖顶,越来越浓,一些细小的尖啸声也越来越清晰,直到这时,武小虎等人才发现他们下方的泥沼中的植物竟然长有眼睛。

“小虎哥,这座城池真的很诡异,不过我们五人联手应该能闯过去。”

雷孤岚忽然冲着武小虎眨了眨眼睛,率先冲了出去,向那固若金汤的城池冲去。

“小鱼!”

武小虎大喝一声,匆忙的追逐而上,他无法理解雷孤岚眨眼的意思,但他知道不能让雷孤岚去涉险。

余下三人也是极速飞行,稍众之间五人就来到了城池的大门前。

城池内开的两扇厚重门板原本应是朱红色,不知是否年岁久远的原因,已呈现出暗灰的腐烂。

门外,空无一人,没有守卫,没有声息。

武小虎一把将雷孤岚护到身后,反手抽出照阳剑,与绿发二人一前一后把三个女人夹在了中间。

此时,绿发似乎也有些后悔,把紫亦云、雷孤岚牵涉入内,因为这座城池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恶鬼,长着一张大嘴等他们入内。

五人脚不沾地,皆是离地面半米左右的距离悬浮,飘入了城池的大门。

大门至内,有一条几十米长的过道,乍一进入,便觉凄风凛冽,刮过众人身躯,搅得心绪不宁。

与凄厉的狂风一同来到的,还有一首听不出音调的曲子,虽谈不上余音袅袅,也称得上是绕梁环栋。

这风与这音同时贯入众人的眼耳口鼻,引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头痛心燥接踵而来!

“风魔音!”

雷孤岚忽然面色大变,轻呼了一声提醒众人后,径自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只玉笛,不顾一切的吹奏起来。

宛转悠扬的笛声霎时如股股清泉流淌到众人心间,平息着风魔音所带来的各种臆造与幻想,抚平了每个人干渴到想要以人血润湿的咽喉。

“闭六息,止六感,以神识代眼!”

紫带银铃一响,紫亦云替雷孤岚说出了她的意思,率先闭住了六息六感,并以银铃之声为雷孤岚减轻压力。

落弘燕当即双眸一闭,切断一切的她冷血的像一座冰雕,随即就见她疾如雷电般的直冲而出,眨眼消失在了过道。

“追!”

武小虎以神识查看了雷孤岚一眼,旋即也与绿发直冲而去,雷孤岚则与紫亦云紧随其后。

一出阴沉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光芒大开,阴麋全散,伴着雷孤岚的如泉水叮咚般透彻绝美的笛声,武小虎与绿发箭般的飞射到落弘燕身旁。

这时的落弘燕,已经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交上了手,这个黑衣人的实力超群,却仿佛很忌惮落弘燕发出的绝情镖,只敢躲闪,不敢化解。

瞪了一眼此人身后背负的古琴,就知刚才风魔曲是他的杰作,当下武小虎与绿发谨慎了三分,却也愤怒了三分。

“小虎,此地无法使用弦!”

绿发刚想发动绿弦,却徒然惊觉无法沟通于天地,立即传音于武小虎。

“无法用弦?那也要让他死在我的残剑诀下!”

武小虎心中一癝,却是将照阳剑邪气实质,化为黑色使出了残剑诀。

雷孤岚的笛声在之前愕然而止,且是嘴角渗出了一丝血渍,恐怕是与风魔音相斗时受了损伤,武小虎心中疼惜不已,若是不杀这个先出手惹他们之人,怎能消气。

趁着武小虎、绿发、落弘燕三人与神秘黑衣人交手之际,雷孤岚快速的以神识扫便了城池之内,同一时间,她也感受到了一百多道神识扫向了她!

这里竟然有如此多境界不凡者!

雷孤岚震撼之余,心生疑窦。若是按照幻的话,这里应该是很难进出的一个神秘空间,为何会有如此多与他们相同的神界之人!

雷孤岚清楚的感觉到,所有扫向她的,全部都是神识,并不是一些不知名的生物。

果不其然,稍众之间,又出现三个神色凝重的陌生人,他们其中一人不由分说的加入到战斗中,相助那个背琴的神秘黑衣人。

而另外两人则是简短的商量了几句,便瞬移到了雷孤岚的身旁。

“你好像是雷瞳的女儿?”

其中一名峨冠博带的黑袍男子看似温雅的问道,然眼中的戾气却是无法掩盖。

“是的。”

雷孤岚礼性的一笑,点头回应,并且开始细细打量这两个靠近她的男人。

说话的男子突然眉头一竖,带着少许的怒意与不解问道:“你们几个怎么到这里来的!”

“朋友送我们而来。”雷孤岚不卑不亢的答道。

“哼,你这个朋友真是好本事!”

男子轻哼了一声,显出了他对雷孤岚的隐瞒的不满,不过他也没有探究,而是向另外两个正在与武小虎他们打斗的人做了个手势。

“秦云,祁雨,停手,有问题。”

随即,与武小虎、绿发、落弘燕缠斗的二人一个瞬移,脱离了战圈来到了这名男子的身旁,而背负着古琴的男子更是怒气冲冲的问道:

“风段月,你又命令我们!有什么问题快说,我还要和那个女人继续打下去!”

“秦云,这城池的门是由你和祁雨所看守,你难道没发现什么端倪?”

与雷孤岚对话的这名被称为风段月的男子眉眼一冷,气势居高临下的喝道。

“没有!唯独就是这个女子所使用的器品很可疑!”

秦云指向落弘燕,眼中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辉,而落弘燕则是冷冷地回到了雷孤岚身后,盯着他。

“怪异?”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伫立在风段月身旁的男子微微一笑,语出惊人道:

“她使用的是七大始器之绝情镖。”

“什么!梦断魂,你说的可是真的!”秦云眼中放亮,激动的道。

“我对器品的研究判断,何时出过错?”梦断魂狠狠瞪了秦云一眼,不再说话。

“事情有异,还是去到我们划分的处所再谈。”风段月抬手,稳住了身后几人,有对武小虎他们说道:

“几位,恐怕你们来此也有一定的目的,但是此地已被我们所封锁,擅入者必被格杀,你们还是跟我去到我的处所,能咱保其他人不会对你们出手。”

武小虎与绿发交换了个眼神,刚想拒绝,不料雷孤岚以眼神制止了他,出言道:

“那就烦劳几位带路。”

风段月向雷孤岚投了一个欣赏的眼神,接着便领头向城池内的一角飞去。

“小虎哥,大家,对不起我擅自做了决定,可我们必须先和他们走在一起,敌人太多境界又奇高,我们硬敌不了。”

雷孤岚对武小虎、绿发他们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暗自传音解释道。

“没事!”

众人释怀,皆没什么意见,跟着风段月飞了去。

直到此时,武小虎他们才有机会细细的观察这座城池,这座城池的内部,天幕上挂着温暖的光源,将整个阴森的城池照的有了一丝生气,但可以确定,这光源是人为的,或许是什么宝物,或许是什么能力造出的。

可以很肯定,若是没有这些光源,这座城池就只能被称为死城或是鬼城。

每一栋房屋都是陈旧的青灰色,街道,路上,院落,全都蒙着一层厚重的黑灰。

按照树木枯萎发黑,砖瓦灰化的程度,雷孤岚轻易的判断出,这座城池死的时间不久,决计不超过五十年。

跟着风段月进入了一处保存还算完好的宅子,根据宅院内那些模糊的印记和雕栏,雷孤岚能清晰的想象出当初的雕栏玉砌,唯美不凡。

可惜,一切,都皆已成灰。

“在我的划分范围内,你们可以随意传音入密,没有任何人可以探出你们所讲的内容,但出去了之后,就不可了。”

仿佛看出了雷孤岚的欲言又止,走在前面的风段月非常有风度的说道。

顿时,包括落弘燕在内,五人同时不明就理的盯着风段月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看起来是想帮他们。

秦云和祁雨没有跟来,他们依然在那城门附近呆着,唯一跟着风段月来的,就只有那个冷酷少言的梦断魂。

走入了一间还算像样的普通厅堂,风段月优雅的一笑,展示出主人该有的姿态,请武小虎他们一一落座。

厅堂内布置的很简单,却很有规格,八把黑漆木椅,四四相对,相隔的椅间都有一个玉雕的茶案,可以用以放手或是茶具。

“这里没有任何茶水,而我们也没有谁带来那些东西,准确的说是没心情,烦请大家见谅。”

风段月一抬手,极绅士的向众人点头示意,他坐在厅堂上的首座,首座上有两把椅子,一个案台,梦断魂一言不发的坐在另一个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首先,我想对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身份,带你们到此,只为了还雷瞳一个人情,雷孤岚,你可曾记得你的父亲雷瞳,曾经救过一对将神?”

随着风段月的话,雷孤岚的心绪也开始飘忽回到她没有轮回之前的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冷清平静,无爱无恨,无思无念,不需要用千言万语去叨念一个男人,也不需要估计旁人的感受。

忽然,她忆起了风段月,因为她记得风段月的那双眼睛,当时风段月与梦断魂被某人重挫,偶遇雷瞳,雷瞳正带着她四处游玩,一时不忍就救下了二人,也从未问过二人的身份。

此时才晓,这二人竟然就是行踪莫测的将神中的二人。

“记得。”雷孤岚点头。

既然是记得,那便是记得,没有多的话,也不予套交情。

“想要对方释疑,必先自己如实相告,今日我风段月为报一命之恩,便把能相告的都告诉你们,但有一点恐怕我很难做到。”

风段月点头,看着这个当初救他是从头至尾都没笑过的女人。

“此地有一百零六名将神,除了烂龙和蔡思月这两个不守规矩的,其他都到齐了。”

武小虎众人也在雷孤岚的传音下,没有发问,只等着风段月将下文全部道来。

“将神,并不是对我们一个人的称呼,而是对二个人的称呼。我们独立于神界之外,包括神霄也不可能支配我们。而我们是有排列控制的,譬如我是第七十一,梦断魂是第七十二,那秦云是九十五,祁雨是九十六,我就可以命令驱使他们。”

“一将一神,将为主神为辅,神为守护将而出现,所有的将都是单数,神都是双数。将死神必亡,神死将仍在,而且可以去选择新的守护神。”

说到这里,风段月转头看了眼梦断魂,这一眼里饱含着许多情谊。

“断魂为了救我,已经数次差点丧命,虽然我知终有一天会与他分开,可是我仍不愿意让他一人去死。”

雷孤岚听到此处,似乎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试探的问道:

“终要分开,是否你们为将者以后终会离去?”

风段月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转而却是大笑道:“雷孤岚的聪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同凡响。”

“只可惜我不能详细告诉你们,只能说你猜的对,将终会离去,而神则会被留下,空缺的将位,会有新的候选者补入晋级。”

雷孤岚接口道:“也就是说,第一者离去,第三者就瞬上成为第一者。”

“正是!”风段月一笑,他知道雷孤岚这话是解释给别人听的,但也惊于她的领悟之快。

“请问……第一者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犹豫了一瞬,雷孤岚还是提出这个问题,虽然她知道这个问题会打击到己方士气,但她不能不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哈哈!第一的实力吗?排名前二十的将神,实力都在神霄之上,至于第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多厉害!但我知道,老大比第一还要厉害百倍!”风段月失声笑道。

……沉默,代表了武小虎等人心中的震惊,将神的实力竟然强悍如斯!

排名前二十都比神霄厉害,也就是说第二十名的神都比神霄厉害,将就更不谈了,且最让人害怕的是,第一之上还有一个老大?

老大的实力至少是神霄的百倍!这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想一想烈日老祖,也不过比雷瞳他们强上数倍而已!百倍……不可预估的实力。

神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神界,究竟有多少强者?神界,到底何处能到头?

武小虎不禁自问,他与大半颗夜魔珠已经融合了三分之二,也不过刚刚超越玄公,速度虽然已飞快,可再和这些强者相比,实力简直不值一提!

夜魔珠?到底是否如说的那般强大?幻的话,究竟能信几分?完全融合后,吞噬下夜魔珠的他,真的能够问鼎三界吗?

如今,疑问太多,皆是不可信,不可信……

雷孤岚看出了武小虎的心绪不宁,柔声的传音道:“小虎哥,实力强悍者大有人在,神界存在已久,我们又怎能与天地万物叫板?”

“不要太过逼迫自己,既然我们存在,便有我们的道里,我相信将神的实力也是超乎于神界的,你莫要忧虑。”

雷孤岚温柔的声音,条理清晰的话语在片刻就安抚了武小虎躁动的心,他这才发现,雷孤岚对他的影响已太大,大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若是哪一天,他强大到问鼎三界,又是与邪恶的夜魔珠所融合,那时若是要他失去雷孤岚,他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这一次的相见,武小虎清楚的感觉到,雷孤岚在疏远他,她在避开他,避开紫亦云的眼神,避开绿发的眼神,更是避开他的感情!

他过去虽然万分痛苦刘小鱼不接受他的男女之爱,但那时的刘小鱼还是对他那么好,一如从前的好,即使只是兄妹之情的好,他也觉得幸福!

他明明记得,在那次相见的时候,她对他说过动情的话,她以从前看待展文风般的眼神看过他,她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对他软言细语的暗示过!

可是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拘谨?连说话都是这样的礼性!到底是为什么!

武小虎与刘小鱼自小生活在一起,彼此心灵当中都有着一种默契,即使是她在碧魂内所呆的那些年,也都是等同陪在武小虎的身边。

而今,佳人就在眼前,却感觉距离比过去还要遥远,这样的感觉,一直如蛇蝎在啃噬着武小虎的心,唯一能压制这种痛的,就是他对重月的一份兄弟之义!

武小虎的心理变化,都写在了他藏在面具的半张脸下,可他的眼神,却对雷孤岚透出了一些痛苦的讯息。

雷孤岚何尝不知他心中的痛苦,可她不能!

从她知道紫亦云被她重挫,又被聂无双折磨了一番后,便开始产生了极大的愧疚感,她忽然觉得,自己只能给武小虎与身旁的人带来痛苦,而无法给予幸福。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始然,或许,这就是她母尊为何要叫她孤岚,为何抵死都不许她与武小虎在一起,不允去她去爱的原因。

被幻糊里糊涂带到武小虎身边的她,是百感交集的欣喜,可看到身旁的紫亦云后,她的心却一点点的沉淀了,沉在了压抑里。

得知武小虎是为寻找始器,她义无反顾的决定协助他,即使丢弃性命也要为他寻得,因为她知道,她的脑子武大哥用的着。

期间,她也一直在思虑,如何在这段寻找始器的日子里,给武小虎与紫亦云制造机会,促进他们的感情,让木鱼脑袋的武小虎知道紫亦云对他有情。

可是她却很难做到,做到神色无异的去规划,去制造,只因她的心里在淌着血泪。

把一个自己很爱,又爱自己的男人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是多么的撕心裂肺,可雷孤岚还是决定,就算是撕裂了她的灵魂,她也要为武小虎的将来找一个好的归宿。

她已经隐隐发觉,她只能陪伴武小虎却无法与武小虎厮守,若真是这样,长痛不如短痛,怎能在他深陷幸福的幻想中时,残忍的将他劈开?

不如慢慢的淡化吧……

眼中含着淡漠的哀伤,雷孤岚强行掐断了思绪,隔绝了武小虎神情的凝望,转而看向风段月。

她已经发现,只要她一与武小虎有所交流,二人必然会凝望的纠结在一起,浓到无法化开……若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所以她开始避免。

风段月似乎也看出了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绿色头发的男子总是关注着紫色头发的美女,紫色头发的美女则是在与绿色头发男子温情的对视里,总是偷偷看上背负剑匣的小伙子几眼,而背负剑匣的小伙子几乎是一颗身心都系在了雷孤岚身上,雷孤岚则总是不冷不热的化解,躲避着。

至于由始至终都坐在最后一个座位角落的阴沉美女,眼中除了冷漠,还有压抑的深刻的痛。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风段月不禁摇头叹息,这样的一群人,每个都仿佛有着深刻的故事,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纠缠在一起,真是斩不断理还乱。

看着雷孤岚的眼光转向了他,风段月也就绅士的再次开口道:

“有何不明的可以再次问我,能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雷孤岚当即打破沉默,声音柔亮的问道:“请问这里是何地,会引得如此强大的一百零六名神将同时在此埋伏等待?”

“你们来此,却不知道此为何地?”风段月略为诧异的反问。

“不知。”雷孤岚摇头道:“是一位神秘的朋友送我们到此,成全我们寻到两样器品。”

“……朋友?器品?是否是七大始器中的两样?”

风段月忽然眼神一冷,思索了一刹,沉声问道。

“是的。”雷孤岚再次坦言相告。

“你们真不知道此地为何处?”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梦断魂忽然插嘴道。

这个梦断魂身着一袭青袍,模样俊逸冷酷,不开口时令人觉得他是千年的寒冰,一开口,那语气让人立即觉得他是块万年的寒冰……

“真的不知!要是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武小虎猛地一点头,对上了梦断魂冰冷的眸子。

“交界通道。”梦断魂冷冷的说了四个字,便闭目不再看他们。

风段月无奈的摇摇头,暗叹这个梦断魂的嘴硬心软,他本是不打算告诉雷孤岚他们这些的,可是这梦断魂开了头,他也就没有办法不讲了。

“是的,是交界通道。”

在雷孤岚,武小虎等人咀嚼这四个字的时候,风段月径自开口解释了起来:

“这里是一个交界通道,也是我们将神曾经的居所,我们必须守护这个交界通道不受损害。这里可以通向一个我们向往的地方,一个拥有真正永生的地方。”

“但此地已经不是我们的居所,这一次如此齐聚此地,是因为一个凶兆,你们看到那些黑云了吗?那些几乎可以摧毁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的黑云!”

风段月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甚至是带着对那些的憎恨,憎恨这些想要毁去他们梦想,家园的黑云!

雷孤岚点了头,武小虎也点了点头,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看到了,就连落弘燕也稍稍的颔首,显示她也明白。

风段月的话,给他们又带来了更多的讯息,让他们知道此地是一个关键的通道所在,而且这个通往的地方,是他们所不曾听闻的,是一个只有将神们才知道的秘密所在。

但这不是他们应该去关心的事,他们现在只需要心痕剑和绝义枪,只需要更加强大,强大到能下幽鬼界便足够了!

永生,似乎不再是这一群所追求的,不再是这一群曾经热切修真求道的追求者再向往的,他们所在乎的东西,都藏在了心里与永恒的记忆里!

风段月看到了五人凝重的神色,心中不知怎么就感到了欣慰,感到了这群人丰富的情感,对他们产生了一丝好感。

随即,风段月又讲出了真正的关键所在,也就是他们为什么都会齐聚此地的理由!

一百零八名将神的老大有一神镜,可以窥视到天地间任何巨大的凶兆与吉兆。

他们神将在没有去到那个向往的永生之地时,都要收集吉兆里出现的天地孕育的宝贝,毁灭压制凶兆里出现的天地孕育的劫物,以此来平衡。

其实,也就是所谓的有拿有还,而这些将神在得到那些宝贝之后,都可以在修炼方面得到大大的提升,加速他们的晋级。

话一讲出来,大家都明了,此地就是一个凶兆之地。

“能令你们老大将所有将神都召集到此,恐怕这个凶兆不是一般的凶兆。”

雷孤岚在听完风段月的一番话后,眉头深锁,心中忧虑的反问。

“恩,不但是一个巨大的凶兆,而且还有可能损坏交界通道,所以这一次,连老大都来了。但是老大行踪不定,我们更是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的。”

风段月肯定的点点头,眉目里的心悸一闪而过,看得出,他很怕他口中的老大发现他偷偷藏起了雷孤岚等人。

“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为何你们要来此地吗?”

沉默了片刻,风段月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提出了他的质疑。

雷孤岚还未开口,武小虎便抢先回答:

“朋友所告知,此地有两件始器,乃是心痕剑与绝义枪,而这两件始器的能力偏偏是我们所需要的。”

武小虎面对坦诚相告的风段月,不想欺瞒,就赶在雷孤岚之前将实话说了出去。

风段月和梦断魂在听闻武小虎提及心痕剑、绝义枪的同时,眼中发出道道精光,毫不遮掩他们的欲望与惊诧。

雷孤岚和绿发同时白了武小虎一眼,七大始器啊,是何等的神物,即使是脱离了三界之外的强者将神,也都会为之动心,若是让他们知道现在紫亦云身上还有一件的话,说不准还会出手抢夺!

“看来你们的朋友是想要你们死啊!”

忽然间,风段月眼中的欲望被一丝温情所压抑,他的人性似乎胜过了对物欲的贪念,人也在一瞬间变得亲切了许多。

“告诉你们吧,绝义枪就在我们其中一名将神之手,而心痕剑倒是没有听说在谁那里。”

听到绝义枪的下落,绿发为之动容,他需要绝义枪,来让自己更强大。

“不过你们恐怕抢不过来,先不说其他的将神会否帮忙,就单说持有绝义枪的就是排名第十九的将,再加上他的守护神排名第二十,你们加在一起也斗不过一个。”

风段月摇摇头,苦笑着透露了讯息,若是其它的事,他或许还帮得上忙,可这个他就委实没办法了,毕竟他也是将神,还排名是七十一,差距太大。

“第十九位的将……”

绿发与武小虎对视一眼,默念道。第十九位,超越神霄的实力,就算再次,恐怕也和烈日老祖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雷孤岚翻咬了一下下唇,似乎欲言又止。

“小鱼,你怎么了?”

武小虎当即传音说道。

雷孤岚摇摇头,忽然看着风段月开口道:“我们在此地传音是否其他将神都不可能探知?”

风段月点头,道:“是的。”

“那你与他呢?”雷孤岚突然这样问道。

愕然了一瞬,风段月苦笑着用手指磕了磕茶案,无奈的应道:“可以。”

“这是将神的本领,就算我们不愿意听,在我们的划分区域内,你们的传音会自己归到我们的脑海。”

一旁的梦断魂突然出言,冰冷的道出了风段月之前隐瞒的事实,既然被看穿,他就直说算了。

“梦断魂,果然是直言不讳的人,呵呵,原来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你只会说直话,不会欺瞒人呢!真是个好人。”

雷孤岚掩嘴轻笑,投递给了梦断魂一个友好的眼神,这个人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可惜却难以生存,更难以适应众人。

“既然是如此,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小虎哥,我已经猜出了心痕剑的下落。”

雷孤岚聪慧的眨了眨眼,转头语出惊人的对武小虎说道:

“此次凶兆,必出劫物,但任何劫物旁都会有解开劫物的东西,一如毒物旁都有解药的物种一般,五行之内相生相克,我敢断言,心痕剑会随着凶兆之物的出现而现世!”

雷孤岚此言一出,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甚至于梦断魂都点头默认她说的对,风段月更是在一旁叹息雷孤岚的聪慧叫人生妒。

“重月仙王的死,我也有责任,银狼大哥对我也很好,落姐姐也是小鱼喜欢的人,我也希望有情人能成眷属,所以心痕剑、绝义枪我们是志在必得。”

雷孤岚一一凝望众人,最后眼眸落在了紫亦云与武小虎之间,徘徊数次后,又道:

“我有个办法,能够得到绝义枪与心痕剑,但是危险至极,恐怕我们五人当中必定有人丧生,不知大家能否愿意。”

沉默,似乎是一种默许,是一种首肯,但武小虎却不肯沉默,他打破了沉默,在沉默的众人之间第一次拒绝了雷孤岚。

“我不愿意,这里任何一人我都不要失去,我们是五个人一起来的,就要五个人一起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情意,缓缓流淌过每个人的心间,武小虎眉目之中蕴含的那股霸气和固执,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同了。

武小虎的断然否决虽然令众人都愕然了一刹,但随即就是释怀的笑声。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固执的可爱,往往愿意用最大的牺牲去换取最小的利益,是一种很愚钝的傻气。

既然武小虎出口否决了雷孤岚心中的想法,大家也自然都不再提及,毕竟五人当中都是互相牵挂的,无法选择。

而雷孤岚也只好将一些计策胎死腹中,不过她看武小虎的眼神却越发的温柔,只因她觉得无论小虎哥如何长大,外貌如何改变,那颗心永远都和从前一般,令她温暖。

在场最错愕的人,恐怕就是风段月,他没想到武小虎会这样维护众人的生命,也想不透既然这么维护,又何必带着他们来冒险,来送死?

其实他对雷孤岚的计策真的很感兴趣,多少将神都曾打过十九手中绝义枪的主意,但都失败了,而比十九境界高的将神,心中就算有想法,也碍于身份没有动过手。

所以这么多年,绝义枪还安然无恙的在十九将手中驰骋睥睨,傲视着三界所有的器品!

“看着黑云催城的阵势,恐怕凶兆很快就会大出,即使我们不去夺取绝义枪,也要等到你们将神收服了凶兆之物才能离开吧。”

笑声过后,雷孤岚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了风段月与梦断魂。

“是的,依照目前的情势来看,不足数月恐怕凶兆即出。到时,或许一百零八名将神会齐聚,凶兆之物一旦收服,我便找机会送你们离开。”

风段月似乎明白了雷孤岚的意思,话语间人也起身,朝着众人点头示意后,告辞道:

“几位就先安心在我的范围内住下,我必会保护你们周全,不让其他将神有所察觉。我先告辞了,秦云那里还需要安抚一番。”

抬眼间,风段月消失了,安坐在椅上的梦断魂也不声不响的与他一同消失在众人视野。

在场众人都知道雷孤岚是故意令风段月离开的,只是就算他离开了,也一样能探听到众人的传音入密,去留其实都相同。

不过这时,就见雷孤岚莞尔一笑,翻手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了一堆白玉剔透的传讯玉简,堆在了脚边,顺手拿起一个,抖了抖,对着众人调皮的眨了下眼。

这下,连最笨的武小虎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众人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将神拥有自动探知势力范围内所有人传音内容的本事,这种能力比读心大法来的更加强悍,不过却无法读到玉简内所写的内容。

这种最古老最麻烦的传讯方式,在这时竟然是如此的强悍,它必须是心神沉入玉简才能阅览,将神总不可能抢过玉简,把心神沉入到他们的玉简里去偷窥吧。

很快,雷孤岚将她要说的话印刻入了玉简,将玉简抛向了武小虎,武小虎一把抓过玉简,心神沉入扫视了一遍后,又将他的想法印入了玉简,将玉简丢给了绿发。

绿发也接过玉简,将武小虎与雷孤岚的想法看完后,又印刻入了自己的想法,再把玉简丢给了紫亦云。

紫亦云也相同的做过后,把玉简丢给了落弘燕。

如此,就见整个房内玉简的白玉光芒不断闪烁,灵巧地飞舞在众人的手中,每一个人在抛飞玉简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微笑,就这样周而复始,五人整整聊了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的传讯中,首先是武小虎与雷孤岚将绿发的疑惑给解除了。

绿发觉得那凶兆之物大有可能是暗神珠,但武小虎与雷孤岚一直否认,认定夜魔珠没有躁动,也对凶兆之物没有交相呼应的感觉。

那么凶兆之物肯定不是暗神珠。

其次,雷孤岚认为心痕剑一定会在凶兆之物附近现身,甚至于是一起现世,心痕剑为正,凶兆之物为邪,两物相生相克才对。

甚至于她认为当初的心痕剑就是用来镇压此物的,而今此物的能力已经与心痕剑相匹敌,所以才会压制不住,导致要现世。

这个观点众人在激烈的讨论中,还是基本同意了。

再次,就是关于七大始器的能力,落弘燕提出了七大始器的能力绝不仅仅是幻说的那般简单,现在他们五人里,拥有了两件,而她与绝情镖订立了一些契约,不可随便驱使与说出,但紫亦云的没有,紫亦云可以从梦王鞭口中得到很多有利的讯息。

而且他们有两件始器了,虽然银琅破皇不在,但只要武小虎能先抢到心痕剑,那么三件始器之力总能增威许多,一起来抢一把绝义枪至少能有一半的机会成功。

也就是说,要得绝义枪,必先拿下心痕剑,而心痕剑与绝义枪又必须一起使用才能达到静止时空流域的目的,缺一不可。

畅快的讨论了一番后,大家都决定第一步先让紫亦云与梦王鞭建立感情,套它的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所以紫亦云目前的重担是最大的。

然后,就是落弘燕与绝情镖的沟通,看能否获得更大的力量,或者引诱它在开出一些条件,看看是否和其他始器有关。

最后,就是雷孤岚与绿发二人商量战略计划,看看怎么在凶兆之物出现时,趁乱确定心痕剑的位置并且夺取到囊中,武小虎则负责旁听和施行计划,毕竟现在五人当中武小虎还算是比较厉害。

如此,一帮人在一个鬼哭狼嚎的城池内,热切地互相磨合着,按照计划开始了分工,施行了起来……

一阵迷迷糊糊的旁听之后,闲来无事的武小虎一个人离开了风段月带他们来的大厅,向院落的中庭慢慢走去。

中庭看似一个四方的小花园,可惜草木早已枯竭,破败萧瑟的程度也大大超过之前的厅堂,抚摸着栏柱上坑洼的破损,武小虎的心底泛起莫名的悲伤。

走动了几步,武小虎的心口忽然发痛,紧接着就感到口干舌燥,耳目轰鸣,整个人跌跌撞撞的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又像是被放在刀尖上割划般的剧痛,难道是夜魔珠要融合?还是我压制不住它的邪性,它要重新获得意识苏醒?

东倒西歪的走了几步,武小虎的思绪与身体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绞的跌倒在地,他强按住胸口,想要压制这种难耐的剧痛,却不料胸前的起伏大大加剧,心像是要破体而出一样。

小鱼!小鱼会不会有事!

一个战栗的冷颤,武小虎突然想到雷孤岚是否也会这般,虽然她是以夜魔珠塑体,可毕竟是割去了三分之一的夜魔珠,若是出事,一定比自己更痛苦。

顾不上自身的痛苦,武小虎挣扎的爬起来,心口的疼痛与身体的昏沉已让他无法调动丝毫神元力,只得踉踉跄跄地向前庭的大厅跑去。

刚刚跑动了几步,武小虎的双眼就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痛苦挣扎所造成的血脉上涌,看不清道路又无法集中精神使用神识的他,只好摸索着向大厅走去。

忽地一下,他感到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身体极速的要向下坠落,出于本能他双臂上举,一下就攀住了裂壁,避免了陷落。

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的大的裂缝坑洞?

被剧痛折磨的武小虎极力想要观察周围,可他的双眼却始终模模糊糊无法看清,只能依稀的知道他还在这个院落的中庭之内。

一股强大胶着的吸引力自他的身下传来,像一张无边巨网一样牢牢覆住了他,将他向下拉扯,拉锯中,武小虎感觉自己的手臂就要断裂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其它,心中只觉此地有异,必要提醒于众人,灵魂与心口的痛楚震荡着让他无法传音,他就干脆的开口吼道:

“小鱼——绿发——你们小心——此地有异——”

余音未了,他却因泄露了这一口一直憋住的真气而遭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对于疼痛有着极强耐受力的他,竟然被折磨的全身麻痹,心口与灵魂同时木然一怔,昏死了过去。

昏死之下,他的手臂也同时被扯的脱臼,浑然失力的瞬间,他麻木的身躯也直耸耸地坠落到了黑暗当中。

屋内,众人正在隐秘的各行其事,紫亦云正躲在碧魂里与梦王鞭沟通,绿发与雷孤岚正专心的互相传递着玉简,而落弘燕则是定坐闭目,与绝情镖在神交。

正在这时,雷孤岚忽然身躯一颤,脸色突变的看着绿发,而绿发也以惊愕的神情盯着雷孤岚,他们二人同时都听到了远在中庭的武小虎微弱的呼喊声。

二人默契的匆匆起身,雷孤岚将所有玉简收于储物指环,一个瞬移就来到了武小虎刚才所呆的地方。

中庭内一切都很正常,无论是地面的灰尘,还是弥散在半空中的呛人阴气,唯独不见武小虎的身影。

“小虎哥失踪了?我的神识在风段月的宅子里找不到他。”

一个玉简抛飞到绿发手中,一向镇定的雷孤岚脸色发白的四处查看,很是不安。

“我们的神识无法轻易扫视到外,否则必然泄露踪迹,令其他将神发现,这里完全将我们几人限制,更像一个牢笼。”

绿发当即回传玉简给雷孤岚,二人借此无声的交谈起来。

“你怀疑风段月?”雷孤岚写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不防备风段月,也要防备其他居心叵测的将神,毕竟之前落弘燕的绝情镖被窥视了。”绿发回道。

“绝情镖……究竟有何厉害之处?七大始器之末,也会令人窥探。”雷孤岚心神不定的印刻道。

“七大始器至少是无坚不摧的,普通神器又怎能与之交手?我怀疑小虎是被有心之人给抓走了。”绿发脸色铁青,捏着玉简的手青筋暴起。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小虎哥出事!”

轰然将手中玉简摔碎,雷孤岚娇颜一变,大声怒哧,她一定要用她的能力破除阻碍,找到武小虎。

“雷孤岚……”

绿发看着怒气冲天的雷孤岚露出了从容不迫的冷笑,他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后颈开始蔓延,这一瞬他忽然觉得雷孤岚不像一个神女,而像一个手握屠刀掌握生死永恒的神上者。

“放心,绿发,我们回去厅堂内继续商讨,顺便看看亦云姐姐有没有从梦王鞭那里探到什么口风。”

雷孤岚不再用玉简与绿发沟通,而是很直接的与之交谈,谈话间,她的眼神仿佛一根穿透的利箭,射向了后庭的一处角落。

角落内,有两只暗藏的黑色蝙蝠形神兽,当雷孤岚的目光飘向他们时,其中一只蝙蝠神兽冷不定打了个激灵,细声细气的对另一只说道:

“那个女人发现我们了?”

“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我们可是最会隐匿的监视型神兽,她的神识都探知不到我们,她的眼睛难道还能穿透庭院,找到我们的独立隐藏空间?”

“哦,倒也是,但我怎么觉得她的眼神就像是扎在我身上一样痛?”

“因为你是白痴!”

被询问的那只蝙蝠神兽鄙夷的看了眼身旁这只胖点的蝙蝠神兽,嗤笑后,不再吭声。

武小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挂在了一块巨大的崖石上。

四周寂静无声,气流的速度也飘忽到怪异,无光无声的黑暗令他的眼眸很久才适应了下来。

当他发觉心口的痛楚已经减轻到他可以忍受的地步时,他运起了神元力,将断裂的腰骨与双臂给渐渐修复了。

当他的耳鸣目眩也基本消失时,身体已经可以抵挡住疼痛的折磨,他勉强起身,恢复了行动。

强忍着头痛,武小虎四散神识,想要窥视一下身处之地的全貌,却发现神识一接触到石壁就被反弹了回来,无法穿透。

无奈之下,他只好以肉眼一边观察,一边摸索的行走。

究竟身处何处,一时半会他也下不了定论,只是借以偶然脚下石子坠落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在一处深渊的峭壁附近。

武小虎觉得这里的石壁很光滑,但触手冰凉,仿佛是冰窖里的岩壁一般

他一直贴着石壁移动,几次欲要御空而起,却被心口的剧痛折磨的无法集气,只得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进。

随着行走的坡度,武小虎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一臂来宽的攀山路像一条缠绕木桩的长蛇,渐渐向上,可越是向上走,他就越发现气流流动的速度缓慢,甚至于是闭息。

不行,绝不能再向上,上面定是死路一条,要将气力留待之后。

思索中,武小虎依着冰凉的石壁坐了下来,尝试着用体内的龙息来压制心口的痛苦,却无功而返。

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武小虎干脆把心一横,双眼一闭,吼道:

“赌了!”

吼声四起回响,而他就这样笔直的飞跃而下,张开四肢,像一直翱翔的雄鹰展开翅膀般的滑翔而下!

让他御空,此刻办不到,腹内的元婴小小的脸儿都被疼痛变得扭曲。

让他一步步的下去,他也办不到,他心知若是雷孤岚知道他失踪了,会有多么的担忧。

他再也不愿见到雷孤岚慌乱的眼神,梨花带泪的模样了。

那番情景,那种模样比千万把刀插在他的心上还要痛。

他会不知道该先去拭去她的泪珠,还是先去安抚她苍白的心,那颗如水晶般剔透却脆弱的心,是他最不会面对的……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达到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底部,跳下去!

他相信自己身体的强横度,也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可以忍受那种粉身碎骨的感觉,横竖都是要到底部才能找到出路,他也豁出去了!

过快的下降,导致气流在他的耳边呼啸成风,灌入他的双耳令耳膜破裂。

很快,他的面目就被由下而上的股股气流,挤压成了七孔流血的造型,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震荡声中,他把洞底砸了一个大坑,完完全全的粉身碎骨了。

良久,武小虎埋首在地裂石缝中的面部挤出了几个字:“下一次,我要仰着跳……”

武小虎从落地的瞬间,就开始用龙息快速修复着他的经络与骨骼,修复的速度竟然是惊人的快,起先他还以为是龙息的作用,到后来才发觉,并不全是如此。

他落下的底层根本就是冰封的,他如此地砸落而下,竟然也只是嵌入了冰层一米左右,可见这冰层的坚固。

但这冰层却不是晶莹剔透的白色,而是带着淡蓝色冰雾的浅红色,不仅如此,武小虎躺在这冰层内,心口的疼痛倒是减轻了很多,粉身碎骨的伤势也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

当身体的状况好了些许,武小虎就爬起了身,这浅红色的冰实在是冷的剔骨,令他的身躯不自觉的发颤。

地下那个人形的大洞内,有着一块摔碎的面具,武小虎苦涩的一笑,摸了摸他久违清风抚慰的半张脸颊。

好强悍的冰层,连他的面具都给摔得粉碎,可这冰层却也还是牢固如初。

环顾四周,武小虎才惊觉这个底层竟然有光亮,光源却不知在何处。

仰头看去,发现光亮的普照度仅有一丈来高,一丈之上又是一片幽黑。

不过他来不急思考这些,也没有心思欣赏被浅红色冰层折射到五光十色的彩光,因为,他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水,有水即是有流动,有流动就是有源头,作为一个从小在求生底层生活长大的孩子,这些必备的求生讯息他还是懂得的。

以一掌死死摁住心口发痛的根源,武小虎狂奔在滑溜坚硬的冰层之上,对小鱼和众人的担忧令他心急如焚,他想要早点逃出这个无尽深渊,去给他们警示。

无数次的滑到和无数次的爬起,都无法减缓武小虎的奔跑速度,他的脚下弥散着一层薄冰般的雾气,跟随着他不停跑动如风的脚步。

希望,只要坚持就有希望,他不断在内心激励着自己,他告诉自己,夜魔珠的变异是打不到他的,撕裂灵魂的痛苦是无法令他屈服的,只要有希望,他就要前进!

不知这样奔跑了多久,武小虎只觉得面部的肌肉俨然僵硬到无法抽动时,一阵呼啸刺骨的寒流侵袭而至,将他的身形抵挡在外,令他寸步难行。

那刮骨的寒风气流将他的衣袍皮肤,刮出了千百道刀割一样的伤口,鲜血在寒风中隐没,滴滴溅洒在了浅红色的冰面。

不放弃,我不放弃,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心中的信念贯穿灵魂,武小虎鼓足了能够调动的所有神元力,想要冲过这股凄厉的寒流。

却是在忽然间,这股寒流徒然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他的眼前,也是豁然开朗。

映入武小虎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眼,可这个洞眼之上却有一个极速旋转的瀑布漩涡。

湍急旋转的瀑布漩涡之后,依稀能看见一条道路通往另外一个幽暗的地方。

这个巨大的洞眼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穴的半壁江山,而这个旋动的瀑布漩涡偶尔溅洒出来湍急的水柱,就已经在一条水道上形成了一条倒流的河流。

可这河流只能流出几十米便被冻结成冰,层层叠叠,无止无休。

深吸了一口寒冷的冰气,武小虎迈着快被冻僵冻烂的步子,冲向了漩涡。

他必须出去,无论如何!

突然间,他惊愕的刹主了脚步,失声喊道:“小鱼!”

越是靠近,越能清晰地看到瀑布漩涡之后的景物,而他也在揉捏过多次眼眶后,知道自己并不是眼花,而是真的看到了雷孤岚。

“小虎哥!”

一直背对着武小虎,仿佛凝望着什么东西在发呆的雷孤岚,听到了武小虎沙哑的呼唤,咻地一下,旋过了身来。

“小虎哥!终于让我遇见你了!”

默默无语晶莹泪,雷孤岚哽咽的说出这句话后,便是隔着瀑布漩涡那洪大的水流,遥望着武小虎。

“小鱼!你……”

武小虎望着那般温柔盯着自己的雷孤岚,心神一阵恍惚,却又坚定的道:

“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说罢,他就要冲向瀑布漩涡的另一端,却被雷孤岚抬起的手势制止了。

“小虎哥。”雷孤岚眉头微蹙的说道,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偏偏犹似盖过了庞大吵杂的流水声,灌入了武小虎的心底。

“你不要过来,这边是死路。”

“死路?”

武小虎面色变得比溅起的浪花还要白,却咬着牙齿道:

“即使是死路,小鱼,我也要到你身边去陪你!”

“不要!”雷孤岚忽然神色严肃,出言拒绝道:“小虎哥,我看你脸色奇差,身形不稳,还是我过来照料你,你不许过来!”

武小虎面露难色,他不想让雷孤岚以身犯险,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瀑布漩涡有什么诡异之处,但一看雷孤岚那微怒的神态,他又不愿意让雷孤岚失望。

还好雷孤岚并没有给他多少考虑的时间,轻盈如一片飘荡的落叶,就那样晃晃悠悠的飞入了瀑布漩涡之中。

“覆冰!”

但见雷孤岚纤指诡变,数百个手诀瞬间完成,口中轻吐幽兰,而身体则被坚冰所覆,如一块锋利的冰石,划开了湍急的水流,掉落在了武小虎身旁。

“解冰!”

冰冻覆盖身躯的坚冰,在雷孤岚默念的口诀下,轰然碎裂成末,雷孤岚脸庞娇艳微红,落落大方的站在了武小虎面前。

她刚想出言说些什么,却惊觉武小虎的神态过于僵硬,很不自然,便不顾武小虎闪躲的眼神,伸手拿捏住了他的手腕脉门。

刚一触到武小虎的手腕,雷孤岚的脸色就唰一下变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武小虎的手会如此的冰凉,比那冰冻三尺的坚冰还要冷寒百倍!

如此全身的冻伤痛楚,他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思绪及此,雷孤岚的泪几乎就要溢出眼眶,她将头微微一偏,泪眼蒸干,未让武小虎察觉。

“小虎哥,实话告诉小鱼,你怎么会这般?”

雷孤岚眼眸深深地凝望这武小虎,不让他避闪,她怎么都不会相信,以武小虎的境界,会在这小小的地底洞穴都无法安然。

“我……我……”

被雷孤岚那双炯炯发亮的眉目顶上,武小虎即使左顾右盼都无法抵挡那眼眸里的执着,只好说了实话。

“我的心,很痛。”

“心痛?”

雷孤岚的纤手瞬即覆上了武小虎的胸膛,带着余温的小手令他的上身为之一震,不觉的又僵硬了几许。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他已习惯了与小鱼妹妹两两相望。

或许,无尽的岁月里,他已适应了站在小鱼的身后,默默的守护与遥望着她。

此刻,与儿时牵着鱼儿妹妹走在夕阳湖畔的日子相隔太久,再次被她的柔荑覆住心口的刹那,他开始不知所措,面对这样的接触有些无所适从。

“是夜魔珠吗?”

雷孤岚仿佛没有注意到武小虎的僵硬,只是担忧的咬着下唇,拼命地按着武小虎的心口,想要将她的力量传递给他。

“小虎哥,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实在太寒冷,阴气过重,对你现在不能调动气息的身体损耗太大!”

面对着武小虎的时候,雷孤岚总会觉得有安全感,即使现在武小虎神色虚弱,身处困境,她都感到安全。

能呆在小虎哥身边的感觉真好,这么的宽厚,这么的安全。

不自觉的,雷孤岚心底就浮起这句肺腑之言,可她却不允许自己继续沉醉与思索下去。

赶忙以神元力将武小虎托起,带着他朝他来时的方向急速飞去,途中,她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是的,在武小虎失踪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没有安定过,是那样的心乱如麻,即使强行要她镇定都难以坚持。

可是现在,就算在这困住的地下牢笼之中,就算武小虎虚弱的要她来保护,她的心都是坚强的,她的内心都是安然的。

但,她压抑着自己,没有将这一切表露出来,表面反倒是冷静的一边飞驰一边说道:

“小虎哥,我会一直向前,让你远离这个瀑布漩涡,以防寒气伤入你的元婴,余下的事,等你好一点我再和你细说!”

神力能否使用,实在是有很大的差距,之前武小虎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了瀑布漩涡,而雷孤岚仅仅是用了稍纵,便将他带回到了落地时的大坑处。

此刻,雷孤岚正温柔的凝望着武小虎的脸庞,轻柔的抚摸着他一直被遮盖的半张面孔。

武小虎则是涨红着脸庞,乖乖地盘坐在冰层上,任由雷孤岚查看。

“很痛吗?”

“不是很痛。”

“夜魔珠的邪气似乎很紊乱,小虎哥,你的心房正在不断剧烈的膨胀收缩!”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都是我……都是我害得!”

“绝对不是,小鱼,你不要哭!小虎很壮的,你看我不痛了!”

见到雷孤岚欲言又止,清泪盈眶的模样,武小虎顿时直了直身子,微笑的表示他好了。

“傻小虎……你怎么一直这样傻?小鱼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你为什么要这般爱护我……”

哽咽颤栗的雷孤岚前倚着身子,半跪在武小虎的身旁,捧着他的脸孔,用一种武小虎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神打量着他,失声道:

“若说我雷孤岚这一世还有什么愧疚,那就是对你了。面对你时,我只能是刘小鱼,永远无法做回雷孤岚。”

“是……是这样吗?我是你的愧疚……”

武小虎双眼木然的睁大,盯着雷孤岚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怔怔地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雷孤岚的愧疚,若是没有他,她就不会是今日这般境况,会做一个无欲无求的神界公主,自己对他的爱……错了吗?

一见武小虎受伤的神情,雷孤岚的全身便一阵酸痛,一种发自内心的酸楚蔓延到她的眼角,她不再矜持,不顾一切的扑进了武小虎的怀里,拼命的摇着头,哭道:

“不是的,不是的,小虎不是我的愧疚,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永生不灭去换取与小虎哥的一世厮守,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包容着对方,一生一世足以!”

“真的吗?小鱼,你说的是真的吗?”

武小虎血脉暴突的手掌颤抖的抬起,那般珍惜,那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雷孤岚的秀发之上,极尽珍爱的轻抚着,那模样就像雷孤岚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般。

亦或许……他的幸福就是这样的一个瓷娃娃,那样的来之不易却又容易破碎。

“真的!”

雷孤岚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望着神情狂喜的武小虎,发自内心的肯定道。

在这五光十色的冰层上,在这寂静无声的地洞内,在这天与地都消失,仅余下他们二人的空间里,他们都深深印刻在对方的眼底,心里,生命里。

“但我做不到,小虎哥,我做不到。”

突然,雷孤岚的眼中划过一个湛蓝的影子,她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痛苦地挣扎着想要脱离武小虎的怀抱。

“不!不要!”

武小虎当即身体前倾,双臂紧紧地揽住了雷孤岚挣扎的娇躯,犹如用上了一生的气力与勇气,才把她留在了怀里。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疼痛,停止了膨胀与收缩,有的只有万般不舍与惊慌失措。

不知为何,他觉得,只要这一次让雷孤岚离开了他的怀抱,她就会化作一股股的青烟消散,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永远永远……

“小虎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让我离开你的怀抱,求你了!若是我贪恋了你的怀抱,习惯了你的体温,我将再也无法逃离……”

泪水打湿了武小虎的胸膛,渗入了他的肌肤,滴落在他的心里,他真的真的不想雷孤岚如此伤心,那声声低泣,苦苦的哀求都让他心如刀绞。

可他这一次就像是秤砣铁了心一般的,就像是疯癫入了魔一般的,怎样都不肯,都不愿意松开手,宁可承受着心灵的折磨,也要把雷孤岚留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牢她。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慢慢的,雷孤岚的娇躯不再挣扎,不再像只小兔般惊慌,她只是低泣的喃喃自语,而娇柔的身躯却像是怕冷一般的蜷缩起来,深深埋入了武小虎宽广的怀抱里。

“什么都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想,为了你,小虎会变得更强,为你了,小虎会扛起天与地,我只要小鱼快乐,只想要小鱼幸福……”

单手抬起雷孤岚那令他朝思暮想无数岁月的脸蛋,武小虎无比深情的承诺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浓情就像他的誓言一样,坚定如斯。

“我曾想过,小鱼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我曾想过,若我变作展文风那般小鱼会否会更开心。我还曾决定,若是小鱼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小鱼,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给小鱼,就算是小鱼现在说喜欢展文风,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变强,去打败他,禁锢他,将他送到小鱼面前……”

武小虎一边深情的述说着,一边柔情款款地摩挲着雷孤岚那娇嫩如花的唇瓣,眼神在她的脸庞眉间游走着。

“但我真正最想的,最想的,也是梦寐以求的,就是能每天睁开双眼时看到小鱼的微笑,能不眠不休的与小鱼徜徉在每一个美丽的空间,哄你笑,看你笑,执子之手,与之同生共死。”

“这是我最大的渴求,也是我最大的幻想,可我却从未曾想过,小鱼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小鱼会像钟爱展文风一样的……爱我……”

说道最后一句时,武小虎的眼神忽然黯然下来,紧接着又炙热的燃烧起来。

他深情灼灼地凝望着雷孤岚,希望从她的眼底看到答案,更想亲耳听到她说爱他。

一个爱字,他期盼等待了多少万年,他始终都记得,记得过去他在碧魂内向刘小鱼说爱的时候,刘小鱼那慌乱无措与茫然的眼神。

也始终都无法忘记,无法忘记他当时心若死灰的痛苦,那身心具痛的创伤,几乎令他的灵魂窒息而亡。

这一刻,若是这一刻雷孤岚躲避他,拒绝他,否定之前的言语,武小虎定会心裂魂灭而亡。

夜魔珠对他心的折磨并没有消失,可他却发现以情能够压制,若是情殇一出,恐怕顿时就会一起爆发,将他摧毁的一点不剩。

雷孤岚也知道这一点,她清楚的知道武小虎对她有多深的情,更知道这份情的价值就算拿生命都无法等价换取。

她即使想拒绝,她的灵魂即使清澈入寒潭幽水,她的理智即使再三告诫与她,不可以爱,不可以回应,不可以承认……

可她的心却不听使唤,她的咽喉也开始发痒,而她鲜红欲滴的唇更是被武小虎粗糙的手指摩挲到发热。

这种热蔓延到全身,蔓延到血液,蔓延到她灵魂的深处,令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自己的命运。

“我……不会像爱展文风那般……爱你……”

当雷孤岚低垂着眉眼,羞涩而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时,她惊觉武小虎的身躯一僵,变得硬如磐石、寒如冰川。

她赶忙主动地握住了武小虎要收回的大手,在他哀伤的眼眸注视之下,柔柔的将他的手重新捂在了自己的脸蛋上,小声道:

“我会像你爱我的那般……去爱你……武小虎。”

幸福来的太突然,武小虎没有想到这一次生不如死的心痛,给他带来的竟然是这般的境遇,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雷孤岚为何也在这里……

雷孤岚说完动情的话语后,便羞涩的抬不起头来,直把脸庞埋在了武小虎的手心,可她娇羞了片刻后,发现她的小虎哥竟然没有反应?

只好微微抬起眼帘,透过细长浓密的睫毛悄悄的看看武小虎,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神识,忘记了已然成神的身份,犹如回到了凡人界般,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罢了。

不过,雷孤岚在看到武小虎因过度兴奋和开心,而显露出的那种傻傻愣愣的傻样后,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力能否使用,实在是有很大的差距,之前武小虎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了瀑布漩涡,而雷孤岚仅仅是用了稍纵,便将他带回到了落地时的大坑处。

此刻,雷孤岚正温柔的凝望着武小虎的脸庞,轻柔的抚摸着他一直被遮盖的半张面孔。

武小虎则是涨红着脸庞,乖乖地盘坐在冰层上,任由雷孤岚查看。

“很痛吗?”

“不是很痛。”

“夜魔珠的邪气似乎很紊乱,小虎哥,你的心房正在不断剧烈的膨胀收缩!”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都是我……都是我害得!”

“绝对不是,小鱼,你不要哭!小虎很壮的,你看我不痛了!”

见到雷孤岚欲言又止,清泪盈眶的模样,武小虎顿时直了直身子,微笑的表示他好了。

“傻小虎……你怎么一直这样傻?小鱼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你为什么要这般爱护我……”

哽咽颤栗的雷孤岚前倚着身子,半跪在武小虎的身旁,捧着他的脸孔,用一种武小虎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神打量着他,失声道:

“若说我雷孤岚这一世还有什么愧疚,那就是对你了。面对你时,我只能是刘小鱼,永远无法做回雷孤岚。”

“是……是这样吗?我是你的愧疚……”

武小虎双眼木然的睁大,盯着雷孤岚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怔怔地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雷孤岚的愧疚,若是没有他,她就不会是今日这般境况,会做一个无欲无求的神界公主,自己对他的爱……错了吗?

一见武小虎受伤的神情,雷孤岚的全身便一阵酸痛,一种发自内心的酸楚蔓延到她的眼角,她不再矜持,不顾一切的扑进了武小虎的怀里,拼命的摇着头,哭道:

“不是的,不是的,小虎不是我的愧疚,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永生不灭去换取与小虎哥的一世厮守,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包容着对方,一生一世足以!”

“真的吗?小鱼,你说的是真的吗?”

武小虎血脉暴突的手掌颤抖的抬起,那般珍惜,那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雷孤岚的秀发之上,极尽珍爱的轻抚着,那模样就像雷孤岚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般。

亦或许……他的幸福就是这样的一个瓷娃娃,那样的来之不易却又容易破碎。

“真的!”

雷孤岚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望着神情狂喜的武小虎,发自内心的肯定道。

在这五光十色的冰层上,在这寂静无声的地洞内,在这天与地都消失,仅余下他们二人的空间里,他们都深深印刻在对方的眼底,心里,生命里。

“但我做不到,小虎哥,我做不到。”

突然,雷孤岚的眼中划过一个湛蓝的影子,她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痛苦地挣扎着想要脱离武小虎的怀抱。

“不!不要!”

武小虎当即身体前倾,双臂紧紧地揽住了雷孤岚挣扎的娇躯,犹如用上了一生的气力与勇气,才把她留在了怀里。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疼痛,停止了膨胀与收缩,有的只有万般不舍与惊慌失措。

不知为何,他觉得,只要这一次让雷孤岚离开了他的怀抱,她就会化作一股股的青烟消散,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永远永远……

“小虎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让我离开你的怀抱,求你了!若是我贪恋了你的怀抱,习惯了你的体温,我将再也无法逃离……”

泪水打湿了武小虎的胸膛,渗入了他的肌肤,滴落在他的心里,他真的真的不想雷孤岚如此伤心,那声声低泣,苦苦的哀求都让他心如刀绞。

可他这一次就像是秤砣铁了心一般的,就像是疯癫入了魔一般的,怎样都不肯,都不愿意松开手,宁可承受着心灵的折磨,也要把雷孤岚留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牢她。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慢慢的,雷孤岚的娇躯不再挣扎,不再像只小兔般惊慌,她只是低泣的喃喃自语,而娇柔的身躯却像是怕冷一般的蜷缩起来,深深埋入了武小虎宽广的怀抱里。

“什么都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想,为了你,小虎会变得更强,为你了,小虎会扛起天与地,我只要小鱼快乐,只想要小鱼幸福……”

单手抬起雷孤岚那令他朝思暮想无数岁月的脸蛋,武小虎无比深情的承诺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浓情就像他的誓言一样,坚定如斯。

“我曾想过,小鱼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我曾想过,若我变作展文风那般小鱼会否会更开心。我还曾决定,若是小鱼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小鱼,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给小鱼,就算是小鱼现在说喜欢展文风,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变强,去打败他,禁锢他,将他送到小鱼面前……”

武小虎一边深情的述说着,一边柔情款款地摩挲着雷孤岚那娇嫩如花的唇瓣,眼神在她的脸庞眉间游走着。

“但我真正最想的,最想的,也是梦寐以求的,就是能每天睁开双眼时看到小鱼的微笑,能不眠不休的与小鱼徜徉在每一个美丽的空间,哄你笑,看你笑,执子之手,与之同生共死。”

“这是我最大的渴求,也是我最大的幻想,可我却从未曾想过,小鱼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小鱼会像钟爱展文风一样的……爱我……”

说道最后一句时,武小虎的眼神忽然黯然下来,紧接着又炙热的燃烧起来。

他深情灼灼地凝望着雷孤岚,希望从她的眼底看到答案,更想亲耳听到她说爱他。

一个爱字,他期盼等待了多少万年,他始终都记得,记得过去他在碧魂内向刘小鱼说爱的时候,刘小鱼那慌乱无措与茫然的眼神。

也始终都无法忘记,无法忘记他当时心若死灰的痛苦,那身心具痛的创伤,几乎令他的灵魂窒息而亡。

这一刻,若是这一刻雷孤岚躲避他,拒绝他,否定之前的言语,武小虎定会心裂魂灭而亡。

夜魔珠对他心的折磨并没有消失,可他却发现以情能够压制,若是情殇一出,恐怕顿时就会一起爆发,将他摧毁的一点不剩。

雷孤岚也知道这一点,她清楚的知道武小虎对她有多深的情,更知道这份情的价值就算拿生命都无法等价换取。

她即使想拒绝,她的灵魂即使清澈入寒潭幽水,她的理智即使再三告诫与她,不可以爱,不可以回应,不可以承认……

可她的心却不听使唤,她的咽喉也开始发痒,而她鲜红欲滴的唇更是被武小虎粗糙的手指摩挲到发热。

这种热蔓延到全身,蔓延到血液,蔓延到她灵魂的深处,令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自己的命运。

“我……不会像爱展文风那般……爱你……”

当雷孤岚低垂着眉眼,羞涩而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时,她惊觉武小虎的身躯一僵,变得硬如磐石、寒如冰川。

她赶忙主动地握住了武小虎要收回的大手,在他哀伤的眼眸注视之下,柔柔的将他的手重新捂在了自己的脸蛋上,小声道:

“我会像你爱我的那般……去爱你……武小虎。”

幸福来的太突然,武小虎没有想到这一次生不如死的心痛,给他带来的竟然是这般的境遇,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雷孤岚为何也在这里……

雷孤岚说完动情的话语后,便羞涩的抬不起头来,直把脸庞埋在了武小虎的手心,可她娇羞了片刻后,发现她的小虎哥竟然没有反应?

只好微微抬起眼帘,透过细长浓密的睫毛悄悄的看看武小虎,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神识,忘记了已然成神的身份,犹如回到了凡人界般,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罢了。

不过,雷孤岚在看到武小虎因过度兴奋和开心,而显露出的那种傻傻愣愣的傻样后,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虎哥。”

雷孤岚轻笑过后,忽而在武小虎的怀里换了个姿势,将右耳贴到了他的心口处,唤道。

“在!”

武小虎身体一怔,犹如一个等待军令的士兵般答道。

“你的心跳得好快。”

雷孤岚本要与武小虎说正事,可被他的傻样弄得忍俊不禁,就又忍不住逗弄他几句,毕竟她即将要说的话语很残酷。

“我……我……是这样的。”

武小虎果然脸色更红,两只手不知该放到那里才好,只好僵硬的搭在雷孤岚的身侧。

“小虎哥!”

“在!在!”

“……唉……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咬了咬下唇,雷孤岚忍住去揪武小虎鼻子的冲动,将幸福的感觉收敛,准备说出心底的担忧。

“恩!我认真听。”

武小虎重重地点着头,非常认真的端直身子,他的脑子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感和真切感给冲击的晕晕乎乎,他从没想过雷孤岚会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轻言细语,从没想过有这样的机会。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不知……”

“一月有余了,凶兆之物就快要出现。”雷孤岚神情渐渐变幻,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七大始器的传说,更猜测出是谁令你陷入这个陷阱,半月前,绿发也遭到了与你一样的偷袭,但他并不是心痛,而是直接被人偷袭,接着地陷。”

武小虎闻言,眼中神采恢复,当即担忧道:“之后就是小鱼你了吗?那落姐姐和亦云仙子呢?”

“不!”雷孤岚摸了摸武小虎的脸颊,她现在真是爱死了这种依偎在武小虎怀里的感觉。

“绿发没有掉入陷阱,我在危机关头救了他,自己掉了进来。而我相信他们现在还是安全的,因为我找风段月谈了一次,他答应我将碧魂带在身边,绿发他们则在碧魂内静待改变。”

“小鱼……你是为了寻我吗?”

木讷的武小虎终于聪明了一次,激动的握住雷孤岚在他脸上不规矩的小手,沙哑的道。

“是的,小虎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是我的母尊也不可以。”

雷孤岚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她又贴紧了一些武小虎的胸膛,继续道:

“小虎哥,你不知晓,这一次我被母尊救回时,对于我失魂时所做的一切都是记忆犹新,但我也深深地感到了我与他人的不同,按照聂浩宇的话说,那个操控不该在我身上失效。”

一听雷孤岚提到聂浩宇,武小虎便心口剧痛,牙根紧咬,只因他不够强大,就要在聂浩宇面前虚与委蛇,就要在明知聂浩宇伤害了雷孤岚后,还在八方魔堡里等待着他关于暗神珠的消息!

这样的自己,令自己鄙夷,却又不得不面对!

明显感受到武小虎的怒意与挫意,雷孤岚的手抚上了武小虎紧咬的唇齿,轻轻点动着让他放松。

“小虎哥,不要懊恼,还有更令你痛苦的事在后面,但我希望,我没有逃避,准备迎击,而你也与我同心同意的去面对。”

恍然间,武小虎的戾气被雷孤岚的温柔所覆盖,更被她言语中的同心之说所融化。

“恩!”

一声承诺,重若山岳,说出来时,却那般温和。

“母尊告诉我了一些我从未知道,而又可以知道的秘密。在我追问雷瞳为何不是亲生父亲,她为什么誓死阻拦我与爱的人在一起时,她透露了一些令我害怕的原因。”

武小虎明显感到雷孤岚在说这句话时体温骤然变冷,仿佛怕寒般的往他怀里猛钻,而他也用有力的臂膀将她环绕,拼命的想消除她的不安!

“不要怕小鱼,不要怕,小虎哥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小虎哥……”雷孤岚听到武小虎这句和儿时般相同,总是用来安抚哄着她的话时,突然泪流满面,泣道:

“我怕的就是你不能一直一直陪着我,我怕你只要与我一在一起就会万劫不复!母尊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强者,比雷瞳要强上很多倍,但终究他与母尊还是被拆散,被无情的隔绝!”

“我不怕!”

看到雷孤岚那少为的软弱模样,那痛苦与担忧的神情,武小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真的不怕,什么都不怕!

“我也不怕……我也想过为了小虎哥的安全而远离,可是此刻我才知道,只有与小虎哥共同去面对才是幸福的,即使只有一天的相守,一天的幸福我都愿意去换取!”

雷孤岚幸福的笑着说着,她无比喜爱武小虎此刻虎虎的模样,傻里傻气却又是那么的有男人味,令她觉得他就是一座永远摧不垮的山。

“谁也不能夺走小鱼的幸福,谁也不能!就算是天,我都不会退让!”

一把紧紧地揽住雷孤岚,她的身躯依旧还在发抖,武小虎知道她绝对相信她母尊的话,他也知道她母尊对她说的绝不仅仅于此。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此刻才是真实的,他追逐的,他生存的一切意义,不都是为了她的幸福。

爱自己也好,爱别人也好,他都能够接受,都能够去守护,现在最重要的是雷孤岚的母尊不允许她爱,她不能爱!

这不公平,也决不允许!没有爱的生存,该是多么的痛苦和无趣,他不能让他最珍惜的女子拥有这样的永生!

“我会超越你真正的父尊,守护你到最后,我发誓。”

小心翼翼的一吻,印入了雷孤岚的发丝,武小虎百般珍惜的搂着她,发誓道。

这一刻,他的身躯四周邪气昂然,霸道逼人。

即使雷孤岚与武小虎此刻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情投意合,但一直呆在危险的处境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雷孤岚认定令武小虎心痛如焚的诱因是夜魔珠,而夜魔珠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与凶兆之物有关。

“那为什么小鱼你会没事?”武小虎对此甚是不解。

“因为我是拿夜魔珠塑体,相当于拿了夜魔珠的肢体,肢体是不会有意识的,但真正的夜魔珠却是拥有一个难以磨灭的意识。”

雷孤岚很清楚现在他们的处境,她自从得知她的部分身世后,所拥有的能力已经很广泛,其中有一项就是以眼代神。

她的双眸能看清一切物品的实质,比神识还要来的真实,只是范围有限罢了,这等特殊的能力,是她母尊甄意雪为她开启的。

那两只笨蝙蝠神兽的行踪和一举一动早都尽收她的眼底,只是她不曾告诉任何人罢了。

她从两只蝙蝠神兽口中获知,它们要监视的并非是他们五人,而是风段月和梦断魂,不仅如此,所有的将神身边都会有两只这样的蝙蝠神兽。

按照将神的等级不同,蝙蝠神兽的能力与隐踪能力也不同,可以说,监视第一第二将神的蝙蝠神兽,就连雷孤岚的眼睛都无法看透。

“小鱼的意思是,我的心痛是偶然,而不是有人故意设计?”

武小虎听完雷孤岚的能力与一番分析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跌落深渊不是遭受陷阱。

“是的,但可一不可二,如果说小虎哥你是意外,那么我或者说对于绿发来说,那就不是意外了,而是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我们。”

雷孤岚点了点头,她源源不断地将神元力输入武小虎的体内,以减轻寒冰和心痛给他带来的负担,二人四处探索。

“小鱼你不相信风段月?”

与雷孤岚在一起之后,武小虎似乎也聪明了一些,亦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但只是针对雷孤岚而已。

“不是风段月,我认为是落姐姐的绝情镖引起了某些人的窥视,他们想将我们一个个的剔除,最后留下落姐姐一人,再下手夺取!”

“是那个秦云?”武小虎猛然想起了一句话,财不可露白。

“不!秦云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他毕竟是排名在风段月之后,恐怕是比风段月实力更甚者!”

雷孤岚摇头,微笑的看着武小虎,忽而调皮的反问道:“你猜是谁?”

武小虎被雷孤岚突然改变的娇俏模样弄得一愣,眉峰微抬的思索了一刻,才道:“若我猜测没错,应该是第十九名将。”

“嘻嘻,小虎哥真聪明,小鱼也认为是他!只有拥有始器的人,才明白始器必须配合使用才能达到最强的巅峰。”

雷孤岚浅笑着点了点武小虎的鼻头,旋动着她白色纱袍,像一只唯美的蝴蝶在武小虎身前翩翩转动了一个圈,借此来表达她雀跃的心情。

而武小虎则是深情的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眼眸中的浓情凝固成晶。

“小虎哥,一旦我们出去,第十九名的将一定会找机会对我们出手,到时候我们就反将他一军,夺来绝义枪。”

听雷孤岚的语气,一条计谋已在她腹中成型,不过武小虎却又添了一句:“再送他入幽鬼黄泉!”

狠厉的样子,在武小虎的面庞一闪而过,是的,送那个将,还有他的神一起入黄泉!他们敢设计自己的兄弟,就不能留下余患!

雷孤岚乖巧的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他在武小虎的面庞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怖戾气,而这种戾气每一次出现都会让她害怕。

虽然武小虎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平静,很温馨,但夜魔珠也不是吃素的,终有一天会拉着武小虎跳入修罗魔道。

修罗魔道,与魔道不同,比魔道更甚,更加引动心魔,溃灭一个意志坚定的正道者只需瞬息,整个三界能称得上入了修罗魔道者不过三。

一为暗神珠,一为夜魔珠,一为烈日老祖。

烈日老祖可以轻易的屠杀自己的徒子徒孙,在他遁入修罗魔道的当天,他便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孙子,以及一切与他有关系者,包括他创建的烈日宗,那是他的万世基业,更有数百万的弟子,遍布神界,而他竟然逐一追截杀之。

其中自然不乏在各个域中的佼佼者,结果千丝万缕的关系挂钩来挂钩去,弄得神界共愤,才联手将他镇压。

小虎哥真的会有这一天吗?

雷孤岚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她要做的就是尽力帮助他,若是他真的踏入修罗魔道,她……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做……是埋葬他再殉情,还是跟随他毁灭三界?

她真的不知道!

思绪随心而动,二人在情意款款之中游荡在这个没有出路的深渊,武小虎自是不会知道雷孤岚的强颜欢笑为何,他现在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变强,在变强!

强到能救回重月,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能与雷孤岚二人携手天涯,再也不问神界的是非杀戮。

“小鱼……”

武小虎显然看出了雷孤岚神色上的担忧,但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脚下的冰层却开始炸裂了。

“小心!”

弥散着淡蓝冰雾的冰层是淡红色的,就犹如白色的雪地里染上的丝丝鲜红,却只是一点点的晕开,十分均匀。

只是此刻冰层裂开的速度,却快的出奇,连那淡红色也渐渐开始了流动。

冰层炸裂的顷刻,武小虎的照阳剑徒然出鞘,犹如黑色的鬼魅虚影,万道剑影瞬间盘踞在雷孤岚的周身,将她包裹了起来。

只听他喝道:“小鱼,不要再顾及我,拉高身形,远离寒冰!”

雷孤岚下唇一咬,忽然祭出一件半月形的轮环,轮环的光耀顿时将把武小虎周身千米照的通亮,炸起的冰晶在轮环的急速旋动下,统统化为了雾粉。

强烈的震荡自冰层下传出,一阵比一阵猛烈的炸裂将武小虎与雷孤岚二人托高,刺骨的寒潮源源不断地从冰层内涌出,冻得武小虎与雷孤岚的外袍都结成了冰锡!

雷孤岚已发觉了不妥,这冰层下的寒潮不同一般,比武小虎所经受的翼翎星的冰寒更胜百倍,若是不在接触到体脉之前将寒潮打散,驱赶于体外,用不了多久元婴和元神就都会凝固。

她立即对武小虎传音道:“小虎哥,照阳剑缩小防御范围,抵御在你自己身边即可,否则神元力耗尽时就难以生存了!”

武小虎不甘道:“难道不能打散这些寒潮?这样,我以邪气来吞噬!”

“决不可!”雷孤岚脸色一变,喝道:

“小虎哥,你的心口剧痛根本只是减弱,这冰层破裂只是征兆,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下面有什么,决不能造次,要保留余力!”

武小虎闻言,也知雷孤岚说的有理,他看雷孤岚的轮环貌似无坚不摧,比他照阳剑斩破寒潮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也就不再固执,令照阳剑的盘踞范围缩小到了自己周身一米左右。

忽而,雷孤岚微微侧头,眼中忧虑更甚的道:“小虎哥,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声音?”

武小虎顿感诧异,整个深渊里都是冰层炸裂的巨大响声,这些“咔吧咔吧”的脆响一起,那寒潮就狂涌而上,像是催命的音符般。

除此之外,他哪里还听得到什么别的声音。

“小虎哥,你呆在这里,我要下去看个清楚!”

雷孤岚心中更加的担忧,她从武小虎的表情就知道武小虎并没有听到她所说的那种奇怪声音。

可这个声音却让她害怕,仿佛有着巨大威胁的事物就要出现了一般。她必须要靠近冰层,通过她的眼睛从裂缝处向下看,去确认一番!

“不行!小鱼,下面的寒潮太猛!”

武小虎一把就扯住了雷孤岚,他不能让她下去冒险,纵使她现在比他强也不可。

“小虎哥!神识无法穿透冰层啊!这里也无法引动弦!我不能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雷孤岚挣脱了武小虎的双手,更是用神元力将武小虎一捆,身体一沉,就头朝下的冲刺了下去。

“小鱼——”

武小虎痛苦的咆哮着,他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憎恨的骂着这个不争气的半心,只会在这样的时候给他添乱,把他变作一个废物。

幸好雷孤岚轮环的光耀始终没有暗淡,俯仰之间,她就被轮环穿梭形成的包裹光球带了回来,除了脸色微白之外,还算安然无恙。

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武小虎一阵心寒,觉得命运实在是不眷顾他们。

她说:“小虎哥,下面有东西正在喘息,好像是要解冻了……恐怕是封印之物,亦或许是凶兆之物!”

武小虎当即反应道:“小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又遇到了烈日老祖那样的怪物?还是一百零八名将神就要齐聚此地了?”

“是的!”

雷孤岚很肯定的答道,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更让武小虎心里凉了半截。

“而且我看到一柄剑,一柄似乎插在白色岩石上的剑,但我肯定那不是白色岩石,更像一个晶体!”

“心痕剑?”

武小虎已隐隐知道他们所面临的局面有多么的恶劣,此刻的他根本不会是烈日老祖的对手,那就也肯定不是这下面凶兆之物的对手!

突地,武小虎眼尖的发现有一团淡蓝色的气体,仿佛有意识般地朝雷孤岚袭来,当即他就将龙息释放出体外,攻向了那股淡蓝色气体!

……扑哧扑哧……龙息和那图淡蓝色气体碰撞的瞬间,发出了犹如冰块遇上岩浆的雾化声,而青烟袅袅之下,龙息火红的光耀也暗淡了许多。

“好强大!小鱼,小心,这些气体都是针对你而来的!”

未有喘息的机会,武小虎又眼见数十团和之前相同的淡蓝色气息,气势汹汹的罩向了雷孤岚,他则一边吼叫一边控制着龙息去化解,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淡蓝色的气体都是找准了雷孤岚攻击,没有任何一团去攻击武小虎,否则要是有一团气体偷袭他,他必定中招。

“为什么针对我?难道是我刚才俯下冰层的时候被发现了?”

眼见如此猛烈的攻击专门攻向自己,雷孤岚不怒反喜,她似乎知道了冰层下之物的脾性,若是因为她惹怒了这物,她就只针对她的话,那么武小虎就可以脱险了!

但究竟又是不是这样呢?她无法根据这么少的信息下判断!她需要更多!

就在雷孤岚心念百转的时候,武小虎的龙息也由炙热的大红渐渐变为了暗淡的微红,不消多久,估计就会完全消散掉热力,不再能够抵挡那淡蓝色的气体。

“小鱼,你向上飞,拉高与冰层的距离,这里我来抵挡!”

武小虎是绝不会让雷孤岚遇险,他一看龙息已经不济,就不顾一切的驱动起体内的邪气,向下轰去!

这一轰之下,倒是出现了奇迹。

雷孤岚急着拖住武小虎向上提升,生怕他受到反噬,可瞬即之后,她也停下了动作。

平静了,一切都平静了。

淡蓝色的气团不见了,寒潮消失了,冰层的炸裂也停止了,一切都源自武小虎的邪气。

“这是怎么回事?”

武小虎愣愣地看着下方,不解的问道。

“不清楚,但我们不能现在下去。”雷孤岚摇摇头,也是满眼的疑窦看着下方。

“恩,小鱼,我们就在此等等,这种平静或许会是假象。”武小虎也点点头,和雷孤岚在一起的时候,他主张安全第一。

二人就悬浮在离冰层万米之遥的黑暗内,静默的等待着。

而此时,因为武小虎的一股邪气,外界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

“凶兆之物的涌出停止了?”

风段月暗暗思想,传递给梦断魂,每一对将神之间都拥有心灵感应,只需要在心中默想,对方就能知晓。

“停止了,必然出现的凶兆之物停止了。”

梦断魂面无表情的思想着,他们跟随在前方的将神之后,排名七十多的他们还站不到前列。

“老大也不在,竟然让我们跟着一号去收复凶兆之物。”

风段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装着绿发等人的碧魂就被装在他的储物戒指之内。

“看一号怎么说吧,这一次的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

梦断魂傀儡般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吓得风段月连连侧身,这梦断魂很少笑,但是一笑就没好事……

“众将神听令,进入交界通道深处穴眼,追击凶兆之物,他有可能逃离到核心之地!”

一声闷雷似的炸响同时响动在一百零六名将神脑中,瞬间,一百零六人就消失在了原地,这一次任务,烂龙和蔡思月还是没有到,恐怕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

碧魂内,绿发与落弘燕都怔怔地看着紫亦云,不知所措。

此刻的紫亦云完全被梦王鞭所缠绕,隐入了一个淡紫色的光圈里,似是在沉睡,可她的唇齿却在一张一合,仿佛是在梦呓般的交谈。

自从十天前紫亦云说梦王鞭答应告诉她一些秘密开始,她就今日了这样的状态,弄得落弘燕都不得不刮目相看,焦急的等待着。

“这一次真是被幻算计到死!”

绿发恨恨地一拳捶在地上,此次之行,虽然知道了许多三界之外的事情,可是他们的危机也实在是太大了!

紫亦云陷入生死不明,又不可随意触碰的境地,武小虎失踪,雷孤岚为了救自己掉入地穴深渊,而他和落弘燕也要龟缩在碧魂之内不可出去。

五人一起来,可现在三人生死不明,二人无法动作,这个交界通道,真是一个死地!

突地,包裹紫亦云的那个光圈里展开了许多触角般的鞭尾,无限的伸展着,速度超过了绿发的目测。

“姐姐!”

绿发不能忍受姐姐被梦王鞭吞噬的结果,他疯狂的冲了上去,用魔鳞戟攻击着光团伸出的鞭尾。

“啪啪”

两声清脆的鞭响,忽地一下砸在了绿发的魔鳞戟上,魔鳞戟应声而断,鞭尾顺势横扫到了绿发的胸口,绿发疾疾后退,却仍被斩断了半面身躯!

“好强……”

落弘燕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适才发现梦王辫竟然是如此的厉害!

鲜血从绿发胸前巨大的断裂伤口中喷洒而出,霎时染红了绿色的地面,小碧碧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出现在了绿发身边,以一股变化般的环境形态降低温度,想要为绿发控制伤势。

“小碧碧,让开……我来!”

温婉轻柔的女音忽然出现在光团之中,手提着梦王鞭的紫亦云在淡紫色的光芒中款款行来,以鞭身缠绕起绿发,在绿发和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以肉眼可观之的速度修复着绿发严重的伤势。

“姐姐……你……”

绿发想要开口询问,可乌黑的毒血却从他口中不断流淌,梦王鞭里带的毒素果然是够可怕!

“亦青,你怎么还是如此鲁莽?就算是面对姐姐的事,也要冷静,否则以后性命难保!”

紫亦云黛眉轻皱,柔声的斥责着,只是这斥责的话语从用她那天籁般的天音说出来,也仿佛温柔了千百倍。

“好了!”

轻轻一卷手,梦王鞭无影无踪的收入到了紫亦云体内,而绿发的身体也恢复的完好如初。

接着,紫亦云却用一种从来没用过的庄严而严肃的表情,对着绿发,落弘燕,甚至是小碧碧说道:

“梦王鞭告诉了我一些重要的事,而这些事是它之前没说的,之前它告诉我的仅仅只是秘密的皮毛而已,它不愿意让孤岚妹妹知道!所以,接下来我所说的,你们一定不能告诉雷孤岚!否则梦王鞭必然会反噬我!”

绿发当即连连点头,他从没见过姐姐这副神情,攸关姐姐生死的事情,他绝不会马虎的。

而落弘燕和小碧碧也在迟疑了一瞬间后,做出了承诺,当然,调皮的小碧碧心里自然是有想法的。

不能告诉雷孤岚,没说不能告诉武小虎,嘿嘿,偷偷告诉武小虎就好了嘛!

而紫亦云仿佛看穿了小碧碧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告诉了武小虎,那武小虎恐怕也活不长了。”

当即,众人统统吞咽了一口口水,这到底是个什么秘密?需要这么多人的命来作抵押?

众人坐定,而紫亦云也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我还是从七大始器的排名来说起吧。”

紫亦云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排名第一的梦王鞭没告诉我,它说老大不让说,估计老大就是它口中排名第一的始器。”

“第二的乃是断魂血魔弓,第三则是心痕剑,第四乃是归尘刀,第五是绝义枪,第六是梦王鞭,第七就是绝情镖。”

“绝情镖就是落弘燕手中的木簪,可以破除任何封印空间,锐不可挡,但能力与使用者的能力必须匹配。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始终无法打开幽鬼界入口的原因,每一次绝情镖打开一个缺口,幽鬼界的看守者就以惊人的速度给修复了,她打开的创口太小。”

“梦王鞭的能力则和绝情镖不同,它没有强大的破除结界或是开辟空间的能力,但它有着强有力的防御力与攻击力,而且只要是被梦王鞭所伤,只要在没断气前,梦王鞭都可以修复它所造成的伤势!”

.

绿发与落弘燕包括小碧碧在内都是一阵无言。

这梦王鞭的能力实在是为主人而创造的,若是落入心意歹毒的人手中,恐怕称霸三界也有可能,能力虽小,却可以威胁人啊!

“绝义枪的能力就是封闭任何空间,任何开创出的空间都可以封闭,至于攻击力就不用多说了,始器无一不是无坚不摧的。”

“归尘刀的能力就比较可怕了,只要是主人与归尘刀心意相通,三界的一切都可以被它化为尘土,包括绝义枪,梦王鞭,绝情镖这些排名在它之下的始器,不过想要和归尘刀心意相通却很难,听小梦说,归尘刀的脾气很坏。”

“小梦?”

紫亦云温婉的一笑,说道:

“小梦就是梦王鞭,她的灵魂属于女性,和我很合得来,所以我叫她小梦。”

哦……原来你的情报是欺骗了小女孩子套来的……

听到紫亦云的解释,小碧碧很恶意地想着。

“至于心痕剑,可以破开空间壁,开辟新的空间裂缝,但是这空间裂缝的大小与稳固就与使用者有关,和绝义枪一起使用就可以开创出绝对静止的原点空间,另外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改变为各种能力的器品,能力也非常强大。”

.

紫亦云继续讲述着她套来的情报,丝毫不知道小碧碧正在偷偷的恶意拿她取乐。

“而排行第二,在忆辰手中的断魂血魔弓就很不简单了,除了会抽取主人的血液化为天地间最爆裂的力量之外,更能腐化所有物质空间,拥有超凡的破坏力,听小梦恐惧的说,若是断魂血魔弓和老大一起使用,一箭就可以毁灭神界……”

恐怖,恐惧,可怕,绿发与落弘燕完全被断魂血魔弓的能力震慑呆了,一箭毁灭神界?

这始器究竟是什么玩意,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还有幻和梦王辫都不肯透露的始器第一,究竟是一样什么器品?为何这样神秘?

还好的是,庆幸的是,断魂血魔弓在忆辰手中,至少以目前忆辰的品行来看,是绝对不会干那种疯子做的事。

但为什么幻是三界之主,幽鬼界的左判,如此强劲的身份都无法察觉断魂血魔弓在忆辰手中?

“但是,这些为什么不能对小鱼和小虎说?”

忽然,小碧碧不解的问着,心里还不服气的想到。

断魂血魔弓它还是接触过的,的确是个臭屁又自大的牛器品,不过就是有灵魂嘛,有什么了不起!

听到小碧碧的问题,紫亦云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才道:

“七大始器都是可以配合使用的,第三到第七可以一起使用,第一和第二可以一起使用,也可以七物归一。但是你们不觉得幻很奇怪吗?为什么要小虎去拿心痕剑去幽鬼,为什么要弟弟拿绝义枪,为什么其它的始器都出现在我们众人的手上!”

“让银琅破皇得到归尘刀还说的过去,可是难道以我的实力,以落弘燕的实力可以驾驭始器吗?若不是始器提升了我们的力量,我们在神界都难以生存自保!”

说道这里,众人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谜团的灰色,紫亦云说的是不可回避的事实,那么多的强者,为什么七大始器偏偏围绕在了他们身边?

“弟弟,梦王鞭告诉我,心痕剑的上一个使用者是正,天地间的浩然正气都融汇在了那人身上,可是小虎呢?他现在可是集结天地间最邪恶的邪气为一身啊!就算他的心正直,可夜魔珠却不可能正直!得到心痕剑的小虎,只可能把心痕剑变为天地间最可怕的邪剑!”

“妈的!幻究竟有什么阴谋?为什么我们一直要生活在这些混账们的阴谋当中,无论是我,还是小虎,还是姐姐,我们为什么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

愤怒捏紧拳头,绿发不甘的嘶吼着。

他已当武小虎是兄弟了啊,为什么他唯一认可的兄弟要一天到晚被人算计到死,为什么!

“听我说完,

虽然心痕剑的上一个使用者是正,可他最后也犯了一个错误,所以自甘毁灭了,以此我推断心痕剑是种有心魔的,在心痕剑改变的同时,使用者也被蚕食的改变,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所未知的三界之外!”

紫亦云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变为了紧张不安,香汗淋漓之下,她的双唇已经开始颤抖。

“三界之外,还有三界。。。。。”

“三界之外,还有三界……”

就在紫亦云与绿发,落弘燕,小碧碧讲述着她从梦王鞭那里套来的消息时,武小虎这边陷入了另一番景象。

事情说起来有点怪,武小虎与雷孤岚静待了许久后,都不见有东西出来,他们就决定悄悄的潜下去。

可是当他们刚刚接近冰层一些的时候,一条红色且柔软的长舌从冰缝里闪电般的伸了出来,将武小虎卷了进去。

雷孤岚则是不顾一切的追随着武小虎冲了下去,成为了某一种巨大生物的腹中餐。

准确来说他们是进入了一个四不像的生物的腹中,而这个生物的腹中还有很多很多的残骸和冰渣。

雷孤岚狠厉的以轮环斩断了那条红软的长舌,将武小虎救了下来,二人相依相偎的在生物的腹中寻找出路。

“小虎哥,任何生物抑或是我们修炼时都会有命脉,我们的命脉是灵魂与元婴,这样的兽类应该是本命元丹!”

雷孤岚强忍着对一片腥臭腐软的内脏的恶心之意,暗自传音给武小虎,她不知到这个怪物什么时候会再动食指,将他们两个消化掉。

“我们无法破它的体出去吗?这气味真难闻,小鱼,你要不要紧!”

武小虎有些愧意的扶着雷孤岚,二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怪物的体内走动着,怪物的体内分泌出了一种难闻却胶着的液体,沾粘着他们的身躯,令他们寸步难行,更别说是飞起了。

“没办法,它肉体的恢复速度太快了!而且还能将力量化去,神元力也无济于事!”

雷孤岚摇摇头,手中的轮环狠狠地割过眼前沾着粘液的红肉,这至少可以劈山斩石的一下割在这肉上,只划开了一个小口子不说,那伤口还以肉眼可观的速度,惊人的回复着。

“看来只能找到这怪物的元丹了。”

武小虎咬了咬下,拉着雷孤岚继续在可怕的怪物体内行进,但他心里也清楚,任凭是人还是兽,都会把自己的命根子保住,谁没事会把元婴放在外面玩?那不是二愣子!

咕噜咕噜……

幽远的深处,传来了几声恶心的咕叫,听起来似乎是怪物的肚子饿了,而武小虎和雷孤岚更鉴定了他们行走的方向,怪物的腹部深处。

“那是什么?”

忽然,雷孤岚在肉壁上看到了一个像肉瘤一样的白色凸出物,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有问题。

“我看看……”武小虎闻言伸手去触碰。

“不要!等等小虎哥!”雷孤岚立即伸手去阻拦武小虎,刚刚扯到他的后臂,就被一阵刺眼的强光给弹开了。

“小虎哥!”

倒在红肉和黏液上的雷孤岚顾不得身体上的难受,艰难的跳起环顾四周,可哪里还有武小虎的影子,就连那个凸起的白色肉瘤也不见了!

“不!不!小虎哥——”

慌乱的雷孤岚拼命的向前迈步,想要跑动起来,她要再寻找一个这样的肉瘤,她必须去找到武小虎!

强光把武小虎传递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他只觉得眼中一花,那黏液的胶着感,恶心的腥臭味就全部消失了……

这是一个陌生但干净的空间,狭长的空间犹如一个树立起的长方形,四周什么都没有,他的面前只有一个石台qi書網-奇书,石台上放着文房四宝,纸笔砚墨。

展开的宣纸上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升龙图,墨迹未干,图旁是一句题字,题字的下面留下了一片空白,仿佛等着谁人补充上去一般。

题字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几个字:心中剑手中泪,斩亦不斩?

“心中剑手中泪,斩亦不斩?”

武小虎反复的念着这句奇怪的句子,朦朦胧胧中似乎感到了什么,却又琢磨不透,他现在可是急着要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生怕雷孤岚一个人遭遇到什么巨变。

横竖是不懂的,武小虎直接提起摆在砚台上的笔,大笔一挥,写了两个字:遂心。

其实武小虎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问的什么,斩也不是,不斩也不懂,干脆就是遂心就好,那有那么多忌讳!

不料他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写下去后,这石台就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像是被什么震撼了一般,动荡了起来,摇晃着武小虎几度站立不稳,只好抓紧石台,以防被抛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在震耳发溃,武小虎惊诧地看着眼前一分为二的数仗石台,他的手在接触到石台的瞬间,这个固若金汤的石台就炸开了,仿佛他的手是一把利剑般……

适才他接触笔墨纸砚的时候,有试过用神元力灌入石台,可是石台却不为所动,坚固之力最少可以媲美上品神器,怎么现在这一碰之下,就断裂了?

“将我拔出来。”

一个温柔的男音忽然在武小虎前方冒出,而那石台断裂处赫然就插着一把剑!

“心痕剑!是心痕剑?”

武小虎惊愕的喝道,并不是他认出了这把剑,而是这把剑宽阔的剑柄上就写着三个字:心痕剑……

“是的,我是心痕剑。”

心痕剑的声音出奇的低沉温柔,犹如良师益友般的在武小虎耳边娓娓道来,似有些迷惑的味道。

“为什么要拔你出来?你不是镇压着凶兆之物吗?若是我将你拔出,凶兆之物必然失控,要是如此,我还是不要你算了。”

武小虎皱眉沉思了瞬间,又一次发挥了他悲天悯人的呆楞精神,言语正正的拒绝了心痕剑的要求……

“吾乃七大始器之三,心痕剑,集天地造化于一身,唯天地之精髓所孕育,拥有无上的浩然正气与至邪的阴魔邪气,得到我者实力可增百倍甚至是千倍,更有机会一窥永生不灭之境地,你难道要放弃?”

心痕剑闻武小虎的拒绝之言,竟然不温不火,再一次的好言相劝,甚至利益相加的诱惑起来。

武小虎又楞了楞,他开始觉得这心痕剑有点像当初的夜魔珠,也有点像小碧碧,反正就是横竖他不要,就栽的他要。

“你先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小鱼。”

思索了一下,武小虎决定来个缓兵之计,先出去了再说,这心痕剑目前是拔不得,凶兆之物若是一放出来,那在怪物腹中的雷孤岚不是必死?

“我不可能放你出去,除非你拔出我,这里是我心痕剑的剑心。”

心痕剑依旧不温不火的回答着,不过语气却不似之前那么婉转。

这是什么事啊!别人抢破头的始器,挖空心思要得到的东西,总是跑来要跟着自己?捡垃圾也不是这么个捡法!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武小虎猛地退了两步,吃一堑长一智,在夜魔珠那里虽然得到了可怕的力量,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够大了,这心痕剑也不是个善谗,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让他得到!

“那你告诉我,小鱼有没有危险!”武小虎决定观望看看,再做决定。

“没有。”心痕剑回答的很直接。

“那个怪物是什么?”武小虎进一步的得寸进尺。

“灭世异龙。”心痕剑又回答的很直接。

“他为什么要吃我?”武小虎觉得心痕剑直白的有点让他害怕。

“他不是要吃你,他是要你体内的夜魔珠。”心痕剑答道。

“曰!又是夜魔珠!如果吃错东西的后果是这样,那我以后都不要再吃任何东西!”

武小虎无言的拍了拍脑门,他偷偷透过指缝打量着心痕剑,这心痕剑真的很老实,像个万事通,他问什么答什么,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

看那一掌来宽的巨大剑身发着幽幽的白光,古朴的木质剑柄上不偏不倚的就刻着心痕剑三个字,剑身与剑柄的连接处有着一个闪着暗蓝雷光的光球,将剑柄与剑身衔接在了一起,而剑锋出竟然像刀一样,只开了一边的刃,另外一边的钝的……

这样奇异的一把剑,说实话是很吸引人眼球的,虽然不是很打眼,也不是很华丽,但却有独到之处,武小虎真正的观望进去后,反而像是被吸引了魂魄般,不由自主的走向了心痕剑,想要将它拔出。

毕竟,他是剑修,一把真正的好剑,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都更能引起贪欲。

“来吧,将我拔出来,你将成为我的主人,心痕剑真正的主人。”

心痕剑温柔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武小虎的双眼也陷入了一片茫然,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断裂石台,伸出了手,就在即将握住剑柄的刹那,一个声音在心底猛地响起!

“不要拔!不要拔!”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不让我拔?是谁?

武小虎的双眼依旧茫然,可他的内心却开始了挣扎,他木然的转动了几下头颅,似乎在寻找内心声音的源头。

“主人!不要拔!”

再一次,武小虎真的清晰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音,他不明的转动一下脑袋,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心痕剑之上,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

“主人!我是照阳剑!不要拔,不要拔,那心痕剑是坏的,它藏了坏心啊!”

呼唤的男音变得急促起来,引得武小虎内心开始震颤,说话的竟然是照阳剑,那个一直被他背负在身后,与他多次生死与共的照阳剑!

“主人,我一直没有与你心意相通是因为不想背叛华风主人,但是现在我真的承认你了主人,你不要拿心痕剑,它身上有着令我害怕的邪气,主人,我一定会变得比心痕剑更强,你不要拔!千万不要!”

言辞恳切的呼唤,来自伴随武小虎驰骋仙魔妖兽界,征战神界的照阳剑,这般忠心护主的剑,终于告别了老主人司空华风,承认了武小虎!

“是照阳剑?”

武小虎迷失的心神逐渐在照阳剑的呼唤中恢复,然而就在这时,他手边的心痕剑剑柄下的那个暗蓝雷电光球突地一个炸响,兹兹的电光流动,瞬间就袭向了武小虎背后的剑匣!

哧啦——

一声怪响从他的剑匣里发出,照阳剑的剑身剧烈的颤动起来,而他与武小虎的心神沟通也骤然切断!

一个激灵,武小虎的双眸顿时恢复了清明,他慌忙的反手抽出照阳剑,却见照阳剑原本黑亮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断裂的裂缝,剑身也渐渐失去了光泽,由黝黑的亮变为了死灰般的沉黑色!

“混账!照阳剑!心痕剑,你对照阳剑做了什么!”

一见此情,武小虎暴跳而起,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心痕剑,一副吃人的模样咆哮了起来。

“为什么不肯舍弃这把破剑呢?它一个小小的剑识,还妄图与我争辉?拿起我吧,我是天地间最好的剑,这个三界,包括三界之外,已没有比我更好的剑了,我是所有剑修的梦寐以求。”

心痕剑似乎渐渐失去了耐心,虽然依旧是在诱惑武小虎,但明显已露出了它高傲的性子。

“放你的狗屁!把我的照阳剑还给我,我不稀罕你这把天地间最好的破剑,就算是所有人都稀罕你,我就是不要你!”

照阳剑对于武小虎来说,已如兄弟亲人,如今他的兄弟亲人在帮助他的时候被人给阴了,他完完全全陷入了盛怒,邪气上涌的他,已不再思考不能控制情绪。

他疯狂的骂着心痕剑,更是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动作——飞起一脚,把心痕剑给踢飞了……

心痕剑被武小虎踹飞的瞬间,承载武小虎的这个神秘空间也扭曲了。

扭曲的空间如同凸凹的镜像,在一团旋转模糊之中歪歪扭扭,武小虎极力躲避着这些扭曲,却依旧被绞入了进去,而他的手,始终都握着失去了光泽的照阳剑。

睁开眼之前,武小虎的耳畔响起了几声爽朗的笑声,这笑声猖狂却不失沉稳,听起来叫人顿生好感。

睁眼入目的情景,叫武小虎惊诧之余带着喜悦,他看到的是端坐石桌石凳的雷孤岚,当然,雷孤岚的身旁还有那个笑得很爽朗的男人。

石桌上放着一壶酒,可酒盅却只有一个,摆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定眼看去,酒盅里盛的却是鲜红的血。

这让武小虎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快步来到雷孤岚的身旁,将她与那男人隔开,眼中皆是关切。

而正因为武小虎走近到男人与雷孤岚中间,才赫然发现,这个面带笑意的男人的背上插着一把剑,模样似乎很眼熟……

“小虎哥,无须紧张,灭世大哥并无恶意,你还是先坐下吧!”

雷孤岚瞧着武小虎紧张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甜,柔柔的笑着牵起武小虎垂下的手臂,要拉他坐在灭世与她中间的石凳上。

“灭世?这!他的背上插的是心痕剑!”

武小虎惊愕的一愣,被雷孤岚拉着坐了下来,适才发觉眼前男人的名字就出自心痕剑的口中,而他背上插着的,赫然就是之前被他踹飞的心痕剑!

“小兄弟,不错,我就是灭世异龙,现在插在我背上的正是七大始器之三,心痕剑。”

男人豪爽的面对武小虎的戒备,端起酒盅就将那一杯血酒喝下了肚,肯定的答道。

“你不用慌,很多事我已经告诉这个丫头了,这把心痕剑我一会就能拔下来送给你,但你一定要小心,这剑目前的剑魂有些不正常。”

灭世的语气很正常,正常到挑不出一丝毛病,而且很诚恳,像和雷孤岚熟透了一般。

雷孤岚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道:

“小虎哥,之前我们就是在灭世大哥的肚子里,其实现在也一样在他肚子里,坐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灭世大哥的原丹所化的形体罢了。”

这下,算是将武小虎丢到云里雾里去了,他除了听着雷孤岚与灭世两人侃侃而谈外,根本就不插嘴了。其实,也因为此刻雷孤岚正用一边的手臂挽着他的手臂,这种感觉令他温馨幸福无比,不忍去打破。

“之前小虎哥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灭世大哥所制造的幻象,而且,只要是灭世大哥所制造出的幻象,根本就无人可破,也可以称之为真正的情景。除非碰到幻象的破绽,否则永远也无法逃脱。”

雷孤岚淡笑着解释道,而灭世也将话接了过去。

“小兄弟,我这次幻象设定的破绽就是严拒心痕剑的诱惑,之前我还与小丫头打赌,说你肯定破不了幻象,最后一定得我放你出来,哪知道你真的一脚踹飞了天地间最强的剑,心痕剑,实在是合我的心意,大快我心啊!哈哈哈!”

灭世又豪爽的笑了起来,这笑声配上他约莫中年,豪放不羁的模样,倒是很配衬,叫人一看就觉得他这样的模样就应该有这样的性子。

武小虎依然不语,他不知道灭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与雷孤岚打赌,如今是人在别人肚皮里,可是不能鲁莽多话的。

“呵呵,小兄弟还懂得审时度势,看你之前那表现,还以为你是个鲁莽的小子!行,那我灭世就多说一点吧!”

灭世对武小虎的表现似乎尤为满意,干脆就大手一挥,提起酒壶灌了几口血酒到喉间,抹了下嘴说道: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凶兆之物,真正的凶兆之物其实就是源自这把心痕剑!”

“只因心痕剑无故的压制我,而我极尽反抗,以至于在这百亿年的拉锯岁月里,一正一副之间,就在我体内形成了一个怪异的物质,这物质很像一块结石,一直压制在我的力量与心痕剑对应的力量的磁场中间,逐渐增大,如今很快就要突破我与心痕剑的束缚,破体而出了。”

灭世悠悠的边喝血酒边说着,仿佛那插在他背后的不是把绝世之剑,而是根牙签……

终于,武小虎还是憋不住的说话了,当然他其实是出于关心:

“这位灭世大哥,我也跟着小鱼喊你声大哥,听你的口气你比我们存在的要久远很多!灭世大哥,为什么那个心痕剑会插在你身上,看你的性情,并不是个恶人……”

“哈哈,小家伙还挺懂关心人,丫头,有这小子照顾你,你可算是有福气了!”

灭世哈哈一笑,抓着酒壶的手摇来摇去的看着雷孤岚,直盯着她脸庞红红的地下了头,才转言道:

“那个用这把剑插我的人,已经被我给吃了!他就纯属是一个白痴,什么追求剑道,什么追求人间正道,要铲除一切邪恶的异种,他也不看看我是谁?但这个心痕剑里的剑魂也是个死心眼,被那个主人给同化了,完全扭曲的心魂竟然堕入了魔道,说是浩然正气,其实释放的邪气比任何魔道都要浓烈!真见鬼了!”

“所以我要试试你小子的心性是否坚定,才看能不能把心痕剑给你,否则活脱脱让心痕剑把你给毁了,知道吧!”

灭世果然是豪爽之人,说到做到,不待武小虎反应过来,就反手一抓,扣住了心痕剑的剑柄,哧啦一声,连皮带肉的将心痕剑拔了出来,丢到了石桌之上……

“呃……”

武小虎被剑上连带的血肉纷飞吓了一大跳,赶紧用身躯护住了雷孤岚,以免血肉溅撒在了她的脸上。

“小鱼,你不是说他是灭世异龙的元丹所化吗?怎么怎么……”

看着剑上那淅淅沥沥的血肉,武小虎不由得低声问起雷孤岚,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血肉,更是灭世他自己的!

“以神化形,实质之境,身外化身,不分真假,想不到灭世大哥竟然已到了这样的境地,果然是灭世之身,不灭之体!”

雷孤岚震惊的看着灭世的原丹所化的人形,又怔怔地看着武小虎身后石桌上那血肉斑斑的样子,喃喃自语间竟犹如没有听到武小虎的问题般。

武小虎虽然也听到了雷孤岚的话,但他并不甚解其中的意思,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震惊的。

“小虎哥!”

忽然,雷孤岚激动的抓住武小虎的双臂说道:“小虎哥,若是灭世大哥肯帮我们,我们就不会被拆散了!”

“真的吗?”

武小虎闻言更是激动万分,他的心里一直都隐隐的不安,害怕雷孤岚那一天离他而去,可是此刻突然看到雷孤岚如此兴奋的模样,顿被感染。

“唉,你们高估我了!”

此刻,反倒是一旁的灭世神情一敛,摇着头叹气道:

“小丫头,你的天命太强,我帮不了你。我灭世虽然是不灭之体,但还不是真正的永生者,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决定为何永生。我也不过是主人的陪伴罢了。”

灭世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将雷孤岚的人和心统统淋了个透彻,她不知道灭世口里的定人永生是什么,也不想去知道自己的天命是什么,她怕她知道这一切后,就没勇气和武小虎在一起了。

不过武小虎却比她更有勇气,他不甘的追问道:“灭世大哥,你说的决定永生是什么意思,你如此之强大都有主人?”

“傻小子,我毕竟是异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而我的主人……算了!今日既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就算是有缘,我就多告诉你们一点吧!”

灭世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在雷孤岚畏畏缩缩的眼神里,说出了一些令她和武小虎胆寒的话。

“三界之外,还有三界,这三界并不算是界了。”

“凡人界,仙魔妖兽界,神界这三界,其实只是低等的空间界,但也是一切的根基。而万物的起源看起来似乎是幽鬼界这个掌握生死轮回的空间界,其实不然,幽鬼之中,还有一界。”

“如果说幽鬼界是掌控魂魄未散者的轮回界,那么幽鬼界中的那一界,才是真正的万物起源,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灭世的目光遥望着远方,而他的话也如他的眼神一般,越来越遥远,越来越让武小虎与雷孤岚害怕。

“幽鬼界中暗藏的那一界,就是始然界。一切的根源都是从那里而起,所谓的魂飞魄散之后,就永远的寂灭了,其实不然,任何一物,任何只要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印记者,都会在魂飞魄散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印记回归始然界,然后就被始然界所接受,永久的保留。”

无言,绝对的无言,在武小虎与雷孤岚包括所有修真者的思想中,死亡不可怕,死亡还能够转世投胎,可魂飞魄散确实永远的死亡,在这个世界上完全的消失了。

如今却从灭世的口中知道,原来魂飞魄散之后,还会有一丝谁也无法掌握的印记自然回归始然界,这个始然界竟然是一切的根源界!

“不要惊讶,其实万物都是如此,生生不息周而复始之间,总会有一个轮转,你们可曾想过,如说整个轮转是一个圈,那么有始必然有终,可终结后,却又是另一番的开始。”

“灭世大哥是否是想说,始然界是终结也是开始,而还有另外一界,既是开始又是终结?”

听到灭世的话,雷孤岚忽然心中划过千百个念头与感触,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她的感觉。

“是啊!丫头,你的悟性实在是甚高!”

灭世的眼中一亮,惊异的看着雷孤岚,想不到她竟然能这么轻易的就找到关键所在,而他可是被主人教育了多少次,才明白的。

“神界之上,还有一个最为神秘的空间,也是与始然界所平齐的最高等空间,称之为天道域。此刻,在地穴之外不停搜索着凶兆之物的一百零六个将神,就是踏足天道域的候选者,只有候选者能成为神将,否则,即使是神霄,也没有资格飞升天道域!”

“幽鬼界,始然界,还有天道域……这就是三界之外的三界吗?可这三界之中随便的一界,就比神界高无数个层次空间了,原来我们始终都走不到头,追求的天道,也始终只是在内三界!”

武小虎心底震撼的自言自语道,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灭世口中的那三界有多强,幽鬼界也就罢了,一个幽鬼界的左判都可以成为三界之主,统管三界,傲视众生……

那比幽鬼界更高层次的始然界和天道域呢……几乎是不可去想象了。

“呵呵,小丫头,小兄弟,无须露出这样呆滞震惊的神情,要知道,我也只是始然界主的战宠,所知的也很少,暂时就告诉你们这么多吧,你们还是先想一想怎么对付心痕剑,与我体内的凶兆之物吧!”

灭世看着武小虎与雷孤岚二人苦思求解的模样,还有那惶惶然的心神,不由的笑着安慰起他们,只是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反倒如火上浇油,更是让二人慌乱了。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拍了拍屁股,原丹一变,走人了。

且不说武小虎与雷孤岚对那外三界所知的震惊,光是眼前摆在桌上的这把剑,就让他们头痛不已。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桃园般的小空间,很可能就是灭世的一个幻象世界,可如今这幻象世界也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很显然是灭世的身体正在破冰而出,而失去心痕剑这个引剑镇压的凶兆之物也在蠢蠢欲动。

“小虎哥,你就把心痕剑拿起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支配它的!而且只有降服他,照阳剑才能恢复意识,不是吗?”

雷孤岚看着神情犹豫的武小虎,轻轻的捏住他的臂膀,鼓励他拿起这把天地间最可怕的心痕剑。

摇了摇头,武小虎道:“小鱼,照阳剑并不是心痕剑所伤害,之前我们看到的是幻象啊!”

雷孤岚抬眼望了望武小虎身后的剑匣,道:“笨小虎,就算是幻象,那也是灭世压制了你的照阳剑,若是你无能收复心痕剑的话,照阳剑也不可能好起来,我相信只有心痕剑能破除灭世的压制!”

猛地一拍脑门,武小虎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当即,他也不管心痕剑是否会将他吞噬,毫不犹豫的就伸手拿起了那把血肉淋淋的心痕剑。为自己的时候,武小虎总会犹豫不决,可是为朋友的时候,他又总是太果断。

心痕剑柄入手的瞬间,武小虎犹如五雷灌顶般的被钉在了地上,眼神里一片茫然,身体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僵住了。

“小虎哥!”

雷孤岚见此,焦急的在旁呼唤,却不敢去触碰他,生怕一个意外就让他陷入不复之地,只有在旁心急如焚的看着,搜肠刮肚的想着这样的情景该怎么应付。

而武小虎的魂识则是在接触到心痕剑的刹那,就被他吸入了混沌之中,与心痕剑的魂识化形为实,在虚无的空间里拼斗。

心痕剑的魂魄化成了一黑衣男子,被一团黑雾包裹,没有五官,只有身形,全身散发着浓浓的邪气。

武小虎的魂魄化成与他本尊相同的身形,也被一团黑灰色的雾气包裹,五官清晰,但全身散发的也是浓浓的邪气,两个魂识除了在外形上有区别外,邪气几乎相同。

没有相交,没有语言,从气势上来看,除非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打趴下了,否则没有谁服谁的说辞。

武小虎本就因为心痕剑对照阳剑的藐视感到不爽,为了救回照阳剑的意识,他自是全力以赴,率先动手举拳就朝心痕剑的魂识轰去!

这一拳中蕴藏着极大的邪气力量,就看一股浓烈的黑气包裹着武小虎的拳头,如猎刀般破开了混沌的灰蒙空间,雷劈风斩似的呼啸罩向了心痕剑的魂识。

心痕剑的魂识不慌不忙地迎上了武小虎的这一拳,手中画圈,只是速度却像电闪雷鸣般的唯有虚影,瞬间破开了蒙蒙空间,犹如一个黑洞般将武小虎的邪气源源不断的吸纳。

武小虎嘴角一歪,邪笑着与心痕剑对持,更是猛烈的挥上了另一只拳头。

这一拳是从下至上倒钩击出的,目标正是心痕剑的下颚,此刻反正都是魂识意念的相斗,没什么元婴与灵魂之分,谁能把谁打散就是谁厉害,跟流氓打架差不多了。

心痕剑的魂识虽然没有五官脸面,但毕竟还是有个脖子架在哪里连接着身体的,武小虎这一拳击出后,化拳为爪,死死地掐住了心痕剑的脖子,浓烈的邪气蜂拥而出,将心痕剑魂识的整个脑壳包裹了入内!

心痕剑的魂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吸纳着武小虎的邪气,他的身体也渐渐化为了黑洞般的虚影,源源不绝的吸收吸收着。

此情此景看去,武小虎仿佛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即使是天地也就崩裂的一天,他的邪气就算是在强悍,也总有枯竭之时,到那时,就是他输的时刻!

然而,随着心痕剑的身形越来越模糊,武小虎周身聚集的邪气也越来越多,闷雷在整个混沌空间里轰轰滚滚地连声炸响,武小虎与心痕剑对持的上方也聚集了无数黑压压的邪风与黑云,犹如银蛇吐信般的闪烁着道道黑色电光。

“还我照阳剑来!还我照阳剑!”

突然间,武小虎疯狂的嘶嚎起来,狰狞的面孔明显已经失控,他身后那铺天盖地的雷云与闪电纷纷向他汇聚,他的身躯犹如一个巨大的磁场般,疯狂的吸食着整个魂断空间内的黑邪之气!

兹……兹……

尖锐刺耳的电鸣声渐渐灌入在武小虎的双拳上,他的拳从黑气包裹变为了黑云包裹,不断翻滚改变形态的黑云中还在串流着黑色的电流,恰似引动了天地一般!

终于,心痕剑的魂识所形成的黑洞转速越来越慢,而他身体之上的邪气也越来越稀薄,仿佛被武小虎反吸过去了一般,身形的颜色开始逐渐变为淡灰色!

“轰轰轰轰!”

武小虎突然抽拳回臂,一改僵持的姿态,拳如疾风骤雨般的疯狂砸下,统统一股脑的砸在了心痕剑的魂识之上,这短短的眨眼间,他就已癫狂的送出数万拳。

刚开始,心痕剑的魂识身形还在以肉眼可观的速度下,恢复着那些被武小虎砸出的大洞。逐渐的,恢复的时间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已经无法跟上武小虎的拳速了。

很快,在武小虎狰狞的邪笑中,心痕剑的魂识被他砸了个稀巴烂,已经无法凝聚邪气恢复了。

“哈哈哈……”

武小虎双臂齐举,狂放的仰天大啸,更是霸道的狂喊道:

“来吧,所有的邪气,统统到我体内来吧!”

而,随着武小虎的这句话,雷孤岚在外界看到的情景也有了改变!

只见那心痕剑上的血肉渐渐被白气所蒸化,剑身也逐渐开始放亮,剑柄与剑身中的那个暗蓝色光球也开始褪去黯然之色,散发出了圣洁的湛蓝光芒。

这湛蓝的光芒逐渐的放大,将武小虎身旁的雷孤岚也照射了进去。

雷孤岚意外的在这湛蓝色的光芒里感到温暖圣洁的光辉,她惊愕地看着心痕剑的变化,又惊异地看向了武小虎。

武小虎的手掌之上经脉暴突,最重要的心脉鼓出,雷孤岚眼见他脉络内的血液由红变黑,像一条攀爬扭曲的蜈蚣一样,从接触心痕剑的虎口开始,一直延伸向上,到了他的颈项,直指眉心印堂穴!

瞬时间,武小虎的印堂穴上就汇聚了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这个黑点还在急速的旋转,急速的增大,隐隐有化实的迹象,令到雷孤岚不知所措,紧张地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淋也毫无所觉!

而这时,武小虎的魂识则是在混沌的空间里疯狂的吸纳着邪气,他要将心痕剑所有的邪气杂质全部吸纳进他的身体,以此来改变心痕剑!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他已经无法控制邪气了,许多邪气开始四散,不遵照他意念的束缚聚拢在他的身旁,这是一切失控的征兆!

[压制!压制!不压制下去,我就会爆炸!我要这些邪气,要它们为我所用!]

武小虎的心里无端地冒出了这些想法,此刻他的灵魂犹如不是他的一般,完完全全被邪念牵着走了。

[我要强大,我要强大,我要破坏,我要破而后立,天地再广,也无法阻拦我!]

邪念,无限制的膨胀着,在这邪念的支配下,武小虎更加肆无忌惮的引导着邪气,想要将心痕剑内存储的邪气全部同化!

体外,雷孤岚已是吓得潸然泪下,武小虎印堂穴的那个黑点,已经从绿豆大小变成了蚕豆大小,很快就会吞噬他自己的眉心和双眼了!

“小虎哥,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要这样!小虎哥,就算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要你为了快速的变强而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啊!求你了,快点睁开眼睛,快点把邪念压制下去啊!小虎哥——”

雷孤岚瑟瑟颤抖的哭泣着,她一遍又一遍的以神元力呼唤着武小虎沉寂的灵魂,希望能唤醒他的意志,不要再继续下去。

她不能让武小虎遁入修罗魔道,她不能看着他生不如死!

若是那样,她宁可在小村的时候,就和武小虎一起葬身在马贼刀下,也比如今要好!

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混沌空间内,隔绝了六识的武小虎竟然听到了雷孤岚的呼唤!

他想要回应她,叫她莫要哭泣,莫要再伤心,可是他不能,他的灵魂已经完全被邪恶化,完全被邪念所控制,就连一声沙哑的呼唤都无法发出!

血,渐渐从武小虎魂识化形的眼中流出,紧接着是他的鼻端,嘴角,耳蜗,眉心,浑身被笼罩在邪气中的他疯狂地想要抵制邪气的进入,想要摆脱这一切的控制,可终究是无功而返。

[小鱼!小鱼!小鱼!小虎要变了,要变成杀戮万物的邪魔了,快杀了我吧,我不想伤害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呀!]

体内,是武小虎痛彻心扉的呼喊。

体外,雷孤岚怔怔地看着血泪盈眶的武小虎,如被灌入地心般的无法动弹,她的心在看到武小虎流出的第一滴血泪时,崩溃了……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为什么要小虎拿起心痕剑?他就算在坚毅,也还不到时候啊!为什么我要他去拿心痕剑,就算是为了能和他相守一生,我也不该这样做,我怎么会这样不知分寸?

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雷孤岚摇晃着满头青丝,泪水决堤,歪倒在震颤的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苍天啊,告诉我,我和小虎哥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平平凡凡的厮守在一起,过着自已自足的日子,不去伤害任何人,不去干涉任何事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就连一把剑都不放过我们?心痕剑,放过我的小虎哥吧!夜魔珠,放过我的小虎哥吧!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是我,是我想要逆天与他相守,不关他的事啊!”

失声痛哭的雷孤岚仰天哭叫,心神失措的她已经顾不得任何计谋,她只想武小虎没事,只想武小虎平安度过此劫!

从前,在碧魂中看着武小虎受苦,她虽是心如刀绞,但也是隔岸观望,没有这么切腹的痛楚。

如今,看着武小虎为了醒来,为了她的呼唤与邪念挣扎到血泪横流,经脉爆裂,她的心早已承受不住了!

之前,她是希望武小虎得到心痕剑,克服万重困难,变得强大才能逃离窥视始器的将神的追杀,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武小虎会被邪念同化!早知如此,这心痕剑就该由她出手去获取!即使是堕入修罗魔道,那个人也应该是她!

就在雷孤岚疯狂地扑向心痕剑,想要将心痕剑从武小虎手中夺下的霎时,她的身体定住了。

她猛然的想起,若是此刻这样做了,不但救不了武小虎,恐怕二人会一起堕入万劫不复!

不!不可以!我是要救小虎哥!我不能害她!不能!

恍然间,雷孤岚仿佛被五雷灌顶,对武小虎的爱让她瞬间清醒,她知道,此刻只有她能救武小虎了。

毅然中,雷孤岚掏出了甄意雪给她的信物!

对着雪镜千呼万唤,雷孤岚也没有把握她的母尊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可以穿越一切阻碍进入到灭世异龙的体内。

然而,并没有过多久,在一片雪花纷飞之下,雪镜溶化了,溶化时的冰雾迷离四散,甄意雪的形象出现在了雪雾之中。

她似乎对四周的环境有些茫然,四顾之下紧蹙娥眉,竟然开口怒道:“孤岚,你怎么和武小虎到了这个地方?灭世的身体里也是好玩的地方吗?”

雷孤岚当即惊诧莫名,她如今已被母尊那匪夷所思的能力所困惑,但首要的是要救下她的爱人,武小虎。

“母尊,求你救救小虎哥,他……他不知道和心痕剑之间发生了什么!变作了这副模样!”

雷孤岚心碎的模样引得甄意雪心中一阵心疼,虽然她深知情有多伤人,可那时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不觉得有何不妥,看着女儿如此,才知什么叫母女连心。

“唉,让我看看武小虎吧。”

甄意雪一声叹息,转而看向武小虎,可这一看不打紧,竟然将她惊得倒退了一步!

“母尊!母尊!难道连你也救不了小虎哥吗?”

见势,雷孤岚以为她的母尊也无法解决这样的情形,几乎悲戚到心念死灰。

然而,甄意雪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武小虎眉心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印,生涩道:

“孤岚啊,我是将我元神的分身贮藏在这雪镜之内,才能来到这里,目前的形势以我分身的能力,的确不足以救下武小虎。但,我会震惊并不是因为他的情势有多么的危机,而是因为他此时的情景太过像你的亲生父亲了。”

“我的亲生父亲?”

雷孤岚的双眼瞬时陷入茫然,对于父亲这个称呼,她感到陌生,亦或许她曾经真的很爱凡人界的那个家,那个慈爱的小红娘亲,还有那个憨厚老实打鱼刘三。

如今,往事已矣,那为了救他们而亡的人间父母也不知道转世投胎成为了什么,可……

雷孤岚的双眼猛然亮起,仿佛那段岁月激励起了她的斗志,她一下就抓住了甄意雪的手臂,喊道:“母亲,无论如何,救我的小虎哥,我答应你,从此与他永不相见!”

“为了她,值得吗?”

甄意雪的手覆上了雷孤岚的额头,痛惜的说着,她女儿眼中那决绝的神态,与自己当初是何等的相似。

“我和小虎哥之间的爱,他对我的情和义,都是无法用值得不值得这个词来衡量的!”

雷孤岚坚毅的点点头,眼中除了乞求甄意雪快些动手的意思之外,别无其它杂念。而甄意雪也在此时哀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

“孤岚,我给你和他一段时间,让你慢慢的离开他,否则,即使我现在救了他,他也会在你离开的顷刻,再次毁灭。”

说罢,甄意雪的身体竟然化为了一场风雪,顺着心痕剑剑柄下的那颗蓝色光球注入了进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回味着甄意雪意味深长的话,雷孤岚的心是惴惴不安的,她从来没有见过母尊这样的神态,更没料到她还会为了武小虎着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就因为武小虎此刻的样子像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哪儿像呢?

她不知道,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只要武小虎能恢复!

***

混沌的意识空间内,武小虎的血泪都已流干,眼见那不断膨胀的邪气充斥着他的全身,他只有等着邪念的吞噬。

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很不甘,他是多么艰难的才与雷孤岚在一起,为什么会死在与一把心痕剑的决斗之中,而且是死在自己的邪念之中,被吞并意识灵魂!

他的耳边仿佛飘忽着雷孤岚的哭泣,他的眼中仿佛看到的都是雷孤岚那绝望的神情,不可以死啊,不可以死去……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重月二哥的生还,落姐姐的幸福,唐治大哥一家的仇,顾天麟的安危,银琅破皇大哥的妖兽域,忆辰师祖的刑云宗,绿发与紫亦云的平安团聚……

还有最最重要的,那个过去只会在他背后哭泣,默默承受痛苦的女孩,还在等着他保护啊!他怎么能够把无尽的伤悲带给她,他不能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这一切的责任与心痛,都成为了武小虎的力量,他的意念在这一瞬间放大,竟然化为炙热的白芒,从他魂魄化形的身躯里爆炸开来,瞬时间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阴郁的黑邪之气。

白芒胀大的刹那,武小虎的灵魂被一股冰寒的冷气所侵蚀,那邪念竟然被慢慢冰冻,接着就慢慢的缩小,慢慢的冷却,直到最后被冻结在了灵魂形体的中心地带,武小虎心房的位置!

果然是夜魔珠在捣鬼,幻不是说将夜魔珠的封印压制住了吗?甄意雪不是也压制过夜魔珠吗?为什么夜魔珠还会掀起这样的惊涛骇浪?

这不正常!

武小虎的意念在清醒的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明,过去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徒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那冰晶的感觉一点点灌入他的身躯,仿佛是满天的雪花在漂浮,最后一片一片沉入了他的思绪。

“武小虎,要用脑子去思考,要用心去沉思,疑惑如果不能解除,未来将会险阻重重……”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彻在武小虎的耳畔,那柔柔软软的声音令武小虎感到无比的温馨与温暖。他,产生了一种少有的幻觉,恍然间,仿佛这个声音的来源是雷孤岚的耳语,而他,则是正在牵着雷孤岚那温润的柔荑,翱翔在九天之外。

一股黑血从武小虎的眉心喷出,紧接着他额头上的黑印便消失了,只是令雷孤岚惊骇的却是流淌到地面的那一股黑血!

那股黑血在喷薄而出后并没有散落,反倒是像有生命般的一滴、一股、一滩的蠕动,渐渐汇聚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一滩手臂粗细的胶着状态的黑液,犹如蛇一般的竖立起前面的一端,对着武小虎晃动。

这怪异的一幕令到雷孤岚毛骨悚然,她固然不知道这些黑液是什么,但既然是从武小虎体内冒出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雷孤岚轻嗔了一声,跳到了武小虎身前,抱着他的身躯就向后移动,生怕这股黑液再次沾染到了武小虎的身躯。

可武小虎的身体却如山岳般沉重,雷孤岚疑惑的抬头想要望一望他的眉心,却不经意的发现武小虎的双眸睁开了!

“小虎哥!你清醒了?”雷孤岚一声喜悦的呼唤,心中悲喜交集。

武小虎的眼瞳转动了一下,炯亮的目光温柔的扫过雷孤岚的脸庞,又在瞬间变得锋利如刃,狠狠地剜在了身前的那股黑液上。

“小鱼,没关系,这是夜魔珠的意识体。”

温暖的大手覆盖到雷孤岚的柔荑,止住了她的慌乱,武小虎镇定自若的盯着那股黑液,冷酷的说道。

“夜魔珠的意识体!怎么会这样?”雷孤岚一声惊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黑液,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独立存在的意识体。

不过很快,雷孤岚便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只因那黑液来者不善的用意识与他们沟通了。

“武小虎!你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不要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比我更不如!”

憎恨的话语从夜魔珠的意识里透露,这句话令雷孤岚满面寒霜。

“夜魔珠,你已经没有力量了,夜魔珠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我融合,虽然你三番五次想要害我,可没有你当初的力量,我也无法活到今天,你需要我放你走吗?”

武小虎气度沉稳的说着,言语条理清楚但又隐含着杀机,雷孤岚芳心一动,忽而觉得她的小虎哥变了。

“放我走?我根本就没有活路!没人会放过我,不光是你武小虎,还有曾经被我弄死弄残的,还有可以算作我大哥的暗神珠……都不会放过我!武小虎,用你的剑灭了我吧,我夜魔珠的意识该完蛋了!”

夜魔珠的意识很颓废的说着,请求武小虎弄死他,并且那股黑液也像是无力凝固般的散落在地,软趴趴的像团粘液。

闻言,雷孤岚把武小虎的手臂一紧,阻拦的说:“小虎哥,切勿听信夜魔珠的话,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恐怕是想寄居在你的剑内!”

武小虎轻柔的看了雷孤岚一眼,示意他心里清楚,便又厉声言辞的说道:“夜魔珠,你想重新掌控实体,我心里清楚,武小虎也不再是昨日的武小虎,这一点你心里应当明白。”

夜魔珠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融合了我的实体,再借助那个老妖婆的力量开启了心智,有了一颗完整的心罢了!就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别跟我兜圈子了,要怎么处置,随便!”

嘭的一声,雷孤岚愤怒的以袖扫断了一旁的石桌,夜魔珠竟然骂她的母尊是老妖婆,简直忍无可忍。

“夜魔珠,你再敢侮辱我的母尊,我就把你装进普通的玉器里,然后再把你砸成碎末,再装进去,再砸!你不要以为没有实体我就奈何不了你!”

雷孤岚的话震慑住了夜魔珠,它如今是不怕痛,但是若有了实体,反反复复的粉身碎骨它也吃不消。

“小鱼,没必要和它生气,夜魔珠禀性就是如此的,你有没有什么器品可以把它的意识体储存进去?”

武小虎微微一笑,拍着雷孤岚的肩膀安抚道,更提出了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有呢!”雷孤岚调皮的冲着眼前那股黑液眨巴眨巴眼睛,接着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威胁性的在手中摇了摇。

武小虎和雷孤岚同时笑了,因为他们看着那股黑液在缓缓的向后流淌,很显然是心虚害怕了。

“这个瓶子是一个下品神器,专门用来盛放神界的一种特殊甘露,是我母尊用来浇灌花朵的,嘻嘻,我也有一个,因为我也养花,现在用来放夜魔珠的意识,刚刚好呢!”

夜魔珠的意识体如今也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对象,多少也是个枭雄末路的形象,自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话语,就让雷孤岚轻易的收取了进去。

单手结印,封住了瓶口之后,雷孤岚才深深地喘了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封印的可是三界之内最邪恶的夜魔珠的意识体……

“小虎哥,你留下夜魔珠的意识是有它用吗?”

聪慧的雷孤岚看着沉默不语的武小虎,淡淡的问着,她忽然觉得小虎哥离她好远,远到即将要离开了一般。

“恩,小鱼,刚才是你救我的吗?我的脑子在一瞬间涌出了很多想法,就像之前的我是睁眼如盲一般,那一刻才是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神情坦然的武小虎忽然拥住了雷孤岚,温柔的在她耳边安抚道:“小鱼,我感到了你内心的不安,请你一定要相信,无论小虎如何改变,都永远是你的小虎哥哥,天变,地变,我对你的情永远不会改变。”

就在雷孤岚内心恍然的想要做出回应时,武小虎突然将她抱起,扛在了肩上,一手压住她娇柔的身躯,一手提起心痕剑,大喝道:

“灭世异龙,张开你的嘴,我们要出去了!”

一声怪异的龙嗷响起,飕飕地飓风在武小虎与雷孤岚身畔呼啸,卷席着二人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划过一面面红色的肠壁。

这摧枯拉朽的狂暴飓风竟然只是灭世异龙本体的一声喘息,稍众之间,扛着雷孤岚的武小虎便突地一下,划过锋利的刀锋利齿,从灭世的口中掉了出来。

“何种妖物,快快交出凶兆之物!”

二人刚一出现,就听四垒响起炸雷一般的吼叫声,眼前花白一闪,一百零六道光影明便晃晃的出现在了眼前。

雷孤岚娇羞的坐在武小虎的肩头,飘逸的青丝随风而起,轻声的道:

“小虎哥,好大的阵势,我们似乎成了众矢之的。”

武小虎冷酷的一笑,回首望着身后如大山般的异龙头颅,道:

“灭世,你似乎正在和这些将神纠缠?我们出来的不是时候吧。”

武小虎与雷孤岚身后,是身躯绵延万里的灭世异龙,他的一颗龙头与一座巍峨盘天的大山一般,若以肉眼观去,根本无法窥视到他身体的一角,连那龙须都悠长到无边没入云际。

灭世神龙很体贴的没有以本体开口,而是传音与雷孤岚和武小虎道:“小子,是你自己志气昂然的要出来,也不问问我此刻外界的情形,怎样?是让我吞你们两个回去吗?”

武小虎与雷孤岚心有灵犀的同时摆首,均微笑示意不需要了。而武小虎则是又道:“你破冰而出了?”

灭世异龙传音道:“恩,我不但破冰而出,还不小心毁坏这些将神口中的交界通道的一角,哈哈哈。”

闻言,雷孤岚与武小虎同时瞟了灭世一眼,心道:明明你就是故意的,定是长期憋闷在冰层里,想要找人打架,才故意惹事……

不待武小虎他们与灭世沟通完毕,就听围住他们的一百零六名将神之首的第一将出言喝道:

“孽龙,你破坏交界通道,又暗藏凶兆之物,还不乖乖受伏!处以刑罚,交出凶兆之物!”

“小子丫头,速速以神元力封住六识,我要开口了。”

灭世神龙一听将神嚣张的话语,顿时传音给武小虎二人,瞬即后便张开了无边无际的大嘴巴,声溃八方的龙吟道:

“嚣张小儿,还未入天道就敢与我争辉,即使是你们老大来了,也奈何不得我,有本事你们一齐上!”

嗡地一下,已封住六识,隔绝五音的雷孤岚与武小虎只觉脑中犹如万马奔腾,轰鸣不止,一股股气血无法压制的朝印堂奔涌,脚底的涌泉穴也不住的泻出神元力,飘忽的身躯几乎在半空悬立不住,要栽倒下来。

望向远处一百零六名神将,均与武小虎雷孤岚情势相当,更有甚者,那排在末尾的几名神将更是犹如流星的尾端,扫落坠下。

“哈哈哈哈,如此实力,也敢妄图收伏我体内的凶兆之物?不自量力!叫你们的老大来,我自会把凶邪之物交给他。”

就在武小虎与雷孤岚惊骇灭世真正的实力之强时,它却忽然示弱,愿意将体内孕育的凶邪之物交予将神之首,那个一直神秘未出的老大。

“小虎哥,灭世好强!你说是灭世异龙实力更甚,还是幻主?”

不知为何,雷孤岚忽然传音于武小虎,比较起了幻与灭世的实力。

“幻主的实力从未真正显露过,但灭世也是那个神秘的始然界界主的战宠,从刚才它一声龙吟就能将我们重创,我想它与幻的实力,应当是在伯仲之间。”

武小虎眼眸低垂,沉思了一瞬,便说出了他的推断,言语中说的头头是道。

“那你呢?小虎哥?”雷孤岚又追问道,她急切的想要知道武小虎如今融合了夜魔珠后的实力,毕竟她终要离开他的,更多的担心的是他的安慰。

“我融合了夜魔珠的力量,又吞噬了心痕剑中蕴藏无数年月的邪气,只待我将两者的邪气混合唯一,我想,我应该能一战四大神霄。”

武小虎闭目沉思了片刻,言语谨慎且保守的估计出了他目前的实力。

“若是这样说,也只能与二十名左右的将神为敌了了。”

微微轻叹,雷孤岚灵秀的大眼睛转动了一下,心中一计上头,传音道:小虎哥,若是我能逼迫将神就范,你有把握杀人越货,将那绝义枪拿到手中吗?我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若是要下幽鬼,非得绝义枪不可。”

武小虎又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可以一试,我尽力而为,但小鱼你不可涉险。”

武小虎说的很保守,可雷孤岚分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坚毅的光芒,他的神情仿佛都在说,他势在必得!

莞尔一笑,雷孤岚端坐在武小虎的一肩看向一侧,二人一直在异龙的头颅边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根本没有注意异龙与将神们的谈判。

而将神们也被灭世异龙强悍的实体所惊骇,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灭世异龙来自何处,纷纷在询问第一的将,老大的指令究竟为何。

“小子丫头,你们有什么事快谈,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没有我在你们身边,你们的传音会被这些将神全部获知,另外,小心他们的老大,他就隐藏在附近。”

灭世异龙似乎已与将神们谈妥,而他更探知了将神们的首领就在附近,并传音给了武小虎雷孤岚。

武小虎眼神望向雷孤岚,眼中询问着她,这样的情形还能逼迫将神就范吗?

雷孤岚轻轻扬起嘴角,忽然以神元力振声,冲着远处的将神们喝道:“风段月,将碧魂给我!”

风段月正与梦断魂站在一百零六名将神之列,听到雷孤岚点名到姓的喊来,不由脸色一变,惊诧的接收到了数百道不友善的目光。

一百零八名将神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永远都是第一的将神升到天道域,接着所有将神排名提升,再补充末尾一对将神进入,如此的周而复始,始终保持人数为一百零八人,五十四对。

风段月与梦断魂二人遭到了第一将、第二神的注视,并且在他们的注视下,风段月将碧魂交给了梦断魂,而梦断魂则是面无表情的瞬移到了雷孤岚身旁,递了过去。

这期间,灭世异龙一直在笑,但并未对梦断魂发动攻击,至于它的笑,也没人可以窥其全貌,神识除外,但是谁又能用神识去扫视它呢?

雷孤岚接过了碧魂,朝着梦断魂微微一笑,轻声道:“小虎,你将绿发他们召唤出来吧。”

武小虎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知道雷孤岚究竟要怎么做,但他依旧依言行事,而梦断魂则是瞬移回到了风段月身旁,二人戒备森严的环顾左右,怕遭到将神们的伏击,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老大会对那些将神发出指令。

碧光一耀,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便出现在了武小虎身旁,而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不同的地方,譬如绿发是震颤地看着灭世异龙的脑袋,落弘燕是冷光寒寒地看着远处一百零六名将神,紫亦云则是略带感伤地看着扛着雷孤岚的武小虎。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特别是对喜欢的男人,和他身旁的女人。雷孤岚在紫亦云望向武小虎的刹那,就跳下了他的肩头,靠在了灭世异龙的眼角上,一手轻触着他坚硬如山岳的皮肤,传音道:

“灭世异龙,能帮我吗?”

“帮你?丫头,凭什么帮你?”灭世异龙立即回道。

“就凭你说的我的天命?也凭我母尊,更是凭你性子里对我的喜欢,好灭世大哥,帮我!”

甜甜的一声灭世大哥,外加一些不知深浅的筹码,雷孤岚就压下了这最大的重注,虽然表面上她依旧在微笑,只是心里有多慌乱,有多坎坷,只有自己清楚。

“哈哈哈,小丫头你真是喜欢赌,行,今天我帮你!但是以后你要还我一次!说吧,怎么帮!”灭世异龙在传音中爽朗大笑,一如它化身为人时候的模样一般不羁,但它还真的答应了雷孤岚。

“帮我逼出他们的老大,然后将凶兆之物交给小虎!”雷孤岚心中一喜,说出了要求。

“丫头胃口不小,连凶兆之物你都要吞掉?武小虎那小子能承受?”灭世异龙眼瞳一亮,天幕闪过一道金色的闪雷,也对雷孤岚再次重新评估。

“据灭世大哥你的叙述,我以为这凶兆之物必然属邪与正之交戈,而小虎哥正好是心地善良的正,又是一身天地至邪的邪气于一身的邪,拥有此物不是正好事半功倍?我相信他可以驾驭!”

雷孤岚也是眼中一亮,说出了她真正的想法。

“好!那你等着,我来办!”灭世异龙很爽快的答应了,二人的传音虽是几句,但也不过是晃眼之间,在外人看来,似乎只是雷孤岚触碰到灭世异龙,再抬起手罢了。

在雷孤岚的示意下,绿发众人连同武小虎在内,又再一次的闭住了六识五音,只见灭世异龙身躯一动,便像一座望不到边际的横断山脉一样,横在了几人身前,隔绝了他们与将神之间的视线交缠。

轰隆隆的声响开始从灭世异龙的喉咙中发出,整个空间都开始随着这些声响震颤,一道道闪电般的裂纹已出现在了天幕的尽头,空间开始碎裂了……

“孽龙!你竟敢毁灭交界通道?”

一声天威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冷酷无情却又是威仪万重,即使武小虎、雷孤岚他们五人被灭世异龙护在了身体内端,也依旧被这声音震荡的五脏六腑具碎,七孔鲜血尽出。

神元力的光芒柔和的亮起,武小虎在瞬即就开始修复众人的伤势,可以说五人之中,他伤的最为轻。

将神们在听到这一声呼喝后,纷纷退后,等待着他们将神之首的老大隆重出现,只是半晌过后,却没有任何动静。

“无魂,你怎么还不现身?不想要这个交界通道了吗?那好!等我毁了它!”

灭世异龙狂啸一声,张大的龙嘴里慢慢吐出滚滚黑烟,瞬时天幕之间弥散起浓郁的黑云,漫天盖地,直令到武小虎身旁几人睁不开眼睛。

唯独是武小虎,面对这样的黑云却笑的很灿烂,他在这样的黑云里看的比平时更加的清楚,力量也更加的强悍,这是他非常熟悉的邪气……

“大家都靠近我一些,我来帮你们!”

武小虎低声传音,将心痕剑丢入了背后的剑匣,手掌行云流水般的在周身画圈,一股淡黑色的雾气便朦胧而起,将五人团团罩住。

当淡黑色的雾气完全覆盖了五人周身后,大家都感觉好了很多,原来是武小虎以自身邪气为屏障,做了一个这样的融合保护圈,将邪气源源的同化,吸收了。

“不错,小子,还算有脑子!记住了,很快就会有一个东西飞过来,你一定接住了!”

突然地,灭世异龙的传音就到了武小虎的脑海,在他还未反映过来的时候,一个被浓厚邪气包裹的物品就势如破竹般的飞射了过来!

神秘物品势如破竹地冲向武小虎,声势骇人,在瞬间便搅乱了他布置的屏障,挟带着一声震颤空间的龙吟猛啸,狠狠地撞向了武小虎。

武小虎满心戒备,运尽全力双臂前展,将浓郁的邪气全部汇聚到了双掌,势要接下这突如其来的神秘之物。

这时,就听他向后的雷孤岚猛然喝道:“小虎哥,拼尽全力,拿下后立刻封入碧魂啊!”

武小虎心领神会,霎时双手不断搅动翻滚,一团团可怕的邪气顺势实质化,像一张内陷的小网,欲要网住这神秘物品。

雷孤岚则是在武小虎身后对众人传音道:“亦云姐姐,大家都赶快保住心神,将神元力汇聚到武小虎身后,此物,非同一般!”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但全然没有迟疑,掏空拟的把神元力往外送,全都送到了武小虎的身后。

终于,那神秘物品与武小虎身前的邪气相撞,武小虎手中聚集的邪气却在接触到神秘物品的瞬间,燃烧了起来!

熊熊黑色火焰,如同那幽鬼界中焚烧灵魂的烈焰,在武小虎的手掌中急剧的燃烧、扭动。

武小虎只觉体内翻江倒海般的蒸腾,邪气则是源源不绝的自动向手心滚去,无须他再引导!

黑色的火焰随着邪气不断地注入而越来越旺,串起的越来越高,犹如一条吞吐黑焰的黑龙摇摆盘飞在武小虎的身前,口中则是以黑色火焰包裹着那神秘物品,仿佛是衔在口里一般。

武小虎的全身已是大汗淋漓,身体被这黑色的火焰烤的发出阵阵异味,而他身后的众人也无一轻松,一个个被串起的火焰烧的是满面焦黑,却没办法以神元力修复。

雷孤岚一面帮助武小虎接住这神秘物品,一面想以神识观察物品全貌,却惊骇的发现,这神秘物品竟然是一个鲜血淋淋的大肉球!

天幕一声炸响,灭世异龙的身躯在这当口动了起来,五人只觉眼前一花,犹如山岳长脚,事物全都穿梭动了起来。

“武小虎,你们只有二个时辰的时间,我的血肉就会被这凶兆之物腐烂一空,到时候你的碧魂可是镇不住它的,那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五人几乎在虚脱的情况下,终于帮助武小虎双手猛扑,将那个鲜血淋淋的大肉球塞进了碧魂里,虽然小碧碧很不乐意的,但是武小虎他们也实在是没有其它物品能容纳此物了。

“老大,你尽快把这玩意从我身体里弄走啊,我对你可是百分百的付出,你可别让它把我给弄死了......”

接收了武小虎塞进来的那个血淋淋的玩意后,小碧碧痛苦的喊了武不虎一声老大,请他早点把这个危险的物品挪移出去,生命诚可贵......

“灭世!你竟敢私自将凶兆之物给予他人,你可知这是触犯了规则!”

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涌向灭世异龙,灭世异龙不断地飞舞着身体来化解武小虎他们四面的威压,并且反唇相讥道:

“无魂,你管的在宽。这凶兆之物孕育在我的体内,就该由我来主宰!你连天道域的门槛都摸不到,还妄图来管我始然界的事?”

天幕之中一度安静,一百零六名将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他们老大暴怒劈空。

这是,雷孤岚却以飘渺轻灵的声音,对着遥遥天幕开口道:“将神之首,此刻那凶兆之物已在我们之手,既然灭世异龙敢给我们,就表示我们有这个实力控制此物,你敢不敢也这样和我们赌一把!”

时间急迫,还剩两个时辰那凶兆之物就会失控,武小虎必须在短时间内进入碧魂,将凶兆之物收伏,雷孤岚也就顾不得什么害怕,开始了她心内的盘算。

“小丫头,你又拿我当幌子。无魂不是傻子,你激将不了他的。”

灭世异龙在一旁无奈的叹息,今日它的帽子算是被戴够了,也不知道回去后会被主人修理成什么样,不过嘛......它什么时候回去就说不定了。

“你想如何赌?”

出乎意料,天幕中竟然传来了一声回答,话语间的意思就是摆明了我跟你赌!

当下倒令灭世异龙一惊,不过很快它就释然了,发觉这出戏真的很有意思,既然无魂开口,那武小虎他们暂时就没有危险。

既是如此,灭世异龙身躯一抖,武小虎五人顿觉眼前豁然开朗,而身边则多了一个英武的男子。

雷孤岚已全神贯注的开始与天幕中隐藏的无魂智斗,根本无暇顾及灭世异龙化为人形,就听她铿锵有力的道:“你手下有一百零八名将神,群殴不利公平,我们来单挑,如何?”

“单挑?”

“是的,单挑,我们现在有五个人,你选五个将神出来,记住是五个,不是五对,随意实力,只要能将我们五人杀败,凶兆之物拱手相让不说,还把心痕剑也送给最强的将神!”

雷孤岚美目顾盼,笑意盈盈的说出了她的方案,举手投足之间仿佛胜利在握。

她的这副高傲的模样,激起了不远处将神们的恼怒,特别是某些女将神,恨不得马上就将这个嚣张的她化为灰粉。

沉默,是最大的威压。

谁都不知道瞬息万变的战局会在无魂的沉默中走向何处,灭世异龙更是不理解为何雷孤岚那么坚定,无魂一定会和她赌。

过了半晌,当沉默的威压令众人可以听清自己的心跳脉动时,无魂给出了答案。

“可以,五对五,若是你们胜了,这凶兆之物你们就拿去,若是输了,就全部去死!”

“愿意出战的将神全部站出来,让他们选,输了就直接自毁,不要让我多费神。”

一声震溃八方的呼喝后,天幕恢复了一片静朗,而一百零六名将神几乎无一例外的向前逼近,齐刷刷的出现在了武小虎他们跟前。

雷孤岚趁机小声娇笑着在武小虎耳边故意耳语了一番,有灭世异龙在他们身旁,任是她再大声的说话,这些将神们都无法知晓她说的是什么,她其实也是故意在挑衅气恼这些将神。

武小虎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而望着绿发他们,道:“将你们拖入险境,只待奋力一战了。”

“做兄弟的,那那么多废话?”绿发瞟了虎小虎一眼,没有多话。

“小虎多虑,亦云必当全力一战。”紫亦云柔柔一笑,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了梦王鞭。

“废话多,杀就是了。”落弘燕冷艳的从头上取下了绝情镖,在指尖划动了两下,一副准务宰人的样子。

“是了,小虎哥,你还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雷孤岚也是莞尔一笑,靠近了紫亦云一些,拿出她顶级神器,水月轮环,准备迎战。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选择了!”武小虎爽朗的一笑,从背后的剑匣内取出了心痕剑,照阳剑目前还未恢复意识,武小虎只能用心痕剑了。

五人每人一句,又分别拿出了各自的武器,五个人,除了绿发一人空手,雷孤岚拿出的是顶级神器,其他三人均拿的是七大始器。

这一幕,令到他们面前的一百零六名将神几欲吐血,七大始器啊!竟然三件在这几个内三界的人手中,而他们还不算是绝顶的强者,看模样,更是不把这始器当回事!

当即,所有人都机警地看向了十九将,猜想武小虎是否会选择他。

果不其然,武小虎的手第一个就指向了十九将。

“我挑战第十九将,第二十神。”笑了笑,武小虎简短的说道。

“不是单挑吗?”第一将神的将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武小虎此举明显就是看不起他们。

雷孤岚立即应声笑道:“是单挑,但是没说是怎么单挑,我只说了是五对五。”

第一将闻言,顿时语塞,这明显是钻了空子,但是又是他们老大亲口答应的,反悔不得。

美目灵巧地转了转,雷孤岚挽起了紫亦云的藉臂,甜甜的道:“亦云姐姐,武大哥抢了两个名额去了,我们四人要和三人相斗,这该怎么选呢?”

紫亦云一声轻笑,明白了雷孤岚的意思,便道:“那不如我们就选择三名将或是神,与他们一起‘单挑’吧。”

“我选他。”落弘燕忽然将矛头指向了秦云,刚入城的时候,她与秦云有交手,却没有分出胜负。

“嗯......那我就随便选吧。”紫亦云也随便将手指向了一名女将神。

而绿发则是没有任声,身为男人,要他看着武小虎为减轻他们的负担而独挡一对将神,已经让他心中烦闷了,此刻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雷孤岚也看似随意的点了一个将,可那个将偏偏就是压在风段月头上一名的将......

如此,五名内三界的人,挑战某些超越神霄存在的将神,武小虎甚至选择的是排名靠前,实力绝对高于神霄的十九将二十神,这样看似他们的实力不但不弱,且还在选择上没有占便宜,很公平。

只是雷孤岗却清楚,光是两把始器,以及四对三的局面,并且将一对对的将神拆开来打,都是四人占有优势,只要武小虎那里能赢,他们这边即使损失一到两个人都没关系!

一切的重注都压在了武小虎的身上,武小虎却依旧沉稳的笑着,与十九二十神将独自升到了天幕之顶。

“小子,你很自不量力。”

第二十位的神,是一名貌似妙龄的女子,脸蛋上带着丝丝稚嫩的水灵,可语气却是老成的让人感叹,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妖婆。

她一直都挽着第十九位的将,神情亲昵,只是偏偏这第十九位的将,貌似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虎背熊腰,与她娇小玲珑的身段和面貌都不成比例,极像爹爹带着女儿......

冷眼扫过出言讥笑的第二十神,武小虎抬起掌心,一团浓郁的黑邪之气便蜂拥的聚拢了过来,而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心痕剑则是隐隐轰呜了起来。

“绝义枪,我要了。”

嘴角一牵,武小虎灵机一动我视挑衅,心痕剑剑锋直指第十九将右手握着的绝义枪,风驰电掣般的飞刺了过去!

锵地一声,一声震耳发溃的交戈在三人身前响起,心痕剑如流星般灿烂的旋动,扫回了武小虎身侧,而第十九将手中的绝义他在颤颤的轰呜。

也正是此时,才让这十九将正视了武小虎这个敌手,他一直没有在武小虎身上察觉到他的境界有多强,故此推测他的实力应该是接近神霄。

而他一直认为,雷孤岚之前使用的小小伎俩,无非就是他们五人决定牺牲眼前的武小虎,来获得五比三胜的这个结果,取巧战胜他们罢了。

此刻,他才发觉,武小虎的实力绝对是在神霄之上,光是看他身侧翻滚聚拢的无上邪气,都已令他心中揪紧了!

眼前,必定是一场生死硬仗!

当即,第十九将慎重的传音于他的守护着第二十神道:“若惜,使用你的特殊空间之力,困住他!他经销对是劲敌!我们要在配合之下,一举杀伐,让他魂飞魄散!”

第二十位的神名为若惜,拥有很强的空间锁定能力,实力与神霄相当,都在伯仲之间,但因能力不同,所以比斗时便占优势。

她与第十九位的将配合已久远到无法计算,只当是从被选为将神开始,就一路挣扎的走到如今,位列十九二十,离那永生之路只差几步之遥了。

如今面对武小虎,她虽有轻视,但绝不会不谨慎处理,在第十九将嘱咐之前,她其实已经暗暗锁定了武小虎周身的部分空间。

就在第十九将出手的刹那,若惜便双手护胸,眉心之中放射出千道细弱游丝的隐光,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武小虎周身百米的空间,将整个空间凝固锁住,不允他移动分毫。

同一霎那,第十九将手中的绝义枪也呼啸着极速旋转搅动着刺向了武小虎的面门。

尖利的破空声在天幕响起,像是无数利爪割划在神器上一般深深地刺入了众人的耳膜,一团黑云聚拢在武小虎的头顶,天幕之端电闪雷鸣,银龙般的雷电一道道劈下,骇的人心中发颤。

然而,就在绝义枪的枪气在距离武小虎面门数米之时,那恐怖的抢气已洞穿了武小虎的邪气防御,在他的脑门爆开了一朵溅洒的血花。

众人仰望天幕,均是神情冷然的观察着武小虎与第十九将神的战局,就连雷孤岚绿发他们都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天幕之端。

武小虎的身体,已经被若惜完全锁住,整个身躯全部被她眉心射出的隐光洞穿,虽然这些隐光无法伤害他的皮肉,却像扎根在了他的身躯一般,将他如一个牵线木偶般牢牢的锁住了。

邪气,被绝义枪一层层的破开,武小虎额头上的血洞也越开越大,情势如此下去,眨眼间武小虎就会被绝义枪捅穿脑袋。

眼看着武小虎就要被一举拿下,第十九将却眉头深锁,心底的不安感也极具的放大了起来,他不认为武小虎会这样被轻易的杀死,但看武小虎那挣扎的神情,又无法在这么短的瞬间找到破绽!

只要一秒,再给一秒,这个武小虎就会被毁灭!

第十九将心底隐然吼叫,更是将绝义枪的能力发挥到了最强,枪尖在顷刻间染上了一股幽暗的火焰,摧枯拉朽般的烧向了武小虎!

神情本是慌张的武小虎一直僵硬着身躯,拼命的挣扎在若惜的空间锁定之下,但就在他看见绝义枪发出幽暗火焰的刹那,竟然是胜券在握的嘴角一歪,笑了起来!

“不好!若惜!”

电光火石的刹那,第十九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终于知道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心痕剑啊!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当第十九将醒悟过来的瞬间,看到的竟然是分崩碎裂成十几块的若惜!

排名第二十的神,若惜,惊恐的睁着莹亮的美目,双唇不住的颤抖,微微低着头颅,满眼的不敢置信盯着她四分五裂的身躯一块块的脱离了她的身躯,崩落在无尽的天幕。

她的身后,是手握心痕剑,而无表情毫发无损的武小虎......

而那被固定锁住的空间内,一个正在渐渐化为雷雾邪气的腐浊身躯,还依稀有着武小虎的轮廓。

手腕翻转,心痕剑顺势离开了武小虎的手心,悬在了他的身侧,同武小虎并肩而立,犹如傲视的王者,睥视着第十九将的与绝义枪。

“不自量力的,不是我。交出绝义枪,你还可以活下去。”

冷冷的望着第十九将,武小虎强硬的向他索要绝义枪,以他此刻完全融合的实力,可以杀两个神霄,若是完全融合,杀四个也不成问题。

不过他很少干杀人越货的事,所以还不是很熟练......

“哈哈哈,我竟然忘记心痕剑的能力......破开空间啊......破开空间!竟然是我绝义枪最大的克星!”

第十九将似乎对若惜这个守护神的感情很深厚,看着她被武小虎劈斩成了肉块,竟是悲痛的仰天长啸,停止了行动。

这时,在下眼观这场瞬息万变决斗的绿发忽然嘴唇一合,闭上了因为武小虎力量提升太快而震惊的嘴巴,眼神一冷,不能分说的攻向了秦云。

随即,落弘燕与紫亦云也动起了手中的始器,纷纷杀向了对面的三个将神。

雷孤岚则是惊异的望着天幕之上的武小虎,她没有想到武小虎出手这样狠辣,这样迅即,且是以自身邪气化为幻影引诱敌人......

天幕下端,在雷孤岚加入战局后,已经乱作了一团,梦王鞭的幻影与绝情镖破空的呼啸声声入耳,天幕之上,武小虎已举起了心痕剑,指向了第十九将。

“我不会将绝义枪拱手相让,即使此刻不死,老大也不会放过我们!”

第十九将深沉的面孔上染上了一丝毅然的决绝,看来他是要和武小虎不死不休了。

“绝义枪与心痕剑是兄弟,你以绝义枪来对付我,就是你最大的败笔,第十九将,之前你将我与雷孤岚陷入危险想要抢夺七大始器的吗?”

武小虎冷冷的看着第十九将,言语之间似乎在拖延着什么,隐约间丝丝若有似无的邪气飘散在空中,朝着第十九将渐渐聚拢。

“是我!但是你是一个意外,我只是抓住了这个意外!”

第十九将身躯一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武小虎竟然会这么厉害,连他的若惜也在举手投足间被绞杀!但是他又怎么能明白,武小虎的实力一直都是与那夜魔珠挂钩,之前他与此刻,那是天壤之别!

微微摇了摇头,武小虎手掌中的邪气凝聚成团,他神色认真地看着那团邪气,道:

“第十九将,你对我出手,没关系,可是你却牵连了小鱼......这下,我不杀你也不可以了。”

话音一落,武小虎已是出掌袭之,而第十九将的身后,也徒然出现了十几个与他手中邪气裨化一模一样的黑球,四面八方的罩向了第十九将。

第十九将一声大喝,险象环生的避过了十几个邪气黑球,转而以绝义枪迎向了武小虎。

二人近身一接触,便是剑芒四起,心痕剑与绝义枪同为始器,在坚硬的程度上自然是相差无几,硬碰硬也是没有问题。

但交戈之下,除了神元力与邪气护体的二人之外,周遭的人倒是吃尽了苦头!

心痕剑乃是破开空间之物,几乎每一次武小虎的挥动,都会将这个交界通道划开一道骇人的空间裂缝,而绝义枪则是封闭空间的始器,但第十九将此刻那里还有心情去封闭裂缝!

天幕之中激斗连连,空间之内震荡颤动,那空间被撕裂的恐怖动荡与惊骇灵魂的声响回荡不断,交界通道的毁灭已渐渐开始。

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灭世皱起了眉头,它知道,交界通道不能崩溃,必然稳定空间。

而那直直隐藏至深的无魂也有了动静,毕竟此地是交界通道,若是崩溃,又要重新开辟,是非常麻烦和艰难的事情。

两大巨头在同一时间都做出了应对。

灭世异龙是直接化形为龙,一尾巴就扫向了天幕,将武小虎与第十九将缠斗的那一片空间锁定,隔绝在外。

而无魂则是悠悠的在天幕中发出号令道:

“众将神,立即去修复空间裂缝,稳固空间!”

各怀心思的神将们听闻命令,也都只得拼命的奔向道道空间裂缝,开始以无上的神元力维系修复,忙的是不可开交。

下端的雷孤岚、绿发、落弘燕、紫亦云四人,借着始器之力,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不消多时,这场赌局的结果便会见分晓。

很快,与武小虎相斗的第十九将便发觉了异样,可他却也无力去改变......他的手、脚、皮肉上,均出现了许多黑斑,这些斑点都有蛇卵大小,深印在他的皮肤之下,甚是骇人。

而他竟然以神元力都无法修复,只得一边与武小虎纠缠一面暗暗心惊。

猛烈地刺出一剑,心痕剑在武小虎的手中翻飞如云,无论什么姿态,只要是武小虎耍的出,心痕剑就做得到。

绝义枪似乎有些惧怕心痕剑,与心痕剑的交锋始终保持着后劲,交戈之时给予第十九将的压力也大于平日,令其更加苦恼。

“很快,你就要死了,有什么遗言,就交代吧。”

一声莫名的叹息,从武小虎的口中发出,他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注视着第十九将的耳根,那里有一道黑线,正爬上了他的太阳穴,此时,心痕剑的锋芒也渐弱了几分。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十九将似乎知道他的死期将至,竟然想要自燃元婴来催动出绝义枪最强大的力量,轰碎武小虎的身躯。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邪毒已经腐烂了你的元婴......”

“不可能......”

话未说完,第十九将却惊恐的发现,那些黑斑已经连接成片,开始溃烂,而他握着绝义枪的手臂,也生生从肌腱急速溃烂,瞬间断落。

武小虎的手,也就在这时伸到了他的身前,接住了那把坠落的绝义枪,看着他的残臂一边掉落一边溃烂成黑泥。

最后望了一眼第十九将,武小虎甚至连他的名号都不知道,就这样将他击败了。

夜魔珠,当夜魔珠的意识与夜魔珠的本体脱离时,代替了武小虎半颗心脏的夜魔珠,已与他融合了,直到那一刻,武小虎才知道,原来邪气是这样的恐怖,用法抑是这么多。

只要将心痕剑内吸纳的邪气与夜魔珠的邪气统合,恐怕他的强大,会令他自己都感到害怕,当站在那样的巅峰时,紧容易改变的不是力量,而是心。

一个瞬移,武小虎来到了天幕中端,将手中的绝义枪丢给了还在与其他三名将神群殴的绿发。

没有什么客套,绿发目中精光一闪,飞动起身瞬移离开战圈,潇洒的接住了绝义枪,再次杀向敌人。

绝义枪暂时还没有可能与绿发沟通,可是作为一把无坚不摧的武器来说,它的功效已经足够了。

三名神将,面对三件始器,四名敌人,已难坚持,可是谁都不想死,所以他们倾尽全力在拼斗,无论被毁坏了多少神器,他们都会再从储物空间内拿出新的器品,继续战斗。

武小虎没有帮忙,其实他想要动手,只是之前雷孤岚千叮万嘱,不可以插手,否则无魂也许会恼怒,不守承诺,那便是前功尽弃了。

静静地伫立在雷孤岚的不远处,武小虎面无表情的看着,思索着。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被浓郁的白雾包裹的身躯十分特别,武小虎的神识根本无法窥之。

一个不算陌生很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他发出了邀请,这个邀请,令武小虎大吃一惊。

“武小虎,恭喜你成功诛灭第十九将,你有资格成为将神,我现在要求你代替第十九将,成为将神之列,永生的大门在向你敞开,成为荣耀的将神吧。”

心中一个激灵,武小虎已清楚知道来者是谁,强大的威压震慑到令他无法动弹,就连邪气都四下溃散!

能不答应吗?不答应的下场......会是死亡吗?

“直接位列第十九位?这好像坏了规则。”

武小虎被恐怖的威压震慑的心头发颤,可他突然急中生智,想用规则来逃避这一次的邀请。

“坏了规则?错了,规则只是一个条条框框的限制,你诛灭十九将的同时,就拥有了代替他的资格,余下的只是我的审核,而我认为你可以代替他。”

漠无感情的声调在武小虎脑海里响起,看着四下拼斗与修补空间裂痕的神将们表情无异,武小虎便确认了这是将神的老大在单独与自己沟通。

怎么办?我绝不能成为将神,即使是即将摸到永生的门槛又如何?只要能和小鱼、大哥、兄弟们在一起,就比永生幸福百倍!但我该怎么拒绝这个怪异的将神老大!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神经下令绞灭小鱼、绿发他们......

武小虎心道不好,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应对之措,只能僵直着身子,背对着将神老大,急得汗水濡湿整个衣衫。

“武小虎,接下这枚将神令,你会在瞬间脱胎换骨,掌控更高的空间之力,以你自身的邪气,想必不久就能成功诛灭第一将神,跻身第一。”

将神的才大以不容置疑的话语命令起了武小虎,同时,一块半月形的墨绿玉佩也凭空出现在了武小虎眼前。

你这不是强扭瓜还要瓜甜吗?不等人同意就塞东西了,好霸道!

“武小虎,你不愿意成为将神?”

将神的老大仿佛后知后觉一般,总算是看出来了武小虎不同意,可他漠无情感的音调仍旧没有波动,却听得武小虎心惊肉跳。

“拒绝的话,你就必须死。包括你下面的朋友,内三界之中,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超载神霄的存在,除了成为将神这条路外,就是灭亡。”

“什么!不允许出现超越神霄的存在?竟然有这一条规则!”

佛也有火,当听到将神的老大说要连雷孤岚、绿发他们都要招揽,还要灭亡的时候,武小虎黑如点漆的眸子里闪出了火光。

他一直隐忍,就是怕牵连他们,可这下看来,无论如何隐忍都是白搭,只要雷孤岚、绿发他们杀死那些将神,这老大找完他们之后必然会找雷孤岚他们!

“你的抉择是什么?下面的拼斗快要结束了,我必须去给他们将神令了。”

将神的老大仿佛对武小虎的话置若罔闻,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冷漠的声音依旧,音调也依旧没有情感的泄露。

天幕下端,雷孤岚已与落弘燕联手,诛杀掉了那名女将,虽然他守护神痛苦的在天边嘶声嚎叫,却也不敢违背将神老大的命令,接近战圈。

眼见局势已定,雷孤岚朝绿发点头示意,一个瞬移便抽离了战圈,朝武小虎的所在奔去。

她早已注意到武小虎的异样,她固然是无法发现隐藏的将神老大,可从武小虎的神色与额前不该有的汗粒来看,她都知道武小虎遇到了麻烦。

刚一瞬移到武小虎向前,雷孤岚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压,整个人差一点就被这恐怖的威压压迫的重伤坠落。

好在武小虎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拉住了她的芊芊玉臂,更是不顾一切的抗衡着将神老大的威压,聚拢邪气护住雷孤岚。

“小虎可,出了什么事,那团光影是?”

雷孤岚后住高高起伏的胸口,强压下翻滚失控的神元力,在武小虎有力的牵引下终于稳住了身形。

“他是将神的老大,正在要求我加入将神,代替第十九将的位置。”

简明扼要的说出了对方的来意,武小虎全神贯注的以神识感觉着四周的空间波动,防备着将神老大随时的出手。

在雷孤岚没有来到前,他还是被震慑的不敢反抗,可就在看到雷孤岚苦蹙眉的瞬间,他却突然从恐惧的感觉中清醒,暗骂自己是个窝囊废,即使再恐惧,他也不该害怕!

勇气,原来如恐惧一般,都是需要来源的。不知是不是心智全开的原因,武小虎觉得自己变得爱思考以后,却没有过去的果敢了。

“让小虎哥成为将神?”

雷孤岚在瞬间心念百动,第一个念头是成为将神能够永生,而她又不能一直和武小虎在一起,这未尝也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可转念一想,即使她不能与武小虎在一起,他还有那么多的兄弟,还有紫亦云的爱慕,还有自由、这些......对武小虎来说,无一不比永生来的珍贵。

看着武小虎紧锁的眉目击者,决意鱼死网破的模样,雷孤岚知道,他是不愿意成为将神的。

作为爱他的女人,雷孤岚深深地明白,对他的爱,就是要想方设法完成他心中真正所愿,而不是扭曲他的人生。

该怎么拒绝......该怎么帮小虎哥拒绝呢?

就在雷孤岚也蹙着眉头,想方设法的时候,将神老大的声音又再次漠然的响起。

“你是雷孤岚?恩,好像是雷瞳的女儿,你也有资格成为将神,这是你父亲想要得到,却错失了机会,这块将神令给你,你和武小虎一起成为将神吧。”

啊?什么?我也有?两份一起给?这到底是说我们这群人够优秀,还是说将神的资格不值钱?怎么会连我父尊都错失了?

雷孤岚心头一凛,望着凭空悬浮在她身前的那块将神令,似乎有些痛苦。

“请问,将神首领,除了我与小虎哥,我们的朋友也有资格成为将神吗?”

一个个疑团突然在雷孤岚心里纠缠,她必须理清楚一切才能做出对策,只好使用了不一定有用的拖延大法。

武小虎此刻紧紧地攥着雷孤岚纤细的柔荑,一股股的暖流顺着她的手心流淌到心里,仿佛是一句句信誓旦旦的诺言,承诺着他不会为此妥协,会永远守护着她。

雷孤岚知道,任何传音在将神首领的面前都是掩耳盗铃,所以言语对于她和武小虎之间已经不需要了,他们只需要紧紧地牵头对方的手,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就足够了。

“等他们杀了另外两个将,就可以接收到将神令了,但名额还有两个,除非你们再去杀一人。”

将神首领平缓的回答着雷孤岚的问题,这多少让武小虎有点意外,至少这个首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

“那可否等他们一起接受呢?”雷孤岚又用了缓兵之计,但她无法保证能成功。

“可以。”

又是一次突破,这个无情的将神首领又一次同意了雷孤岚的要求,接着便毫无声息的隐藏在了空间之内,如同无形的气流般,无影无踪。

武小虎转头,与雷孤岚四目相接,以眼神安抚着她,眼神之中除了一片浓情,剩下的却是极度的信任与信赖。

“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没头没脑的,武小虎忽然这么说了一句,可听在雷孤岚耳中,却是一番内心的颤栗。

就这样把命运交给我了吗?小鱼已经影响了你的一生,把你带到了这样一条不归路,却还无法永远的陪伴你......你还要一直这样把命运交给我吗?小虎哥......你让小鱼情何以堪......

雷孤岚颤抖的抻出小手,抖抖索索地摸上了武小虎硬朗的脸颊,心中苦道,而她美丽的眸子里除了情......还有晶莹冷却的泪光。

二人如此深情的凝望着,仿佛天与地都不再重要,仿佛旁若无人,就这样一刹,才是永恒。

但这样的永恒,毕竟只是霎那,霎那过后,现实摆在了眼前,绿发手持着绝义枪与落弘燕、紫亦云来到了他们身边。

同一瞬间,三人也感到了那小范围的恐怖威压,几乎同时踉踉跄跄地要坠空而下,武小虎顿时闪身,冲了过去,一臂揽住了紫亦云的腰身,顺势抓住了绿发的肩头,另一臂则是拉住了落弘燕。

邪气蜂拥洞出,将五人团团护住,令大家都慢慢适应这恐怖的威压。

此刻的武小虎心中不免有着一丝无奈,天地间最邪恶的邪气,竟然像浩然正气一般被他使用......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可笑之极的笑话。

身躯上的威压是可以慢慢适应的,可心里的那份恐惧就不是那么好驱散,可以说除了武小虎与雷孤岚之外,其他三人对将神首领的威慑都感到心胆俱寒,而这也是因一种自然的反抗心里所产生。

“人到齐了,这里有四枚将神令,你们其中四人可以成为将神,武小虎和雷孤岚是必须的,其他三人自行选择。”

将神首领那淡漠的声音又一次即时的响起,此刻这种没有感情的机械声调在众人脑中,就犹如催命的音符,就算他的声音有多么好听,也让众人觉得是那么难听。

“将神?成为将神?”

后到的三人面面相窥,紫亦云列是娇羞的躲在了绿发的身后,刚才武小虎搂住她的霎那,她觉得天与地都在旋转,如今还是脑中一阵眩晕,不能自己。

“给你们十个呼吸选择,没有资格的那个人就准备最后的遗言吧,你们五人能杀将神,就已悄具备回到内三界的资格了。”

将神首领的话说的平缓,仿佛在他手下舍生忘死的将神都和蝼蚁一般,死了就死了,而杀人对他来说,恐怕也同喝茶饮酒一般,自然随意。

“妈的!这是谁订的规则,还有逼人永生的!”

绿发突然眉目一横,开口骂道,他本是心内惧寒,莫名恐惧,可一听到将神首领说要杀死他们五人中的一个的时候,澎湃汹涌的愤怒突然冲击了恐惧,并且怒意瞬时战胜了恐惧。

“不错,你也拥有成为将神的资格。看来余下的人选要在你们两个女人里抉择了。”

出乎意料的,一枚将神令自然的飞到了绿发身前,仿佛承认了他的资格一般。而唯一剩下的一块将神令则是在紫亦云与落弘燕身前徘徊。

落弘燕本是身体抖索,内心莫名恐惧,可是这时看到将神令在她与紫亦云身边徘徊,一种死亡抉择的寒意深深地串入她的脑海,她在一瞬间想起了濒死的重月对她生的要求。

那个宁可带着遗憾去死的男人,在紧后一刻还是有深深地爱在保护呵护着她,让她不要想起他,不要痛苦......她又有什么资格被这样的恐惧打到?

叮的一声,落弘燕出手了。

她的绝情镖狠狠地砸在了徘徊过来的将神令之上,且是神色不善的对将神首领喝道:“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控,你没有资格掌握我!”

“很好,你也有资格成为将神。如此说来,你就去死吧。”

出乎意料的,将神首领似乎并未对落弘燕动怒,反而那一块将神令飞到了落弘燕的身边。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漠然,不带感情色彩,可是谁都听出了他最后几个字中的杀机!

“不可以!”

寒气,徒然四起,五人犹如置身冰窖,眼见将神首领就要对紫亦云出手, 绿发、武小虎、雷孤岚竟是三人同时大喝了起来,将她围在了中间!

眼见将神之首动手要取紫亦云的命,其余四人除了落红燕的动作迟疑了瞬间外,统统都是扑了过去。

梦王鞭化为紫蛇般萦绕在周身的紫亦去眼中含泪,更是不顾一切的与武小虎他们一起,杀向了将神之首。

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或许五人在这个将神之首的手中,只需几下就会都化为飞灰烟尘,可是他们没有人后悔,他们的心底都印刻着那句,一个都不能少。

即使如落弘燕,她都没有委曲求全,而是决意殊死一搏,就算她这一刻放弃了武小虎他们,苟且偷生,到最后她依然没有颜面去救重月,还不如在此一死了之,或许还能和重月下幽鬼界团聚。

漠然无情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似乎他对冒犯他的五人已决定杀之,白雾光影之下他的身影模糊,却依稀能看到他抬起了一臂。

四件无坚不摧的始器同一瞬罩向了将神之首,其余将神在没有他们老大命令之前,都是遥遥观望,可见此首领的积威已深。

一道半月形不急不缓的白芒弧形的划过将神之首身前,正好触及了袭来的五件器品,就听四件始器灵魂竟同时痛苦的哼了一声,震颤起来!

而雷孤岚的顶级神器则更是不堪,竟然脱离了雷孤岚的束缚,飞歪了出去!

梦王鞭护卫在紫亦云周身的鞭身极速缩短,眨眼间就成为了一条只有数米的普通鞭样,紫亦云急忙担忧道:

“小梦!你没事吗?”

梦王鞭快速的答道:“主人,我们经不起无魂的攻击!他直接攻击我们的器魂!你们实力太弱,无法发挥我们真正的防御能力,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欺负我们......唉......”

五人闻言,都是黯然变色,连始器都经不起这无魂的一招半式,他们五人想要裸拼,就是以卵击石。

无魂出手一次后,停下动作,似乎爱惜人才般的又开口说: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拿起将神令,否则我就直接送你们下幽鬼,再轮回修炼吧。”

谁都不想死,特别是他们这些经历了比普通人更多痛苦磨难,修炼到这个境地的不易者。可偏偏五人都是千丝万缕的关系,让谁去死他们都办不到。

就在这时,武小虎已明白了他们几人在无魂心中不过是蝼蚁的分量,那么蝼蚁即使耍花招这些大象也是不会在乎的。

死亡近在眼前,还有什么说不得?

他紧紧攥着雷孤岚的手松开了,挺身一人向前突出,凛然的道:“放过他们,我愿意成为将神,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不要!小虎哥!我要和你一起,我们就算是死在一起都无妨!”

雷孤岚在武小虎松开她手的顷刻,心如同被掏空了般的死寂,这一刹那她才明白,与武小虎分开后的自己,必将成为行尸走肉。

她突然发觉,其实和武小虎一起死在无魂手上,才是她最后真正的归宿!

没有退缩的雷孤岚再次与武小虎并排,并将她柔软的小手硬塞进了武小虎的手心,不肯离去。

绿发绿色的瞳孔里闪过阵阵如惊雷般的痛苦,他深深的看了紫亦云一眼,突然跪在了紫亦云面前,低声道:

“姐姐,你走吧,亦青要与兄弟死在一起,辜负当初我们一同逃离出来时的誓言......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说罢,绿发飞身瞬移,竟然站在了武小虎的另一侧。

紫亦云在绿发跪下的瞬间就已是泪痕满面,只是这泪滴却是惊人的紫晶色。

她想和武小虎、绿发一起赴死,却又架不住绿发如此一跪的恳求,更是看着与武小虎双手紧攥的雷孤岚,不知自己该站在何处。

想想若不是她多余出来,四名将神之位,四人刚好成行。

突然,她止住了泪滴,恍然明白,她还有机会!

不待绿发阻拦,紫亦云竟是提着梦王鞭杀向了一名落单的神!只要再杀一人,他们不就有五个位置了吗?不就可以不抛弃她了吗?

惊觉紫亦云动向的雷孤岚只觉双眼发黑,痛苦地失声喊道:“不要啊——亦云姐姐,他们不会让你成功的!”

“让开!让我过去!”

一声啸傲的龙吟响起,灭世异龙阻隔在了紫亦云身前,面对神色毅然不屈的紫亦云的怒吼,他不为所动,却是做出了吓掉所有人的动作。

他为人形的灭世异龙有着说不出的霸气,可他此刻看紫亦云的眼神却是那般温柔,丝毫找不出一丝戾气。他缓缓地抬起一臂,轻柔小心的弯曲食指,拭去了紫亦云挂在脸庞上的一滴紫晶泪!

“好多年了,久到我快忘却这泪滴的颜色了......原来你是她的魂魄转世......紫心族圣女。”

温柔的话语,在紫亦云耳畔响起,却是惊呆了紫亦云。

没有过多的留恋,灭世异龙一个闪动就已到了无魂面前,霸气凛然的道:“无魂,他们我要保。”

“破坏规则,你的下场会很惨。”无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说的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我欠紫心一条命。”灭世异龙淡然的一笑,眼中一抹哀伤转瞬即逝,言语却是肯定异常。

“那就不要废话,动手吧。”无魂回答的很干脆,似乎任何人的命在他的眼里都是一回事,没有分别,包括这个始然界主的战宠。

灭世异龙微微一笑,眼中燃烧起了对于战斗的渴望,只听他低沉的对武小虎说道:“快逃,不要停留在交界通道,带着你的朋友们,快逃!”

黑暗中,一片寂静,如同一潭无波的死水,即使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都能惊起一番惊涛。

这是一片黑暗到能听清楚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动的空间,仿佛静止般的黑暗空间内,除了喘息声和砰砰的心跳声,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武小虎、绿发、雷孤岚、紫亦云、落弘燕五人正盘坐在这个无尽的黑暗空间内,他们互相都看不到,神识在这里也毫无作用,除了声音,似乎没有其它能证明他们存在的东西了。

不过,也有例外,至少此刻武小虎与雷孤岚是紧紧相依的盘坐在一起,他们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开过。

雷孤岚的心恐怕是五人里跳动地最快的,就在片刻前,若不是武小虎急中生智地想到了心痕剑与绝义枪的用途,怕是众人此刻已葬身在了灭世与无魂的激战中。

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是毁天灭地的,恐怕交界通道此刻已毁,真不知道以后他们五人破开空间出去到原点时,会看到一副怎么样的情景。

可真正令雷孤岚心惊肉跳的,不是这场因他们而起的战斗,而是她最后的惊魂一瞪!

跳入这个空间的刹那,她习惯性的回眸一顾,正不偏不倚的看到了无魂的真面目!

在灭世异龙的强大实力面前,围绕隐藏无魂的白芒白雾都被击散,雷孤岚或许看不清无魂真正的样貌,可她却无法忽略无魂眉心上那一颗豌豆大小的血红印记!

无魂是她的亲生父亲!

雷击般的念头一瞬间贯穿灵魂,雷孤岚怎么都不会忘记武小虎额前那颗黑色的豌豆印记,那是几乎令她心念具焚的绝望印记,而今,她又一次看到了!

莫怪她的母尊在看到武小虎的霎那会失魂,即使是她,也被惊骇到失魂......两个印记除了颜色不同之外,无论是形态还是流动的痕迹都是完全相同!

亲生父亲要杀自己的这个念头在雷孤岚的心里挥之不去,无论如何,雷孤岚都不敢相信她的亲生父亲在片刻前还要杀她,毫不留情......

“小鱼,你怎么了,颤抖的如此厉害,是不是伤到那里了?”

武小虎敏锐的感到了雷孤岚的心绪不宁,温柔的开口询问着。

“没事......小虎哥,我没事,只是有些后怕。”雷孤岚暂时还不想将推测公诸于众,毕竟她不能确认也不愿意相信。

武小虎微微低头,将雷孤岚冰冷颤抖的小手牵到他的胸膛,放在了跳动有力的心房,覆盖着她的小手,将其摁在了胸膛后,才道:

“小鱼,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要害怕。即使将神之首还有灭世异龙再强大,也终有尽头。一路走来,我们依旧还活着,这比任何都重要。”

武小虎一直觉得自己的嘴很笨拙,到如今更是如此,他明明感觉得到雷孤岚的害怕,可他仍旧找不到什么词来安抚她,只能反反复复的印证他们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可有时候就是如此,华丽的词藻并不一定能让人安心,简单的东西反而才是最叫人心舒展的,雷孤岚坎坷激动的心,偏偏就在武小虎笨拙的话语里得到了平静。

活着比什么都幸福,只要能和小虎哥在一起,还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就算无魂是她的父亲又如何,一切都是他与母尊的纠葛,或许她该弄清楚,但不是现在。

堵塞的思路瞬息理清,雷孤岚适才发觉她与武小虎依偎在一起的动作十分暧昧,虽然黑暗中众人都不会太注意,但紫亦云的眼瞳不同常人,应该能注意到一些。

羞涩的收回了覆在武小虎心口的小手,雷孤岚不好意思的道:

“小虎哥,谢谢你的安慰,我心中好多了,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感受到胸前怅然若失的温度,武小虎憨憨的一笑,他确实还没想过该怎么办,以心痕剑开辟的独立空间,被绝义枪封锁后就只有心痕剑能打开,只道如今是安全了,随后就是修炼吧。

“小虎哥,你是否感觉到了暗神珠?”

忽然,雷孤岚心中一动,想起了那颗独步三界甚至是六界的暗神珠。

武小虎已经成功的将夜魔珠的意识排除,那么夜魔珠的本体应该与他融合,暗神珠的异动他也应该是能够感受到的。

这个问题引来了另外三人的关注,特别是绿发,他如今对于力量的苛求开始上升,看到武小虎一步步的超越他,多少心中会有些郁结。

“其实......我在离开灭世异龙身体的霎那,已经感应到了暗神珠,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我也来不急确认。现在进入到这独立空间后,便被隔绝了。”

武小虎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自己的疏忽,毕竟暗神珠有多强大,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这么说,暗神珠已经出世,神界也已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雷孤岚神色黯然,暗神珠的引动就需要神界大乱,若是已经出世,难道是三界都要大乱?转念一想,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毕竟神界还有父尊母尊等神霄坐阵,应该不会毁于一旦。

“不要说无关的话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开始修炼?”

落弘燕冷冷的开口,态度不善但其他四人都不介意,一个能与众人一起舍生忘死的人,就是兄弟,无所谓态度如何了。

“恩,我想过了,暗神珠的争夺太激烈,更何况能与小鱼在一起我就满足了,那些更强大的力量我不去苛求,此刻我只想好好的融合剩下的邪气,与心痕剑沟通,恢复照阳剑的意识,去救回重月二哥!”

暗神珠的争夺,的确不幸被武小虎言中,激烈异常。

整个神界因为这一颗杀戮的暗神珠已变得鬼哭狼嚎,哀鸿遍野。

在封闭空间内的武小虎一边与心痕剑沟通,一边融合着邪气,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则是一边与手中始器磨合,一边修炼。

雷孤岚没有始器,倒也不嫉妒,充分发挥着她灵魂的强大力量,静静的感悟着,她希望能在静止的空间内感受到一种天地间最原始却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力量——静止!

只是,在这安全的独立空间内,武小虎在努力修炼融合的同时,内心里还牵挂着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结拜兄弟顾天麟......

...

顾天麟,还跟在展文风的身边,至于他为什么要跟随着展文风,这还是一个谜。

神界,神魔域内。

聂浩宇依旧端坐在他巍峨的八方魔堡内,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森森的戾气却显示出了他的心乱。

什么事能让一向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聂浩宇心乱?无非就是两样,一是展文风,二是暗神珠。

折扇在聂浩宇的手掌内轻轻地磕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又似乎在谋算着什么人。

直到黑暗中一个穿戴着黑色斗篷的暗影出现,聂浩宇才停止了折扇的磕动,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烈日老祖,你来晚了。”

“咳咳......聂浩宇,你这个小子安稳的坐在这里,老祖在外面卖命,还敢说我回来的晚了?”

烈日老祖隐藏在黑暗的斗篷中无法窥视,但从他变调的声音与咳嗽声里都能察觉,他受到了极重的伤势。

“烈日老祖,你我之间早有约定,你为我卖命,我为你获取力量,这很公平不是吗?只是我没想到以你超越神霄的能力,竟然也会受到如此重创?”

聂浩宇缓缓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围着烈日老祖走了几圈,步履沉重,步点子更是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人的心上,显然,他是不相信烈日老祖。

隐藏在斗篷中的烈日老祖微微的颤,仿佛害怕聂浩宇察觉到什么,低声妥协道:

“外面太乱,暗神珠出世在神魔域与飞升域的交界处,几大神霄全部汇聚于那里,我遭到了雷瞳与大龙的伏击,自是要受这么重的伤势。”

聂浩宇闻言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大龙和雷瞳还是很记恨你当初差点伤害了他们的孩子。”

“定是这样,他们这些神霄,一个个自视非凡,其实都是些小肚鸡肠之辈!”

烈日老祖轻哼了一声,露出了鄙夷之言。但他言语中附和的意味过浓,引得聂浩宇一阵皱眉。

“烈日老祖,你似乎受的是刀伤?”

忽然,聂浩宇纸扇轻挑,嗖地一下揭开了烈日老祖的黑色斗篷,令他神色惊诧地看向了自己。

烈日老祖的背后,从后颈到尾骨上有一道骨肉迸开的骇人伤痕,血肉翻开之处尽是黑色,而内里本是雪白的骨骼此刻看起来有些泛黄发干,有风化的迹象。

“聂浩宇,你竟然这样轻视老祖!”

烈日老祖在斗篷被揭开的刹那已用火红的火焰覆盖了周身,隔绝了聂浩宇轻视的视线,不想让他发觉这道刀伤。

更是恼羞成怒地跳起,怒喝地反手一掌拍向了聂浩宇。

浊骨的恐怖火焰熊熊燃烧,炸开般地扑向了聂浩宇,只见聂浩宇纸扇啪地一下散开,轻轻一遮挡,身后飘忽向后,竟然就隔断了火焰的前进!

“烈日老祖啊......你莫要忘记,我有贵人相助,而你没有。在得到暗神珠之前,我的能力都比你要强......至于得到暗神珠之后,我的能力就更是你望尘莫及的了!”

聂浩宇潇洒自如的笑着,脚下悬空踩动,仿佛踩着一团团的柔云在飘动般,气度不凡。

“聂浩宇......你真是欺人太甚!咳......咳......”

激烈地咳喘阻隔了烈日老祖的喝骂,而围绕他周身气势汹汹的火焰也在此刻摇摆起来,仿佛即将要熄灭一般的虚弱。

“烈日老祖,风水轮流转,天地周而复始,或许你过去是飞升者的天,但如今,你也不过是我脚下踏的地罢了!”

聂浩宇满目轻视地看着烈日老祖涨红如螃蟹般的脸孔,不屑一顾地道:

“你这道刀伤一看就是银琅破皇的归尘刀所伤,还妄图骗我是你的老对头所干?你这究竟是拿不下架子,还是蒙着鼻子哄眼睛?”

“聂浩宇......你这个小人!过去你的父尊都不敢和我对着干,如今却被你这小儿羞辱!我烈日也真是活的没有尊严!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你所谓的力量了!今日的羞辱,我定当回报于你!”

烈日老祖的老脸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搁,人要脸树要皮,更何况他也曾是神界最叱咤风云的人物,被聂浩宇这一顿羞辱,又之前被银琅破皇一顿修理,的确是心念具灰,不再想要聂浩宇许诺的力量了。

“哦!那么烈日老祖,你不想要永生了吗?”

聂浩宇藐视地看着烈日老祖,在他的心里,这个老祖就是一个没脸没皮没用的货色。

或许他曾经强大,或许他厉害非常,可是会被两个神霄封印如此多年都没办法突破的他,顶多算个末路枭雄,都是末路了,也就不值得他尊敬了。

“永生......永生......聂浩宇,你真是口出狂言,哈哈哈,永生!那不是我们能涉及的,我们除了为了存在而存在之外,没有其它的目的了!”

烈日老祖听闻永生这个词后,忽然像是被谁点了笑穴一般,狂笑不止,而他背后骇人的骨络,也开始更加发黄。

飞升域魔神者势力范围,风魔殿。

展文风的风魔殿显然没有聂浩宇的八方魔堡那般气势宏伟,但却多了一丝阴沉。

阴沉的大殿内,展文风手握酒盅置身正中,他的正前方站着两人,都是面沉似水,不言不语。

“顾天麟,你说烈日老鬼被银琅破皇重挫败阵,溃逃了?”

展文风饮了一口浑浊的酒液,却似有些心不在焉地让酒水顺着嘴角滑落到了胸口。

“是,银琅破皇如今实力大增,隐约有超过七彩神龙之势。”

站在展文风右首的,赫然就是武小虎一直没忘记的兄弟,顾天麟!只听他声音沉稳的回答,似乎亲眼见证了那场厮杀。

“恩,那你估计,你对此银琅破皇是否有胜算?”展文风一点头,并未质疑。

沉默了一刻,顾天麟似乎在估量他与银琅破皇之间的差距,随后淡然道:“归尘刀占据天时地利,我若是对上他,只有五分胜算。”

“五分?这么说要你杀其他的神霄就是轻而易举?”展文风俊逸的一笑,眉目中却隐含杀机。

“除了七彩神龙之外,应该都可以。”顾天麟回答的倒还谦虚,总算有一个他杀不死的。

“很好,很好!”展文风突然神采飞扬地高声道:“既然如此,你就潜伏进入,将闵烈给我杀了!”

闻言,伫立在展文风左首的那人身躯一震,显然是没想到展文风竟然要杀闵烈神霄,杀他的爷爷!

察觉到那人的细微动作,展文风侧头望去,眼中精光闪动道:“神风,我没让你动手已经是不错了,你不要妄想去报信,你要知道即使是闵烈知道了,也挡不住天麟!”

目光到处,竟是闵烈的灵兽神风!他化为人形,犹如展文风的影子一般伫立在旁,脸色煞白之下双拳紧握。

“有你就够了,你可以代替闵烈,而我也不需要不听话的棋子!”

眼中厉光一闪,展文风昂首大笑,拥有力量的滋味真的是不错,能够令人如此臣服......

总有一天,我会让武小虎和雷孤岚都匍匐在我脚下,哭着喊着求我,哈哈哈哈......

展文风心中暗道,笑声更远,暗神珠,他势在必得!

...

暗神珠的出世有些出乎众神霄的意料,他们也渐渐发觉神界的战乱就是诱发此物的引子。

当暗神珠在煞年的第一日突然出现在神魔域与飞升域的交界处时,神界震颤了......恐怖的征兆令所有血腥如泥的神界杀戮们停下了步伐,统统向着交界处进发。

顿时间,守护神台金光不断,无数本土神人、飞升者、妖兽神兽源源不断出现在此,却又在瞬间化为了硅粉!

暗神珠端下地悬浮在两处守护神台的中央地带,黑红色的诡异光芒覆盖着方圆百里,恰恰将两处守护神台笼罩在内,而所有被这黑红色光芒照到的来者,无一不是连发出一声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为了灰飞,魂飞魄散了。

打着未免神界覆亡的旗号,四方神霄赶到了此地,以铁腕地手段占据了守护神台,不允许任何人传送到此地,而他们也是分为了两方,控制住了所有的守护神台。

或许是境界的原因,这黑红色的诡异光芒并不能将神霄境界的四人覆灭,但也会大大消减他们的神元力,所以四人都是在方圆百里外驻扎,挖尖了脑袋想着怎么将暗神珠弄到手。

七彩神龙的大龙与雷瞳为一方,闵烈与聂轩光为一方,势力还算相当,但并没有算进他们隐藏的实力。

甄意雪没有来,她似乎对暗神珠并不感兴趣,银琅破皇有到,因为他希望激烈的战斗能让他更快的达到九窍全开。

凭借归尘刀而实力大涨的银琅破皇已是驰骋神界,可他的九窍依旧没能全开,武小虎等人也是全无音讯,以至于他的脾气也和他的实力一样大涨,前几日竟然力劈前来窥视暗神珠的烈日老祖,震慑神界。

此刻,在七彩神龙这一方的驻扎地内,银琅破皇正懒散地挂在树上,荡着他赤裸的脚丫子,眯着眼望着天幕中挂着的暗神珠,不知在想什么。

寂静的四周除了偶尔有几只不识相的灵鸟扑腾着翅膀,扎入那诡异的黑红光芒内化为飞灰,便再无声响。

银琅破皇在看什么,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树下忽然闪出了一个人影,正是七彩神龙分身的大龙。

大龙的模样看似比之前苍老,模样也没有过去的威武,他白发飘起,朝着树上的银琅破皇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突然,就在他没来得及开口的刹那,百里之外的另一端却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尖嚎,凄厉如鬼哭狼嚎般地直入云霄,就连悬浮在半空的暗神珠也是转动了一下方向,似乎在朝那边看去。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我最近好像听过?”

银琅破皇翻了个身,趴在树上朝那边望去,暗神珠屏蔽了它所在的方圆百里,也隔绝了神识的范围。

大龙闻声已是脸色大变,骇然道:“不是好像听过,你三日前还刚刚与他大闹过一场,你忘记了!”

“额?三日前?”

银琅破皇跳下了树,站在大龙身旁,皱着眉头道:“三日前我好像只和聂轩光吵了一架。”

“没错!神魔域的神霄怎么会发出如此哀嚎......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大龙脸色微白,神色有异的喃喃自语,毕竟同为神霄,聂轩光的实力与他也在伯仲之间,多少有些骇然。

话音未落,便风黑红色的光芒下一个人影狂奔而来......似乎是......神魔者的神霄——闵烈!

银琅破皇看着犹如丧家之犬跑来的闵烈,下巴几乎都掉到了脚板上。

他明明记得三日前的闵烈还是那般不可一世,意气勃发的站在方圆百里外......

如今,竟然是跌跌撞撞地奔跑过来而不是飞过来!

“大龙兄!不好了!聂轩光被烈日老祖杀了!”

嘶吼着奔到大龙与银琅破皇面前的闵烈眼神闪烁,神情慌乱,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失控了一般。

“大龙兄?前段日子激斗时,你好像是称呼他大龙老兽的吧。”银琅破皇不满地鼻子哼气,鄙夷地看着闵烈道。

闵烈一愣,转瞬就道:“无论曾经为敌还是曾经携手,我们都是亿万年的交情,大龙兄你切勿见死不救!”

大龙皱眉,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闵烈的神态有些不同,作为神界屹立千万亿万年的神霄,是不该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就算是烈日老祖也不应该能敌过闵烈与聂轩光的联手。

“只有烈日老祖吗?”大龙疑惑道。

闵烈英俊的面庞全是血迹,他闻言身子一震,犹如惊骇般的道:“不!不止!还有二人!”

“是谁?”银琅破皇冷眼扫道。

“是武小虎和顾天麟!他们要抢夺暗神珠!”闵烈瞳孔猛然收缩,骇然地喝道。

“你放屁!”

银琅破皇当即怒不可抑地扯住闵烈的前襟,死死地勒住他吼叫道:“我三弟根本不会贪图这个暗神珠!就算是也会先来找我,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破皇!不要冲动,快放下闵烈神霄!”

大龙一见银琅破皇眼中闪动的红芒便暗道不好,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将他拦了下来。

银琅破皇怒哼了一声,还是松开了手,但心中却是疑惑颇多,这闵烈仿佛变弱了许多,即使是深受重挫也应该弱到被他一抓之下便到手!

大龙其实也有此疑惑,神霄即使虚弱至死,也不该如此没有尊严,这闵烈......有问题!

不待银琅破皇和大龙反应过来,闵烈忽然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二人胸口分别点了一上,霎时倒退飞起,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银琅破皇反应极快,他在闵烈点到他胸口的刹那已是归尘刀在手,反手风驰电掣地力劈了下去!

嚓地一声,犹如骨烈之声又如巨树拦腰断裂,再看那退到半空的闵烈,竟是满脸骇然之色身体亦犹如纸片般的撕裂开来!

嘹亮的鸣叫穿刺耳后,神凤金色的翎羽现于银琅破皇与大龙的眼前,一个贯入云霄的冲刺之后,消失了踪影。

这时,雷瞳的身形也匆匆而至,望着沉思的银琅破皇与大龙两人,不知所以的道:“大龙兄,怎么了?”

只见大龙与银琅破皇同时盯着胸前的一抹黑线,低声道:“我们中计了!”

...

八方魔堡内,聂浩宇第一次暴跳如雷。

他一脚踹飞了巨大的高台厚座,折扇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冲着大殿内数十人吼叫道:

“我怎么会养了你们这帮只会唯唯诺诺的废物!”

殿下众人默不作声,都是拉耸着脑袋,仔细看去,竟然包括了烈日老祖与司空南!

“我让你们去杀我父亲嫁祸闵烈,你们怎么会失手和闵烈斗了起来?如今我父亲那个懦夫死了,还让闵烈占了便宜!简直是一帮蠢材!”

聂浩宇的双瞳白底尽退,只剩下了无尽的黑色,甚是骇人的一掌推出,一股强大的劲流随之而出,滚滚涌向了殿堂唯一的一根中柱。

众人顿时大骇,烈日老祖更栖身想要阻挡,若是这一掌击中中柱,大殿必毁!

砰地一下,迎上那股劲流的烈日老祖像一块被抛飞的石头,撞向了大殿的一侧。

数十人倒吸一口凉气,俱都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大殿的轰塌,无一敢再阻拦,谁都无法想像聂浩宇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厉害|奇+_+书*_*网|,竟然连烈日老祖都经不住他一掌!

一道凉飕飕的清风刮来,与劲流交缠,在空中形成了一股旋转的漩涡,一时间竟然抵消了这股强大的力量!

一个声音则是顺着清风的方向悠悠飘来,划过众人的头顶,戏言道:“第一次看到聂浩宇发火,真是一出好戏。”

闻声,聂浩宇身躯一震,竟是在瞬息扑灭了高涨的怒焰,潇洒的拾起地上的折扇,仪态优雅的道:“呵呵,你喜欢就好。”

“我喜不喜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聂浩宇竟然吃瘪了,还是吃了闵文的瘪,哈哈哈!”

笑声器张的响起,只是众人都是噤若寒蝉,任凭这个声音在他们耳畔肆虐,也不敢吭声。

聂浩宇眼角抽搐了几下,脸色青白了一阵却是强压住了内心的怒火,依旧淡然道:“呵呵,难道你来就是为了看我吃瘪吗?”

“当然不是,看戏只是顺带的兴趣罢了。”笑声停止,飘忽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许,可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是来告诉你,闵文很快就可以得到暗神珠了,你要努力了,光靠这些废物是不行的,还是你自己动手稳妥一些。难道我给你的力量还不够?”

“闵文这个畜生!他竟然能算计到我头上!他能灭了大龙和雷瞳还有银琅破皇?”聂浩宇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呵呵,聂浩宇,你虽然从来没有输过,但是你要知道,世上没有永远的王者,亦如没有永远的胜者一般,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也是如此。”

那个声音悠悠的说着,仿佛一直冷眼看着一切,他赐予了聂浩宇无穷的力量,那么闵文呢? \

聂浩宇在八方魔堡内气急败坏之时,展文风已在他的风魔殿内大肆的庆祝了。

整个风魔殿内欢声震天,猖狂的笑声几乎掀翻了风魔殿,一番琼浆玉液美酒玉女的奢靡后,展文风带着顾天麟与神凤来到了原本属于闵烈的烈火城。

一脸平静阴沉的展文风似乎看不出喜色,带着身后二人迈着沉稳的步履,一步步的踏入了烈火城的大殿烈焰神殿。

仰望着烈焰神殿末尾高台上那空荡荡的厚座,展文风沉声淡然道:“天麟,这次你做的很好,神凤也不错,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顾天麟面无表情的道:“我只是尽了职责,既然主人让我杀闵烈,我杀了闵烈就是应该的,杀不了就是我的错。”

神凤面色泛黄,似乎有重伤在身,却也是言道:“多谢主人夸奖。”

“恩。”

展文风点了点头,一步步的登上高台,留给二人一个拉长的背影。

“闵烈已死,只是没想到聂浩宇会和我同时动手去杀他老子聂轩光,倒是便宜了我。这次神魔域、飞升域魔神者势力的神霄全都毙命,妖兽域的银琅破皇与神霄大龙也被种下了绝命阴线,剩下一个雷瞳已无作为了。”

登上高台,展文风却始终没有坐下,只是慢慢的用手摩挲着烈火长座的扶手柄,平静的道。

神凤闻言,开口道:“请主人明示,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

展文风挑眉自语,却是阴冷的一笑道:“聂浩宇总是喊我畜生,却不知道我和他到底谁才是畜生。运筹帷幄在手又如何?力量是要运用在自己手中的,这一次我若是和他一样只让天麟你一人前去,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

顾天麟面无表情的回道:“是,主人这一次亲自出手,让属下见识到了主人的真正力量。”

“哼,什么真正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我的,是有人施舍给我的。”

冷冷的一笑,展文风狠狠地拍下一掌,将坚硬的神石铸就的宝座化为碎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知道我为什么不坐下吗?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站在这个巅峰上的人会被蒙蔽住双眼,我需要清醒,绝对的清醒,暗神珠才是我的力量,才是真正能够属于我的力量!”

站在下首的顾天麟与神凤都是沉默不语,他们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但是很不巧,就是有一个声音很不适时的在这个时候动嘴了。

“闵文,你似乎很不喜欢我给你的力量?是想要我收回吗?”

戏谑的音调从四面八方罩来,像一顶无形的帽子整个扣在了展文风的脑袋上,令他英俊的脸庞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请勿收回,很快闵文就可以夺得暗神珠了,到时候必将为您横扫神界,找出您要的东西。”

头痛欲裂的展文风依旧保持着冷静,强忍着这个声音的主人施加给他的痛苦,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如今你可比聂浩宇在我心里地位高多了,他实是不成器,放着那么聪明的一个脑子,只会算计不会动手。”

又是一阵狂风呼啸般的笑声,聂浩宇若是在这里,恐怕会恨得目瞪口呆,只因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之前在八方魔堡内给他下马威者!

“聂浩宇的自尊心太强,脸皮太薄,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展文风感觉头顶一松,显然是来者撤去了威压,微笑着附和道。

“你倒是把他看的很透,他却还不了解你。”那声音似是赞许的说道。

“呵呵......”展文风冷笑着颔首,笑道:“毕竟我和他曾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同母异父。”

“曾是?”那声音质疑道。

“当然,如今我其实是展文风,而不是闵文,毕竟我转世投胎了,重新换了个母体,其实他早该入下这份羞耻来了解我,以他的智谋,我是斗不过的。”

展文风的话,谦虚的过头,却正好点出了聂浩宇的疏忽,他想要对付展文风,却不是知己知彼。

“哈哈哈哈,你以为他能有你这样的厚脸皮?他的母尊被你那个无用的老子聂轩光身边勾搭走,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种,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wωw奇Qisuu書com网都是令他蒙羞的。”

又是猖狂的笑,声音的主人仿佛对一切都窥知甚详,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样,更是肆无忌惮的用话语侮辱展文风的自尊。

展文风却很能隐忍,无论这个声音如何羞辱他,自始至终他的脸色都没有改变过,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直视着前方。

“很好,展文风对吧?不是闵文了!我看好展文风,不要让我失望!”

话锋一转,神秘的声音忽然很肯定展文风,而不是闵文这个身份。

“请放心,暗神珠在我杀闵烈的瞬间已经偏向了我这边,我想等大屠杀一起,我送给暗神珠足够的魂魄后,它会选择我的。”

展文风朝着前方点头施礼,似乎在恭送着那声音的离开,自信满满的含笑伫立。

果然,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而大殿内的顾天麟与神凤却是各怀心思。

这个声音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但却是深深地震撼了他们,无论是心灵还是身躯,都被这个声音压的不能动弹。

虽然他们一直都怀疑展文风强悍的实力来自哪里,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获得了般的变态,如今,倒是释然了......

神界,还要经历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如此大的洗牌已经开始,还会如何?

这个问题,令到顾天麟的心中开始坎坷,他不禁默默的问了句:武大哥,你在哪里?这场暴雨你一定要躲开......

展文风太强大,一定要等他解决掉展文风!

时间倔强的一点一滴从指缝中溜走,无论如何去乞求强求,都留不住丝毫。

只是有时候,不需要去强留,都会出现奇迹。

武小虎、雷孤岚等五人此刻就在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内。

其实所谓的时间静止,无非也是相对的,平行空间流速不同罢了,但能做到这样开辟出如此空间的,也只有七大始器之三的心痕剑。

七大始器,存在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至少在三界之内是有违公平的。

心痕剑到如今都没有和武小虎沟通过,但它所有的能力却为武小虎所用,相比之下比其它几件始器还要听话。

不但如此,它还解除了对照阳剑的禁锢,恢复了照阳剑的意识。

听照阳剑说,似乎它们两上成了无话不谈的器品?武小虎也懒得管,干脆就把两把剑丢在一堆,任由他们去嘀咕了。

深吸了一口气,武小虎睁开了封尘也久的双眸,幸好他们不是在什么建筑内,否则五人身上都得挂满蜘蛛网了。

本以为睁开眼应该见到四双注视他的眼目,只因他觉得这一次的修炼漫长到连他都感到乏味,不料却是看到石雕般的四人各自盘坐,皆还在闭目修炼。文

“空间过了多久呢?”武小虎屏息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自问自答道:“应该很久了吧,连我都会觉得太久......”心

四下一片黑暗,黑暗中翻涌着寂寥,他的眼眸已完全适应了黑暗,如今在黑暗中视物犹如白昼。阁

夜魔珠的力量和心痕剑内的邪气已完全被他融合,而他的元婴也从圆润银白的色泽变为了朱漆发亮。首

武小虎在想到自己可能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拥有黑色心房、黑色元婴之人时,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起来。发

这些年,改变太多,他心性的杀戮,追逐的目的,都在渐渐的改变,从使用一把师傅亲手炼制的灵剑,到如今掌控七大始器之一,都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力量啊......要追逐到何时才是个尽头?如今小鱼已真正在我身边,我只要足以保护她的力量就够了,太多的力量会带来更多的背负,他不指望掌管三界,更不指望拯救三界苍生,他只希望身边的朋友和守护的人能够幸福就足够了。

望着手掌中因邪气流动而渐渐变黑的脉络掌纹,武小虎感怀莫名的叹息着。他知道他的力量已到了极限,无论是从灵魂的感情度,还是元婴的精纯颜色来辨别,都到了一个巅峰的瓶颈。

他不知道打破了这个瓶颈后,他还会不会是他,便他觉得,如今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只要能救回重月就够了!

超越神界巅峰,踏破幽鬼的界栏,已超乎他所求,他已经足以,至于什么始然界和天道域,他根本就不打算去涉足。

只是命运真的会放过他吗?他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冥冥之中一直有一只大手在推动他。

还记得幻曾在望月楼对他说过,他的命运最终就是归于尘土,根本和雷孤岚无法圆满,他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终有天会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那时他孤注一掷,只为了能替她塑体,让她重获新生,至于自己的生死,早就定下了。

双臂交缠横抱胸前,武小虎无声的叹息着,他不知道这条命还能留到几时,可他还不想也不能死......

耳后一动,武小虎清晰的察觉到有人起身,凭借精确的空间波动,他已知起身的是雷孤岚。雷孤岚走到他的身后,一又柔荑从他的后腰穿插而过,绕过他厚实的背脊忽然就这样将他紧紧地抱住。

“小虎哥,你终于修炼完毕了。”柔柔的声音从后传来,暧人心肺。

武小虎身躯一震,他有些莫名雷孤岚的主动亲昵,他知道小鱼一向很害羞的,难道他真的修炼了太久?

“小鱼,我修炼了很久吗?”他有些歉意的问道。

“不,小虎哥修炼的不久,只是我的心无法静下来,所以总会瞧着你。”雷孤岚仿佛不会再害羞了一般,将心思毫无遮拦的脱口而出,她紧紧地靠在武小虎宽阔的后背上,寻找着安全感。

武小虎不会知道雷孤岚要离开,一时他修炼完毕后,一旦离开了这独立空间后,雷孤岚恐怕就要回到五雷城,所以在武小虎开始修炼后,雷孤岚曾经就那样端详着他,凝望着他,回忆着过去种种,不知多少岁月。

此刻一看到武小虎起身,就知离别之日即将到来,那情感的闸门也在顷刻宣泄,犹如波涛滚滚的洪流洗刷着她碎裂的心。

“小鱼,放心,小虎一定会安然救出重月二哥的。趁着他们还没醒来,我想和你说,这一次你和绿发,亦云仙子就不要去了。落姐姐我知道我是拦不住的,但是我想我应该能保护她周全,所以就我和她二人去吧。”

武小虎温柔的抓住雷孤岚挽在他腰腹的手,满怀深情的说出了他的想法。只是不料雷孤岚却是一皱眉,不允道:

“小虎,这样不行的,绿发和亦云姐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也不愿意你孤身涉险。”

武小虎闻言,解释道:“小鱼,不是我固执,而是我们谁都不知道幻的打算,也不知道幽鬼界空间有什么样的龙潭虎穴在等着我们,我一人去也好脱身些。”

“小虎,你也觉得幻有问题?”雷孤岚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恩,开始我觉得幻在帮我们,可到后来我却觉得,他是在操控着什么。”武小虎眼底深邃,道出了心事。

“我也这样觉得,小虎哥,比这个三界之主当得并不公平。”

雷孤岚松开了双手,武小虎也顺势转身,二人面面相对,盘膝而坐。

“恩,但他毕竟救了我们数次,有恩于我们,即使是陷害了我,他是三界之主,而我只是个普通的修真者,有什么利益冲突?我想不明白。”

武小虎叹息的摇了摇头,紧握的拳头有些颤抖,其实他对幻,多少有那么一点朋友情谊,也多少有一些惴惴不安的忧虑。

雷孤岚眼瞳转动,略有思索的道:“幻主既然掌管三界,自然是要维护规则,但我觉得他所做的事都是在规则的边缘徘徊,他应该是想要试图改变什么或者是得到什么。”

武小虎赞同道:“或许是吧,我打算等到绿发他们修炼完毕,就去幽鬼界!我想既然落姐姐曾去过幽鬼界的边界,必然知道如何前去,就不需要再找幻了。”

雷孤岚微蹙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小虎哥,现在不是去寻重月的问题,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破开空间后,出现的原点......”

“是啊!”武小虎一拍脑门,道:“我怎么忘记了,我们是逃命进来的,等用心痕剑破开空间出去的刹那,仍然还是将神之首与灭世神龙交手的那一刻!”

“你有把握应付吗?我们五人能否在那样毁天灭地的交手中幸存下来?”雷孤岚轻咬贝齿,无不忧虑道。

颇为苦涩的一笑,武小虎摇头道:“就算是没有把握也必须要生存下来。我想待到我们出去,就由我杰顶住强大的震荡震慑,然后快速下移,你们趁机逮住一个将神,好让他说出逃脱交界通道的方法。”

雷孤岚闻言,依旧轻咬着唇齿,不予回答。她不愿意武小虎一个承担所有,即使是他现在如此强大,但灭世异龙与无魂之中任何一个,武小虎恐怕都难以招架,何况是二人之力的余波。

“武小虎,你不要擅自做主,你还没问我这个兄弟是否首肯,就要一人去出风头?”

忽然,绿发双目一睁,一股精光从他晶亮的绿瞳内迸射而出,令在谈话的二人心头一颤,不由侧目注视。

武小虎当然知道绿发话语中的意思,是不想让他舍身犯险,只是笑了笑道:“绿发,你好像是第一次称呼我为兄弟。”

绿发冷着脸面无表情,道:“你是个木鱼脑袋,是不是兄弟不重要了。待到姐姐和落弘燕醒来,我们就一起出去,狠狠地教训那些将神!”

武小虎脸色一沉,他并不觉得绿发能够抵抗住余波的波及。

“武小虎,有件事我想和你说,绝义枪已经认我为主,并且誓死效忠我。”

“那真是太好了!绿发!有了绝义枪的帮助,对你犹似如虎添翼!”

看着武小虎真挚的笑容,绿发一直冷着的脸有了那么相点温暖,却叹息道:“你怎么不问我,绝义枪为什么会誓死效忠我这个实力并不强大的修魔者。”

“何必多问,反正我知道就算绿发再强,也不会伤害我分毫!”武小虎灿烂的一笑,自信的有些过头。

可绿发却是无奈的叹息一笑,一副拿武小虎没辙的意味露了出来。

“我如今的实力也堪比神霄了,绝义枪赐予了我一些力量,并且全心为我所用,所以武小虎,你要加把劲,否则我会超越你的。”

绿发始终没说出绝义枪为何会誓死追随他,似乎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却还是有心开起了武小虎的玩笑。

“超越我好,我只希望能和你们安稳的在一起,你们平安我就知足了!”

武小虎的手覆上了雷孤岚放在膝盖上的柔荑,诚恳的望着二人说道,却是发觉绿发身后,不知不觉又有二人睁开了眼眸。

“我准备好了。”

落弘燕冰冷淡然的说道,只是谁都听得出她这五个字里蕴藏着多少颤抖。

是的,准备好了,终于要突破力量的屏障,去幽鬼界见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那个值得她付出一切去换回的男人。

“我也......准备好了。小虎......刚才我有听到你与孤岚妹妹的谈话......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紫亦云似乎很艰难羞涩的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和弟弟都不愿意在这里等待,我们想要去幽鬼界帮助你们。你们都对我有恩,就算我的力量不够,可我想多一件始器终归是好的......”

“多一件始器也是好的?”雷孤岚咀嚼着紫亦云的这句话,忽然双眸一亮,想到了什么关键所在的说道:

“武大哥,幻始终只说出了五件始器的所在,想必五件始器一定能够连成一个什么阵势,而另外两件恐怕更是关键所在!我们若是出去后找到银琅破皇大哥,五件始器一起下幽鬼,定能安然归来!”

“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幻会不知道断魂血魔弓在忆辰师祖手中。这样吧,我们安然出去后,我就给银琅破皇大哥传讯,若是他能收到,我们就等他,不能收到的话,就算了。”

武小虎始终还是对幻有着一种莫名的戒备,他不想银琅破皇也涉险,既然绿发几人毅然决定了,他便不想再拖银琅破皇下水,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也好留下一线希望,或许银琅破皇终有一天能救回重月。

“恩......如此,我们是否立即破开空间出去?”

雷孤岚犹豫的问道,她不知道出去后的外界是何种样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到和武小虎下幽鬼。

如果可能,她真的想永远就呆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只要和武小虎在一起,在何处生存又有何妨?

“等等!”

就在武小虎举剑要划开这幽闭的独立空间时,雷孤岚忽然喊住了他。

众人皆是憋着一腔热血,准备迎接着即将出现的腥风血雨与未知的压力,却被她这一声呼唤弄得泄了气,一个个都惊诧的望着雷孤岚,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小虎哥......我太紧张了,倒是忘记了你的碧魂......”

雷孤岚双颊羞红,略显羞涩地双手托起,手掌中正是武小虎的碧魂!

之前一战中,武小虎用碧魂收藏了灭世异龙吐出来的肉球后,便遭到了无魂的威压,当即是雷孤岚瞬时将碧魂收入到怀中,借势依着灭世异龙,一边盘算和暗谈一边利用它的力量来压制住碧魂,不被无魂收去。

“不关小鱼的事,是小虎脑子笨,竟然连这都忘记了,小鱼,小碧碧怎么样?”

武小虎一见雷孤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好,可依然是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这些看在旁人眼里就不正常了,按说雷孤岚的心思玲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难道说其中有问题?

绿发、落弘燕、紫亦云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雷孤岚手中的碧魂,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令雷孤岚此刻才拿出碧魂。

“没事的,小碧碧虽然在外界无法控制这个凶兆之物,可是在这个静止的空间内,无尽即是永恒,永恒即是静止,所以小碧碧它没有事。”

雷孤岚望着众人注视的目光,却唯一没在武小虎的眼底看到任何不解和怀疑,心中无尽的温暖,小声的说道:

“只是碧魂内的凶兆之物依然保持着刚入碧魂时的模样,出去了之后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收伏此物。否则小碧碧......”

“即使是得不到此物,我也绝对不会拿小碧碧开玩笑,碧魂对我来说是一个陪伴的朋友,若是没有小碧碧的舍身,我怎么可能走到今日,还能看见你完好无缺的站在我的面前。”

武小虎看着雷孤岚欲言又止的模样,断然的接过碧魂,根本就不去查看,他如今已经明白了雷孤岚的苦心,原来雷孤岚是怕他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而在进入静止空间后立即就想收伏这个凶兆之物而被反噬。

所以,她将这个凶兆之物隐藏,然后等待他修炼完毕才敢拿出来,一切都只是为了他着想。

众人也都恍然明白,绿发盯着碧魂,忽然出言道:“小虎,你是打算现在进去,剥开灭世异龙的血肉收伏收物,还是待到我们脱离险境,下幽鬼界之前?”

武小虎沉思片刻,答道:“碧魂无法留在独立空间,因为每一个空间都是独立开辟的,我决定出去后脱离了交界通道再说,此刻我们还需要留下余力。”

众人都知道武小虎的话只说了一半,在这个独立空间,只要是他出了事,心痕剑不合作的话,谁也劈不开这个空间出去,那么所有人就等死好了。

去到了外界,他可以独自一人躲到个什么犄角旮旯里,自己去收伏,不管是否成功,都不会伤及到他们。

“好了!我们一群人何时变得这样婆婆妈妈?难道说有了牵挂就得这样?大家准备好了,我要破开空间出去了!”

振臂一扬,武小虎挥动起了心痕剑,那刺眼的银亮在众人眼底一闪,霎时间光芒如白昼,一道绽若星辰的裂痕“嘶啦”一声震破了黑暗,疯狂的白芒与汹涌的气流如同野兽般的向众人袭来,随着每一次震颤的心跳,五人鱼贯而出,扑向了未知的疯狂。

由静止到流动,由寂静的黑暗到炸裂的光亮,差异是巨大的。

五人承受着这种极度的差异众心痕剑开辟的裂缝中跳出,回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空间。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由于灭世异龙与无魂的交手,导致整个交界通道黑云压顶,天昏地暗,倒是没有那种扎人心骨的亮光出现。

只是眼前骇然出现一张遮天的血盆大口,实在还是让人难以接受,感慨渺小。

在天幕出现裂缝的瞬间,灭世异龙就已经察觉到了是武小虎他们,即使是明白心痕剑与绝义枪搭配在一起的神迹,终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感觉。

毕竟,眨眼前还看着五人狼奔豕突般的死里逃生,眨眼后又看着五人毫发无损,意气风发的从裂缝中跳出来,有些荒唐......

心痕剑在手,想死都难,当初若不是他以身躯吸附住了心痕剑,困住了持剑之人,怕是根本难以杀掉他。

天幕之中雷电狂动,一条条青白雷蛇旋动扭曲,武小虎五人一出裂缝,便是踩踏上了这条条雷蛇。

武小虎当即手腕一动,将邪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心痕剑柄下的那颗湛蓝色雷珠之中,顿时雷鸣电闪,铺天盖地的雷音响彻在天际八方,一个以邪气为主,雷电为辅的直径十米左右的蓝黑色护罩出现了。

轰然间,这个护罩遭到了无数冰锥般无形的利器的轰击,只见护罩犹如海面的波浪般不住的波动,显然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武小虎面色青白,绿发横枪直击,绝义枪锋竟然对准了心痕剑柄下的湛蓝雷珠,迅速的扎刺下去!

警觉到绿发的动作,武小虎并未做任何反应,只是将手腕一抖,令心痕剑下的雷珠更加凸显在绝义枪的枪尖之下。

湛蓝的雷珠释放着强大的雷电,在与绝义枪接触的刹那更是释放出了无可匹敌的雷电之力!

绝义枪的枪身在绿发的手中剧烈的震颤着,仿佛要把全部的力量都输入到心痕剑之中才肯罢休!

护罩在绝义枪力量注入的瞬间,再一次由暗转明,波动明显小了很多,然而无形的压力却随着灭世异与无魂恐怖的相斗而越来越大,此刻想要脱离护罩去抓获几个将神,实在是非分之想了。

见此情景,落弘燕与紫亦云忽然对视了一眼,分别看了看手中的始器,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同时将梦王鞭与绝情镖投刺向了心痕剑柄下的雷珠。

霎时间,三件始器的力量同时爆发,与心痕剑的雷珠相融,引来了天幕中条条银龙电闪,围绕着护罩不断盘旋,吞噬着力量的余波。

武小虎心头一禀,看着灭世异龙与无魂越拉越高,几乎望不见身影的向空间的上限飞去,他就知这是灭世异龙在给他创造机会!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武小虎顿时大手一松,任凭心痕剑在另外三件始器的固定下急速旋转,自己则是抽出照阳剑,犹如流星般划破护罩向将神聚集的地方冲刺而去!

众多将神似乎都躲在一个金光熠熠的护罩内,见到刚杀了第十九将的武小虎犹如恶狼般凶神恶煞地向他们杀俨,顿时心中惊寒,戒备森严。

武小虎眼光如利刃,刹那就发现将神中风段月和梦断魂比较靠前,似乎是在被排挤,他心中一动,认为雷孤岚之前点出他们就是为了分化,也就干脆将计就计准备擒拿他们二人。

刚入金色护罩,武小虎便感觉耳后劲风扫袭,转头一看,原来是和秦云一起的那个神,秦云已死,这个神也注定必死,既然如此他也就毫不留手,照阳剑翻转剑身,黑芒顿现,如满天黑鱼般的游向了偷袭他的神,只见血光一道,那神便灰飞烟灭了。

排名靠前的将神一看武小虎如此狠辣,均是心中发寒,为首的第一将更是眼皮直跳,心中直道:“这武小虎眨眼前还只是和他实力相当,可这眨眼后怎么就比他厉害了一倍?”

感到武小虎的诡异莫测,众将神皆都无心恋战,想求永生者,多是对外物无所牵挂,而最重注的却是自己的命,眼下发觉形势不利,都开始朝后退却。

武小虎也不管这个将神所想,时间如今对他来说是很宝贵的,或许俯仰之间灭世异龙就会和无魂打斗而下,他离开了护罩也无法生存。

照阳剑盘旋周身,黑芒绚烂却又带着浓浓的死气,武小虎双手擒拿,冲刺般的笔直取向风段月与梦断魂,邪气已牢牢将二人束缚,他也犹如探囊取物般的揪住了二人的领口,一个瞬移,冲出了金色护罩。

眨眼间,他就将这二人俘虏到了属于他们五人的雷电邪气护罩之中,而他前脚跨进护罩,灭世异龙巨大的身形也在后脚被无魂击落了下来。

一声痛苦的哀鸣,令雷孤岚心头发颤,她无法相信她的父亲竟然将灭世异龙这样强悍的存在给击败了。

只是此刻不由她多想,灭世异龙或许无魂不敢杀,可他们五个无魂却是要杀之的!

武小虎直接将风段月和梦断魂甩进了护罩,自己却奋不顾身的一个俯冲,抓住了心痕剑,将他仅剩的邪气疯狂的灌入心痕剑。

黑色的元婴在他体内犹如陀螺般疯狂的旋转,释放着天地间最邪恶的邪气,渐渐地,武小虎的脸庞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黑色纹路,他皮层的血管竟然也开始转化为了黑色!

雷孤岚心知耽误不得,赶紧扶起了风段月,失声道:“快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交界通道,风段月,看在我父尊救过你的份上,快点说啊......再不说来不及了!”

风段月这时还在惊愕的看着武小虎,他与梦断魂根本就没料到武小虎会这么厉害,武小虎刚进入交界通道时候的实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只是这转眼间的进步,却令他咋舌。

听到雷孤岚焦急的催促,风段月这才恍然清醒,可他却是眉头一皱,道:“我们将神平日穿梭空间,都是依靠将神令!只是我和梦断魂二人的将神令只能够带出去四人!”

雷孤岚一听,愣神了一刹,立即传音给风段月道:“风大哥,你把小虎、绿发、亦云姐、落姐姐都带出去!”

“那你呢?”风段月不禁愕然。

“我能出去的,我自己有办法出去!你们快把他们四人带出去吧,我留在这里或许还能为你们解释一下!你放心,你们的首领不会杀我的!我是他的女儿!”

雷孤岚眼见护罩的波动犹如海啸般的疯狂,心知四大始器合力也无法再阻挡无魂的步伐,再凝望着武小虎因邪气实质而渐渐血管化黑的脸庞,一颗晶泪不由自主的颤抖而下。

“你是无魂老大的女儿?”风段月感觉脑中轰地一下,快爆炸了,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无魂老大是没有灵魂的......”

可他还是掏出了将神令,暗暗传音与梦断魂决定按照雷孤岚说的,把武小虎他们四人带出去。

六股淡淡的光圈从将神令上发出,仿佛有意识般的飘向了武小虎、绿发、紫亦云、落弘燕四人,在四人警觉的刹那,已发动了绚烂的空间转移阵法。

这一切都只在刹那,随着四把始器的消失,护罩也随之而散,唯一留下的便是跪在地上仰头望天,眼眸深情的雷孤岚......

面色铁青的武小虎看着倒在自己脚下一脸淤青的风段月,痛苦地昂天嘶吼,想要宣泄他内心复杂的情感。

就在武小虎、绿发、紫亦云、落弘燕四人还在专注于始器防御的时刻,眼前忽然景色一变,被移出了交界通道。

当武小虎从风段月口中得知这是雷孤岚的提议时,仍是无法抑制地挥拳揍了风段月几下。

这几拳都结实地砸在了风段月俊逸的脸上,他没有躲,更没有瞬移,只是如一个木人般任凭武小虎殴打。

梦断魂这一次也没出手,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将神如果被几拳就给砸死了,那才是笑死人了。

清脆的骨裂声“啪啪”传来,却是武小虎的手骨与风段月的下颚同时碎裂,这种犹如普通人泄愤的打法看在众人眼里实在是多了一份痛苦。

紫亦云看着脸色抑郁的武小虎,想要上前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更是有些酸涩的不是滋味。

小鱼妹妹如此做,不是明摆着想要成全她与武小虎,只是......只是他的心中那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眼眸凝望过去,看着武小虎的背影,紫亦云悲伤的侧面,眼中尽是伤怀的失望。

落弘燕依旧是冰冷的面孔,她不想也不能上去安慰武小虎,她注定无情才能发挥绝情镖的力量。

绿发却在这时从后走来,死死地摁住了武小虎的肩膀,不让他再有失控的举动。

武小虎回头看向他,眼中情感复杂千丝万缕,却听绿发说道:

“武小虎,不要辜负了雷孤岚的一番心意。既然她说了无魂是她父亲,你就要相信她。”

握紧双拳,武小虎激动的全身颤抖道:“我相信她,我一直都相信她,可是我也了解她,她不会骗我,但我拿不准无魂会不会杀她!无魂根本就没感情,若是小鱼真是他的女儿,怎么之前他还要杀她?”

绿发摇头道:“很多事我们不了解,但是很多事我们双必须去接受,雷孤岚聪慧过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武小虎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又看了眼绿发身后面沉如水的落弘燕与眼眸哀伤的紫亦云,知道自己不能失控,还有人还有事在等待着他。

他拍了拍绿发摁住他肩膀的手,示意自己已经平复。绿发收回了手,点了点头站在了他身后。

思索了目前的境况,武小虎忽然发觉这风段月似乎对雷孤岚特别好,违逆了无魂,带他们四个逃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都肯做,有些奇怪。

念头转过,武小虎看向了风段月,风段月已修复了脸庞的伤势,静静伫立等待着他的询问。

武小虎微微一顿,开口道:“我知道我要问你?”

风段月淡然道:“是的。我知道你要问我为什么,那么我就告诉你,我喜欢雷孤岚。”

武小虎微微一呆,眼底莹然一亮,又黯淡了下去道:

“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会没发觉?小鱼在神界犹如沧海遗珠般珍贵,你喜欢她也是自然地。”

风段月淡笑道:“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一回事,我喜欢她,欣赏她,却也只是远观罢了。这一次我带你们出来,无非也是为了她的一句风大哥。心思玲珑的她,又怎会看不出我的爱慕。”

武小虎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一个看似可笑的理由却是最有说服力的。只是他没想到他在神界的第一个情敌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遇见的。

话语间,风段月与梦断魂二人渐渐悬浮了起来,只听他坦然道:

“武小虎,对一个女人的爱有很多种方式去付出,满足她最大的愿望也是其中一种,能令她无憾也是一种满足,从今起,我恐怕就要与断魂一起遭到将神的追杀了,我们后会无期。”

人过留声,二人瞬移离去,只余下淡淡拖戈的音域在空中回荡,武小虎昂望着广阔天际,无声的一笑,对绿发道:

“绿发,把通灵四神玉给我。”

绿发掏出了腰间的通灵四神玉递给了武小虎,此玉有四块,原本是在忆辰、绿发、顾天麟与落弘燕手中,为了方便联络,在落弘燕来到神界后,就把其中一块交给了银琅破皇。

武小虎手捏通灵四神玉,想要与银琅破皇沟通,却无奈的发现任凭如何催动,都没有一点反应。

他那里知道此前暗神珠刚刚出世,而银琅破皇正和大龙、雷瞳三人一起守护在暗神珠附近,以暗神珠之力,通灵四神玉想要沟通都无门。

望着手中丝毫波动都没有通灵的四神玉,武小虎内心涌上了更多的不安,可此刻他知道箭在弦上便不得不发,他必须在无魂追杀他们之前先去幽鬼界。

念瘃此刻,武小虎忽然对紫亦云说道:“亦云仙子,能否麻烦你跑一趟五雷城。”

他们五人被风段月带到了妖兽域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依旧无法放心雷孤岚,却在冥冥中觉得雷孤岚的母尊应该能救她。

紫亦云一愣,看着武小虎诚挚的模样,拒绝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绿发更是不想姐姐涉险,武小虎如此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朱唇轻咬,紫亦云还是顺从的点头道:“恩,我一定去五雷城将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雷霄。”

武小虎感激的道:“多谢亦云仙子,但请务必要告诉小鱼的母尊,既然无魂是小鱼的亲生父亲,那么或许只有她能阻拦无魂了。”

紫亦云苦笑着点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在与绿发一番依依不舍的别离后,终是眉目含情的离开了

紫亦云一离去,武小虎便转头看向了落弘燕,道:

“落姐姐,请你稍待片刻,我先去碧魂内收伏凶兆之物。”

落弘燕面色一变,摇头道:“不可,我先带你们去幽鬼界的入口,小虎你帮我破开入口再去收伏凶兆之物!”

武小虎与绿发对视了一眼,心知落弘燕是怕出现意外,将这最后的希望火苗也扼杀在了烟尘中,思索了一瞬,便道:

“那好,我们立即动身!落姐姐我们该如何从神界去到幽鬼界?”

知道武小虎的为难,见他毫不犹豫的便下了决断,落弘燕也不禁动容,喃喃道:

“对不起......小虎,你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想见他。”

武小虎当即摇头,阻止落弘燕继续说下去,沉声道:“落姐姐,我们快出发吧!该怎么去幽鬼界?”

落弘燕点头,心中感激的一抖手腕,戴在手中的储物手镯“啪”的一声断开,一颗褐黄色的珠子掉落到了她的手心。

落弘燕手托着这个褐黄色珠子道:“这是幽鬼珠,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一个幽冥漩涡,进入之后会到一个类似于连接通道般的固定空间,在空间中有一面封闭的透明墙壁,但只是幻像,其实这面墙就是幽鬼界的一处入口,只要能撕裂它,就能进入幽鬼界。”

绿发望着落弘燕手中的珠子,问道:“幽鬼珠?你是怎么得到的。”

落弘燕直言道:“是幻给我的,他说或许没有时间带你们去幽鬼界,便给了我这个,之前我就是一直在那个固定空间内修炼,试图破开那面墙壁。”

绿发眉头一皱,冷道:“又是幻,看来他的确是三界之主,三界之内的事情都能任由他未卜先知。”

武小虎看着绿发的脸色,心知他也对幻产生了怀疑,只是此刻除了怀疑还能做什么?

看到武小虎点头示意,落弘燕翻手收拢五指,将幽鬼珠攥紧,仿佛将一生的力气都用尽了般,才挥臂将幽鬼珠抛向了天幕。

三人的目光都循着抛物的轨迹滑向了天幕,只听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萧然响起,天空一声炸雷闷响,一个巨大的褐黄色漩涡高挂在了天幕。

转眼间,凄风厉雨四处飘散,漩涡四周翻滚起浓郁的烟雾,一道道黑影鬼魅晃动在漩涡内,深不见底。

落弘燕率先飞身直上,道:“我们快进去,这幽冥漩涡存在的时间很短。”

武小虎与绿发也横空直上,一头就扎进了漩涡当中。

刚入漩涡,武小虎三人便感觉到了旋转的力量在强行牵扯他们入内,就听落弘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要抵抗,任凭这股漩涡力量带着我们走。”

当即,武小虎与绿发放松了戒备,任凭这力量带着他们犹如利箭般向无底的深渊坠去。

耳边呼啸着震耳发溃地哭嚎,无数鬼魅虚影排山倒海的向三人砸来,只是此刻三人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对于这样的恐吓已没有了感觉。

徒然间,三人发觉身体一松,那股牵扯他们的力量蓦地消失了。

环顾漆黑冰冷的四周,落弘燕望向了不远处散发着微弱暗光的方向,指路道:

“那面应该就是透明墙壁所在,墙壁上会发出赢弱的光芒。”

武小虎发觉四周依旧是凄风冷厉,鬼魅虚影纠缠,心中顿时不快,反手从背匣中抽出了心痕剑,稍稍催动,刺眼的湛蓝雷光就照亮了四周。

鬼魅虚影在雷电光芒亮起的霎那四溃而散,三人周围都是浓郁的黑邪死气在翻滚,向他们缓缓靠近,武小虎冷哼一声,将他收敛的邪气稍稍外放。

骤然间,这些翻滚的死气犹如活了般的迅速改变方向,疯狂的四散逃离,远离了武小虎三人。

落弘燕不等武小虎驱散这些死气,便急切的朝透明墙壁奔去,希望近在咫尺,她怎能不失控。

武小虎害怕前方有陷阱,与绿发追逐而上,却在看清那透明墙壁的霎那愣住了。

落弘燕指着透明墙壁的另一端,紧张的冲着他大叫道:“小虎!你快看!是幽鬼界!我上次因为四周死气太浓什么都没看到,这一次竟然看得这么清楚!”

透明的墙壁另一端,是如画般的情景,一条宽广无垠的大河犹如从九天之上泻下,缓缓流淌拍打着泛着死气的僵硬黑土。

浑浊暗黄的河水缓缓流淌,平稳无浪,河的对岸是一片翻滚的黑雾,黑雾之中隐隐约约看得到凸起的建筑,却看不分明。

一道道鬼魅虚影排着队悬浮在河上,一个紧跟着一个前行,队伍行驶的很慢,却井然有序。

看着这一幕的武小虎眼角忽地湿润,鼻头猛地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真的无法把重月二哥与这些鬼魅虚影联系到一起。

看着那一张张空洞无神灰暗死气的面孔,武小虎暗自决定,即使是以他去换重月,也要把他带出这个鬼地方!

是的,带出幽鬼界这个鬼地方!

落弘燕早已落泪,紧贴着透明墙壁的身躯瑟瑟发抖,仿佛是伤心过度抑或是恐惧莫名。

这里,她应该是走了不下千次,只是没有一次是清醒的,而如此清晰明了的走到这里,应该是第一遭。

“落姐姐,你让开,让我避开这道禁制结界,重月二哥还在那头等着我们!”

心痕剑在手中一声呼啸,武小虎扬臂挥动,刹那间,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围绕在武小虎周身,衬托起了他眼底的熊熊怒焰。

武小虎的怒意不光是针对幽鬼界,更加是针对他自己,让重月在这样的地方行尸走肉般的生存,不都是因为他的拖累吗?

只是此刻的他,已不像从前那样冲动,他只是双眸炯炯的盯着透明墙壁的对面,心痕剑猛烈的斜斩之下,透明的墙壁便如一块撕裂的薄纱在抖动中分为了两半。

他已不是仙魔妖兽界的武小虎,不是那个和烈日老祖纠缠在一起而连兄弟都无法搭救的武小虎,此刻如果烈日老祖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一拳轰飞他!

一股浑浊之气从心痕剑斩开的裂缝里扑面袭来,带着昏沉的死气与令人作呕的气味,武小虎沉着的摁住欲要冲进入内的落弘燕,说道:

“落姐姐,不要乱,我们是要带重月二哥出来,而不是去送死。如果你此刻能让绝情镖平复你的感情,隔绝你对重月二哥的情潮,会更好。”

落弘燕闻言身躯一震,她如何能不清楚武小虎话中的意思,绝情镖虽然收取了她的友情、亲情,却依然把她刻骨铭心的爱情留在了她心底。

这份爱情支撑她独活到今日,她或许真的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举动。

但......

落弘燕狐疑地望向武小虎,她觉得武小虎对重月的感情与愧疚应该不下于她,为什么能够这么冷静?应该说更加冲动的是他才对,为什么他还会要求她以绝情镖来收敛自己的爱情,以便行事?

武小虎触到落弘燕疑窦的目光,不由苦笑摇头,自从落弘燕被绝情镖收取了亲情友情后,对他们就很少那么友好了。

“落姐姐,我要救二哥,我不能辜负小鱼对我的信任,也不能辜负二哥对我的恩义,你对二哥的重要不言而喻,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冷静的去走过,只有这样,才有希望。”

武小虎面色毅然的望着死气渐涌的裂缝,回首看了绿发一眼,冲着落弘燕点了点头,率先滑动身形踏了进去。

落弘燕闻言迟疑了一刹,便真的取出绝情镖,朝着眉心再次一扎,顿时神色冷然,与绿发并肩跟随了进去。

武小虎踏入幽鬼界的霎那才发觉他进入的并不是刚才眼观的景色,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浓郁的黑雾死气,浑浊不堪。

心痕剑收入背匣,照阳剑出现在他的身侧,这是照阳剑告诉他的,心痕剑要求武小虎多多使用照阳剑,不断灌输邪气入内,迟早有一天照阳剑的剑胆会完全被他升华,成为一颗黑心。

照阳剑出手,急速旋转犹如一般无可阻挡的飓风,黑雾死气刹进分开了一条清晰的通道,三人回忆了速度,朝着通道的尽头飞去。

一路上,武小虎的双眸越来越黑,也越来越亮,犹如黑夜中最亮的星辰,在黑暗雾气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辉,令落弘燕与绿发多次侧目,心中凛然。

突然间,武小虎伸手一招,已飞射消失无踪的照阳剑鬼魅的回到了他的手中,三人眼前一亮,幽鬼界显露在了眼前。

顿住身形,武小虎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他无数次猜测想象的幽鬼界,幽鬼界有些荒凉,但并不是光秃秃的一片。

幽鬼界的天幕是由两种颜色形成的,近处头顶上是一种夕阳迟暮般的黯淡红色,而逐渐延续到地平线的远处却是一片浑浊的昏黄,与无尽无垠的黄泉河同色,真正的天地一色。

僵硬的黑土覆盖着整个大地,大地四处龟裂,似乎很久没有被水滋润过一般的干涸。远山近石均是黑色,偶有植物生长也是枯黄了一般,四处弥散着死气沉沉的灰黄烟雾,朦胧隐约。

绿发也在打量着幽鬼界,环顾四周后,只道:

“这里很压抑,有点冷。”

武小虎冷冷的看着远方一片徒然笔直升起的一团白雾,淡淡道:

“只是冷而已吗?我的毛发都要竖起了。”

绿发嘴角微扬,道:“我已闭锁了皮肤,这些死气侵蚀不了我。不过,似乎有人来迎接我们了。”

在这个错黄暗红、黑色大地的世界里,白色是一种很显眼的标志,而那翻滚的白雾路过之处,死气都在团团凝结,无一不显示出力量的强悍。

武小虎眼中徒然发出道道黑芒,望着逐渐压进的白雾一声海啸般的厉喝,照阳剑发出万丈黑光,四射向天幕、大地,与那团靠近的白雾。

黑芒没入白雾,白雾顿时滚动如蛇,里面更是发出了声声哀嚎,一阵乱颤。

“大胆神界之人,竟敢擅闯幽鬼界,袭击幽鬼界巡逻大军,还不束手就擒。”

从白雾中飞出了几十名鬼灵,将武小虎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鬼灵更是冲着武小虎三人呼喝起来。

“听说幽鬼界有一种挑战,只要胜利就可以带走幽鬼界一名没有转世投胎的幽鬼,我们只是来挑战的。”

武小虎望着为首的鬼灵,估量着他的级别,他与其他鬼灵穿着的战甲颜色不一,其他鬼灵穿着的是灰黑色的条纹战甲,而他穿着的确是暗红色方格战甲。

这些鬼灵均是肤色惨白,毫无生气,黑发披散枯杂,伫立在三人四周。

为首的鬼灵听到武小虎的话,竟然浑身颤抖的大笑了起来,嘲笑道:

“就凭你们也想挑战我们的左右护法?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听到为首鬼灵的嘲笑,武小虎面沉无澜并无怒意,他本就是想试探这个为首的鬼灵究竟在幽鬼界有多高的级别,这种挑战带离的规则秘密,不是一般的鬼卒可知的。

待到那名鬼灵笑罢,武小虎才开口道:

“无论是不是螳臂当车,我们都是有备而来,生死由命,更何况若是死了不刚好落在你们手里,冒犯之罪刚好可以让你报。”

为首鬼灵凸出的惨白眼球骨碌碌地转动了两下,怪笑道:

“你们想耍我?不是任何神界者都可以到这里来的,快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武小虎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答道:

“是你们的左叛大人,三界之主的幻主给了我们一颗幽鬼珠,送我们来这里的。当然,挑战的秘密也是他告知我们的。”

为首的鬼灵果然一怔,围着武小虎飘忽的转了几圈,似乎在打量他是否有资格与左叛结交,话语中有几分可信度。

武小虎心中暗笑,很适时的释放出了“一丁点”邪气,这些邪气在释放的瞬间便汇聚为了八条黑龙,从武小虎的身体里猛然窜出,霎时尖利的呼啸声响彻天幕,更将那名靠他比较近的鬼灵包覆在了其中。

为首的鬼灵惊恐地看着盘旋在他周身的八条邪气黑龙,惨白的脸孔在发觉自己暗红的战甲渐渐发黑的霎那更加白的透明,牙关不断打架地说道:

“你......你你想干什么!”

武小虎依旧是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淡淡的道:“我看你在目测我,我自然不能失礼,多少要拿点力量出来让你审视了,你说是吗?”

鬼灵惊骇地看着他暗红的战甲已从下方开始龟裂,这可是幽鬼界高级的鬼甲啊!就这么被腐浊了?不......不行要是这战甲完全损坏,他的灵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这时,他才真正的发现眼前这个神元力普通的神界之人有多可怕,顿时大喊道: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的实力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幽鬼殿!”

武小虎见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当即便收敛了所有邪气,更是和善的笑问道:

“呵呵,真是冒犯了,不知该怎么称呼?”

为首的鬼灵见邪气已失,顿时抽身离开武小虎百米之遥,望着战甲上渐渐褪去的黑线才开口道:“我是翟君鬼次,按照人界的级别算是巡城的副将,也是左护法手下的一支。你要是想要挑战左右护法,必须先去幽鬼殿确认几件事,你们跟我来吧。”

武小虎看这个副将似乎对人界的一些用词很熟练,干脆就拱手道:

“谢了,请立即带我们去吧。”

在翟君的带领下,武小虎三人踏入了白雾,原来这个白雾被称之为鬼云,内里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云层空间,三人踏足在软绵如棉絮的鬼云上向着幽鬼殿进发,不禁感慨万千。

“小虎,你小子聪明了不少,之前威吓那个鬼灵的一招还真不错。”

路途迢迢,在鬼云内绿发倒是笑着传音,称赞起了武小虎,而那些鬼卒鬼灵们早就离他们三人远远的站立,似乎很讨厌他们身上的生气一般。

武小虎闻言倒是面色深沉,似乎心事沉重般的传音道:“绿发,你不觉得这太容易了吗?难道是幻的安排?唉......我现在真的是心绪泛滥,原来心智齐全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绿发听到武小虎的传音,也是眉头一锁,陷入了沉思。倒是落弘燕,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注视着远方。

片刻后,刚才被武小虎威吓到的翟君鬼魅游荡了过来,只是依旧不敢离武小虎太近的说道:

“我们马上就要到幽鬼城的正上方了,幽鬼城分为四座,分别以中心的幽鬼殿为轴,坐落在它的东南西北。”

武小虎转头看向翟君,换上了一副笑脸道:

“哦?能否请翟君鬼次再给我多介绍一点?我们既然来挑战,自然是想安然回去的,交到鬼次这样的朋友,也是开怀的,不知这幽鬼城什么比较珍贵。”

翟君鬼次明白武小虎的意思,知道他是想送点什么贿赂下自己,但是幽鬼界的东西都是蕴含死气的,神界之物怎么会适用。当即就虚伪的笑道:

“呵呵,神界来的三位既然是左判的朋友,我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尽管问吧!”

武小虎点了点头,问道:“不知这幽鬼界的喝了黄泉水的人是否就居住在幽鬼城?”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这次若是不能把重月救出来,就要把幽鬼界闹个天翻地覆,只要两个时辰之后还没有结果,他就把灭世异龙给他的凶兆之物丢出来,看看能把这幽鬼界的天捅翻不!

翟君鬼次心中暗自偷笑武小虎什么都不懂,随即说道:

“东西两座幽鬼城内居住的都是鬼卒,鬼将,而南北两座幽鬼城内则是滞留着那些等待转世股胎或是犹豫是否要进入原界的人。”

听到翟君的话,武小虎不由心内一震,落弘燕的面色也徒然变了一变,按照他的话说,重月很有可能就在南北两座幽鬼城内!

稳定了心绪,武小虎又微笑的问道:“原来是如此,呵呵,真是让翟君鬼次见笑了,不知道翟君鬼次是居住在那座鬼城,在这幽鬼界呆了多久?”

这个看似恭维的问题却令翟君脸色更加惨白,就见他仿佛失魂般的喃喃道:

“多久?呆了多久?自从喝下黄泉水忘记了百世千世的记忆进入原界,到被选为鬼卒成为鬼次,我已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眼中永远都只能看到这样的天地与颜色......永远永远......”

幽鬼殿只是一称呼,就如聂浩宇的八方魔堡一样,至少武小虎是第一次看到方圆千里的“殿”。

在翟君鬼次悲哀无魂的喃喃自语里,三人心境悲伤的到达了幽鬼殿的上空,也从他的口中知道,如果不乘坐鬼云,就必须徒步走过黄泉河。

黄泉河有一种立足于天地的力量,任何强者在黄泉河上都会失去御空与瞬移的能力,必须和普通人一样一步步的踏浪走过。

乘坐鬼云这样的优待,恐怕与幻主的官职有关,否则即使武小虎力量通天在幽鬼界也不一定能横着走。

方圆千里的幽鬼殿范围内建筑如林,最为巨大的正殿处在正中,红色的砖顶在昏黄的天幕下显得诡异,在黑石堆砌的高大殿堂中显得鲜明无比。

鬼云地幽鬼殿的范围降了下来,翟君鬼次对着武小虎三人施礼道:

“众位,我是外围护城的鬼次,不可入幽鬼殿的内城范围,只能送各位到此了。”

武小虎笑答:“多谢翟君鬼次送我们一程,后会无期。”

说完,武小虎、绿发、落弘燕三人便要转身朝幽鬼殿的正殿走去,翟君鬼次的脸色却在武小虎等人转身的刹那变得更加惨白,嘴唇挪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叫住谁。

早已用神识锁定翟君的武小虎眼帘一垂,朝后扫了眼后,忽然转过了身对翟君鬼次道:“不知翟君鬼次是否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这一次来到幽鬼界,或许就是唯一的一次,能够认识你也是一种缘分。”

翟君的心中多少对前世有些余望,可是茫然的记忆里只有在幽鬼界的一切,他也有些想请武小虎帮他打听一番,只是话到嘴边却变为了简单的叮嘱。

“内城守卫不同于外城,还望三位保重了。”

“多谢翟君鬼次。”

微微点头,武小虎转身走向了等待他的绿发和落弘燕,脚踏在一块块黑色的泥土铸就的黑石上,三人均感受到内城死气的凝重,甚至令他们衣摆都在死气中僵硬无法顺畅的摆动。

一路之上鬼魅飘忽,惨白的面孔黑长的发丝飘荡在三人四周,三人为了怕触犯礼节,均是脚步踏足的步行,整个幽鬼殿内城响彻的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

突地,远方正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锵锵铁甲声,一队整齐划一的鬼卒手持黑矛,沉闷的踏空而来,手中黑矛代替双脚不断敲击着地面,声势夺人。

武小虎脸色一沉,稍稍释放出一丝邪气,三人镇定戒备等待着前方人马的到来,果不其然,这些鬼卒比较高等,一感觉到他身上的邪气立即一字排开,将三人阻挡但并不前进,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首领。

踢踏的马蹄声渐渐拉近,一个身覆黑色螺纹战甲,盔甲遮面的首领骑着一批骷髅战马,能够在内城骑马的自然功力不低,武小虎三人皆是警惕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发话。

“神界之人,因何踏足幽鬼?”

沙哑的声音就像风沙灌入喉咙,这个将领明显比翟君鬼次强上许多,心知三个神界之人来幽鬼界定是有备而来,直接问其原因。

武小虎正细细的打量着他的战马,听闻询问,礼貌的答道:

“我们三人乃是左判幻主的朋友,来此是为了闯过试炼,带回我的一位大哥。”

战马上的将领愣了一下,战甲下的面容似乎有所触动,看来幻的名号甚是好用,尝到甜头的武小虎决定以后要多多使用。

“是左判大人告诉你们应该如何救回朋友的?”

将领再次开口,只是语中的质疑更甚,态度和刚才稍有不同。武小虎则是更加客气的说道:

“正是,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我们三人历尽千辛,只为带回一人,请领我们去正殿,开启试炼。”

将领沉默了一瞬,骷髅战马忽然扬蹄,调转了马头。一字排开的鬼卒也在他行动的瞬间仿佛接受到了什么指令,非常整齐的挥动着黑矛,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就听将领说道:“你们跟我来吧,右判大人刚好在殿内,我在这里的职责是内城的鬼首,没有名字。但右判大人曾说我某一世叫赢政。”

说完,将领便催马前行,武小虎三人咀嚼着他话中与翟君鬼次相同的苦涩,更加感到永远留在幽鬼界的悲哀与失去记忆的痛苦。

没有记忆便没有牵挂,没有欲望,没有追悔,没有希望,犹如行尸走肉的生存还能算是生存吗?

武小虎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他此刻只有一个强烈的欲望,那就是求回重月二哥,不惜一切代价!

将领带着他们来到了正殿台阶下就停步下了马,骷髅战马顺着他指的方向乖乖的走到了一处亭下,驻足等待着他。

正点的大门是漆红色的,在惨白的萤火照耀下显得凄厉森森,武小虎三人跟随着鬼首走上台阶,就见他对着大门叽哩咕噜的念闻一些听不懂的音符,接着转身朝三人道:

“右判大人请三位进去。”

说完,他双掌扣住门环,漆红的门环顿时被两团黑火点燃,就见鬼首很吃力的向内推去,一声鬼鸣骤然响起,正殿的大门被推开了。

鬼首让道,只是恭敬的迎着武小虎三人进去,他却没有踏足正殿,只是伫立在门旁,等候着指示。

武小虎三人心中都有些紧张,却是毅然的走了进去。

进入正殿,武小虎三人忽觉眼前豁然开朗,幽暗不复。

正殿内三步一红烛,五步一明珠,硬是将昏暗的殿堂照耀得灯火通明,荧荧亮白。

抬眼望去,正殿深处有一五阶黑石高台,高台上放着三把椅子,居中与居左皆是空荡,唯独居右的座椅上稳坐着一人。

此人模样看似中年,慈眉善目令人一见便有好感,只是他的一双眼底射出的道道精光却令人打心底震颤,与之对视竟然有一股想要跪下的冲动。

武小虎三人均发现此右判的威压不凡,举步上前离他十米之遥,却都不与他目光接触,不等三人开口,这右判却抢先说道:

“三位辛苦了。”

闻言,三人一愣,抬头看向右判,发现他身穿的黑袍莹然发出淡青色的亮光,胸口处映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组合起来却像是人在微笑时的笑脸。

恍惚间,武小虎忽然觉得这个右判大人看起来非常和善,和善的如同亲人一般,脱口就道:

“不辛苦,能来这里我很开心。”

而他身旁的绿发和落弘燕也同样是一副迷离的神态,均对这个右判大人示好,话语亲切。

右判大人笑道:

“开心就好,不知三位是为何人而来,又是怎样进入我幽鬼界的呢?听闻你们与幻有些交情,不知又是怎么相识?交情如何呢?”

武小虎还没开口,绿发就如数家珍的开始说起,落弘燕与武小虎则在一旁补充,三人就像着了魔似的实话实说,倒豆子一般的全都讲了出来。

右判的脸色在武小虎等人的话语里忽明忽暗,甚至在听到幻出手稳固了白石星,救回了顾天麟时变得难看之极。

或许正是因为右判的心绪出现了烦乱,武小虎忽然就感到胸口发闷,一股股邪气翻涌,照阳剑更是在背匣内不停的震颤撞击,令到他灵魂里如同洪钟敲击,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你对我们施了什么!”

醒来的刹那,武小虎面色一冷,邪气外涌,将绿发与落弘燕包覆,令他们与右判的目光和衣袍的光亮完全隔绝。

右判却是笑道:

“无须紧张,这只是幽鬼界一种摄魂术,为的就是知道真话,如今我已经知晓你们的来意,也知道你们并无虚言,的确是想带回兄弟。”

武小虎依旧戒备,之前太容易就中了这右判的招,此刻绝不能大意了,他神色沉静的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无话可说,但请不要再这样突如其来的试探我们,我们是有底线的,每个人都有内心的秘密,随便窥视是很差劲的行为。”

右判闻言,依旧在微笑,只是武小虎话中的不尊敬令他有一丝不快,但仍和颜悦色的道:

“三位是想通过试炼带你们在仙魔妖兽界的兄弟重月对吧,那么现在就请你们选择。”

“选择什么?”武小虎警惕道。

右判道:“看在你们是左判大人的朋友上,我可以让你们挑选护法,与过血色秘阵的人选,可以一个人过全部的,也可以分散来过。”

武小虎记得幻说过,他是幽鬼界的左判,护法之上还有主判,左判排名第四,右判估计就排名第五了,如今这右判的一个摄魂术都令三人失魂片刻,护法之能又怎可小窥?

看来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幽鬼界实在是深不可测!

右判看着武小虎眼底闪动,似乎了解到他的心思,笑道:

“刚才听你们之言,知道左判大人和你们说过一些幽鬼界的格局,我在这里再详细的给你们说说吧。”

说完,右判顿了一顿,见武小虎三人都没有异议,这才满意的道:

“其实左判大人和你们开了个玩笑,在这幽鬼界左判大人的力量是深不可测的,仅次于主判大人,权利也是仅次于主判大人,只可惜两位大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亿万年恐怕都难以在幽鬼界出现一次。”

“而我则是长年累月的镇守幽鬼界,左右护法则是守卫幽鬼界,他们的实力其实是在左判大人之下的,不过比我还是要强上不少,所以你们万万不可轻敌。”

右判的话说的很恳切甚至有点为武小虎三人着想的意味,虽然三人都有些不解,但仍然仔细的听着。

看着武小虎三人的表情,右判大感几人孺子可教也,也难怪左判会选择他们几人来啃这第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某些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可惜永远打破规则的人要么就是立地成雄,要么就是头破血流,自从有幽鬼界的存在开始,就没有人打破过从幽鬼界带个喝过黄泉水的人还阳。

虽然右判知道左判的性子绝不会是简单的想要眼前的几个人打破规则,但是他也是有所期许的。沉闷太久,总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来挑动一下麻木的神经。

“我建议你们选择一个精通阵法,心志坚定的人去闯血色秘阵,另外两人或一人去挑战,或分开挑战,若然失败,总还留有一人存活,有个还转的余地。”

右判依旧微笑的坐在他的椅子上,笑看着高台下神色各异的三人,他看得出三人各有心思,不过最后的选择他心中也隐约有了推论。

不等武小虎开口,落弘燕忽然道:

“我去破除血色秘阵,以绝情镖的绝情定力,应该足以。”

绿发也抢着开口道:

“我也想试试绝义枪是否真的绝艺,就让一个护法给我。”

本欲开口的武小虎在听到二人之言后,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武小虎沉默良久,却无人打扰他。

右判颇具玩味的打量着他,落弘燕与绿发则是心意已决,不容更改。

仿佛心中的包袱没有打开般,武小虎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的本意是要和两大护法开战,力战一名再与另一名开战,让绿发或者落弘燕留下一人,另一人去破那血色秘阵。

这样就如了右判所说,即使最后两人战死,还有一人在幽鬼界接应他们,若然侥幸不是魂飞魄散,还要魂归幽鬼界的。

可是细细一想,他又觉得他疏忽了什么,若然死去二人,剩下的那一人能否在幽鬼界安然无恙的存在修炼?凭借一人之力难道还想搭救三个人吗?实属妄想。

抬头看着右判微笑无害的面孔,武小虎心中突地一动,终于想通了什么,内里不安的包袱顿时丢弃!

他目光炯炯的对右判说道:

“右判大人,我们不选择了。”

右判眉峰一挑,道:

“哦?看伙你已经有了主意,说道听听,我也好快些办完你们这档事。”

武小虎沉声道:

“我们三人会一起挑战左护法,右护法,血色秘阵,三人如同体同心不会分开。”

右判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你的确是知道了门道,是左判大人告诉你们的吧!好了,现在准备选择谁?”

武小虎应道:

“是的,幻告诉我即使穷其神界之力来群殴左右护法,都是合乎规则的。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何必因小失大,独立为战。”

右判闻言忽然大笑了起来,一身黑袍上的光亮也变得刺眼,就听他笑道:

“哈哈哈,我本想误导你们,却还是被你们想起了这个不是规则的规则,如此,就们就随意吧。”

笑声中,右判身上的光芒渐渐放大,成为了一个荧荧发亮的光球,在他笑声远去的瞬间化为了无数分散的荧光,消失无踪了。

一阵狂澜飓风骤然吹起,将整个殿堂内的红烛扑灭,一颗颗明珠也在呼啸的飓风中失去了荧亮,暗泽无光。

顿时,整个正殿化为一片黑暗的海洋,三人均是戒备森严,一时间除了狂放的呼啸声外,寂静一片。

武小虎、绿发、落弘燕三人后背相靠,抵足而立,互相传音要求对方小心,一时间犹如拧成麻花的麻绳,团结非常。

轰轰轰轰......

正殿内忽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声音,这声音犹如激烈的鼓点敲击在众人心间,随着声音渐渐变小,两扇本不存在的巨石大门出现在了三人眼帘。

这两扇巨石大门似乎尘封了很久,刚刚震耳发溃的声音便是这两扇巨石大门打开时的声响,两扇大门一开,地面白色烟尘四起,一股凉气从石门内蜂拥窜出,令人不禁寒蝉。

左侧石门上雕刻着几个简单的字体,赫然写到:审判之地。

右侧石门上也雕刻着几个简单的字体,写到:“回归之地。”

“审判之地?”

武小虎三人咀嚼着这四个字,看着左侧的石门,右门内漆黑一片,蒙蒙点点的闪烁着暗淡的星光,仿佛是无底的深渊宇宙,令人难以涉足。

绿发皱眉思索道:“小虎,这审判之地恐怕就是主判之下两大护法的守卫之地。”

武小虎点头,三人眼光顺着烟尘望向右侧的巨石大门,“回归之地。”

“回归之地,难道就是血色秘阵的存在?一个杀戮的秘阵却要起一个如此优美的名字?讽刺。”

落弘燕冷笑着看着右侧石门内一片白雾袅袅,偶有红光滑过,却因茫茫无边而挡住了视野,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我们先去哪里?”武小虎左右环顾后,问道。

“你决定吧。我不介意有架打。”绿发说道,话语里虽有调侃,可脸面上却没有笑容。

“恩,听你的武小虎,我只想再见重月一面,无论他是否能离开幽鬼界。”

落弘燕言语落寂,眼中冷光闪动,却似乎对这一次救回重月不是那么有信心。

听到绿发与落弘燕的口气,武小虎忽然一笑,说道:

“干什么这样没有精神,既然都没精神,我们就先去打人,等我们把幽鬼界的守护护法踩在脚下,就有精神了。”

说罢,他拍了拍绿发的肩头,率先向着审判之地走去。

绿发、落弘燕闻言都是一笑,跟上了武小虎的步伐,转瞬间三人就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武小虎踏入黑暗,却并不觉得四周黑暗,那些索绕的星星点点光亮仿佛就在身侧,照亮他的前路。

三人一路向前,在这种境界里走着,犹如踏足在宇宙星辰之内,渐渐的,三人的心境都在这样的环境里平静了下来。

“审判之地?却能让人心情平缓......”

喃喃自语,三人却无止境的走着,就在心境平缓到极点的时候,周遭却豁然一变,刺眼惨白的光亮驱散了黑暗,却令人有了一丝惊诧。

远处,一片白雾茫茫,四周无数惨白的荧灯在飘荡,白雾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山岳般伫立,一身惨白的盔甲将他黝黑的皮肤衬托无异,却甚是骇人。

原来是黑暗遮盖了一切,那些看似星辰的光芒竟然就是这些荧然的鬼火,而鬼火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直到此刻护法现身,黑暗的伪装才散去。

“武小虎是吗?我就是幽鬼界的左护法。”

武小虎闻言一怔,觉得这个左护法说话的声音极其耳熟,令他拼命的在记忆中思索在何处听过。

然而这个左护法却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机会,不待几人反应便猛然出手了。

一团团暗红色的物质在左护法轻轻挥手之间突然出现,这些物质看起来像是一群红色的马蜂聚拢成团,不断蠕动冲刺而来,看得三人心中恶心非常。

虽然是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武小虎三人还是戒备森严步伐不乱的摆出了三星阵。

所谓三星阵,其实就是一种基本的防御阵法。

武小虎与绿发、落弘燕都曾经单独相交,按照理论上来说,对于阵法的造诣,绿发还是要胜过二人的,但是临时抱佛脚太复杂的阵法学不来,三人都只好将就武小虎,选择了最基本的防御阵法。

三人脚踏三星阵位,绿发与落弘燕置身于武小虎身后六步,手掐灵决,霎时间三人所占之地隐隐闪烁淡淡金芒,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防御光罩。

见到三人普通的阵势,幽鬼左护法不禁哑然失笑道:

“你们以为我发出的攻击是那样的垃圾阵法可以抵挡的吗?哈哈哈,不自量力。”

话语间,一团团的暗红色的物质扑面而至,武小虎三人紧抿嘴唇,固守住三星阵。

当暗红色物质接触到三星阵防御的刹那,金色光芒骤然剧烈,一阵邪气从武小虎的脚底偷偷渗出,沿着三人脚踩的天罡溶入到了三星阵中。

顿时,一股无法察觉的邪气渗透了三星阵,将这个最普通的防御阵法变得固若金汤。

这是武小虎与绿发、落弘燕二人商量好的计策,三人中属武小虎最强,但这些高高在上的护法们多有脾气,既然如此肯定只会量力而出,估量对手有多大分量便出多大的力量。

为此三个人决定诱敌深入,令幽鬼界护法轻视他们,只拿出部分力量来与他们相斗,等到近身之时,再一鼓作气的偷袭,争取最小的伤害下与这两个护法斗到底。

果然,左护法的这一招似乎并未用上几分力,那暗红物质撞到三星阵的防御壁上时,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就被阻挡住了。

“恩?不可能,普通的三星阵是不可能阻挡我幽鬼冥卒的。”

左护法似乎对武小虎三人并不重视,反而对于阵法之列的相克有很浓厚的兴趣,依照他的判断,三星阵绝对防御不住他的这一招。

武小虎三人还是沉声不语,只是戒备森严的看着左护法狰狞的扭动着脖子,听着他颈项上“咔咔”的骨头与战甲的摩擦声,头皮发麻。

因为这个左护法的脑袋是整圈整圈的转动,眼珠子也是不断翻白翻红,甚是骇人。

“好吧,既然这一招破不了你们的三星阵,那就看这样。”

左护法似乎想通了什么,直接伸出手臂,对这愕然停止在三星阵壁外的暗红色物质隔空一抓。

武小虎见此,眼皮猛烈一跳,就看那依附在三星阵外粘稠的暗红物质突地发生改变,冒出一股股犹如沸水般的血泡。

吱吱吱吱......

一声声犹如老鼠在叫的刺耳音符钻入三人脑海,暗红色物质忽然疯狂涌动,从内里一下就伸出来了十几只暗红色的胳膊,接着这些胳膊开始胡乱的扭动,扣抓,直到一个个头顶森白,脸庞血红,眼球凹陷的鬼头爬了出来。

“啊!好恶心!”

见到此景,绕是落弘燕再冷静无情,也禁不住轻呼了一声。

“不好!这些鬼头不是一般的鬼卒,他们竟然是吞噬三星阵的防御壁!我们的神元力在渐渐被他们吃掉!”

绿发低喝一声,身体绽放出绿光,手诀不断掐动,想要改变三星阵的阵脚,把三星阵变为四星阵,而由他独守两处。

霎时间,三人四周半弧形的防御壁上全都是这些鲜血淋淋的鬼族在大口大口吞噬着无形的神元力,每当他们吃出一个漏洞时,就会有神元力补充再次修复。

然而,武小虎渐渐发现,这些鬼卒随着吞吃身体越来越大,原本只有两条手臂和一个头颅的他们,渐渐长出了躯干,胸膛,部分吞吃的快的鬼卒已长出了腰腹!

武小虎冷道:“看来我们都成了这些鬼卒的养料,最后会吃出一君恶鬼胖子。”

落弘燕也传音道:“小虎,那个左护法根本就不靠近我们,如何偷袭?”

绿发这时独守两处,又未取出绝义他,甚是吃力,脸色也渐渐发绿,却还是传音道:

“我们继续坚持,总能逼这左护法近身的!”

武小虎心知绿发说的很对,可再这样下去,他坚持的住,而绿发与落弘燕却坚持不住!

他的修炼道路与邪气实质在元婴成为漆黑时已走向了另一条道路,但绿发和落弘燕的修炼他却是不知的,只道他们比过去精进了许多,但与这幽鬼界的左护法一相较,仍是小巫见大巫......

耳听鬼哭狼嗥震颤在心间,绿发却与落弘燕再次对视,手诀变换中三星阵重组为五星阵,二人个守双位,武小虎的阵眼之位屹立不动。

这时,那些爬出来的鬼卒已经都吃出来下躯,纷纷爬向五星阵防御上的各处,四周头顶,无论三人目光投向何处,都只能看见一张张喷出血腥臭味的大嘴在啃食着外壁。

至始至终,武小虎都只是承受着一份阵心的负担,而比他懂得阵法的绿发与落弘燕却已经承受了双倍甚至更多,这叫他急如热锅的蚂蚁,不甘的同时却不能自乱阵脚!

噗的一声儿,绿发与落弘燕同时吐血,又在同时祭出来他们的始器。

绝义枪与绝情镖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二人身侧,悬在二人头顶,照身出各异的光辉,源源不断的输入着。

就见二人指动翻飞,手指间光影如幻,五星阵中天罡地乾又一次变幻,阵位骤然缩小,却多出来两位星芒!

待到七星皆出,光芒闪耀如星辰覆空,阵们周遭十余米光亮如昼,赫然就是防御阵法中的极品防御阵法七星连盘!

七星连盘此阵虽为神界众所周知的阵法,但防御之强也是多数星球大家族喜爱布置的防御阵法,至少需要五人联手布置,方可成事。

然而此刻,武小虎一人始终没动,只是占据了一星阵位,其它六星均是落弘燕与绿发所布置承受,这样力量承受倾斜的天平,是阵法中的大忌。

由此可见,绿发和落弘燕已经都豁出去了,只想要武小虎必杀左护法。

绝义枪与绝情镖在二人头顶锵锵震颤,无怨无悔的将力量输入七星连盘阵,阻挡着这些鬼卒的吞吃,有了两大始器的镇守,这个七星连盘阵恐怕已经是神界数一数二坚固的防御大阵来。

但武小虎知道这样支持不了多久,一方是不断的吃,一方不断的给,怎么算都是给的那一方吃亏。

他几度欲要将大量邪气输入到阵内,让这些鬼卒被邪气腐蚀,都被绿发给阻止了。

“有得必有失,隐而后发方可成事。”绿发如是说道。

“可我不想还没救回重月二哥就失去你们!”

武小虎的双目已开始发红,他沙哑的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感受到绿发与落弘燕战栗不止的掐诀双手,武小虎心如刀绞,在这个阵内受到伤害最小的就是他,即使知道这样是为了要保护最大的战力,即使知道这样是对的,即使他的心智告诉他,他下面做的事是鲁莽之举,他也亦要动手了!

手臂下沉,武小虎的双拳在下腹交叉,元婴急速旋转,恐惧的邪气瞬时从他脚下开始疯涌,席卷天地般的顺着七星连盘的阵势,笼罩了整个防御阵壁。

霎时间,泛着金色淡芒的防御阵壁变为灰黑色,如同污染的烟尘一般弥散在每一寸神元力上,覆盖着神元力,最终与神元力纠缠合一。

一团团暗红色物质内爬出的吞噬鬼卒,似乎并不在乎神元力是何种形态或者说颜色,依旧没有心智的盲目吞吃着。

在咬下吞吃下第一口这种混浠的力量时,均像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鬼嗥着扑在防御阵壁上,狼吞虎咽起来,甚是有的口水顺着刹那合拢的防御阵缝隙滴落在武小虎三人的身上!

远处一直冷冷观看的左护法在武小虎出手的瞬间忽然头颅一歪,轻咦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

不过武小虎这边倒是没有注意到左护法的动作,就听绿发说道:

“呸!小虎,你给这些鬼卒加了什么饲料,弄的他们的臭口水都滴到我身上来!”

落弘燕与武小虎同时扭头,就看绿发的右肩衣袖腐烂,肩头白肉正在发出兹兹地腐烧声,一股难以言语的腥臭味道从他右肩上那些浑浊的污水里发出,难闻之极。

武小虎当即摇头苦笑,他知道他出手就失了先机,可绿发和落弘燕并未怪他,而此刻他心中也是惴惴,不知自己思量的情况会否出现。

他思量的状况,绿发和落弘燕估计也曾设想过,这些鬼卒不是一般的鬼卒,而是左护法炼制的,武小虎甚至觉得左护法放出的这个暗红色物质就是一种本命法宝,否则吞吃下这么多神元力怎么会毫无异想?

毕竟他们三人的神元力外加阵法的增幅和两大始器的坐镇,这样的神元力可要超过七八个神霄的了!

“一会他们吃多少我就让他们吐多少!”

横竖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继续赌吧!

心中暗暗下了狠意,武小虎一咬牙,脚下的邪气更加翻涌,澎湃咆哮的涌入七星连盘阵,将防御壁的色泽变得更加灰黑。

远处的左护法看着逐渐改变的阵势,黝黑的皮肤渐渐从脚底开始变红,犹如一串连锁反应一般由下至上,很快他可怖的脸就犹如被煮熟的螃蟹,黑里带通红......

“成功了!”

武小虎终于观察到左护法的异样,顿时大喜的传音道:

“成功了!这个左护法在偷偷的吸纳我的邪气!他将我的邪气转化为鬼气,但好像不能吸收才会浮现在他身体之外!”

“那你还不加把劲......”落弘燕虚弱的道。

“哈哈,看我的出鞘剑!”

武小虎欣喜的大喝,照阳剑与心痕剑同时从他背后的剑匣内锵啷出鞘,不断交错盘旋在他的身体之外,熠熠生辉!

“摆阵我不行,可是御剑没问题!”

武小虎灿烂一笑,森白的牙齿尽数露出。

“增幅!”

就听武小虎一声大喝之下,心痕剑柄下的雷珠发出万丈雷光,将他脚下释放进入七星连盘阵的邪气催动的更涌,俨然是翻了一翻!

“我喂你们吃,喂你们吃饱!看看到底是幽鬼界的鬼气厉害,还是我这邪中之邪的邪气厉害!”

武小虎眉目竖立地盯着他们四周犹似铺天盖地的吞噬鬼卒,目中坚毅光芒连闪,豪气的咆哮了起来。

面对煞气腾腾的武小虎,还有全身如同粉碎般的浊骨之痛,如今这幽鬼界的左护法也是有基难言。

只是心中百般问候右判那个老匹夫,临时抓他来充数,太不地道。

他的确是幽鬼界的左护法,幽鬼界除了主宰判罚、左右判罚和右护法之外力量最强大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强横的......

因为真正的左护法跟着主判消失了亿年了啊!他不过是个千万年前被右判提拔起来充数的左护法,即使在这幽鬼界里是横着走,但是遇见武小虎三人后也是头痛不已!

无奈的吸纳着狂放的邪气,左判不停地将邪气转化为幽鬼界的特有鬼气,可那源源不绝的邪气就像是不断冒凸的泉水,无休无止,令他叫苦不迭!

每一次转化,他的身躯就犹如被洗礼了一次般,从头到脚要被邪气啃噬一次,如此不断的循环啃噬,他即使没有凡人的血肉也受不了。

武小虎推测的不错,他用以攻击武小虎三人的法宝便是他最为得意地本命法宝,万鬼噬。

这件法宝得来不易,从他成为鬼将便开始悉心淬炼,更是因为此法宝的大成而一举化茧冲天成为了四人之下鬼界之上的左护法。

法宝万鬼噬与他息息相关,法宝强大,他便强大,即是所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此刻他已渐渐感到法宝所能吸纳的力量与法宝内的炼化鬼卒达到了增长速度的极限,若是再这样任由武小虎的邪气释放,不消片刻他的法宝就会裂损!

不甘心的他心中暗恼,躯体更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旧苦苦支撑,想要等到转机的出现!

转机,转机究竟在哪里?

左护法心里所想武小虎三人当然是不可能知道,但他们却能看见形势的逆转!

那左护法的身体不断地转换颜色,狰狞的面容也开始渐露苦色,三人均看在眼里,更是发现七星连盘阵防御外的那些鬼卒啃噬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然是被左护法蓄意控制的!

“小虎,你能够支撑到挤爆他吗?”绿发看着武小虎眼中红芒闪动,心忧他的邪气支持不住。

武小虎闻言,感动地一笑道:“自从我的元婴化邪,就已可以真正吸纳天地间中的一切邪气的物质,虽然幽鬼界的邪气稀少,但鬼气中一样存在着邪,我能够支撑的下去。”

“我总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个左护法难道还有后招?”

落弘燕也明显感到左护法的攻击没有之前凌厉,但心中对重月的爱却让她谨慎莫名,不由出言提醒。

话音未落,异端顿生,只见那左护法整个人突然狂乱地抖索,犹如暴风雪中的枝桠不能自持,正在吞噬七星连盘阵壁的那些鬼卒也齐声哀嚎,声溃四野,惊人心魄。

“发生什么事了?”

绿发惊道,他知晓武小虎邪气之厉,但也不觉得能直接反噬了幽鬼界的左护法。

落弘燕也是同时如此,疑惑地看着武小虎,又盯向了左护法。

“不知道,但我肯定我的邪气还远远不能将他变成这样!大家守住阵位,谨防有变!”

武小虎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他有坚毅的心智与信念去战胜左护法,但他不能不谨慎。

惊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左护法那机械般的身躯渐渐开始柔软,战甲下的身体也渐渐的改变,面貌狰狞的模样在抖动中一点点抹平,黝黑的皮肤也开始转变,隐约有了一丝人的神态。

武小虎三人皆警惕的戒备着盯着远处的左护法,却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左护法改变的同时他们四周也泛起了一丝近乎无息的薄纱般的雾气。

这股雾气和武小虎邪气一般,都是从地下泛地,隐隐约约间开始闪动四散,每一寸被雾气划过的朦胧空间都会产生一个血红色的小点,犹如星光般洒落四周。

随着这些红色的小点渐渐增多,他们之间形成了无数条相连的光束,按说这时三人都应该发现了,可谁都没有去注意到,因为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那个身负战甲的左护法竟然就在他们三人眼中活生生地变成了重月!

这样的震惊怎能不震溃武小虎与落弘燕的心肺,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巨变,却忽略了四周潜伏的危机。

唯一还算清醒的绿发本该能发现,可他却紧张地一把钳制住了武小虎和落弘燕,生怕这两个冲上去中了左护法的诡计!

“小虎!落弘燕,你们不要相信他的改变,他绝对不是重月,你们不要相信!”

绿发死死地盯着变作重月的左护法,一脸怒意,对于这种借由他人外貌来亵渎的人,最令他不耻!

“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落弘燕没有绿发想象中的失控,却是全身战栗不已,死死咬住唇齿鲜血横流,硬生生地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

你怎么会是重月?

就算和煦的笑容一样,冷峻的外貌一样,温柔的眼神一样,包括那熟悉的气息都一样......他都不会是重月!

落弘燕坚信着眼间之人不是她刻骨铭心的恋人爱人,什么都可以模仿,唯独心不可以,在这个重月身上,落弘燕感觉不到一丝该有的心,他不是重月,可他却亵渎了重月!

“妈的!我武小虎不想骂人,但是我不骂你我就会憋死!你这个缩头乌龟,竟然冒充我的二哥,你怎么配!我今天不把你撕裂了我就不是武小虎!”

暴跌的跳起,武小虎双目赤红的失控,他觉得全身血液在沸腾,脑门上一股熊熊烈火直冲灵魂,令他怒不可抑!

他那个仁义的二哥,是这样一个怕死的左护法可以亵渎的吗?

“哈哈哈哈,即使你们知道我不是重月,但你们真的下的了手杀我吗?”

左护法看着武小虎三人那吃人的表情,竟然用重月那温柔的声线说出了极度无耻的话,听得武小虎与落弘燕几欲失控。

绿发猛地一把拦住要冲出七星连盘阵的武小虎,厉声冲着左护法吼道:“你试试看,试试看我们砍不砍死你,只要你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恐怕不知道你们已经处在死地了吧!哈哈哈!”

左护法将脖子上重月那颗俊朗的头颅咔叽咔叽地整整转了三圈,才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可这模样看在武小虎三人眼里几乎要疯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赶快给我变回去——”落弘燕跳脚地尖叫了起来。

“变回去?绫纱,你不爱我了吗?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死气沉沉地幽鬼界?我是多么的爱你......”

左护法所变的重月忽然神情一敛,一副深情款款却保持着风度的模样诉说着他对落弘燕的思念,还一步步走向了三人,朝着落弘燕伸出了手。

此刻,他那微笑的神态像极了他死前对落弘燕说话的神情,一时间一股迷离的感觉冲上了落弘燕的脑门,令她眩晕着迈动了脚步,差一点就离开了固守的阵位!

“妈的!你你......”

武小虎一把扯住了落弘燕,可是看到假重月那副处变不惊永远不温不火的表情向他们靠近,竟然真的骂不出来了。

“小虎,二哥一直都在幽鬼界等着你们,二哥相信你,相信我不会看错,你是我重月最好的兄弟,我等到你们了,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兄弟......这些苦我没有白受,没有白熬!”

假重月又一次扭头,冲着武小虎伸出了另一只臂膀,淡笑着说着,眼中那炙热的兄弟情谊几乎将武小虎焚烧。

“小虎!不要相信他!”

绿发一见情势不对,立即改变了七星连盘阵位,武小虎踩在了后位,而他却置身于落弘燕和武小虎之间,与左护法首当其冲!

然而这时,一声银玲清脆的响动灌入绿发耳中,一抹紫色的身影飘忽而动,突厥地旋转身躯出现在了重月的身侧。

和这个紫色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三个全身焦黑,包覆在盔甲内的骷髅,他们掐住了这个紫色身影的咽喉,眼眶内空无一物却闪动着幽暗的萤光,咔吧咔吧地磕碰着嘴巴说着什么。

“弟弟!不要伤害重月!我被他们抓住了弟弟!呜......抓我的这三个鬼骷是我们的父亲母亲啊......他们......他们没办法投胎,只能做了比鬼卒还低贱的鬼骷......呜......”

紫亦云嘤嘤的哭着,一副伤心欲绝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尽是乞求的看着绿发,要求他不要伤害身旁这个假重月。

绿发愣住了,他明知道紫亦云应该安全的去报信了,可他不敢赌,不敢赌眼前这个紫亦云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那三个烧焦了看不出一丝鬼骷,到底是不是他没投胎转世的父母们......

心志恍惚的瞬间,三人明显都感到了重月笑意更浓,而七星连盘阵似乎不那么坚固了。但谁都还没发现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耀在雾气飘过下,更加的密集......

每一个心中都有软助,无论是冷静睿智的重月,心志坚定的武小虎,还是冰冷无情的绿发,都有不可豁免的软助。

重月的软助是黑绫纱,是落弘燕,绿发的软助是紫亦云,那么武小虎的软肋呢?

或许对雷孤岚的爱是他的软助,但对重月的那份愧,对贺玮的那份伤,也是他挥不去的软助!

一个没有弱点的人绝对不会无敌,因为他没有能够成长的余地,可像武小虎这样一个弱点诸多的人,就一定能成长下去吗?

突地,照阳剑与心痕剑竟然同时盘旋轰鸣在了武小虎的上空,剑锋直指重月那张笑面依旧的脸庞。

双剑的齐心轰鸣瞬时间炸开了武小虎迷乱的心智,他突然感觉双眼更亮,一眼就看见了四周的异状,那些正在星罗密布的红色光点竟然已经绵延到他们的前方!

当即他声色狠厉地喝道:“亦云仙子绝不会出现在这里,重月二哥更不会和我说这样的话,一切都只需眼神就可交流,你不要把二哥的人格想的和你一样肤浅!”

“落姐姐,你守住心,你爱的那个重月绝不会对你索爱的!”

话音不落,武小虎已是仗剑直劈,一招残剑诀第十二诀毫不留情的就递上了重月的眉心!

就在这时,紫亦云与那三个鬼骷竟然都栖身挡在了剑势之前,要替假重月挡住这一恐怖地突袭,面对亵渎自己兄弟朋友的左护法,武小虎自然也是不会手软,连收势都没有,直接斩了上去。

“啊......咔叽咔叽......”

一声尖锐地惨叫刺得众人心中颤抖,紫亦云的娇躯就在武小虎的剑诀下化为了无数块碎片,连带那三个鬼骷也都粉身碎骨化为了焦黑的尘。

这一幕看得绿发眦睚迸裂,他除了奋力地转过头去不看以外,却也无力做出任何举动了......毕竟这一幕看去就是他兄弟辣手无情地砍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姐姐......

紫亦云死的刹那,武小虎眼中只有假重月那丑恶的模样,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就再次使出了残剑诀的第十三诀!

这第十三诀武小虎虽有领悟却还不算完善,可此刻他觉得要杀掉左护法必须使用这一招,可就在他出招的刹那,身后却转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

尖叫声的方位与声线都让武小虎很清晰地知道,这是从落弘燕口中呼喊而出的,而落弘燕这一声尖叫,令他手中的照阳剑与悬在身侧的心痕剑同时一顿。

他不能不管落弘燕,无论是从落姐姐的身份还是二嫂这个身份来说,都不能不管。

所以惊诧的瞬间,武小虎就这样摆着起手式定格在了半空,担忧地转回了他的脑袋,朝着尖叫的方向回眸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便犹如被一根巨柱砸中了脑袋,懵了。

他看到的一幕令他不敢相信,刚刚那个被他劈死的紫亦云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背后,而她手中的银令紫带也紧紧地缠绕着绿发的颈项,仿佛只要轻轻一拉,绿发的脑袋就会像个葫芦一样,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而落弘燕的情形就更加的离奇,她竟然被重月反扳住了双手,更是被捂上了嘴巴,咽喉上一抹醒目的鲜红更是告诉了武小虎,那个身后的重月本来准备偷袭他,落弘燕是拼着死在尖啸!

“绿发!落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

武小虎顿时惊骇地回头,想要确定是否是他身前这个重月瞬移到了后面制住了落弘燕,可他却发现他面前的那个重月依然伫立,还在对着他嘲讽的微笑......

同一瞬间武小虎已传音而出,却发现绿发和落弘燕除了用眼神警告他之外,再无其它回应,当即他就判断出传音已被隔绝!甚至于是一切探知的神识、讯息交流全部都被屏蔽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中了什么计谋?

武小虎心中大惊,亦不能再举剑对左护法幻化的重月动手,只能戒备地退后了数米,冷道:

“想不到幽鬼界的护法竟然如此卑鄙手段,放开他们,我与你生死相斗!”

“哈哈哈,你看到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你们经历什么也和我没关系,你若是想和我独斗,可以试试,但是他们的性命不是我掌握的!”

左护法幻化的重月畅然大笑,神态十分好看,令人不觉重月何曾这样笑过,可他言语中的意思武小虎却不甚明了,看他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武小虎不由试探道:

“素闻幽鬼界力量之雄厚神界根本无法比拟,而左右护法更是顶梁大柱,想不到今日一见是见面不如闻名,既然左护法不接受我的挑战,那我也无话可说,即使就我一个人活着走出这审判之地,那也算我赢,对吧!”

鬼,作为能够留在幽鬼界并且爬到这个地步的鬼来说,羞耻心这个玩意早已经不知道是何物了,每一个不愿意转世投胎而留在幽鬼界洗去了前尘往事的鬼来说,能够记得和需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多。

所以武小虎的激将对于左护法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只见这左护法幻作的重月竟然挠了挠头,笑道:

“我说的你都听不懂,不和你说了,想要和我打,先突破此地吧。”

说完,左护法竟然笑着开始倒退,渐渐隐入了雾中,消失不见。

面对左护法的离去,武小虎并没有鲁莽的追逐,毕竟落弘燕和绿发还陷入在危险之中,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左护法离去时的话语,极力思索着。

“他说的我听不懂?想要和他垂死相斗就会害死绿发和落姐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脑中思绪急转,武小虎表面却是举剑指向那两个挟持落弘燕与绿发的重月和紫亦云,剑拔弩张地相对。

恐怕此刻他最害怕的就是绿发与落弘燕死在他面前,但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个紫亦云与重月的来到,就让他们无声无息的制约住了绿发和落弘燕!

这样的情形可能发生吗?以自己此时的实力,他一直是以邪气渗透着这个七星连盘防御阵,这样无声无息的潜入可能吗?

不!绝不可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两个假重月、落弘燕是真正的左右护法,才会在实力上超越他。

要么这两个假重月和落弘燕根本就是假象!是幻觉!

......可是......真的能赌吗?若是赌......第二种猜测的话,他们......若是第一种结果的话......

武小虎的思绪一瞬间犹如乱麻,这个抉择即使是以前的他也不敢乱下,何况是现在......

面对武小虎的犹豫,他面前的重月狰狞地拧断了落弘燕的双臂,那清脆的骨裂声下,是落弘燕绝望的眼眸,泪水蓄积满眼眶,可她依旧是哼也不哼一声。

银玲响起,绿发的颈项鲜血迸出,虽还未断,却也只差少许就要身首异处。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这一幕,看得武小虎心神剧痛,何尝想过最亲的人被最亲的人在他面前虐杀,这种复杂的感情几乎可以将他搅得疯狂。

他不得不嘶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你们说!”

重月将血手掐在了落弘燕的小腹,狰狞地一笑,狠狠地说道:“你死!”

一旁的紫亦云也再次抖动手中银铃紫带,嫣然阴狠地道:

“你自绝于此,我就放了他!反正就凭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战胜左护。”

听到二人的话,武小虎眼底的黑芒闪烁,他在一瞬间似是不经意地冷眼扫过了绿发与落弘燕,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平静异常。

就见他忽然双手一招,一直盘旋在他身侧的照阳剑与心痕剑忽然尖啸的划破了死寂,破空而出,搅动着无数波纹般的气流,直挺挺地朝着扶持绿发和落弘燕的二人刺去!

“你这个丧心病狂地家伙——竟然不顾兄弟的死活——啊——”

沉寂地四周明晃晃地闪动着荧荧点点地红色暗芒,突然遭到他袭击的二人非常干脆地拉起落弘燕与绿发作为他们的挡箭牌。

撕裂一般的空间内同时也荡起了二人对武小虎喝骂的鄙视......久久不肯散去......

“啪”地一声儿,一切都如被砸碎的镜像画面一般,一块块的碎裂了。

武小虎面觉无澜的收回了照阳剑与心痕剑,两把剑再次盘旋在他身侧,尽职的护卫着。

不出他所料,一切竟然都只是活生生地幻象。

在照阳剑与心痕剑划破虚空,刺入绿发与落弘燕的胸膛时,一切都瓦解般的破碎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这迷茫一片的审判之地,驻足沉思。

绿发与落姐姐究竟是在何时消失的呢?这些幻象为什么会出现呢?且又是如此的真实?

按理说三人都固守七星连盘阵,警惕性是极度高的,不可能会在突然之间被分离或是困就,但偏偏事情就发生了!

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武小虎边想边细致的望向四周,四周如今已没有那荧荧的鬼火,却如星辰满布般的在黑色无尽之中镶嵌着无数一明一暗的红色荧点,偶尔还能眼见着一丝薄雾飘散,无声无息,寂寥的可怕!

他们三个人都被右判那个混蛋给误导了!什么审判之地,什么左右护法,什么分开闯关,血色秘阵,都是误导他们的!

若是没有估计错误,他们已经陷入了血色秘阵,还有无论是进入审判之地还是回归之地遭遇都是差不多的,都是会先被护法攻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直接将他们置于血色秘阵之中!

武小虎终于琢磨出了一点头绪,但绿发和落弘燕也与他一样已经陷入了这个血色秘阵之中,无法脱离,即使现在想明白了,也已经晚了。

“如果小鱼在这里的话,或许在进入审判之地前,抑或是在和右判谈话时就能抓住些头绪了......不知道小鱼现在是否平安,唉......不来也好,免得她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武小虎喃喃自语了起来,这一刻,他一直压制在心中对刘小鱼的担忧和思念犹如溪水般潺潺地渗透了出来,可异象却也在这刹那徒然地显现!

武小虎的眼前忽然迷雾升腾,在他刚刚提起戒备之时又徒然地离散,紧接着一个女子便清水芙蓉般的亭亭玉立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心志出现稍许的漏洞,这个血色秘阵就会挖掘出潜藏在心中最惧怕的一切......”

苦笑着摇头,武小虎眼底出现了一丝不忍,他面前出现的竟然是在凡人界十岁的刘小鱼!

清瘦的刘小鱼眼底尽是对他的依恋,娇小的身躯与这黑暗的审判之地格格不入,她怯懦地缩着身子,抖索道:

“小虎哥,这里是哪里?小鱼好怕......好害怕呀!”

说着,她便扑向了武小虎,似乎想要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丝温暖。

武小虎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躲避开了这个刘小鱼的相抱,面对他心底刀割般的心痛,他不得不承认过去在凡人界没能保护这个孤苦的刘小鱼,让他落入了展文风的手中,是他心底一直存在的痛。

若是那个时候再坚强一些,再自信一些,不放开刘小鱼的手,或许她就不会被展文风骗到魂飞魄散,差点无法生还......

“小虎哥哥......你不要小鱼了吗?你不愿意再保护我了吗?我们的爹娘都死了,小鱼就剩小虎哥哥了啊!难道就因为你如今强大睥雳,就看不起小鱼,不肯再和小鱼一起了吗?呜......我要我的小虎哥......我要我的小虎哥哇......”

面对武小虎的躲避,刘小鱼一脸很受伤的表情,竟如同耍性子般的蹲下身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着刘小鱼的声声哭述,武小虎几乎不能自持地想要冲上去抱住这个明知是假刘小鱼的女孩。

这种明知是假,但却活生生显现在眼前的撕裂感,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也回到了过去,成为了那个十岁的黑瘦孩子。

但他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和这个刘小鱼接触,恐怕只要一接触就会和绿发与落弘燕一般,不知道消失在这个血色秘阵中的何处了。

可不接近又能如何,随着这个楚楚可怜哭泣的刘小鱼步步逼近,武小虎匆匆地失魂躲避,二人已经渐入到一种奇怪的境地,用不了多久,武小虎就会被逼到血色秘阵的杀阵位,到时候他想不死都难!

...

巍峨阴森的幽鬼大殿内,右判正眉头不展地坐在他的靠椅上,神情全然不似武小虎他们来时那般悠然自得。

门外,传来声声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飘忽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下方,却只是朝他点头示意一下,便道:

“右判大人,武小虎还未死吗?”

右判眉头一蹙,沉声道:“右护法,血色秘阵刚发动不久,左护法正在消化他的邪气,恐怕还得稍许。”

“右判大人,主判大人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武小虎不可以放过,其他两个人如果闯关过了,放过也无妨。”

“主判大人还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

右判的神色依旧沉重,这个右护法与他提拔起来的左护法是不同,他与原本跟着主判离去的那个护法两人可以心意相通,主判若是有什么指示,一般会通过他来传达,无形中这右护法的地位与他可谓不分上下了。

“请帮我询问一下主判大人,若是血色秘阵,左护法,右护法一起都无法杀死武小虎,那时放不放重月,杀不杀武小虎?”

左护法诧异地看了右判,他明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想帮武小虎的意思,不过只是一刹而已,他便闭目联系起了跟随在主判身边的原左护法。

片刻后,右护法睁开了他空洞骇人的眼眶,内里只有一颗独眼转动,就听他答道:

“若是武小虎能突破两大护法与血色秘阵,便是天数如此,可放他离去。至于重月,只要落弘燕能够找到他,就让他离去。”

“属下遵命!”

右判豁然起身,双手抱拳领命,他一看到右护法的神色便知是主判大人直接通过右护法的嘴巴将话命令传达了出来。

冷冷的一笑,右护法说道:“右判大人现在明白了主判大人的意思了吧,你赶快叫那个窝囊的左护法去杀武小虎,若是败了我再出手。”

“自然,也请右护法多担待些,或许很快您就会出手。”

皮笑肉不笑的抽搐了两下,右判又重新稳若泰山般的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不再言语。

右护法也冷冷地一哼,消失在了阴沉沉的大殿,殿内,只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右判,至于他在想什么,那便无人可知。

...

落弘燕只知道自己昏迷了,然而在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独身一人呆在一座感烟火灾探测器蒙蒙的城市里。

为何说这座城市是一座灰蒙蒙的城市呢?只因为这座城的天空是灰色的,堆叠堆砌这座城市的砖瓦地面也是灰色的,无论是墙壁房屋,一切的色彩都是由灰色组成的,死气沉沉。

城内的街道很宽广,街道两旁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店铺,在那里开张吆喝着,整个城内的人清一色穿着灰色的衣袍。

每一个人的脸上无论是在笑还是在哭,都笼罩着一层死气,脸色都是灰蒙蒙的,头发皮肤,无一例外都是灰白色......

这里似乎就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而她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颜色的女人......

翻身而起的落弘燕,茫然的看着这样一个世界,她的心情也莫名的感染了哀伤,她无法确定这里是幻象还是真实,是陷阱还是其它的什么,只能站在街头,默默而立。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竟然是之前她听过的那个右判的声音!

“墨绫纱,老夫念在你千世轮回之苦,特为你网开一面,此地乃是浸泡过轮回池,喝过黄泉水,选择永留幽鬼界的亡魂居住之地。”

落弘燕听到此话,忽然就打了个冷战,她恍然想起在凡人界的碧魂内,她曾经是那么感兴趣的追问碧魂这幽鬼界内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她曾经在此轮回千世......

“丫头啊,九百九十九世你都是选择的轮回,没有一世选择喝那黄泉水留在幽鬼界生活,幽鬼界虽是死气之地,可又有什么不好?你一直等待期望见到的那个男人却只是一世轮回就选择了永留幽鬼再不轮回,你这又是何必呢?”

右判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慈祥,犹如落弘燕的一名长者般孜孜不倦的劝说着落弘燕,这让她感到奇怪。

她心中有些不明,但却尝试着在心中默想,看能否与这个幽鬼界的右判沟通。

“您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可以,你只要把要说的话在心中默想一次,我就可以听到。”

得到了右判的肯定答案,落弘燕立即在心中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要帮我?”

很快,右判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响起:“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我和你曾经有过一些渊源,若是不解开这个恩怨,我的心境便不能提升。”

“很多事你不要再问了,主判大人虽说只要你能找到重月就放你和重月离开,可是他并没有允许我直接将你带离血色秘阵,你的时间不多,我能掩藏的时间也不多,这座城乃是幽鬼界中最小的一座城池,居住的幽鬼界居民仅仅只有几百万,我只能告诉你重月就在这座城池里,其它的就要依靠你自己了。”

右判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却只有最后一句话令落弘燕心中大惊,重月竟然选择喝下了黄泉水,永远留在这个死气之地!

至于右判其实也没说实话,目前主判的注意力和右护法的注意力都被武小虎吸引走了,虽然他知道武小虎是九死一生,但是仍然希望武小虎能多支撑一下,让落弘燕找到重月,到时候即使知道他耍了点小手腕,也无妨了。

落弘燕不知道右判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和这个右判到底有什么恩怨没有解开,她的整个心神都已经被搅乱了。

他清楚地记得,小碧碧曾经说过,选择留在幽鬼界者,均会改变容貌气质,忘记一切的前尘往事,宛若新生一样的生存在此,结婚生子与常人无异,永远留在此地!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百万人的城池,要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重月,她该怎么去寻找?重月已然忘记了她,若是他已经在这里结婚生子,怎么肯跟自己走?

一瞬间,落弘燕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真正的感到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但她没有放弃,一如当初她忘记了自己是墨绫纱,忘记自己爱的是重月,对武小虎的那种执着......

霎时间,她不再去想右判的话,不再去想重月会否再爱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找到重月!

她像是疯了一样的满街狂奔,跌跌撞撞地拉过每一个路人,看着他们的脸,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重月的感觉。

这些幽鬼界的居民似乎看不出她身上的色彩,仿佛她在他们眼中也是灰色的一般,但对她这样疯狂的行为都感到了奇怪,很快,众人就把她当作了疯子,一见到她本能的一哄而散,不让她触碰......

这一面是落弘燕失心疯一般的疯狂寻找,另一面则是被下了格杀令而危机重重的武小虎,相对来说,绿发反倒是安全了些许,只需要面对血色秘阵便足够了。

血色秘阵,其实就是一种双攻单困之阵。

不但攻击入阵者灵魂心底最深处最脆弱的地方,也会在同时造成入阵者莫大的躯体伤害,再将其永远的困在阵中,不得解脱。

绿发或许曾经有弱点,但在他甘心情愿地看着武小虎将假的紫亦云杀戮粉碎时,他的心灵之强横度就已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虽然他还不能算是没有弱点,但最根本能够毁灭他心智的弱点已经消失了。

毕竟,说让他亲手去杀掉他赖以生存的目的——誓要守护的姐姐,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武小虎杀了,他没有阻止,亲眼看下去以后,心却忽然变得坚毅异常。

如今,单独处在阵中的他反倒变得更加冷静。

所谓亲则乱,他便是这样一个人,就因为把武小虎当成了兄弟,才会因关心他而迷失了一向的冷静,将主观意识放在了前面。

绿发一面挥动着手中的绝义枪屠杀着一批批冲向他的“人”,心中一边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这些所谓的“人”,其实全部都是绿发曾经杀过的人,在失去紫亦云以后,他杀了不少人,在入了魔道,投靠了闵岩之后,他更是杀戮无数。

无穷无尽的人影拥挤窜动地朝他袭来,他知道人影的尽头是正在狞笑的紫亦云,还有他曾经的父母。

在没有面对他们之前,他尽量地将手脚放慢,希望能够多与这些“人”纠缠一段时间,让他更加理智起来。

毕竟看是一回事,真要他动手杀姐姐,即使是假的,他也不见得能下的了手......

紧了紧手中的绝义枪,绿发感到了一丝鼓励和温暖。

从武小虎在天幕上豪爽的将这把枪甩向他的刹那,他就知道,他会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忘不了那样的天,还有那样的一个人。

...

“嘭”的一声,武小虎感觉他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他知道他一定是触动了阵内的禁制机关。

下一刹,果不其然,一道十余米的巨雷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向了他。

机警的躲避开后,武小虎喘了口气,他不知这雷是否为五行之雷,心痕剑的雷珠也不知道能不能收,所以只是躲开而已。

但紧接着出现的情景,却容不得他多想了,他的四面八方皆传来噼噼啪啪的炸响,犹如乌云盖顶摧城之势,他知道,可怕的禁制真正的开始攻击了。

霎时间,无数道碗口那么粗的电闪雷动噼啪乍起,黑暗诡异地审判之地顿时白芒青光,亮如白昼正午,统统交织在一起向武小虎袭去,形成了一张可怕的雷网!

雷网的一端,是十岁刘小鱼木然的神情,正是她将武小虎逼到了血色秘阵最强的杀阵位之上!

雷网的这一头,是武小虎无奈的脸庞,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处境,更是已想到必会遭到偷袭!

心痕剑柄下的雷珠徒然光芒大盛,武小虎一剑指向铺天盖地向他罩来的雷网,一招残剑诀的第十诀“万丈绝”挥手既出,向着雷网狠狠地割去!

同一瞬间,照阳剑的剑锋看似无意地滑过了武小虎的脸颊,带出了一道血痕,一滴鲜血清晰的顺着照阳剑的剑身滑动到了剑锋处,凝结不落。

“血引绝!”

照阳剑毫无前兆地轰然向武小虎身后的黑暗红光处刺去,犹如一颗黑暗的星辰没入了无限的深渊般,再无声息。

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再度响起,却是心痕剑劈斩开了铺天雷网,雷网被斩碎的瞬间他为了无数块带着兹兹电鸣的雷团,一哄而上地击向了武小虎。

看着犹如瓢泼大雨般撒来的雷团,武小虎脸色一黑,心痕剑旋动盘回,在他四周急速盘旋,眨眼间化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罩,雷珠更是光芒连闪,不断吸收着这些恐怖的雷电之力!

突地一瞬,一张骷髅大手从后抓来,被剑气搅成了骨粉,紧接着无数张骷髅大手自他身后的黑暗处蜂拥抓出,不断重复着粉碎。

噗的一下,一道雷团穿透了剑罩,在雷珠吸收之间狠狠地击伤了武小虎的下腹,顿时武小虎全身热血翻滚,雷击电闪将他的血脉激荡,热血压抑不住地从口内喷出!

背后不断出现的骷髅鬼爪无穷无止,将心痕剑的盘旋减缓了许多,以至于不少雷团都在密疏中穿透过来,挫伤了武小虎。

照阳剑已在武小虎的驱使下追击隐藏在他身后之人,如今他的神元力也仅仅只够支撑心痕剑的防御罢了!

“腹背受敌!照阳剑!回转劈斩!”

武小虎一声大喝,看似像困兽之斗,背后传来一声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哈!小子,想暗算我左护法?你连一个十岁的女娃娃都斗不过,还妄图和我斗?做梦吧!”

声音传来,赫然就是之前离去的左护法,他一直在消化武小虎的邪气,而他的本命法宝也因为吸纳武小虎的邪气太多,过犹不及,结果一时半会都无法恢复了!

正是一肚子的气,就接到了右判对武小虎格杀的命令,按捺下邪气,左护法便匆匆赶来,却在刚一到就被照阳剑戳了一鼻子的灰,怎能不气!

如今他可是恨武小虎恨得咬牙切齿,弄坏他的法宝,又要他徒劳奔命,即使右判不下令,他也要想尽办法杀掉这个臭小子!

然而,一切却不如左护法所料,武小虎的那一声回转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即使隔绝了相通,照阳剑一样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沾染了武小虎血气的照阳剑一个回旋,从黑暗中直冲出现,随着武小虎的心意刺向了本体的左护法。

隐藏在血色秘阵中的左护法此刻已不是重月的面貌,恢复了他的本体模样,感觉到照阳剑从背心袭来,立即停止了一手的施法,反手一握,便轻易地握住了如流星般速度的照阳剑剑身!

照阳剑如同玩具般的被他握在手心,他嚣张的咔咔一耸骨头,大笑道:

“雕虫小技!你以为就凭你这把垃圾神剑就能伤得了我幽鬼界的大护法?”

武不虎见势,没有作声,他如今可是腹背受敌,容不得一点疏忽。

这个左护法有点自大,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应该就可以一击即破......武小虎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控制着心痕剑应付着那边毫不间断轰来地雷网雷团。

左护法见武小虎并不答话,只是一心应付血色秘阵发动的攻击将他不当一回事,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甩手将[万人骷]这个法宝丢到了一旁,任由武小虎不停摧毁那些伸出去的鬼爪。

他倒是两手一起握住了照阳剑,想要在武小虎面前硬生生地摧垮他的神剑,杀一刹他的神气!

只是武小虎哪里来的什么神气,无非就是被前后夹攻得不想和他打嘴巴仗而已......

左护法拼命地将他幽鬼界特有的腐浊鬼气向照阳剑输送,想要直接从根本破坏照阳剑,最后将它掰断在武小虎面前。

武小虎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疲于应付的模样,只是心里却暗道这个左护法正中下怀!

照阳剑一直都没有反抗,连一丝光芒都未显露,只是仿佛是无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割破了左护法手心的一点骨肉罢了。

鬼气渐渐注入,照阳剑的剑身也开始通体发红,变成了犹如刚刚从炼炉中拿出来般的红彤彤色泽。

“哈哈哈!马上就会将你这把神剑弄断,再杀了你!让你变成我法宝里的鬼卒,有你这么强大的鬼卒,就完美了哈哈哈哈!”

左护法已感到照阳剑的意识开始模糊,恐怕不出片刻就能毁灭这件神器,当即心情大爽的对武小虎出言,只是笑起来的模样甚是骇人。

武小虎也是沉默如金,似乎毫不在意照阳剑一般,引的这个左护法气急败坏,声音尖锐的哇哇大叫道:

“好你个臭小子,神界来的弱者,哼!你仗着手中有把始器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看来你也是不稀罕这把破剑了,如此,我就杀了你,也来用一用始器!”

武小虎皱了皱眉,依旧防备着身后的左护法,专心致志的抵挡雷网,他只觉得这个左护法实在是太呱燥,怎么幽鬼界会有这样的大护法?

左护法依然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叽里哇啦个不停,这真的是让武小虎怀疑他是不是遇见了一个怨妇,可这个怨妇的实力却是强悍的很。

终于,他等待的时机到了,照阳剑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极限,只听他怒吼一声,仿佛发泄胸腔内的怨气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全然不顾雷网雷团的侵袭,心痕剑猛然增幅疯狂地砍向了左护法。

“砍死你!砍死你!还我兄弟!还我落姐姐!”

武小虎疯狂地吼叫,手中心痕剑使用得出神入化,时而如刀般横走,时而如利箭般穿云,一时间竟然弄得左护法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混蛋——你小子失心疯啊——”

左护法大喝着想要丢掉照阳剑祭出法宝,却惊慌的发现照阳剑如同粘在了他的手掌一般,怎么甩地无法甩脱!

他只得架起照阳剑以鬼气阻挡武小虎的剑气与神元力的道道剑芒,不过如此以来,他的实力便被限制了些许。

只听他一边叽里咕噜的念叨着,身体内就冒出了许多漂浮的暗红色圆球,细细一看,每一个暗红色圆球里都有一个鬼卒,看来他的最大本事就是炼化鬼卒了。

可这偏偏触碰了武小虎心里善良的那根弦,要知道这些鬼卒被他炼化之后,就连在幽鬼界正常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成为最为低贱的战斗性鬼卒,除了战死,就别无解脱的一天!

“丑恶的嘴脸,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亵渎灵魂的护法,不配拥有这样的地位!”

武小虎冷笑着,不断以血引绝和万剑绝攻杀着左护法,令他在满天致命的剑芒中毫无躲避之地。

“你等死吧!”

左护法怪叫着放射出那些暗红色圆球,撞向了武小虎。

而此刻,武小虎身后的雷网也已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恐怕不消一瞬,他就会被这雷网与暗红色圆球分割为肉块,灵魂碎为灰烬!

瞬时间,雷网将武小虎的身体纹入了其中,左护法大笑的等待着噗嗤噗嗤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但嘴角却突然僵在了一半,他抽搐地暗骂道:

“妈的!竟然是分身!”

“错了,不是分身!是真身!”

忽然间,武小虎犹如鬼魅般的浮现在了左护法的身后,然后以心痕剑轻轻地抹动了一下他的脖子,就见左护法的脑袋像个坏掉的果实,咕咚一下从脖子上落在了地上!

那个脑袋在地上蹦哒了几下,怪笑道:“你以为砍了我的脑袋就能杀了我?”

武小虎冷哼一声,道:“光是砍了你的脑袋怎么可能在幽鬼界杀得了你,不过如果你没有了身体,要这个脑袋也是白搭!”

左护法怪笑着,根本不相信武小虎的废话,脑袋一瞬间腾空飞起,想要接到他那具身躯之上。

武小虎怎么会让他得逞,干脆的拉起他身躯的一臂,将沾粘在他手心的照阳剑一个翻转,笔直的从他颈项处插入到了他的身躯中,一直没入到了剑柄!

左护法刚想怪笑,突然脸色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尖啸道:

“放过我——放过我——我给你解开秘阵!”

武小虎看着他那鬼样,那才是真正的鬼样,恐怕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个左护法现在的这个样子猥琐,皱眉断然道:

“做梦!”

不是不想救绿发,而是连武小虎都看出这个左护法是出来充数的了,他怎么可能有能耐解开血色秘阵?他恐怕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照阳剑突然像是雄风再起般,在这个左护法的身体里发出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邪气,这种邪气更是带着一种怪异混合的鬼气,顿时失去主控的身躯便开始胡乱的抖索了起来!

“你说我的剑是普通的神器?他似我的朋友一般,他拥有剑胆,他是神界独一无二的神剑!我取出了剑胆,任由你作恶,但在你手心破损的瞬间,我的邪气血咒就已经注入到你的躯体里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用心痕剑盘旋,手诀掐动困住了左护法的脑袋,直接将他的头颅丢到了即将再次袭到他面前的雷网!

噗嗤一下,左护法的头颅掉入了雷网,在可怕的巨大雷大网之下,瞬间被分割成了一片恶臭的怪异粉末。

反而是他的身躯,并没有销毁,武小虎更是抱起他沉重的身躯到处开始躲避雷网的捕杀。

武小虎并不知道幽鬼界的这些护法该怎么杀,他也不懂太多炼器之道,但基本常识他还是清楚地!

无论是炼制丹药还是炼制器品,都是需要载体的,也就是所谓的鼎炉。

如今,武小虎就将这个左护法的身躯当成了照阳剑的鼎炉。

他的本意本是此刻将剑胆放入照阳剑,然后以邪气和鬼气混合,产生内爆,彻底的粉碎这个左护法的身躯,以绝后患。

只是此刻又突发奇想的觉得他以邪气包括淬炼了照阳剑如此之久,若是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鬼气来淬炼照阳剑,或许照阳剑能更加强悍!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边催动照阳剑一边躲避着雷网的袭击了,至于左护法是否真的死了,他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里是幽鬼界,死的定义是否与他们相同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一切却不如左护法所料,武小虎的那一声回转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即使隔绝了相通,照阳剑一样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沾染了武小虎血气的照阳剑一个回旋,从黑暗中直冲出现,随着武小虎的心意刺向了本体的左护法。

隐藏在血色秘阵中的左护法此刻已不是重月的面貌,恢复了他的本体模样,感觉到照阳剑从背心袭来,立即停止了一手的施法,反手一握,便轻易地握住了如流星般速度的照阳剑剑身!

照阳剑如同玩具般的被他握在手心,他嚣张的咔咔一耸骨头,大笑道:

“雕虫小技!你以为就凭你这把垃圾神剑就能伤得了我幽鬼界的大护法?”

武不虎见势,没有作声,他如今可是腹背受敌,容不得一点疏忽。

这个左护法有点自大,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应该就可以一击即破......武小虎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控制着心痕剑应付着那边毫不间断轰来地雷网雷团。

左护法见武小虎并不答话,只是一心应付血色秘阵发动的攻击将他不当一回事,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甩手将[万人骷]这个法宝丢到了一旁,任由武小虎不停摧毁那些伸出去的鬼爪。

他倒是两手一起握住了照阳剑,想要在武小虎面前硬生生地摧垮他的神剑,杀一刹他的神气!

只是武小虎哪里来的什么神气,无非就是被前后夹攻得不想和他打嘴巴仗而已......

左护法拼命地将他幽鬼界特有的腐浊鬼气向照阳剑输送,想要直接从根本破坏照阳剑,最后将它掰断在武小虎面前。

武小虎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疲于应付的模样,只是心里却暗道这个左护法正中下怀!

照阳剑一直都没有反抗,连一丝光芒都未显露,只是仿佛是无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割破了左护法手心的一点骨肉罢了。

鬼气渐渐注入,照阳剑的剑身也开始通体发红,变成了犹如刚刚从炼炉中拿出来般的红彤彤色泽。

“哈哈哈!马上就会将你这把神剑弄断,再杀了你!让你变成我法宝里的鬼卒,有你这么强大的鬼卒,就完美了哈哈哈哈!”

左护法已感到照阳剑的意识开始模糊,恐怕不出片刻就能毁灭这件神器,当即心情大爽的对武小虎出言,只是笑起来的模样甚是骇人。

武小虎也是沉默如金,似乎毫不在意照阳剑一般,引的这个左护法气急败坏,声音尖锐的哇哇大叫道:

“好你个臭小子,神界来的弱者,哼!你仗着手中有把始器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看来你也是不稀罕这把破剑了,如此,我就杀了你,也来用一用始器!”

武小虎皱了皱眉,依旧防备着身后的左护法,专心致志的抵挡雷网,他只觉得这个左护法实在是太呱燥,怎么幽鬼界会有这样的大护法?

左护法依然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叽里哇啦个不停,这真的是让武小虎怀疑他是不是遇见了一个怨妇,可这个怨妇的实力却是强悍的很。

终于,他等待的时机到了,照阳剑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极限,只听他怒吼一声,仿佛发泄胸腔内的怨气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全然不顾雷网雷团的侵袭,心痕剑猛然增幅疯狂地砍向了左护法。

“砍死你!砍死你!还我兄弟!还我落姐姐!”

武小虎疯狂地吼叫,手中心痕剑使用得出神入化,时而如刀般横走,时而如利箭般穿云,一时间竟然弄得左护法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混蛋——你小子失心疯啊——”

左护法大喝着想要丢掉照阳剑祭出法宝,却惊慌的发现照阳剑如同粘在了他的手掌一般,怎么甩地无法甩脱!

他只得架起照阳剑以鬼气阻挡武小虎的剑气与神元力的道道剑芒,不过如此以来,他的实力便被限制了些许。

只听他一边叽里咕噜的念叨着,身体内就冒出了许多漂浮的暗红色圆球,细细一看,每一个暗红色圆球里都有一个鬼卒,看来他的最大本事就是炼化鬼卒了。

可这偏偏触碰了武小虎心里善良的那根弦,要知道这些鬼卒被他炼化之后,就连在幽鬼界正常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成为最为低贱的战斗性鬼卒,除了战死,就别无解脱的一天!

“丑恶的嘴脸,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亵渎灵魂的护法,不配拥有这样的地位!”

武小虎冷笑着,不断以血引绝和万剑绝攻杀着左护法,令他在满天致命的剑芒中毫无躲避之地。

“你等死吧!”

左护法怪叫着放射出那些暗红色圆球,撞向了武小虎。

而此刻,武小虎身后的雷网也已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恐怕不消一瞬,他就会被这雷网与暗红色圆球分割为肉块,灵魂碎为灰烬!

瞬时间,雷网将武小虎的身体纹入了其中,左护法大笑的等待着噗嗤噗嗤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但嘴角却突然僵在了一半,他抽搐地暗骂道:

“妈的!竟然是分身!”

“错了,不是分身!是真身!”

忽然间,武小虎犹如鬼魅般的浮现在了左护法的身后,然后以心痕剑轻轻地抹动了一下他的脖子,就见左护法的脑袋像个坏掉的果实,咕咚一下从脖子上落在了地上!

那个脑袋在地上蹦哒了几下,怪笑道:“你以为砍了我的脑袋就能杀了我?”

武小虎冷哼一声,道:“光是砍了你的脑袋怎么可能在幽鬼界杀得了你,不过如果你没有了身体,要这个脑袋也是白搭!”

左护法怪笑着,根本不相信武小虎的废话,脑袋一瞬间腾空飞起,想要接到他那具身躯之上。

武小虎怎么会让他得逞,干脆的拉起他身躯的一臂,将沾粘在他手心的照阳剑一个翻转,笔直的从他颈项处插入到了他的身躯中,一直没入到了剑柄!

左护法刚想怪笑,突然脸色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尖啸道:

“放过我——放过我——我给你解开秘阵!”

武小虎看着他那鬼样,那才是真正的鬼样,恐怕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个左护法现在的这个样子猥琐,皱眉断然道:

“做梦!”

不是不想救绿发,而是连武小虎都看出这个左护法是出来充数的了,他怎么可能有能耐解开血色秘阵?他恐怕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照阳剑突然像是雄风再起般,在这个左护法的身体里发出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邪气,这种邪气更是带着一种怪异混合的鬼气,顿时失去主控的身躯便开始胡乱的抖索了起来!

“你说我的剑是普通的神器?他似我的朋友一般,他拥有剑胆,他是神界独一无二的神剑!我取出了剑胆,任由你作恶,但在你手心破损的瞬间,我的邪气血咒就已经注入到你的躯体里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用心痕剑盘旋,手诀掐动困住了左护法的脑袋,直接将他的头颅丢到了即将再次袭到他面前的雷网!

噗嗤一下,左护法的头颅掉入了雷网,在可怕的巨大雷大网之下,瞬间被分割成了一片恶臭的怪异粉末。

反而是他的身躯,并没有销毁,武小虎更是抱起他沉重的身躯到处开始躲避雷网的捕杀。

武小虎并不知道幽鬼界的这些护法该怎么杀,他也不懂太多炼器之道,但基本常识他还是清楚地!

无论是炼制丹药还是炼制器品,都是需要载体的,也就是所谓的鼎炉。

如今,武小虎就将这个左护法的身躯当成了照阳剑的鼎炉。

他的本意本是此刻将剑胆放入照阳剑,然后以邪气和鬼气混合,产生内爆,彻底的粉碎这个左护法的身躯,以绝后患。

只是此刻又突发奇想的觉得他以邪气包括淬炼了照阳剑如此之久,若是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鬼气来淬炼照阳剑,或许照阳剑能更加强悍!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边催动照阳剑一边躲避着雷网的袭击了,至于左护法是否真的死了,他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里是幽鬼界,死的定义是否与他们相同就不得而知了!

雷网的攻击在心痕剑的化解下,逐渐对武小虎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依旧是弄得他狼狈不堪。

肌肤有一半以上被雷网雷团的高温烧灼的发焦,一头黑色长发也被烧成了发卷,武小虎将左护法的残躯夹在腑下,不顾发出的阵阵恶臭,只是一心担忧着照阳剑的再次孕育是否能成功。

将剑胆塞入之前,武小虎已经以邪气包覆了剑胆,重新淬炼了一番,但仍免不了挂心。

一道巨雷从黑暗中劈下,武小虎疾疾退去,却不料黑暗中又是一阵抖动,他心中一惊,知道又有异变,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防住!

一股无形的风犹如利器般的从他正面刮来,武小虎以心痕剑划出一道一丈来宽的剑气与之相抵,剑气之中蕴含着挥之不去的邪气。

可眼前的情景却大出他意料,本以为能够抵消的风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猛烈地刮向了他,如千万把细叶飞刀般的风流在刹那间就把他全身刮得皮开肉绽,背后更是袭来了更强劲的飓风!

武小虎心中一禀,他可是领悟了双弦的灵魂之力,颇为巧的是,他领悟的就是地弦,沙土之力,与天弦,风雷之力,对于弦中之风的运用,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之前才会发出那样一道剑气去阻挡!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风会如此的奇怪,也如此的强劲,完全出乎了他的判断,看来这不仅仅是风了。

身后袭来的飓风武小虎没有躲避,依旧是以剑气缭绕全身,硬碰硬地要尝试一番,而且他夹着残缺的躯体,若是和刚才一样躲避不急,把作为鼎炉的尸体分割成了碎块就麻烦了!

万道剑光影刃随风而舞,交戈之声乒乓乍起,武小虎的四周瞬间犹如璀璨的星河,将整个阴暗的空间变得影动妖异!

好强!

正面接触到飓风的武小虎第一个念头便是惊叹,他很难相信如此强大的飓风会是这个阵内所出,以他刚才抵御雷网的攻势看来,这个血色秘阵其实更着重于精神攻击!

肉体上的死亡不可怕,怕的是精神上的沉沦与崩溃,那样才是永远的死亡沦陷,这个血色秘阵主要就是达到这个目的,永远的击溃并且困住入阵之人。

抵挡不住了——不行!一定要挡住!

邪气与剑气不断外放,武小虎深深地体会到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受,强大飓风无数次穿透剑气防御,刺入他的身体,将他的骨肉绞碎。

纵然是能够不断修复受伤的肉体,可他毕竟还不是金身铁骨,一样会感到剧痛难忍,但就在这时,武小虎清楚的感觉到他腑下夹住的残躯开始极速的发热,几乎达到了地底岩浆的热度!

照阳剑在改变了!

这个念头惊然的在他脑中出现,这一刻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挡住!

幽鬼界就可以隔绝天地之力吗?我不信,就算是这个阵内封闭了一切也不可能封闭五行!

身躯四展,武小虎知道此刻只有以地弦之力融合邪气,化为一面坚固的沙墙才可以完全杜绝这个飓风的偷袭!

全身舒展,以宁静的灵魂之力去引动天地,武小虎以神元力,维持着心痕剑的缭绕防御,舒展心神努力的沟通着天地,希望能引动地弦之力!

噗嗤——噗嗤——

一声声血肉切割的声音顿时响起,由于疏于防御,武小虎与左护法的残躯在一瞬间就被割划掉了块块血肉!

不行!没有办法!

武小虎焦急万分地沟通着,却发现根本无法感应到一丝天与地的力量!

天地......沙土......风雷......对了!风雷!

突然间,武小虎灵光一闪,睁大又眸盯住了心痕剑的雷珠!

转而又望向了四周不断和飓风一起袭来的雷团!

为什么我从未想过借助雷珠的力量?雷珠之中究竟蕴含了多少雷电之力,加之心痕剑是七大始器,我就不相信通过心痕剑的雷珠,无法勾起天地之雷!

说干就干,武小虎一甩头竟然以牙齿咬住了左护法的残躯一角,双手完全解放,发动全身的剑气护在身外,将双掌完全覆盖在了收回的心痕剑的雷珠之上!

顿时,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掌心流窜了进来,温暖着他久经战斗的疲惫身躯,那一刻,武小虎完全放松了下来,竟然忘却了实在激战之中,闭上了眼眸专心的与雷珠开始了沟通!

而他的身体外侧,也在这一刹那发生了改变,一股淡淡的有形无实的透明光晕渐渐从他的手掌处散开,瞬间就如一个光蛋般包覆住了他的身躯,强悍地将所有的雷网,飓风攻击全部排除在了他身外!

“怎么可能!”

一声带着微微怒意的低吼出现在了黑暗中,顺着飓风出现的方向慢慢的显露出了身影,来者,正是幽鬼界的真正右护法!

“他能完全避过我的黑烙妖风?无穷无尽的妖风是无处不在无形无影的,更应该是无可抵挡的!难怪主判大人要刹掉他,这个小子决不能再继续活下去破坏规则!”

右护法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话他自然不是说给武不虎听的,他知道右判肯定隐藏在这个阵内的某处,想要观看一场好戏!

“既然如此,我就认真一些,专心的解决掉你吧!小子,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对手,幽鬼界或是三界之内,寥寥可数,你该感到幸运了!”

狂放的话语自右护法的口里说出,当然他的确有这个资格狂妄,有这个资格瞧不起武小虎,只是他却忽略了,在他出现的第一刹那起,武小虎的嘴角就挂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终于等到了......是幽鬼界的右护法吧......只要打败他,就能求回重月二哥还有绿发、落姐姐他们了......

从右护法出现的第一时间起,武小虎的邪气就已经锁定了他,如果用神识去观察必然会被他发现,但是用邪气去一点点的渗透,就另当别论了。

好狂妄的右护法,不过他的确有能力狂妄,他的气势比之前出现的左护法要阴冷可怖数十倍,这才是幽鬼界真正的护法之力吗?

武小虎一边假意地与雷珠沟通着,一边暗暗思索着,其实从他的双掌覆盖到雷珠的刹那,他就已经大骂了自己是白痴十几遍。

雷珠是心痕剑的核心,也是除了断魂血魔弓与第一的始器之外,另五件始器组合的核心!

它并不属于心痕剑驾驭,他拥有自己的意识,由于武小虎一直没有和雷珠有过接触,只把它当做心痕剑的一个部件来驱使,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分别......

当他的双掌覆盖上雷珠,灵魂与之沟通的刹那,雷珠的意识就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你怎么那么蠢!”

“......心痕剑?你肯和我说话了!太好了!雷珠能帮我接引到五行天地之力吗?”武小虎的意识很开心的喊了起来。

“我就是雷珠!心痕剑既然让你用就是承认你了,只是懒得和你这个无法发挥出他全部威力的笨蛋说话而已!”雷珠很无奈的说道。

“吖......你就是雷珠?雷珠也有意识?”

“我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用雷把你的脑子劈开,看看就你这样的灵魂怎么也能领悟了满弦之力!”雷珠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看在你也能引动风雷之力,我就帮你破开幽鬼界的屏障,接引到天地吧,不过告诉你,你现在面对的对手不好对付,如果之前你们三个一进来就能把三件始器配合使用,就不会熬得那么辛苦了......有好东西都不会利用,真无奈......”

听到这话的武小虎,除了大汗淋漓的汗颜之外,似乎也别无话可说了。

有了雷珠的勾动天地,武小虎心中的信心比之前充足了许多,再加之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出雷珠的力量,他对于能活着战胜这个强悍的右护法,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希望。

趁着右护法在那边狂放豪言,武小虎已开始思索该如何设局将这个右护法弄死,抿着嘴想了一会,却发现除了邪气之外,似乎毫无优势,更是不知右护法的底牌是如何......

“小子,别想了,我不想再浪费力气帮你抵挡那些飓风雷网了,你自己搞定吧,引动我的力量可以,让我主动为你服务,不可能!”

就在这时,雷珠忽然撤走了护在武小虎身体外的那一圈无形光罩,顿时,还未反映过来的武小虎被铺天盖地袭来的雷网和飓风打击的几乎失了方向......

“喝!!”

勉强提起神元力聚集,好不容易又驱动心痕剑释放出了大量密不透风的剑气,总算是顶住了一批飓风的侵袭。

武小虎苦笑着瞪了雷珠一眼,心中只叹这个雷珠的脾气和小碧碧一样了......看来在这雷珠的眼里,他就像是当初在凡人界时,在小碧碧的眼里一样,那么没用......

不管了,有用没用都没关系,力量永远没有尽头,追求永远没有极致,他要的不过就是朋友兄弟亲人的平安!

荡起心痕剑,武小虎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溪边给他的那条麻绳,直接将那具残躯绑在了他的身后,他不能将照阳剑随意的丢到碧魂内等待淬炼,那样照阳剑很可能会毁灭而来不及救回!

“地弦·风起!”

一手紧握心痕剑柄,以食指接触雷珠,武小虎瞬间使用出了神界者最强的压制,将一股不亚于右护法使出的飓风引动而出!

“怎么可能!”

这是右护法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他当然不会惊讶武小虎使出的力量,但是他不能相信一个神界者竟然能在幽鬼界里使用出弦之力!

“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右护法,只要战胜你就可以带我二哥离开了,对否?”

武小虎忽然摆出了一种高调的姿态,似乎很不把幽鬼界放在眼里一般。

这一举动很直接的惹恼了趾高气扬的右护法,当即他也就不问武小虎其它,直接就是取出了它的法宝与鬼器,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鬼气!

四周的气流在一瞬间凝结了一般,仿佛都冻结成了一块块轻轻一捅就会碎裂的冰层,压抑的感觉弥散四方,武小虎的地弦压制也崩塌在了瞬间!

淡然一笑,武小虎抽身急速拉开与右护法的距离,地弦再次覆盖,这一次却只覆盖在了他周身十米,仅仅支撑他不被无尽的飓风与雷网袭击罢了。

“光会固守,还敢如此嚣张?你等着碎尸万段吧!”

武小虎的弦在右护法的眼里不值一提,见到武小虎还淡定的仿佛一定会赢一般,顿时火冒三丈的冷哼起来,至于他的手也没闲着,转瞬就驱使出百十只鬼爪飞向了武小虎的面门!

看到右护法的冷笑,武小虎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些鬼爪是轻易就可绞灭的二流货色,右护法眼底那深深的杀意更是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扒了他家祖坟的罪人,一定要杀掉才可以......

[百鬼献祭!]

一声阴冷的暴喝震溃在武小虎耳中,百只鬼爪也在瞬间变得殷红可怕,每一只鬼爪的手掌之中都睁开了一只雪白无瞳的鬼眼,齐齐射出了百道光芒——直刺向武小虎的眉心正中!

终于等到了......是幽鬼界的右护法吧......只要打败他,就能求回重月二哥还有绿发、落姐姐他们了......

从右护法出现的第一时间起,武小虎的邪气就已经锁定了他,如果用神识去观察必然会被他发现,但是用邪气去一点点的渗透,就另当别论了。

好狂妄的右护法,不过他的确有能力狂妄,他的气势比之前出现的左护法要阴冷可怖数十倍,这才是幽鬼界真正的护法之力吗?

武小虎一边假意地与雷珠沟通着,一边暗暗思索着,其实从他的双掌覆盖到雷珠的刹那,他就已经大骂了自己是白痴十几遍。

雷珠是心痕剑的核心,也是除了断魂血魔弓与第一的始器之外,另五件始器组合的核心!

它并不属于心痕剑驾驭,他拥有自己的意识,由于武小虎一直没有和雷珠有过接触,只把它当做心痕剑的一个部件来驱使,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分别......

当他的双掌覆盖上雷珠,灵魂与之沟通的刹那,雷珠的意识就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你怎么那么蠢!”

“......心痕剑?你肯和我说话了!太好了!雷珠能帮我接引到五行天地之力吗?”武小虎的意识很开心的喊了起来。

“我就是雷珠!心痕剑既然让你用就是承认你了,只是懒得和你这个无法发挥出他全部威力的笨蛋说话而已!”雷珠很无奈的说道。

“吖......你就是雷珠?雷珠也有意识?”

“我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用雷把你的脑子劈开,看看就你这样的灵魂怎么也能领悟了满弦之力!”雷珠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看在你也能引动风雷之力,我就帮你破开幽鬼界的屏障,接引到天地吧,不过告诉你,你现在面对的对手不好对付,如果之前你们三个一进来就能把三件始器配合使用,就不会熬得那么辛苦了......有好东西都不会利用,真无奈......”

听到这话的武小虎,除了大汗淋漓的汗颜之外,似乎也别无话可说了。

有了雷珠的勾动天地,武小虎心中的信心比之前充足了许多,再加之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出雷珠的力量,他对于能活着战胜这个强悍的右护法,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希望。

趁着右护法在那边狂放豪言,武小虎已开始思索该如何设局将这个右护法弄死,抿着嘴想了一会,却发现除了邪气之外,似乎毫无优势,更是不知右护法的底牌是如何......

“小子,别想了,我不想再浪费力气帮你抵挡那些飓风雷网了,你自己搞定吧,引动我的力量可以,让我主动为你服务,不可能!”

就在这时,雷珠忽然撤走了护在武小虎身体外的那一圈无形光罩,顿时,还未反映过来的武小虎被铺天盖地袭来的雷网和飓风打击的几乎失了方向......

“喝!!”

勉强提起神元力聚集,好不容易又驱动心痕剑释放出了大量密不透风的剑气,总算是顶住了一批飓风的侵袭。

武小虎苦笑着瞪了雷珠一眼,心中只叹这个雷珠的脾气和小碧碧一样了......看来在这雷珠的眼里,他就像是当初在凡人界时,在小碧碧的眼里一样,那么没用......

不管了,有用没用都没关系,力量永远没有尽头,追求永远没有极致,他要的不过就是朋友兄弟亲人的平安!

荡起心痕剑,武小虎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溪边给他的那条麻绳,直接将那具残躯绑在了他的身后,他不能将照阳剑随意的丢到碧魂内等待淬炼,那样照阳剑很可能会毁灭而来不及救回!

“地弦·风起!”

一手紧握心痕剑柄,以食指接触雷珠,武小虎瞬间使用出了神界者最强的压制,将一股不亚于右护法使出的飓风引动而出!

“怎么可能!”

这是右护法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他当然不会惊讶武小虎使出的力量,但是他不能相信一个神界者竟然能在幽鬼界里使用出弦之力!

“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右护法,只要战胜你就可以带我二哥离开了,对否?”

武小虎忽然摆出了一种高调的姿态,似乎很不把幽鬼界放在眼里一般。

这一举动很直接的惹恼了趾高气扬的右护法,当即他也就不问武小虎其它,直接就是取出了它的法宝与鬼器,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鬼气!

四周的气流在一瞬间凝结了一般,仿佛都冻结成了一块块轻轻一捅就会碎裂的冰层,压抑的感觉弥散四方,武小虎的地弦压制也崩塌在了瞬间!

淡然一笑,武小虎抽身急速拉开与右护法的距离,地弦再次覆盖,这一次却只覆盖在了他周身十米,仅仅支撑他不被无尽的飓风与雷网袭击罢了。

“光会固守,还敢如此嚣张?你等着碎尸万段吧!”

武小虎的弦在右护法的眼里不值一提,见到武小虎还淡定的仿佛一定会赢一般,顿时火冒三丈的冷哼起来,至于他的手也没闲着,转瞬就驱使出百十只鬼爪飞向了武小虎的面门!

看到右护法的冷笑,武小虎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些鬼爪是轻易就可绞灭的二流货色,右护法眼底那深深的杀意更是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扒了他家祖坟的罪人,一定要杀掉才可以......

[百鬼献祭!]

一声阴冷的暴喝震溃在武小虎耳中,百只鬼爪也在瞬间变得殷红可怕,每一只鬼爪的手掌之中都睁开了一只雪白无瞳的鬼眼,齐齐射出了百道光芒——直刺向武小虎的眉心正中!

百鬼献祭这一招虽不是右护法最强的招式,担在幽鬼界内使用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威力增大了数倍。

那百只鬼爪不但攻击力超越顶级神器,更是带有一种毁灭的光束,这种光束就这样突然地射向了武小虎。

武小虎姿态虽高,却只是志在激怒右护法,令他无法察觉是雷珠替他引动的天地之力,以免遭到被抢夺的危机。

虽有戒备,但总有百密一疏,这些毁灭光束射向武小虎的霎那他就急急防备,奈何百道光束防不胜防,终还是有几道光束攻击到了他的眉心,刺入了灵魂。

霎时间,武小虎只觉灵魂之中轰鸣大作,无数圆木撞钟般的声音震荡着灵魂,在之中悠然流动不肯散去。

眼眸一花,武小虎发觉他自己的视觉在瞬间退化,紧接着就是听觉、嗅觉等等......

心神也会被封闭!一定要破解一定要破解!

当即,武小虎心中一紧,有了些许慌乱但思路却依然清晰,一时半会他恐怕找不到什么破解之法,竟然决定以身试险!

“天弦·雷动!”

一声暴喝,天弦的范围再度缩小,仅仅覆盖了武小虎周身一丈左右,而一道一丈来粗的天雷则是突然而至,狠狠地劈在了武小虎自己身上!

剧烈的天雷轰击将武小虎顿时给轰砸的懵了一刹,但也仅仅是一刹之后,他的视觉听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脑中的轰鸣在万马奔腾般的轰动声中掩息旗鼓,百鬼献祭的鬼眸之光被驱除的干干净净。

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俯仰之间,而右护法对武小虎的看法又有了进一步的改观,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抵消他的鬼眸之光。

但偏偏这鬼眸之光本是无解的,若不是武小虎当机立断的以天雷自残,再等过稍纵,就算他拿更粗的天雷不要命的轰他自己,也已无用了。

“武小虎,虽然觉得你死了有些可惜,但你还是必须死。”

眉眼跳动,右护法单手持着他的鬼器,缓缓地抬起鬼器指向了武小虎。

这件鬼器,名为屠罗,是一柄似枪非枪,似矛非矛,一头为枪、一头为矛、中间有两个鬼骷髅所衔接在一起长杆鬼器。

这件鬼器在幽鬼界的存在悠久,乃是左右护法共同所有,极度凶残戾气,只要祭出就必须吸收生魂,如若不然则会反转吞噬主人的鬼气以求平衡!

如此霸道的鬼器,厉害之处不言而喻,在幽鬼界只要是听到屠罗之名,个个都是闻风丧胆,根本没有直面的勇气,皆都畏缩逃离。

武小虎不是幽鬼界者,自然是不知道这件屠罗之厉,但当右护法抬起屠罗,将鬼气输入其中的霎那他明显感到周遭一切都开始颤抖,隐约有种破裂的波动之势!

好可怕的鬼器!希望心痕剑可以相抗!

嗡......嗡嗡......嗡......

一阵清晰的剑鸣突然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响起,武小虎背负捆绑在身后的残躯突然红到通透,一种无限的热浪直冲他身体,烫得他皱起了眉头。

下一瞬,在他还未有动作的一瞬,照阳剑夺体而出,左护法的残躯像一块炸裂的岩石顿四分五裂地爆开,化为了乌有。

嗡——嗡——嗡——

一连串的剑鸣自照阳剑的剑体里发出,脱体而出的照阳剑盘旋在武小虎的身侧,剑锋却笔直的指向鬼器屠罗,仿佛在示威一般。

右护法盯着鸣声不断地照阳剑看了一瞬,突然咬牙切齿地喝道:

“武小虎,留你不得,留你不得!你竟然又一次破坏了规则,创造出了如此怪异的器品!”

闻言,武小虎一愣,对于照阳剑他只是想让照阳剑吸取鬼气,变得更加强横优秀罢了,与规则又有什么冲突?

诚然,他承认此刻盘旋在他身侧的照阳剑散发着一种极端的气息,那是一种邪气与鬼气混合交缠却又毫不冲突的气息,令人胆寒惧怕的同时又感到一种死气的弥散。

照阳剑已然改变,剑身从中心开始化为了两种色泽,一半为漆黑发亮,一半为赤红如雪,剑柄内的剑胆更是改变了与剑身相同的两种色泽,外红内黑,十分奇特。

“主人,屠罗这等鬼器还比不上心痕剑,用不着使用心痕剑,有我照阳便足以!请主人试一试照阳的改变!”

照阳剑以心意与武小虎沟通,主动要求请战,武小虎明白此刻照阳剑的热血沸腾是想要证明它是在进步,不辜负自己的心意,便真如照阳剑所说,将心痕剑放到了身后悬浮,只是剑柄下的雷珠还是若有似无的触碰他的身躯。

照阳剑入手,一种浩大的鬼气立即萦绕在武小虎周身,顿时令他看起来与手持屠罗的右护法无异,一样是那么的阴森死气。

如此一来真的是触怒了右护法,他怎么能忍受武小虎这样的神界者在拥有始器之后,还能得到这般造化的器品?

一声暴喝,右护法挥动着屠罗如鬼魅般袭向了武小虎,武小虎眼疾手快挥剑便斩,一轮交手下来,右护法毫发无损,武小虎伤痕颇多却硬是撑住了!

望着手中与屠罗硬碰硬数次却依旧亮泽的照阳剑,武小虎嘴角染上了一抹苦笑,笑是因为照阳剑在他的手中没有埋没,比过去更加强大,没有辜负司空华风的一番心血。

苦的是他对右护法的出手竟然只有招架之力,无论使用出残剑诀的血引绝还是其它招式,对上右护法似乎都成了儿戏,一一被轻松化解。

如此,他真的对这右护法的实力没有办法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纪骗了他,这个右护法的实力绝对比不上幻......可即使比不上幻,他似乎也杀不赢他!

不管了,使出第十三绝试一试吧!

心中一声轻叹,武小虎突然气势变得温柔,挥剑如笔墨洒花,身姿在一瞬间飘忽如影,脚下踩出步履千步,步步踏位不同,手中的照阳剑更是舞动得只剩下道道虚影,渐渐的他的周身出现了空间波纹,无数气流挣脱了血色秘阵的控制,涌向了他几乎化为影像的身体!

右护法冷冷的看着武小虎引动空间气流,嘴唇快速的张合,默念出一段怪异的鬼咒,随着他嘴唇的张合的速度加快,他手中的屠罗也缓缓地飞起,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武小虎所处飞去!

就在屠罗诡异地降临在武小虎头顶的刹那,武小虎的第十三绝也浑然发挥,只听他一声仰天长啸,眼中黑如点漆的眼珠里布上了星星点点的红点,而眼底也流露出了一种能够感染一切情绪的无尽哀伤。

“破离!”

武小虎声嘶沙哑的吼出了第十三绝他自创的剑诀,破而后立、离而后伤,这是一种心灵与灵魂的力量,一种涌泉般的真挚,一种无可匹敌的杀招!

千万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向四面八方奔腾,每一道剑气都是忽吞忽吐,变幻不定却又泾渭分明地击溃在屠罗与右护法的方向。

每一道都带着哀伤,可这种哀伤却让这道剑气锋芒毕露,死气沸腾!

铛铛铛铛——

一阵开凿般的撞响瞬时震荡空间回响不止,右护法驱使到武小虎顶门之上想要牵制他的屠罗被撞得胡乱飞舞,在空中旋转个不停。

虽然屠罗依旧固守在武小虎顶门,减低着“破离”的伤害四散,但很显然屠罗的镇压并没有达到右护法预期的效果,只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动,杀机更浓的望向了武小虎!

而他的右侧脸颊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一道剑痕,滴滴黑血从剑痕上滑下,染上了他的脸庞,令他本就难看的神态更加怪异恐怖。

“破离”

再一次便出残剑诀第十三绝,武小虎终于将镇压着他的屠罗击溃,望着屠罗旋转翻飞的回到右护法的手中,武小虎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傅,我没有给你丢脸,这残剑诀已经能在幽鬼界立足了,看来功法不论大小优残,只要用心去练,尽力去发挥,就一定能有它的作用!一如你收了我这个笨徒弟一样,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不知是不是残剑诀的第十三绝需要调动内心所有的情绪与感情作为推动,武小虎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他的师傅乾临,想起了当时传授给他这残剑诀时的用意。

又是一次[破离]出手,浩大的剑气中隐藏着鬼气与邪气,道道凌厉杀机腾腾的奔向了右护法,这一次破离的威力显然又超越了前一次!

[二哥,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与看中,我来到幽鬼界了,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心中又回荡起了对重月的承诺,那过去种种兄弟情义犹如浮云在他心底飘过,一种豪情与恩义油然而生,武小虎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无我的境界里,[破离]不断的洋洒而出,犹如咆哮的海涛般一波又了波逼向右护法,竟然令招架化解的右护法感到了一丝吃力!

[小鱼,我一定会活着离开幽鬼界,我一定要再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不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在五雷城,我一定要永生永世的守护着你陪着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

眼中浮现的皆是雷孤岚在交界通道内那深情的眼眸,她眼底深深的哀痛是武小虎一直逃避的情感,武小虎一直都努力忽略他对雷孤岚最后一顾时所看到的那种复杂的眼神。

那是一种融合着深情,绝望,哀痛,期许,祝福,与无悔的眼神,那是一种足以令武小虎心碎裂断的眼神,为了救重月,武小虎一直将雷孤岚这个眼神深深埋在灵魂最底层,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推测。

可在[破离]这招的带动下,他的心神情感已沸腾到了一个顶点,一个极端,一个无法压制的终点。

情感的爆发令他无法再对自己说谎,他的剑气之中徒然混合了更多的决绝,更多的疯狂,令到右护法对他的攻势骤减,而右护法的防护却不断出现疏漏!

怎么会这样!同样一招剑诀,这个武小虎每次使用都会威力大增近乎翻倍,要是再让他使出几次,我的鬼镇防御就顶不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力量进步到这种极致!太可怕了,这样的人,怪不得主判大人不允许存在!

右护法亲眼见证了武小虎好像疯癫似的,不顾神元力与邪气是否会枯竭,只是一个劲的催动一切,一次次以[破离]杀向他,而他的防御也在这一次次的袭杀后,犹如一个即将破碎的鸡蛋,出现了无数的裂缝!

此刻,他更加鉴定了要杀掉武小虎的心思,若说之前他小看了武小虎,认为武小虎没资格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待的话,此时,他则是严阵以待,准备拿出全部的实力,对武小虎一击必杀!

四周空间的扭曲改变,武小虎不是没感觉到,血色秘阵的雷网雷团袭击骤然消失,武小虎不是没警觉,可当对方释放出绝对压制式的力量时,武小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去挣脱。

这就犹如一只老虎和一只猫在争斗,猫可以在老虎没有发威的时候用利爪抓破老虎的脸颊,但在老虎真正使出力量时,那一掌就能拍碎猫头的力量,是很难是躲避面对的。

偏偏武小虎此刻还没有地方可避,或者说是避无可避。

他被右护法给限制了,是的,被限制在十米的空间内,这是一种空间束缚,令他无法瞬移,也无法离开这十米的范围,只能挣扎着呆在里面等着挨打。

破离的剑气不断催动,四溃在这透明却稳固的十米空间内,每一次的激荡,束缚的空间壁上都会激荡出一圈圈的波纹,犹如平静的湖水中丢入了一颗石子般,过了一会就会恢复。

不过武小虎却是狂洒石子的人,他不甘失败,也不甘屈服,即使知道自己被束缚在这空间中了,即使知道怎样攻击挣扎也是徒劳,他依旧不断的疯狂攻击着。

右护法的脸色是铁青的,不,正确来说青得发绿,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第一次遇到像武小虎这样维缠的对手。

任何一个对手在被他空间束缚了之后,在挣扎无果这后,都会放弃,都会想尽办法与他周旋,以求脱困。

但是武小虎没有,武小虎只是发了疯般的攻击着束缚,即使知道没有用,他也是毫无间歇得怒吼着攻击着,一丁点停下来和他谈判的意思都没有,视他为无物。

而偏偏这武小虎的攻击是强烈的,是有效的,是狂烈的,竟然真的对他的空间束缚造成了极大的损耗,令他无法蓄积力量给武小虎致命一击,把他完全压碎在束缚空间内,而要耗费一定的力量去稳固这个束缚空间,让束缚空间不至于崩塌。

这样的局面让右护法没有想到,他只得在心底暗暗骂道:混蛋,怎么遇见了一个神经病!

是的,武小虎这样的不照章出牌令右护法很是烦躁,在血色秘阵里,在幽鬼界里创造一个束缚空间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吃力的,便何况是一直这样维持着。

但他必须要稳固住空间,才能对武小虎进行绞灭,那怕是瞬间的稳固也好!可是武小虎这个家伙却是连一瞬间都不给他,就在那里不要命般的无差别攻击着束缚空间......

右护法觉得他就快气得吐血了......至于武小虎,也恐怕快虚脱的吐血了......

武小虎已经无数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只是这一次他犹如一只困兽时,才知道有时候死亡是如此的无奈。

其实在之前,在他被困住的霎那前,他已经想到了打败右护法的办法。

但,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办法,而赌注则是众人的生命。

所以他犹豫了那么一霎,就是这么一霎,他被关进了这个束缚空间。

“破离”依旧在疯狂斩动着束缚空间,只是他的心底却已是苦涩翻腾......

怎么会没想到,幻这个左判都能静止空间,这个右护法再不济也能掌控空间之力的皮毛吧?

“雷珠,心痕剑能否斩开这个空间束缚?”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武小虎咬牙向雷珠求讯。

“你不是在鼎盛时期,发挥不出心痕剑的威力,心痕剑虽然可以破开任何空间但却是和持有者的力量成正比的。破开真实的空间是心痕剑本身的能力,可破开这种制造出的空间就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雷珠的回答很详细,不但令武小虎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更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瞬间,武小虎的心宁静得可怕,他忽然直面着死亡的降临,发现死亡也是一种悲戚的美丽。

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有点声响,要为绿发与落姐姐的逃离铺路......是我,将他们带入这个死亡陷阱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洒尽最后一滴血!

直面死亡的霎那,武小虎的灵魂突然变得坚硬无比,犹如一块块磐石不容凿刻!

气势,骤然改变,右护法在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武小虎的变化,他心中暗暗焦急,这只因兽越来越强,再这样虚耗下去对他一点利都没有,维持这个束缚空间所要耗费的力量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

突然间,右护法身后的黑暗之中闪动了一抹绿光,一道锋利似无坚不摧的厉芒在他的身后猛然炸开,犹如坠星之势袭向了他!

眼目一沉,右护法瞬间散放鬼气,一层无形的护罩顿时将他的周身包覆到密不透风。

这一切都发生在千钧一发,厉芒到他背心死穴的刹那,护罩刚刚形成,就见他背后波纹不断,厉芒数度攻袭都未能破除他的护罩,终被消耗殆尽。

厉芒消失的瞬时,右护法已毫不留情的反手发出了百只鬼爪,想要撕裂身后卑鄙的偷袭者。

一道虚影晃过,在厉芒发出的刹那偷袭者便已离开了右护法的身后,毫不恋战。

所谓机不再来,时不待我,能够在短短的瞬间就判断出时机已过,并且立即地抛弃很小的希望而决然离开,这决断力非比寻常,右护法不禁暗暗提醒自己,要清醒对敌!

虚影在武小虎身旁十米处停留了下来,武小虎也在第一时间惊道:

“绿发!你没事!太好!”

“我没事,看起来是你有事。”

绿发淡然一笑,心中渐暧,想不到武小虎在这样的死境还为他担心,之前那因为杀戮而几乎失去人性的心,溶出了冰山一角。

“绿发,你快走,这个右护法实力太强,我已预留了两个邪气分身在外,虽然对他起不到什么打击作用,但是一定能吸引注意,你趁机快逃!”

不等绿发传音说什么,武小虎便劈里啪啦将他剩余唯一的力量倾盘相告,只为保绿发一命。

得此兄弟,亦复何求?

绿发因杀戮而狰狞的脸色出现了罕见的温柔神色,他立即传音阻止武小虎道:

“武小虎,不要气馁,我现在主攻右护法,他的束缚空间必将出现漏动,你趁机全力破出!”

说罢,他不等武小虎反应,扬枪便朝右护法袭去,那绝义枪在他手中竟发出声声枪吟,犹如高歌的战士、嘶蹄的战马气势汹汹一路杀去!

见到此情,武小虎的第一反应就是绿发收伏了绝义枪!

绿发收伏了绝义枪!这个念头令武小虎顿时骇然不已。

七大始器,除去他不知道的其一以外,那一件不是孤傲绝顶,那一件不是桀骜不驯,即使是他大哥银琅破皇似乎也未能收伏他手中的归尘刀!

而绿发竟然完全收伏了绝义枪!看那绝义枪在他手中一路高歌,兴奋睥睨地杀向右护法,武小虎的心底突然燃起了生机的熊熊烈火!

“雷珠,助我一臂之力!”

一声狂喝,武小虎再次手握雷球,吸耳雷珠的力量想要引动天地。

“天弦·风骤!”

作为媒介的雷珠果然没有让武小虎失望,他成功的透过雷珠引到到了天地之力,天弦再次出现,这一次天弦出现在了束缚空间之外。

骤然出现的风力像一把把压缩的利刃,不断齐压割动着束缚空间的外围,虽然看上去并无什么结果,但实际也给右护法的维持增添了那么一丝压力。

紧接着他拿出了一股神元力掌控着照阳剑不断盘旋攻击着同一点,试图有所突破。

最后武小虎则是催动起了全身之力,无论是邪气、神元力、心灵之力还是血脉之力,反正就是倾囊而出,将一切的力量都注入到了心痕剑之中,做出了困兽一击!

“妈的!你这个缠人的小虫!”

右护法在武小虎引动天弦之前,便与绿发交上了手。

绿发在他眼底不过是一条虫,一条拿着好武器的虫罢了,要根本就没把绿发看在眼里,只准备一击将他除掉,接手他的绝义枪。

但事实却大出他所料,在绿发袭向他的霎那,两个如鬼魅魍魉般的武小虎也同时出现在了绿发左右,突如其来的攻向了他的上中下处。

除去维持束缚空间之外的力量,右护法的输出力量是有限的,不过他是有极大,不,是有绝对的把握用这剩下的力量捏死任何一条小虫滴。

很可惜,绿发这条“小虫”似乎肥的出乎了意料,竟然弄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把轰鸣的绝义枪在瞬间就到了他的防护罩前,在枪尖触及防护罩的霎那,右护法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战栗。

手握枪身的绿发手腕一转,绝义枪猛地旋转如螺,顿时右护法身前的护罩犹如被波纹打乱了的潭水,不断地出现一圈圈四散的环纹。

“破!”

一声厉喝,右护法的防护罩便向失去了阻力的墙壁,任由闪动着青光的绝义枪尖寸寸刺入!

怎么可能!这个绿发......

右护法在看清绿发的眼眸的霎那,心中一惊,他在绿发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嗜血绝情,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符文印记!

慌乱就像是被打乱的湖水一般,有着会传染的效应,右护法的心神在这一瞬间被绿发打乱了。

虽然绝义枪的渗入并不一定能将他怎么样,便是被传染的心神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右护法竟然撤去了一部分束缚空间的力量,反而攻之绿发!

望着右护法一手便挡开了戗风,反手便紧握住了绝义枪的枪尖,绿发的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缠人的小虫,赶快去死!”

右护法在绿发的眼底读到了阴谋得逞的味道,当即就恼羞成怒的大喝,对绿发下了死手!

两道鬼魅的影子徒然改变了方向,从攻击右护法改为了护卫绿发,不过只是眨眼间,便被右护法打成了粉末。

如此分身伎俩还能拿出来献丑?右护法心中不耻的冷笑,在他冷笑的背后,他的杀手也伸向了绿发......

绿发坦然的应对着,绝义枪在他手中翻动如芒,无数青花在他身侧爆开,却在右护法周身消弭。

署罗与绝义枪的交戈在空间内只响动了几次,绿发就已遍体鳞伤被打压在弱势。

眼见右护法的屠罗那道必然将自己斩为几段的暗芒发出,绿发的眼底尽是坦然一片。

既然明知实力悬殊还要挑战右护法的怒气,就已早知道这个结果,只可惜......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姐姐......武小虎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知道,若是我以这条命去换,武小虎那个傻小子也会以命去保护你的......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毅然赴死的绿发已准备好了以自爆来催动绝义枪最大的力量,在死的同时给予右护法他所能办到的最大打击。

右护法也明显感到了绿发的死意,或者说,他在绿发的身上看到了浓厚的死气。

这一点,令他有了些警觉,虽然他不在乎那么一点伤害,但是被绿发这样的角色给伤害了,是很丢脸的。

当即,右护法决意将绿发的自爆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他退后出这个范围就可以以免波及,并且让绿发白死。

可惜,千算万算,他都没算到武小虎就趁他和绿发交手的这么一瞬间,破开了禁锢稍微变得不稳定的束缚空间!

在他以屠罗对绿发发出致命一击的同时,一声如野兽般嘶吼的咆哮也随之而来:

“鬼东西——你敢杀绿发我就扒了你家祖坟!”

同一瞬,武小虎的心痕剑便像飞镖一样被他激动的掷空而出,凶狠地撞在了屠罗的一端......

妈的,神经病又跑出来了!竟然把始器当成飞镖乱甩!

右护法一个不慎,竟然让屠罗被心痕剑打的一歪,而绿发而趁机连退直退,到了武小虎身侧。

“天弦·雷动!劈死你个鬼!”

轰然间,无数道天雷齐齐而下,每一道都犹如一条巨龙,吞吐着紫青电光凶猛地撕咬向了右护法。

“雕早小技还想要伤我?”

右护法眼底尽是不屑,轻哼一声,随便的挥动着屠罗将天雷一一化解,那感觉就像是在拍苍蝇般的轻松。

天雷降下的刹那,绿发与武小虎争执也出现了:

“小虎,你走!”

“不,绿发,你快走!”

“你个混蛋,你还要救重月,你还有小鱼要照顾!快滚!”

“你装个屁酷,你还有姐姐要照顾,还要帮我照顾小鱼,快死开!”

“你......你小子欠扁吧!”

“......”

看着绿发拿绝义枪顶着自己的咽喉,武小虎顿时无语,只得一咬邪气暗道:

“不知道落姐姐怎么样了。”

“落弘燕?她已经不在血色秘阵里了。”

绿发冷冷的收回抵在武小虎咽喉的绝义枪,他误会了武小虎的换转话题,还以为武小虎已经同意了让他去死。

“不在了?”武小虎眼眸一亮,再次强调似乎要肯定落弘燕确实不在此地。

“是的,我和她一同被血色秘阵分割,我清楚的感到她的气息完全离开。”

绿发眼眸闪烁,回答的很肯定,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武小虎来不急细想,就定下了下一步计划。

“你们两条小虫说够了没有?弄这些天雷给我挠痒痒,就是为了说下临别遗言?你们不用争,谁也走不了!”

就在武小虎要告诉绿发他计划的瞬间,右护法的声音也悠悠响起,同时,屠罗的光辉也覆盖了二人周身......

“就看这殊死一搏了!”

武小虎不等绿发行动,就徒然四溃邪气,元婴疯狂旋转,将邪气外泄,犹如散功一般!

“小虎!你干什么!”

绿发一见武小虎开始发黑的脸色,顿时骇然,武小虎难道是想要耗尽邪气,最后自毁?

不可能,不到最后一刻武小虎都不会气馁妥协,那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等绿发想明白,百道鬼魅如实的分身便出现在了他的四周,整整百个邪气实质的武小虎分身在一瞬包围了他们二人!

这下,绿发更是不明白武小虎的意思了,即使分身能够有一定的攻击力,和迷惑对手的作用,可这一切在压倒性的优势下是毫无作用的啊!

右护法也同样对武小虎这个举动嗤之以鼻报之冷笑。

现在他眼里看到武小虎就是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虫,若是武小虎还像之前那样以残剑诀与他拼死,他或许会更欣赏和尊重这个对手一些。

但现在他的此举无疑是白痴才会干的,更令人感到他因怕死而失了分寸是一件叫人鄙夷的事情。

人之将死,灵魂最底层的劣根性就会暴露,而此刻武小虎所做的就是暴露出了他怕死的真面目,这样的神界者死不足惜!

一道道阴霾的死气腾腾而起,萦绕在右护法的身边,随着他五指的绽动而忽现忽隐,紧接着右护法的眼底出现了一圈圈螺纹般的符咒,就听他一声暴喝,千万道阴霾死气骤然卷起,杀向了武小虎。

这一刹,死气笼罩,武小虎与绿发同时都感到了死亡的临近,武小虎更是抢在再度被束缚之前,朝着绿发眨巴了一下眼睛。

绿发一愣,显然没有明白到武小虎的意思,可是一切都容不得他思考,他小虎已经举起了心痕剑,身姿雄赳地冲向了右护法......

情景似乎就是如此,他的确是冲向了右护法,只不过他的心痕剑却没有迎上那些可以绞死二人的死气,却像是不小心偏离了方向,朝着一旁劈空而去!

绿发无言的坐在黑暗空间内,望着不断喘息的武小虎时,才知道背后的冷汗已经沁透了衣襟。

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是在拉动的风箱,在这个寂静无声的黑暗世界里肆意的纵横了很久,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小虎,你真敢想,现在该怎么办,我脑子有点乱了。”绿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一次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下来了。”武小虎咧嘴一笑,全然一副傻样。

绿发一捂脑袋,痛苦道:“小虎......你真敢想!我们现在不可能出去了。”

“......”

“不要傻笑了,你要知道此刻是原点空间,我们一出去就必死无疑!”绿发看着武小虎副憨笑,气结不已。

“如果我估计没错,会有人出手挽救的。”

武小虎正了正脸上的傻笑说道。他知道只有自己和紫亦云才能让冷静如斯的绿发露出这样无奈的神情。

“我趁着右护法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锁定我本体的时候,用十几个分身掩护,将灭世异龙吐出来的凶邪之物当成飞剑投到了右护法身边,同一时刻,在右护法即将把我绞灭的瞬间,我跳入了心痕剑破开的空间,而绿发你就横枪在同一刹那封住了这个空间,我们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哈哈哈,绿发,你怎么知道的呢?我只是对你眨了一下眼睛而已。”

绿发白了武小虎一眼,鼻子一哼说道:“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我有几件猜不到?从你第一剑砍歪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肚子里荡的什么水了!”

说道这里,绿发眉头一皱,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不过......我却以为你只是想让我和你躲进这空间内继续修炼,出去再修理那个右护法,哪想到你竟然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孤注一掷。”

黑暗的空间忽然就在绿发的话语后沉寂了下来,两个大男人默默相对,一双黑色炯亮的眸子与一双绿色盈亮的眸子互相辉映闪烁,心事重重......

“呃......那个......绿发你是怎么收伏绝义枪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数十年那么久远,这种沉寂才被武小虎结结巴巴的打破,只是他说的却是有些不着重点的话题。

“用眼睛。”绿发抬起了眼眸,回答简短。

“眼睛?”武小虎一愣,这才发现绿发的眼底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些暗紫色的符文。

“是的,眼睛,或许我们紫眸一族真的有些不同,可我已经修魔,眼眸也变为了绿色,但不知为何,在血色秘阵中,当我的灵魂被激荡到极限,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这些符文就出现了。而就在符文出现的顷刻,绝义枪就与我沟通,并且表示完全甘心情愿成为我的始器。”

武小虎点点头,道:“看来紫眸族真的有很多秘密,不过从绝认枪承认你的这一点来看,绿发你绝对不是紫眸族的灾难,而是福缘......唉......”

“是福是祸?是祸害还是福星有何区别?在血色秘阵内,我亲手斩杀了幻化出的父母......甚至是......我姐姐......”

绿发苦涩的冷冷一笑,眼角出现了闪烁的晶莹,而声音也沙哑的再也说不出什么。

武小虎惊愕的看着绿发,感动像一种无形的力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是何种勇气让绿发竟然动手杀了他的姐姐,即使是幻影又如何......那毕竟是她姐姐的模样啊!

如果让他斩杀雷孤岚的幻影,他恐怕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吧......从这一点来说,绿发对自己的重视似乎超出了自己想象......这样一份兄弟情谊,这样的一个朋友......

武小虎想到这里,突然抿着嘴笑了起来,或许一切都是命运中的运,若是当初他没有对绿发心存善念,又如何能成为绿发唯一的朋友呢?

一个孤独的人,对朋友的好,会超越那些有很多朋友的人百倍千倍吧......例如他......

感情的起伏,在两上男人之间波涛汹涌却又忽然收敛的无影无踪,武小虎忽然变得很冷静很冷静,似乎是为了不辜负这样一份兄弟情而强迫自己去面对如今的境况。

而绿发这时突然语气有些歉疚的对武小虎说道:“小虎,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对你说。”

“什么?”武小虎本来也想要开口,这时倒是先让绿发说了。

“对于落弘燕不在血色秘阵里的推测,只是出自我的感应,我不能百分百肯定。”

“什么!!!”同样两个字,可是前后不同的语气已经完全显出了武小虎心底的激荡......他当然知道绿发撒谎是为了让他当时做出决断,可是......可是如果落姐姐有什么事情......他该怎么跟重月交代?到时候如果真的救下了重月二哥,他得知落姐姐为了救他身死......

“你要怪就怪我吧,我自我和重月说明。”

绿发见到武小虎震惊的神色,淡淡的说道。

“不......怎么会怪你,当时你说的其实很清楚,是我自己没注意到你话语里的问题......”

武小虎颓然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之后的结果,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过有些事只要没到最后就有希望,他必须抱着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等下去......

“我们等下去吧,我相信幽鬼界的右护法不可能降伏灭世异龙丢出的那个凶邪之物,他所运用的是鬼气,或许这个天底下,能够钳制凶邪之物的就是我所蕴含的夜魔珠的邪气,再就是......”

绿发眼中一亮,接口道:“再就是幽鬼界的主判或者是天道域和始然界的界主!”

阴森的幽鬼大殿内,烛火摇曳,跳动的火焰仿佛是一张张正在嗤笑的鬼脸,映衬在石护法惨无鬼色的面庞上。

空荡荡的大殿内除了两排跳动的烛火外,就只有右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在看着右护法。

右护法站在大殿正中,正对着右判左边的那张主判大椅,一向眼高于顶的他,此刻看起来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僵直着脖子等待着。

当然,时不时他还会恶狠狠地瞪上右判两眼,右判那个高深莫测的沉静神态在他心里,明显是在鄙夷和幸灾乐祸。

不过右判此刻也是有苦自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嗤笑右护法的战败,对于他对落弘燕的徇私舞弊,他还在想着如何能够担待的起东窗事发的结果。

两个幽鬼界的至高者,就这样各怀心思的默然相对,静待着一旁红烛的滴滴落泪,令压抑的阴森越发弥漫不止......

...

孤单灰暗的街道上,一个女子伫立街中,满面泪痕却又神色倔强地咬着下唇,昂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幕。

找不到......找不到......重月......你到底在哪里?

落弘燕看着十指上的斑斑血迹,心中的希望之火渐渐开始熄灭。

是的,她一直没有停止在寻找,幽鬼界的鬼城内,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在进行着,而她似乎就是那个破坏了次序的人。

她惊扰着挨家挨户,拍着每一家的门板窗户,只为了看清屋内是否有她的爱人。

她冲入每一个宅院,发疯似的寻找着每一个身形与重月相似的男子,在他们的身边寻找着每一个身形与重月相似的男子,在他们的身边寻找着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人错愕,有人憎恶,有人不解,更多的却是谩骂与驱赶。

喝过黄泉水,选择永居幽鬼界后,进入的才是真正的幽鬼界内,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不同于神界、仙魔妖兽界抑或是凡人界。

这里无法使用出神界的力量,修行的也是很普通的武技,但是对于落弘燕这样一个已经不能利用任何神元力,形如普通人来说的女子,依旧是险阻重重。

还好,还好绝情镖是唯一可以在此地使用的,但是落弘燕除了拿它防御一丝之外,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以武力去逼迫杀光吗?

那样不但这座城内的所有居民会对她群起而攻之,她更是无法再面对重月,因为选择了在此地永生者,若是死亡,将永远消失。

有什么关系呢?若是找不到重月,就让我葬身在此地吧,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我能够永远在有他的地方沉睡......

一滴冰冷的雨滴悄然而至,打在了落弘燕的脸颊,冷凝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不觉从沉思中醒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纷纷从灰暗的天幕上洒落,瓢泼大雨就这样疯狂的倾泻下来,街道上本就零星的人影在一瞬间闪了个无影无踪,独独剩下了落弘燕一个女子,弧零零的饱受风雨侵袭。

落的为何是雨,而不是风霜袭人的暴风雪呢?如此雨水难道就能够冲刷我内心的悲伤吗?简直可笑......

迈动沉重的步伐,落弘燕开始在灰色的石板路上狂奔,脸上的雨水尽情洒落,殊不知是泪还是水。

“兄弟,你说那个娘们是不是神经病?这鬼城的雨可是带着诅咒的,淋多了那可是要减命的,无限的生命成有限,多可怕!”

长街上,一座临街的酒楼二楼,一个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丢着不知什么茶点的男人,看着落弘燕从远处的一个灰点变成了一个渐渐能看清轮廓的佳人,不由对着同桌而座的另一个男人说道。

“无尽的寿命相对的,也就是无尽的无奈。”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拿起洒盅,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淡淡的转动眸子看着对座这个坐姿难看的男人言道:

“话说回来,这位兄弟,你在我桌上蹭吃蹭喝,究竟打算坐到什么时候走呢?”

“哈哈......哈哈......哈......这位兄台,相聚就是有缘,既然缘分已尽,那我就先走了——”

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蹭吃蹭喝的男子起身就准备走,对坐的男子却忽然站立,扯住了他的一臂。

他转头又干笑两声:“哈哈,果然够豪爽,既然要留我,那我就多喝两杯吧!”

抓住他的男子淡淡一笑,猛地一抖,就听到叮叮当啷一阵响声,从蹭吃蹭喝的这位仁兄身上掉出了一大堆的酒盅,杯碟,茶果点心,另外还有一个绣字的钱袋。

“你要走,我自然不会留,不过你还是放下这些东西再走吧。”

话音未落,男子就轮臂一挥,将这个蹭吃蹭喝的男子从二楼的楼台上甩了下去,只听一声哀嚎后,此男子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那速度,比疯狂奔跑的落弘燕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而男子掉下的时候,落弘燕恰恰跑到酒楼底下,仰头看着这个男子抛物线般的甩落下来,忽然眼中一亮,猛地侧身扎进了酒楼!

是的,酒楼的人最多,这里绝对不能忽略!

如此想着,落弘燕开始了她的疯狂之举,将酒楼内每张桌子上的客人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直到上到二楼,看到刚才将人丢下去的那个男子时,才猛地刹住了脚步!

灰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下,灰色的眼底带着沉稳,一袭一尘不染的灰袍配上那优雅的气质,端坐在酒桌前轻叹浊饮......

这,不俨然就是过去在望月楼上的那个重月吗?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会是他吗?会是重月吗!

落弘燕的心在这一刹那,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浮动的走下台阶,落弘燕再一次失望之极的走回了这条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的长街上。

酒楼内,灯火阑珊,人声鼎沸,当然,多是在骂落弘燕这个疯婆子的。

街道上,人影单只,由极度的希望跌落到极度的深渊,落弘燕的心灰意冷可想而知。

不是他,那个与他八分相似的男人,不是他。

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落弘燕清楚地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头,那眼底隐约出现的憎恶,怎么可能会在重月的眼中浮现。

重月不会憎恶她如今这副模样,更不会憎恶落魄的人,他的善良是内而发的,绝不是伪装!

所以,他根本不是他,只是相似而已......相似罢了......

就在落弘燕失魂落魄的走在长街上时,一堆鬼卒从她的两侧快速跑过。

沉重统一的脚步声像鼓点一般敲击在她的心里,令他不由自主的朝后方看去。

一辆宽阔的灰色马车从她后方徐徐而来,车前八匹并排的骷髅鬼马仰首挺胸,口中吞吐着幽冥鬼火,气势骇人,令她也不由自主的躲闪到了一旁。

鬼卒们齐声低喝着什么,似乎是在欢迎这个大人物的驾临与驱赶着街上不识时务的行人。

其实,冷清的街上除了落弘燕似乎已看不到什么人影了,但营造这样的气势却是更能给这位大人物面子。

站在一家关闭店门的店铺屋檐下,落弘燕冷冷看着徐徐而至的马车,眼中光辉闪动。

原来,即使是幽鬼界,即使是所谓的永生幽鬼界,也是有高低之分,这里的永生就像一个牢笼,这样的永生,忘却一切的永生真的幸福吗?

恍恍惚惚的眼神飘忽到长街的远方。

突然,她惊诧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街道的另一边努力奔跑,而那八匹骷髅鬼马的马蹄则近在小孩的眼前!

马蹄的踏动声混杂着雨水的淅沥,尖锐的嘶鸣压制住了孩子绝望的低泣,眼看着不消片刻孩子就会被踏成肉泥,一场毫无人性的惨剧即将上演。

这一刹,在孩子瘫软在地无助哭泣的刹那,落弘燕内心那女人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来不及细想,她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扑向了那个孩子!

在落弘燕弯腰抱住孩子,整个身体成为一堵肉墙护住孩子的一霎,无情的铁蹄也已经扬起,就这样朝着她狠狠地踏去!

紧接着场面陷入了一度的混乱,两排鬼卒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惊愕,齐刷刷的两排鬼枪全都指向了她,犹如刺猬的利刺扎在了她的四周。

八匹骷髅鬼马,无情的扬起铁蹄,毫无停滞地朝她踏去,仰起的马首发出阵阵高昂的嘶鸣,仿佛在鄙视眼前女子的弱小。

可惜,在落弘燕回眸一顾的瞬间,一股无可抑制的怒火在她的眼底熊熊燃起,而她的身体四周也在刹那间亮起了一层淡红色无形光罩,将她完全包覆在了其中!

尖叫、惊呼、车马的翻倒,鬼卒的哀嚎,在一瞬间此起彼伏,而更多的则是偷偷在门板下偷窥的那些居民们发出的吸气声!

淡红色......这个颜色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犹如一轮炙热的朝阳,惊得所有人除了呆愣的吸气,做不出任何反应。

趁着这个空档,落弘燕飞身跃起,娇小敏捷的身体几起几落,穿梭入了长街小巷,不知拐了多少弯之后,才喘息的停靠在了一面灰色的墙角,放下了怀中的孩子。

“没事吧......呼呼......”

喘息的时候,落弘燕还不忘轻声询问孩子是否有受到惊吓,却在看清孩子面容与身体的霎时,呆住了。

这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的男孩,清澈透明的眸子里写满了纯净与无畏,虽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稚嫩的小脸上却都是憧憬。

孩子憧憬的看着落弘燕秀美的脸庞,缩了缩身体,将他满是污渍的手在破烂不堪的上衣上蹭了又蹭,最后又将小手藏在了背后,才怯生生的说道:

“姐姐......大姐姐你是神吗?”

“神?”

落弘燕之所以呆住,是因为看到孩子眼底那份纯洁与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是多么的不对称,这会儿听到孩子的问话,心底却泛起一股苦涩的心潮。

她苦笑的答道:“或许,我曾经是神。”

“恩哈哈......大姐姐真的是神,神是不是可以救我们?你跟我去找爹可以吗?爹爹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看着孩子期盼闪动的眼眸,落弘燕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脸,低声道:

“我这个神一点用都没有的,就算去见了你爹爹也没有用......”

“不要不要!大姐姐你是神你有神力,我刚才看到了呀!刚才人身上发出的那个颜色好好看,我从来没看到过,大姐姐你去我们家好不好,给我的弟弟妹妹也看看......只看一眼好不好......大姐姐......”

孩子不顾小手的脏兮兮,竟然抓住了落弘燕的裙摆,低声哀求着,眼中的泪花闪动的仿佛比之臆濒临死境时还要凶猛,看得落弘燕了阵阵心软。

颜色在这些孩子的眼中竟然比命更重要吗?他们到底在这样的幽鬼界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我的重月啊......你究竟在哪里......让我陪着你吧......我愿意放弃所有色彩,只要有你啊......

心中哀伤倍增,落弘燕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被小男孩拉着穿街走巷,东拐西弯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家背街到极点的破烂小院前停了下来。

“大姐姐,我们到了!”

男孩扯着落弘燕的衣角,生怕她跑掉似的指着眼前这个院落说着。

只是这真的称得上是一个院落吗?落弘燕不禁又多看了孩子两眼。

用残旧来形容这个院落那真是抬举了它,门前匾额残断,蜘蛛网层层叠叠的护卫着门柱,门板只剩一块,在风雨中艰难的挂在门柱上嘎吱嘎吱的哼哼着。

从缺失的门板处向内望去,小院小到走十步就没了,内里杂草丛生,快高过她眼前这个小男孩,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呼呼”的怪声。。与其说这里是院落,倒不如说是荒地残梗差不多......

“你住在这里吗?”

落弘燕轻声的再次问着,想要肯定一下,毕竟这里比她儿时住的茅屋更不如。

“是啊大姐姐......”

孩子似乎看出落弘燕的疑惑,顿时羞涩的搓了搓手解释道:

“大姐姐,爹说我们不能住好屋子,只有住在这样的地方,别人才找不到我们......”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升起,落弘燕此刻倒是很想看一看这个孩子的爹到底长的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竟然宁可让孩子跟着他吃这样的苦,也不肯给孩子一个好的安生之地!

男孩看到落弘燕迈动了脚步要走入院落内,高兴的跳了起来,顿时松了口气般的放开她的衣裙,朝着院内飞奔而去,口里还大声喊道:

“爹爹......小冬、小成、丹丹、娟儿、快来看神仙啊!”

“什么?神仙?”

“神仙在哪里呀,小伟哥哥!”

“又吹牛了吧,哼,爹爹让小伟哥去拿的饭呢?”

“嘘......小伟哥哥,爹爹受伤睡觉了,你别吵他,他会打你的。”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四个小毛头,和这个叫小伟的男孩叽叽喳喳围着了一团。

踏入院内,落弘燕微笑的看着站在杂草丛里的五个孩子,看起来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孩子是最大,另外还有两个小大人般的年纪差不多六岁的男孩,和两个五岁左右模样可爱的小女孩。

不过五个孩子清一色穿的都是破破烂烂,小脸纯净,身上伤痕累累,只是两个女孩身上的伤痕要浅的多。

听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话,落弘燕心头又燃起了一把火,这些孩子如此可爱,他们的爹爹竟然舍得下如此毒手将他们殴打成这样?还要如此幼小的孩子出去寻吃的?

即使再穷,即使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即使是她年幼的时候也曾经早熟,但她还有个疼她的爷爷对她百般呵护!怎么也不会如此之惨!

顿时,她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孩子们的爹爹了,当然,是迫切的想要揍他一顿......

“小伟是吗?带姐姐去看看你爹爹吧。”

“可是......可是刚才娟儿说爹爹睡着了......大姐姐......你能不能......”

若是此刻能看到颜色,小伟的脸恐怕已经涨得比花儿还要红,他似乎很想要落弘燕等待一会,却害怕她生气走掉,结果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伟......没事的,带你的神仙姐姐进来吧,我也想看看神仙......”

残破的单屋内,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气息虚弱,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势才会如此。

“好啊爹爹!”

“大姐姐我们走吧!”

“看神仙咯!”

小伟听到爹爹的话,如临大赦,欢笑的牵着落弘燕的衣袍,带着她向破屋内走去,后面拥簇着一群小萝卜头,都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纯真。

恍然间,落弘燕出现了一种错觉,这是一种幸福的错觉,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的希望能与重月平凡的生活,然后再这样儿女成群,一家人永远快乐的在一起。

只可惜......如今......

泪水不知为何就这样突然决堤,从她隐忍已久的眼眶里涌出,滴滴落下。

这样潸然落泪的一幕,偏偏就呈现在了睡在杂草铺成的床铺上的男子眼里,一个衣衫单薄湿透的美艳女子,仿佛柔弱到让风一吹就会飘离的女子,就这样楚楚可怜,孤单单的伫立在他的床边默默落泪。

这样一幕,怎么能不让人怦然心动,怎么能不让人误会丛生......

“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哭了!没事的我爹爹很壮的,他不会死的,他还要照顾我们的!”

最先发现落弘燕落泪的是小伟,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果然误会了落弘燕,竟然扯了扯落弘燕的衣裙,又拍了拍他爹爹的肩头,以示他的爹爹的肩头,以示他的爹爹还死不了,不用担心。

“咳......咳......那个......那个神仙美女......我我不要紧,我壮得能打死头牛的,你......你别......”

不知为何,躺在床铺上的男子轰然坐起,想要解释着什么。只是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然在落弘燕的面前结巴了起来。

五个孩子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们的爹,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们爹这副模样一般,要知道......他们爹可是鬼见愁......坑蒙拐骗偷无一不精通,何时有过样样窘迫的神态?

知道眼前的男子误会了自己,落弘燕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由于在男子的眼底看到了诚挚的关心,她也就不好意思直接给他一顿好揍,只好先说两句。

“你......你是小伟他们的爹吗?怎么能让孩子出去......刚才若不是我,小伟恐怕就要死在铁蹄之下了!”

“什么!怎么回事小伟!你怎么又不听爹的话了!”

男子闻言,神态一变,将小伟拉到了眼前,四处查看他的伤势,开口责怪道。

“不是的爹爹......没有大姐姐说的那么......那么危险,是我自己不好,我抱回来的饭我放在一个竹筒里,天上下雨打滑,的滑了一下,饭滚到了街中,我去捡......”

“啪”的一声,清脆入耳,小伟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被他的爹爹煸了一耳光。

“你怎么能打孩子!”

落弘燕一把将小伟拉到怀里,怒斥道。

“这位神仙,我在管教我自家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插手。”

男子神色肃灰的望着落弘燕,毫不惧怕“神仙”会因他的冒犯对他拳脚相向。

“小伟,爹爹说过了,即使爹爹少吃几顿饿上几天都没有关系,在家里你最大,弟弟妹妹都靠你带着,要是那天爹爹死在了外面,一切都要靠你支撑了,你明白不明白?”

“哇......爹爹......我错了......你不要死啊......你不会死的哇......”

一瞬间,小伟挣脱了落弘燕的怀抱,大哭地扑向了床铺上的男子,其他几个站在落弘燕四周的孩子也都扑向了他们的爹爹,一时间破屋内哭声四起,好不悲伤。

尴尬的站在原地,落弘燕这才看出这些父子父女的感情有多深,原来小伟是为了帮他的爹爹抢到一口饭吃,连命都不要了......自己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好插嘴的。

哭声减弱,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落弘燕的尴尬,抬头朝着她温柔一笑道:

“这位神仙,刚才多有冒犯了,现在让我回答你的问话,其实我是从二楼掉下来,跌伤的。”

“跌伤?”

一幕之前看到的片段在落弘燕的脑子里渐渐重合,她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在酒楼里被人从二楼丢下来的?”

男子闻言一顿,却是摇摇头苦笑道:“看来连神仙都知道我的事迹了,是的,我是刚才在酒楼偷鸡摸狗被发现,才被丢下来的。”

“除了装作嬉皮笑脸、恬不知耻外,我还要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只要能养活这些孩子,能看着他们长到额定的年纪,就够了。”

潇洒的将额前发丝抹向一边,男子微笑的露出了一直遮掩的半边脸颊,一张英伟的脸孔就这样呈现在了落弘燕的面前,不知为何,这些年受了再多的苦都不曾哼一声的男子,忽然在落弘燕的面前解释了几句,仿佛在怕她误会了一般。

然而,就在他抹开发丝的刹那,落弘燕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开始发晕几乎站立不稳的摇晃了几下,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你能再把刚才的那个动作做一次吗?”

“什么动作?”

男子不明的看着落弘燕,发觉了她的异常,却还是在转瞬明白后,又一次惯性的抹动了额前发丝。

一瞬间,落弘燕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肯前这个五个孩子的男人,竟然就是被抹去了记忆改变了模样的重月!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吗?哪......孩子的母亲去何方了?”

强忍着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落弘燕没有晕厥过去,而是问起了另一个女人。

坐在草铺上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了本该是洁白却看上去是灰白的牙齿,淡淡的说道:

“谁愿意和我这样一个坑蒙拐骗偷的无赖成婚?在鬼城,无权无势不是罪,吃喝嫖赌不是罪,穷才是最大的罪。这些孩子,都是我捡来的。”

看着这个男人摆出的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却怎样也无法掩饰住眼底的那份纯洁与哀伤,落弘燕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她缓缓地弯下腰,抚摸着男人的脸,在他惊诧与期待的目光里,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奉上了深深地一吻。

一切都是如此的沉醉,男人恐怕不知道这个神仙美女为什么会如此痴情的吻着他,但是他发誓,他的灵魂在战栗,他的心快要跳出了喉咙,他的世界在一瞬间有了色彩......

一旁的五个孩子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仙姐姐要“吃”他们老爹的嘴巴,但是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双眼,只是每个小家伙的五指都是张得大大滴,露出了很明显的缝隙。

终于,这个让重月曾经等待了千万年的一吻结束了,落弘燕嫣然的以手撑住男人的胸膛,略显羞涩的喃喃道:

“我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

幸福来的太突然,将草铺上的男人击打的晕头转向,但混迹在幽鬼城中的他,毕竟不是个莽撞的少年了,他强行稳住了澎湃的心潮,低声问道:

“为什么,你我只是初见,我穷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五个孩子,为什么......”

话到这里,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说来说去他竟然发现自己是一点优势和优点都没有,还带着五个拖油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姿色的女子肯委身于他?

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他扼杀在了萌芽中,一穷二白的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人图谋的?

望着男人眼底渐渐失去的自信,落弘燕心中一阵揪痛,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受到如此的磨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不由自主的脱口道:“我爱你,因为我爱你,从前我爱你,却爱的太固执,令你受了太多的苦,可你没有放弃我,你依旧从无尽的爱在包容我!从此以后,我也会以相同的爱去爱你,坚定不可摧毁的爱!”

男人懵了,他睿智的心完全被落弘燕的一番爱的表白激荡的七零八碎,他不知道这样的心情该如何去形容,他没有对落弘燕的书记,可他的心却告诉他,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

“那就请你嫁给我,我会尽我所有去照顾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没有任何顾及,没有任何考虑,男人张开了一双臂膀,将落弘燕的身躯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说出一句发自内心的真挚话语。

对于这个一向都在谎言欺骗中生存的男人,他第一次如此真诚的说出内心的感受,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落弘燕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发下如此的誓言,但他知道,这都是真话!

落弘燕扑在了他的怀中,肩头不住的发颤,抽搐着低泣了起来。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她太幸福了,就算下一刹是天崩地裂,也无所谓了。

她幸福的感到,重月对她的爱竟然已经沉寂到了骨髓,即使没有记忆,他依旧是这样的爱他,就连求婚的时候说出的话语,都各当初在山庄下,对墨绫纱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意乱情迷中,她却没有忘记在血色秘阵内奋战的武小虎与绿发,小声的男人耳边道:

“重月,和我走吧,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拥有色彩的世界,你的兄弟、朋友、都在你的世界等着你。”

男人闻言,身躯猛然一僵,对于落弘燕的呼唤他既陌生又熟悉,也是这一刹,他才发现,他竟然连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许下了山盟海誓。

“重月......是我吗?还是你真正爱的男人?”

男人沙哑着嗓子,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重月,竟然有些吃自己的醋了。

听到重月话语中的醋意,落弘燕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道:

“你就是我的重月。”

男人皱眉,不解的望着落弘燕道:“你说的另一个世界是哪里?主判大人说过,幽鬼界是唯一的世界,在这里我们有永恒的生命,只要不死。”

落弘燕的神态顿时变得冰冷了许多,眼神幽幽的看向屋外:

“幽鬼界的确是超乎我们世界的空间,可这里没有色彩,没有生气,没有超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落弘燕再次发动了绝情镖的防御壁,那淡淡的红色莹然亮起,仿佛一抹朝霞,照亮了这个破旧的院落。

“哇......”

“好美......”

“这就是颜色吗?”

“神仙姐姐最棒了!”

除去小伟以外的四个孩子纷纷惊呼了起来,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所征服,被这淡淡的红色听吸引,忘记了一切。

只有小伟,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似是仇恨般的盯着落弘燕,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懊恼。

男人也被这淡红色给吸引了,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在那淡红色光芒中的落弘燕,她的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就有颜色,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希望,内心深处许多消失的东西都在这光芒中,开始苏醒......

走开!都是你都是你!你快走!”

徒然间,小伟不知道从哪里拣来了许多石块,狠狠地抛出,一块块的砸在了落弘燕的防护罩上。

“小伟,住手,你做什么!”

火气徒然上涨,草铺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小伟的手腕,怒斥道。

“爹爹——你别走,你别跟她走,你不要丢掉小伟和弟弟妹妹们啊——呜......”

被男人一吼,小伟顿时委屈的抿起嘴,随后却还是忍不住委屈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另外四个孩子一听到小伟的话,顿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像是传染了一般纷纷张开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男人也意识到了,他若是和落弘燕离开,这些孩子注定成为无依无靠的浮萍,随时会死在这残忍的幽鬼城内。

为难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的脸庞,很显然,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你能留下吗?”

似是渴求般的,他低着头不敢看落弘燕的眼睛问道。

落弘燕咬唇,她何尝愿意让重月这样为难,丢弃这些孩子,可是她根本没可能留下来,除非——她自杀。

可即使自杀了,她也要喝过黄泉水,选择永远留在幽鬼界才能进入到幽鬼城,可幽鬼城众多,幽鬼界的原居民就更是不计其数,失去了本领的二人,想要找到对方,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

或许,他们会在还没找到对方的时候,就死在幽鬼界,永远消失。

所以,她为了自己,也为了以后会恢复记忆的重月,冷冷的拒绝了。

“不能,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可能。”

五个孩子听到落弘燕的话,哭得更响了,五双眼眸齐刷刷的射出憎恨的目光,刺得落弘燕体无完肤。

孩子是不会明白大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抑或是无可奈何的,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一是一,二就是二,所以他们不明白落弘燕为什么非要带走他们最爱的爹爹,却又怕爹爹生气,不敢对落弘燕驱赶,只得大声哭泣以示不满了......

“我不是幽鬼界的人,而你,就更加不属于这里,重月。”

“我不是重月,我只是这五个孩子的爹,是幽鬼界的一个无赖。”

满目哀伤,男人抬起了眼眸,眼底写满了痛苦和挣扎,可他的语气已经告诉了落弘燕答案。

微微一笑,落弘燕的泪再度滑落。

“你还说你不是重月?你依旧是这样的傻,这样的善良,这样的自我牺牲,你就是我的重月,我不会认错,我决不会认错!”

心中坚定,落弘燕决定替重月下这个决定,她知道,在重月心中,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如果重月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等于是死了,死在这幽鬼界里了。

闭上眼眸,她不再听重月说什么,她狠下了心,完全忽略了五个孩子的哭泣,用心开始沟通,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右判。

“右判大人,我找到重月,请你实现你的诺言。”

“......”

“右判大人......”

“落弘燕,你找到了重月?”

“是的,请您带我和重月离开,最好能送我们到武小虎身旁。”

“不可能了,武小虎进入了其它空间,既然你找到了重月,我就把你们带到幽鬼大殿吧。”

“右判大人,我有个请求,请好好安置重月在这里的五个孩子,求求你。”

“......”

“求求你了右判大人,你的恩德落弘燕会一直记得!”

“......好吧......我就将他们安置在军中吧。”

一番默语,落弘燕与右判就改变了六个人的命运。

而其中的这五个孩子,更是出乎右判意料的,成为将来幽鬼界的中坚力量,小伟更是成为了未来的左护法!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却是一番依依惜别了。

“小伟,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已经请求了右判大人,他会照顾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够永远的记住你们的爹爹,他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待五个孩子反映,落弘燕一把就抓住了草铺上男人的臂膀,随即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中,她与男人一起悬浮了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间残败的院落里......

下一刹,男人和落弘燕一同出现在了幽鬼界的大殿,殿内灯火通明,烛台连接成了一片灯海,火光摇曳,慑人心神。

这与之前所见的那个阴森的幽鬼界大殿简直是天差地别,亮晃晃的灯火照耀出了巍峨大殿的全貌,令落弘燕误以为是到了哪位神界神霄的大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殿内的三把座椅上竟然坐满,三把椅旁的左右两边,更是伫立两位凶神恶煞的护法,气氛怪异。

左侧伫立的,似乎是过去真正的左护法。右侧伫立的,则是脸色惨白的右护法。

左侧椅上的人,落弘燕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幻,他竟然真的是幽鬼界的左判?

右侧椅上的人,落弘燕也十分熟悉,就是那个出手帮她,仿佛笑面虎般深不可测的右判大人。

而居座在正中上的人......

落弘燕的目光刚刚落在主判大人的座位上,就见人影一晃,一道光影就出现在了他身旁男人的身前,以雷霆之势出手袭之!

“不要!”

一声惊呼,落弘燕不顾一切地催动起绝情镖,罩住了那个人影,随之便以最强的杀招杀了过去!

“大胆!”

紧接着,两声厉喝就从她的身后传来,两道人影前后袭来,一场压倒性的混战似乎拉开了序幕!

重月!就是死,我们也要一起!

在必败的局面下,落弘燕毫不畏惧,心中泛起的,只有那一吻时的温暖。

一道无影的青光犹如利刃般刮过落弘燕的脸颊,还未反应,她便被某人掐住了肩胛,锁住了身形。

“住手!墨绫纱,看清楚!”

右判低沉的声音仿佛催眠一般,竟然令到落弘燕澎湃的心潮冷静了下来,她惊愕地转头,却发现右判的嘴角隐隐约约有了一丝血迹。

他的身后,是左护法与右护法二人杀气腾腾的身形,显然易见,是右判拦住了左右护法对她的攻势。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为何这个右判会对自己如此的好,落弘燕转过了头去,却是惊呼了一声!

“怎么会是你,老人家!”

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饱受风霜的干瘦老头,正捏着重月的脉门,朝着她微笑点头。

而这个看起来仿佛是被压榨在社会底层随时会挂掉的老头,竟然就是幽鬼界的主判大人!

“不要慌,丫头,我在还你一个重月。”

老头的言语虽然和善,但其中却不带着任何感情,平静如枯井,与之前搭救落弘燕时判若两人。

惊诧过后,落弘燕放心的点了点头,等待着老者放开重月。

其一,她见过这老者的手段,想要在他手下讨到好,那就是不可能的事。其二,此刻是肉在砧板上,为了重月的生机,只能任人宰割了。

右判放开了落弘燕的肩胛,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回了他的右判之位,以他右判之力,一次抵挡住了两大护法的攻势,已属奇迹了。

而那老者,不,是主判大人,也在与落弘燕交谈的同时,冷酷无情的扫视了右判一眼,至于这一眼的意义代表什么,就只有右判和主判知道了。

整个殿堂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寂静,除了某人的心跳声外,就只剩下了红烛洒泪的滴答声。

然而等待十分短暂,片刻后,老者放开了重月的脉门,就见落弘燕眼前的男子一声低吼,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眼见此景,落弘燕心疼的就想要冲过去,却被老者喝阻。

脚步徒然刹住,落弘燕红唇紧咬,紧张无比的看着痛苦到撕扯自己发丝的重月,焦心如焚。

改变,就在重月的低吼声中渐渐出现,就见重月的皮肤上死气沉沉的灰色渐渐褪去,一丝生机勃勃的肉色渐渐显露。

紧接着,他的发丝也脱去了灰色的外衣,他为了千丝万缕飒爽银色,一切都在改变,眨眼间一个神界的重月置身在了落弘燕的眼前。

只是,渐渐站起的重月却是闭着双眸,紧皱着眉头,唇齿不清的在低喃着什么,犹如梦呓一般。

“主判大人......”

落弘燕鼓起勇气想要询问重月的异状,却见幻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没事,只是灵魂记忆的恢复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他必须重新经历那一切,才能够回忆起刻骨铭心的一切。需要一点时间。”

主判似乎知道落弘燕心底所想,直接就回答了她的担扰,接着一个晃动,回到了他的主判之位安坐下。

“重月的事情先放在一旁,右判,右护法,你们可知罪?”

话锋一转,主判已不再搭理落弘燕这边的事宜,径自冷冷地责问起了右判和右护法。

“属下知罪。”

右判顿时起身,与右护法二人齐声认罪,右护法更是浑身开始战栗,显然主判在他的心中积威甚深。

“左判,你又可知罪?”

主判大人目不斜视,威严的看着站在他前方的右护法与右判二人,却斥责起了左判的罪责。

幻咧了咧嘴,站起了身,迈动两步和其余两人站在了一起,道:

“属下不知。”

“很好......很好......左判既然不知,就回去好好想一想吧,你命悬一线,希望珍惜我最后给你的这个机会。”

出乎落弘燕意料的,主判竟然没有裁决对他不敬的幻,而是大方的让他离去,不由令她内心怀疑,是否因为是父子才偏袒。

幻闻声也不作什么反抗,只是笑了笑,便如青烟般消失在了幽鬼界的大殿中。

“右判私自放没有经历血色秘阵的落弘燕去寻找重月,触犯了幽鬼界的无私,此时便判罚右判入幽鬼界最深的鬼冥深渊,受到极刑百万年!这百万年我会坐镇幽鬼界,待你出来。”

主判的声音老朽却字字句句扎入灵魂,在他简单的宣判声中,落弘燕几乎要瘫软下来,由此可想那首当其冲的右判究竟承受了多少。

只见右判双腿一软,却挣扎的没有跪下,只是弯腰鞠躬道:“谢主判大人轻罚。”

主判点头,单手轻轻一挥,右判便也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紧接着他又开始判罚右护法的罪责:

“右护法,身为幽鬼界的大护法,肩负着捍卫幽鬼界规则的责任,此次受到挑战,竟然玩忽职守不顾幽鬼界规则的边界,冷眼看着左护法战死才出手,最后造成了不可弥补的错误,竟然差点令整个审判之地毁于一旦,令幽鬼界出现一个时空逆转的缺口!”

“若不是本判罚即时归来,这样的后果可是你一个护法能够承担的?”

主判猛然起身,声色厉喝,身形丝毫未动,可落弘燕却感到整个幽鬼大殿都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她慌忙扑过去抱住了暂时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重月,生怕他被掉下来的巨石给砸伤。

“属下......属下知罪,请求主判大人轻罚,若不是......若不是那武小虎耍诈,将一件不属于神界力量、即将要毁灭的物件徒然丢出,属下......属下......”

右护法在主判的威压下,双腿已经打颤地跪了下来,结结巴巴的想要为他争取一丝生机,可惜他在这生死关头却忘记了,他们的主判大人是吃硬不吃软的。

“枉你做我幽鬼界右护法如此多年,竟然连这样一点判断力都没有,若然不是我及时制止毁灭的蔓延,后果怎堪设想?”

主判冷冷的看着右护法,那双深陷在眼眶却深邃睿智的眼眸里尽是冰冷,气氛在他的话语间越来越诡异,整个幽鬼大殿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恳请主判大人看在右护法多年来的......”

顶着盛怒,左护法侧身鞠躬,开口替右护法说了一句好话,可是话语过后,大殿内寂静无声,就连原本在痛苦低喃的重月也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主判大人冷着面,不去表态,眼中厉芒忽隐忽现,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下,谁都不敢再出声,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罢了,右护法从今日起入去鬼冥深渊腐烧千万年,从幽鬼界守护右护法之位降至下等护首。暂且如此,你们两个都先出去吧。”

一声叹息过后,主判大人说出了责罚,右护法惨白着面孔消失在了大殿,而左护法也忧心地摇了摇头,随后消失。

转眼间,灯火通明、烛光耀天的大殿内,就只剩下了三个孤零零的身影。

一个女子,纤柔的守护在一个闭目伫立的男子身边。一个老者,老朽枯瘦,却站在那灯火烘托灿若金光的高台顶端,拉长的身影将他显得细长,也更加干瘦。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女子有话想问,却不敢问,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已经体会得太深了,或许除了他的儿子偶尔敢与他顶嘴之外,就只剩下他的徒弟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今日我不想再动怒了。”

老人平静的说道,随着他声音的平缓,整个幽鬼大殿也变得安宁,之前的戾气瞬间全无,连震荡也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虎和绿发呢?为什么给我绝情镖?我们只是你手中的玩偶吗?”

仿佛隐忍了很久,落弘燕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也不管主判是否会恼羞成怒的对待她,似乎她已经发现,在这个主判面前想要耍心机,只是枉然。

主判,幽鬼界的主判,所拥有的力量恐怕是无可匹敌的。

“丫头还是这么性子急,我就一个个的回答你吧,话说完,你的情郎也就该醒来了。”

老人没有恼怒,倒像是一个长者般居高临下的看着落弘燕,缓缓道:

“武小虎和紫亦青二人目前很安全,只要他们敢从原点空间内出来,就会安然无恙。在武小虎抛出凶邪之物的瞬间,右护法还是抵挡了一阵,紧接着我就出手了,所以他们回来的那一瞬其实是稳固的。”

“至于七大始器的归属,其实既是随心所欲的流逝在外,也是一种命和运的结合,究竟是冥冥之中规则借我的手给出,还是在我给出之后出现了新的规则,这都是无法说透的东西,只能说有因才有果,有果才有新的因。”

“给你绝情簪,没有目的,只是当时觉得你能继承,我一直在给七大始器寻找继承人。”

“最后一个问题,这无数的空间界面内,谁又是谁的棋子,谁又是谁的玩偶?每个人在选择之臆,究竟是什么推动他们做出选择呢?是我吗?外因不能主导内因的,迷惘的瞬间就会改变一切注定永恒的东西。”

“所以,丫头,你们不是我的玩偶,我们都是规、则、命、运的玩偶,但最终,真正主导的是什么?你应该去参透一下了。”

听完老人的一番话,落弘燕心中顿时明悟了一分,却又更加迷糊了一分,她再次看了看重月,发现他似乎还没有醒来,便又得寸进尺的想知道更多,开口追问道:

“我们能够离开?我们算不算闯过了幽鬼界的规则?能带重月离开?”

老人脸色渐渐变冷,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落弘燕,仰头看向雄伟的大殿的殿顶,说道:

“武小虎屠杀了幽鬼界的左护法,又用外力挫败了幽鬼界右护法,即使他的真实实力无法达到破坏规则的程度,但他的确是摸到了规则的边界。”

“幽鬼界的规则,一如我们每个人的灵魂一样,不可消亡。一诺一魂,便是幽鬼界的宗旨。所以,待到武小虎和紫亦青出来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听闻主判大人之言,似乎并不愿意到我的二弟完好无缺的离开幽鬼界?”

突然间,一个饱含着睿智的声音在落弘燕的身后响起,代替落弘燕问出了一个她没发觉的问题。

一霎那,落弘燕全身发颤的伫立在原地,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脸色绯红,泪珠更是不受控制的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不敢回头,真的不敢,重月的声音,在梦中他已经听到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她一回头,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就会化作烟雾消失无踪,这一刹,她真的好怕是梦,好怕这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在顷刻间从后搂住了她,那微温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犹如一种永远不会消退誓言,响彻在了落弘燕的每一寸肌肤。

“绫纱,我回来了。”

耳畔,响起了软言细语的六个字,然而就是这六个字,令到落弘燕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遭到了电击,整个瘫软在了重月的怀中!

“绫纱,你瘦了......太多苦不该是你来承受的,还好,我终于回来了,以后,狂风暴雨都由我来为你遮挡。”

在落弘燕的耳畔带着愧疚的心说出了这些话后,重月优雅的昂起了头,双眸闪动着智慧的光辉炯炯地看向了幽鬼界的主宰,主判大人!

还有什么可说,落弘燕不知道,她只知道扑到重月的怀里哭泣,喜极而泣的她已什么都不在乎,都不想管了。

“很抱歉我曾经懦弱的觉得累了,留下你一个人。我答应过要回来,要和你继续我们未完的生命,从今以后,上达神顶,下至幽鬼,我们生死与共。”

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佳人,重月深深地感到了她的脆弱,让这样一个脆弱的女人寻他到这种地步,怎能不叫他觉得沉重与愧疚。

可是此刻,他却必须保持清醒,他从幽鬼界主判的话语里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其实,在落弘燕询问主判大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渐渐从记忆的旋涡中挣扎出来了,但他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静静消化二人的谈话。

幽鬼界内的经历与生活,不知道是主判的刻意还是无意,这一段记忆并没有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他清楚的记得过去那个风度翩翩一身傲骨的自己,是如何成为一个无赖,在坑蒙拐骗中被人一次次的打残丢在街边。

也清楚的刻那五个孩子,如何以幼小的身躯护着自己,将自己拖回那座风雨飘摇的破屋之内。

这段日子里,有追悔,有屈辱,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却是激发了他内心深层埋藏的人性,对于那五个孩子,他真的是发自内心像父亲一样的关爱。

诚然,他不能放弃落弘燕,因为落弘燕就是重月的生命。

然而,他依旧会记挂着那五个孩子,希望能争取到什么条件,让他以后能再回来看看他们,毕竟,作为一张白纸般的重月,那五个孩子也是他的一片天地。

屈辱的日子,不是他的耻辱,在这段日子里,他学会了更多的隐忍与苦中作乐,磨砺了他的性子,让他更加的坚毅了。

所以此刻,他逼着自己清醒,清醒的面对幽鬼界,不要被情冲昏了头,蒙蔽了双眼。

高台上那个孤寂的老人,亿万、亿万万年孤寂的老人,就是主判,幽鬼界的主判,他话是隐藏的东西太多了,令重月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可他毕竟是重月!

“主判大人似乎并不愿意见到我的二弟完好无缺的离开幽鬼界?”

再次锲而不舍的恭敬询问,看来重月是不要命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老人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直刺到重月的灵魂,绞得他阵阵头痛晕眩,却毅然咬牙站立,直面面对。

“你的意志力很强,似乎放你离开幽鬼界是一个错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总有一天能坐上护法之位。”

仿佛赞许一般,老人点了点头,肯定了重月在他的压迫下还能坚定如此的价值。

重月苦笑,咬牙答道:

“多谢主判大人欣赏,重月不过一界仙魔妖兽界的仙王,如今站在您的面前与您交谈,无非是托了兄弟们的福气,能在您的威压下不屈服,无非是为了怀中的女人,不值一提。”

落弘燕闻言身躯一颤,将重月的腰际环绕的更紧了。

她知道此刻不是她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担心,不管多苦都会撑下去的,她不能添乱。

“谈吐不凡,分寸拿捏更是恰到好处,却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平凡,是否值得?”

老人目光如炬,从头到脚又将重月扫视了一遍,看着他怀里护着的落弘燕,皱眉问道。

“您觉得我怀中的女人不值得一个男人为他那么做吗?是否值得,要看这个女人本身了。”

重月闻言,神色肃然的答道。不允许别人批评自己的女人,是男人尊严的最根本,重月也不乏其外。

“可惜了,以你此刻面对我灵魂的震慑,还能和我对答如流,迂回得当,就已经够资格成为我的徒弟了,只是,你过不了情字那一关,终究也是枉然。”

老人恰如惋惜般的摇了摇头,又再度转过了身去,眼底的惋惜之意毫不掩饰。

成为幽鬼界主判大人的徒弟?

这是何等的尊荣,恐怕重月就会在一瞬直接超越三界,成为与幻并肩的三界之主,甚至更高。

只是,这个旁人求也求不到的地位,在重月眼底也不极落弘燕一半吧......

重月并不觉得惋惜,可她怀中佳人却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似乎是怕失去他,又似乎是在因为她拖累了他而痛苦。

五指轻绕着落弘燕微湿的发丝,重月轻轻在她的发间一吻,低声道:

“对我而言,能与你生许多小孩,平凡的生活在一起才更重要,我自甘平凡,与你一同堕入平凡。”

这句话说得很轻,声音小到刚好落弘燕能听见,可偏偏重月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与落弘燕二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老人落寂的叹息,直接灌入二人的灵魂,即使他们不想听到也不可能了。

寂寞的老人啊......你是多么的孤独......这就是站在巅峰的代价吗?

这一声叹息,仿佛叹出了老人一生的孤寂,重月的心里忽然被感染,泛起了一种莫名悲伤......

然而,就在重月默默自问的瞬间,老人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触动,很显然他是能够清楚地知道重月所想!

不知是不是这一声共鸣令老人心软,他终于开口回答了重月的问题:

“是的,我不想武小虎活着离开幽鬼界,因为他继续活下去,三界就会大乱,更会牵连到始然界与天道域,作为规则的捍卫者,我有必要将他扼杀。”

“为什么!为什么是小虎!他究竟做了什么破坏了规则!”

重月突然义愤填膺地低吼了起来,在他听到主判的回答时,一股热血就直冲脑门,他真的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武小虎一个苦苦挣扎向上的男子汉,究竟有什么触犯了规则,要让幽鬼界的主判都要灭掉他!他到底得罪了谁?

“一切与他的身世有关。”

主判面对重月的激愤,冷着老脸淡然答道。

“或许换个说法,一切与他的爱有关。如果他不爱了,就没事,如果他继续爱下去,一切都将崩溃毁灭。”

“他和我一样是为爱而生,甚至比我爱的还要辛苦,我怎么可能剥夺他爱的权利!”

重月听出了主判的弦外之音,似乎武小虎的生死与他对爱的执着有关,可是若然让武小虎不爱小鱼,不若让他死掉算了。

没有爱的激励,没有情的催动,推动了情感,失去了人性的武小虎会是个什么样,重月真的无法想象!

但有一点重月很清楚,他所欣赏的二弟就是那个为爱为情不顾一切的武小虎!

“那么,你就只能看着他走向绝路。对爱的执着已经让他数次破坏了规则,继续走下去,武小虎不会有好结果。这一次我放过他,但是天不会放过他,当他再次踏足神界的瞬间,天运就会开始转动,武小虎的命运转轮盘也会开始加速转动,毁灭,近在咫尺。”

老人神色坦然,甚至话语说道最后,更显庄严。

一字一句,一斟一酌句句打动在重月与落弘燕的心底,他们均震憾在主判的话里,他们都不想武小虎毁灭,可......真的能够阻止吗?真的能够阻止武小虎去追逐刘小鱼吗?

重月的回答是,几乎不可能。而落弘燕的回答却是,绝无可能。

她曾经将对重月的爱放在武小虎身上过,那么浓烈的爱都无法在武小虎心中破开一条小缝隙,何况是死这个一了百了的结局呢?文

然而,在同一瞬间,重月与落弘燕的双眼一亮,二人几乎同时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对视心!

她们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希望,读到了一个新的讯息阁!

刘小鱼首!

是的,是刘小鱼!突破口就在刘小鱼!如果将主判的话转告给刘小鱼知道,她一定会为了武小虎能够活下去做出退步,做出对策逼迫武小虎忘记她发!

只是这样......对她......会否太过残忍了......

想到这里,重月与落弘燕的眼眸又同时暗淡了下去,毕竟他们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对一过样做的残忍,是有深切体会的。

“该怎么做,你们都自有打算了,我也就言尽于此,武小虎与紫亦青从原点空间出来时,会直接出现在这里,你们就在这里等待,到时候我自然会遣人送你们走。”

主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就这样消失在了金光之中,不再给重月和落弘燕发问的机会。

当然,重月和落弘燕心中也自知,能够和幽鬼界的主判如此交谈,已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得到的讯息,更是价值无量!

生死相隔后,再度重缝的二人终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时刻,然而此刻二人内心除了汹涌澎湃的爱的狂潮外,也埋下了深深忧虑的种子。

“这些年,还好吗?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温柔的搂着落弘燕,重月压下心中对武小虎的担忧,轻声问道。

“对不起,月,对不起......”

低泣的落弘燕埋下了头,将她的脸颊紧紧贴着重月的胸膛的衣衫,不肯抬头。

“为什么要道歉,你从来都不需要向我道歉的,爱我的绫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我好。”

重月笑着用他特有的温柔包围着落弘燕,想让她释怀。

“我不是为了当初对你的误会而道歉......往事已矣,我知道那次的错误无可挽回。我道歉,是因为我忘了你......这一世我忘了你,我伤了你,还在你面前口口声声说爱另一个男人,我对你伤得太深,深到人竟然想以死去逃避......月......我的夫君,我我......呜......”

落弘燕的低喃渐渐变作了痛彻心扉的放声大哭,泪水顿时湿透了重月胸膛的一片衣襟,令他揪心不已。

当一个女人肯在男人面前坦诚她的错误时,就表示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更何况落弘燕此刻能站在重月的面前,就已经代表了她爱的是他,而不是武小虎。

等待了落弘燕千万年的重月怎么会介意过去的伤痛,虽然那段日子他真的生不如死,也曾怀疑过墨绫纱究竟对他的爱有多坚定,可那都已经过去了,都已不在重要。

珍惜眼前,保护好怀中的佳人,和她生一大堆孩子,平凡的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只是这小小的幸福,小小的渴求,真的是那么好完成的吗?

“绫纱,无论你是绫纱还是落弘燕,重月为了你即使伤透灵魂又何妨?一切只要一个理由便足够了,我爱你,我爱你,你是值得重月去爱的女人,值得去爱......”

为了不再让怀中的佳人哭到双眼痛苦,重月做了个比较暧昧的动作,他俯下身轻轻地咬住了落弘燕娇小柔软的耳垂,在她耳边将爱的誓言说了一遍又一遍。

很快,落弘燕便止住了哭声,取而代之则是满颜的绯红,那两抹红霞甚至飞到了她的耳根,令她咬着朱唇轻眨着水灵的大眼,却再也不敢出声了。

一瞬间,幽鬼界的阴森大殿,似乎也因为这一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泛出了一丝春光,变得暧意弥散......

灰白色的世界里是没有光源的,但幽鬼界的深处鬼城内一直都能灰暗见物,而处于中端在幽鬼界外围的主城却是一片阴霾的灰黑。

幽鬼大殿内,烛火摇摆,忽明忽暗,落弘燕与重月已不知在此等待了多久,他们只觉红烛燃烧的极为缓慢,缓慢到连时间都近乎无法察觉。

可即使是如此,到如今,红烛也要见底了。

虽然二人千万年来首次相聚,虽然相聚的地点有些怪异,相聚的氛围也有些诡异,但这都不能阻挡千万年来一直相隔的爱恋。

只是他们都不再是过去孤单的对方,都有了别的牵挂,重月几次想要去见那五个孩子,与他们说清楚他这个爹爹的离开并不是抛弃他们,可苦于没有一个人进这幽鬼大殿来搭理他们,而让他们自己出去幽鬼大殿找那五个孩子,无异于撞墙。

重月所在的鬼城,离幽鬼大殿和四座主城相隔十万八千里,相当于是乡村和城市的差距,想要他们自己去寻找,不可能。

压下心底的一丝愧疚,重月一直在等待着许久未见的武小虎归来,那份澎湃的心潮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怎么会如此期待又恐惧。

从落弘燕的口中,他得知了作为三弟的武小虎,不顾艰难险阻,甚至不惜将最爱的女人的安危放在一边,也要下幽鬼界来救他。

他也得知了他的大哥银琅破皇为了他的死而突破了九窍玲珑心的自我封闭,一步步的强大起来只为救他,却在武小虎即将下幽鬼的时候音讯全无。

落弘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便概括了所有,听起来是轻描淡写,可重月知道,她是怕他知道得越多越难受。

但她又怎么能理解重月、银琅破皇、武小虎兄弟三人之间的情意,即使是那么短短几句话,重月都已完全明了了他的兄弟付出了多少......

兄弟之间,不必去计较谁付出的多抑或是少,更不必去计较谁亏欠谁的,除了能坦诚的付出所有以外,更应该拥有即使全世界背叛也要相信对方的勇气。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兄弟吧......

重月低垂着细长的眉眼,看着自己因过度紧张而一直在颤抖的指尖,心底思绪翻腾。

这是他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第一次无法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是那么的期待再次见到武小虎和银琅破皇,却又是那么的惧怕。

期待,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与兄弟重逢。

惧怕,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直害怕看到兄弟为他违背改变了他们的一切,这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心情,更是他过去不曾有过的。

似乎感到重月的激动与不安,落弘燕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拼命想将体温传递给他,让他的心宽上一宽。

心思细微的重月察觉了落弘燕的担忧,他轻轻的摇摇头,淡笑着望向了主判的宝座。

也就是在此时,放置三个主判座椅的高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一瞬间便增大到了一丈余宽,紧接着在了阵颤动的收缩放大之中,两个人影“噗通噗通”地掉了出来。

“二哥!”

其中一个身影刚刚狼狈的爬起,立即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盘坐在地上的重月,他一声大吼,冲了过去!

“小虎!”

重月蹭地一下跃起,朝着武小虎健步如飞的迎了上去,除了呼唤出他的名字之外,已经激动的没了下文。

两个兄弟一见面,便旁若无人的拥抱在了一起,各自用力地勒住对方,眼角隐含泪光闪烁。

“二哥!三弟无能,让你一直在这里受苦了!”

到最后,武小虎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歉疚,哽咽的说出。

“我从来都不觉得苦,倒是你,成熟多了,想必大哥也一定更加英姿勃发了!”

重月含泪笑道,与武小虎互相松开了臂膀,默默伫立地看着对方,观察着他们各自的变化。

在武小虎眼里,重月的气质更加的沉稳,他的气度更加的沉淀内敛,光看他的外表根本无法想象他受了多少苦,如今又是多么的激动。

若是由这样的一个人当对手,武小虎肯定自己是会被啃得体无完肤。

而在重月的眼里,武小虎的气势变的更加霸道,眉宇中的戾气与自信也增多了许多,特别是他漆黑炯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随时都能将人撕碎的决一死战的坚毅。

若是由现在的小虎做他的对手,无论他多么睿智,恐怕也都要被他以力破毁。

兄弟二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将对方的成长在心里无限的放大,满心欢喜。

到最后,还是重月这个兄长起了头,他抬臂拍了拍武小虎的肩膀,微笑道:“小虎,你比二哥强上太多了,以后二哥可要指望你了。”

武小虎嘿嘿一笑,温暖像潮水一样通进心里,他一直以来都被重月暗地里关照,如今却也有能力报答他了。

“好了,小虎,有什么话我们兄弟回家说去,这里危险重重不宜久留,尚不能断言幽鬼界会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们快走吧。”

重月又一次拍了拍武小虎,边说边看向大殿那紧闭的正门。

几人都是历经生死的战士,自然知道重月所指,皆是心领神会的准备离开,却都在突然之间,被一种徒然降临的危机感所震慑了心头!

“什么人!不要藏头藏尾,滚出来!”

知道众人的功力都不如自己,特别是刚刚才恢复的重月对于这种震慑更是首当其冲,武小虎心头不由大怒,立即在音域内蕴含着神元力,大喝着吼了回去!

“哎呀呀,我们的英雄武小虎成功的救出了兄弟就不认识人了?”

武小虎的一声蕴含神元力的怒吼一瞬间驱散了阴霾的煞气,一个众人熟悉又陌生面孔旋即出现在了众人眼底。

“幻......”

武小虎望着眼前说着潮弄话语的幻,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幻,他是矛盾的。

若不是幻的数次援手,他武小虎早就不能存在了。可幻的每次出现的时机又是那么的令人怀疑,他虽然帮助了他们,但总感觉是那么的玄之又玄。

他总表现出是因为兴趣、或是好玩才出手帮助他们的,但当武小虎等人知道他是幽鬼界的左判之后,便开始觉得一切犹如假象,幽鬼界的左判大人,会是一个没有目的利益就出手帮人者吗?

如此,他也就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救命恩人”了。

“不知左判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左判大人是否是来送我们离开幽鬼界?”

重月淡然的站在了武小虎身旁,不亢不卑的接过了话头,对之前幻的讽刺置若罔闻。

“重月?连主判大人都赞你,你果然是个人物。”

幻侧头看了重月一眼,笑容依旧,只是话语里的火药味渐浓。

“左判大人谬赞,重月的这么点本事在左判大人眼里犹如蝼蚁,何足挂齿。有劳左判大人送我等离开了。”

不动声色,重月就将包袱再一次丢给了幻,他看幻的气势,已经鉴定了他肯定是被派来送他们离开的。

“重月,我一直都没有小瞧你,只是你没有武小虎的命,因为你爱上的只是墨绫纱而不是雷孤岚。”

幻的笑意渐渐收敛,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肃然爬上了他的脸庞,一瞬间,过去看上去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仿佛成长为了百经沙场的老将,深沉成熟。

“重月,想必你也听到了主判对我的警告,我一直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帮助你们,起初的确是因为好玩,但事到如今,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闻言愕然,武小虎和重月、绿发互换了眼神后,都不知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用惊讶,我一样也有猜不到的事情,你们真的以为主判只是幽鬼界的主判吗?只要是他遮盖的东西,我是决讲找不到的!那个老家伙......”

幻咧了咧嘴,似乎对他嘴里的这个老家伙有诸多不满,不过落弘燕却不明白身为父子的二人,都已经是站在巅峰的人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勾心斗角?

这时,武小虎一抱拳,还是开口道:“幻,你说吧,有什么要我武小虎帮忙的,你救过我,救过小鱼,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给你。”

一旁的重月和绿发见到武小虎这样说,便也沉默了下来,只是二人心里都是在打鼓,暗道武小虎又要做亏本生意了。

“帮我寻找第二件始器和第一件始器的持有者,杀了他们,将两件始器给我。”

幻的话说的很慢,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脸色更是严肃到了一种庄严旭肃穆的境界,只是说出的请求却是要他们杀人越货......

听闻幻的话,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武小虎更是眉毛直跳,却不敢在心里想任何事,努力的的控制心潮保持心中与灵魂中的空白一片。

众人的心与灵魂被幻读了一遍,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确认几个人都只是因为惊讶而露出了这样的神色,而不知道了什么。

“敢问左判大人,为何要我们去寻找?凭借大人的手段,这些,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的东西吧。”

重月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态度,想要从幻的口中再探听到什么,他可是知道忆辰对武小虎的意义,即使是作为朋友的道义,他不能出卖他。

“集齐了五大始器并且收伏后,便可命令他们感知另外两大始器的所在,我不可能一人独得五大始器,若是做的那么明显,老家伙早将我禁锢了。我们这些规则的指引和捍卫者,竟然是一个阴谋的规则破坏者......”

这该是说他有勇气挑战陈旧,想要破而后立,还是该说他是个判逆的少年,想要挑战父亲的权威呢?

谁也不想去猜测幻的本意与性格,只知道原来很多“天意”都是人为制造的,看来“天意”也不过如此了。

武小虎一心想要保住忆辰,焦急的应道:“原来如此,此刻五大始器我们已得到四件,还有一件在我大哥银琅破皇手中,虽然暂时没有收伏,但也是指日可待,就请左判送我们回到神界去寻大哥吧!”

幻笑着点了点头,却道:“可以,我本就是主判派来送你们离开的,那个老家伙也知道我会说些什么,他就是想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吧?哈哈哈,可惜他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武小虎,我似乎无法满足你的愿望了,我只能送你们回神界,而不能送你们到银琅破皇的身边。”

“为什么?!”

武小虎与重月异口同声地惊道。

“因为此刻银琅破皇的处境很差,如果你们一出现,恐怕就会被打得找不着北,还是先回神界再从长计议吧,神界......似乎已是生灵涂炭了。”

一团团金光随着幻的回答快速的包覆住了四人,不等他们作答,就将他们甩出了幽鬼界。

而在失去意识的刹那,武小虎仿佛听到幻在他耳畔说道:“武小虎,还是叫我幻吧,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做一个有趣的朋友,也是仅有的朋友......”

一阵冷飕飕的风如刀子般刮过了武小虎、重月、绿发、落弘并四人的脸颊。

四人皆是震惊地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焦土,满目疮痍,空中弥散着呛人的黑烟,天幕上挂满了烟雾聚拢后形成的黑云,层层叠叠黑压压的填满了四人的心头。

武小虎勉强支撑着心中的震惊,向前走了几步,脚却陷在了松软的红土里。

红色的土壤?神界何时有过红色的土壤?何况是在风影如画的飞升域......

摸着身旁一杆插在尸堆上只剩半截的神枪,武小虎绝望地回首看向了重月,眼底里尽是哀伤。

“神界,毁灭了......”

这句话萦绕在众人心头,仿佛一柄利刃刺在众人的心尖上!

这里唯一没有到过神界,这一次也是借助幻的神力护着周身才能破格踏入神界的重月,恐怕是众人当众震惊居多,哀伤最少的人了。

毕竟,没有飞升神界的他,在脑海里神界还不是家。

可是不论武小虎他们多么不留恋神界,他们毕竟是飞升了神界多年,已经对神界有了一种归属感,把这里当成了家。

无论是再破败再混乱的地方,如果当成了家,那么就是要留有感情的地方了,就犹如物以类聚一般,神界......已经是离开仙魔妖兽界众的的家了啊!

如今,这个昔日繁华的家园,成为了一片死地,而且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地方了,怎么能叫人释怀?

“这是一片激战过去很久的土地了,否则那哪湖泊海洋般的血液不会完全溶入了泥土,造成如此泥泞不堪的红土层。”

看着四周残败的情景,只怕也只有重月能如此冷静的分析了。

“小虎,我在神界不可能呆很久,当幻护着我的力量散去后,我恐怕就会回到仙魔妖兽界。神界的情形十分不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大哥和你师祖忆辰!现在可不是伤怀的时候!”

一想到幻要寻找诛杀的师祖和生死未卜的大哥,武小虎立即将悲伤驱散得一干二净,他急急的说道:

“二哥,我无法掌握师祖的行踪,他是和三龙一起离开的,但是大哥应该会在妖兽哉,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他正在妖兽域阻止着大的叛乱战斗。”

重月闻言,一皱眉,武小虎给的线索实在是太薄弱了,很难估计出什么。

“小虎,这样,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行进,按照泥土的松软程度,我恐怕那边更靠近战场一些,我们去抓个活口问问神界目前的情形!”

“好!我们走!”

武小虎闻言立即腾空,四人皆互相锁定,由武小虎带着重月,开始了远距离的瞬移。

或许是当局者乱,又或者是武小虎的习惯,在有重月在旁的时候,他又变回了过去的那个傻小子,根本不去动脑子思考,习惯性的将一切都交给了重月决定,而重月则也是习惯性做出各种判断,仿佛怕武小虎走错路似的,不过二人都很享受这样的身份,自然而然的融洽在一起了。

“小虎,神界恐怕出大事了。”

一路而过,瞬移了数百次,四人眼底的景色却是千篇一律的疮痍焦土,毫无一丝生灵的气息和一块完好的土地。

山林早已化为焦土,山川早已被劈得四分五裂,河流干涸抑或是逆流,越接近重月所指的方向,越多如渠般的血道缓缓流下,鲜血染红了大地,黑雾遮盖了天空,放眼望去,一切都是死亡。

“不可能,之前发生的战乱不可能将神界毁灭成如此啊!”

武小虎拼命的摇着脑子,想要自己清醒一点,越是看下去,他越感到触目惊心,心中对雷孤岚的担忧也在无限放大,他真的好怕,好怕他会失去控制放开所有,发疯般的去寻找雷孤岚......

似乎猜到了兄弟的心思,重月在武小虎身旁沉声道:

“小虎,切勿自乱阵脚,我听绫纱说了,她有那么强横的父尊和母尊,一定会保住她的!”

“二哥,我也不想在此刻分神,可是小鱼是在交接通道内与我们失散的,我真的不能确定她口中所谓的亲生父亲是否会伤害他......”

武小虎面露苦色,让一个女人保护他们所有人得以逃生的这件事,面对起来竟是这样揪心。

“小虎,不要忘记幻在幽鬼界所说的话,雷孤岚定然不是普通的女人,连驾驭了始器的绫纱都无法比拟的女人,怎么会轻易有事。”

重月胸有成竹般的笑道,希望能够给武小虎吃一颗定心丸,但是究竟是不是这样,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恩,二哥说的是,如今最主要是找到大哥和师祖,幻的话即使不能全信,也八九不离十了。”

武小虎迫使自己完全相信重月的话,情绪渐渐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平静了下来,但担忧的心始终没有改变,只是担忧的人物稍作变换了而已。

突然,就在他们又一次瞬移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小规模的厮杀遗地,鲜红色的血液正在流淌,看起来还很新鲜。

“有活口!”

武小虎四人同时以神元力扫视了过去,同一时间发现了一丝生气,这一片碎尸血河之中竟然还有人未死!

四人同时降下,纷纷以神元力般开了遮挡住视线的各种“垃圾”,期间,身为女性的落弘燕惨白着脸一边作呕一边锲而不舍地工作......

终于,在一堆乱尸当中,四人发现了令他们惊喜的“活口”,一个只剩下上半身,几乎不能称之为还活着的“活口”。

“好顽强的意志力,我真是自叹不如。”

看着那半截身体都扎根在尸堆,还剩下一条独臂的上半身依旧在缓缓地向上攀动的“活口”,武小虎很认真的说道。

“他的元婴都快要枯竭了,这是求生本能的意志在驱动。”重月皱了皱眉,以客观事实议论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要死了,但是谁也别阻止我问话。”

绿发冷着脸,祭出绝义枪就顶住了那人的眉心,他可是担心紫亦云担心的要死,迫切要知道神界目前的情况。

“我们可以把他弄出来然后离开这里再问吗?这里的味道实在令我快昏过去了。”

落弘燕憋了好久,终于迫于无奈的说出了她的感受,当然这也是大家的感受,所以没有人否决,大家立即付诸于行动。

众人齐齐腾空,绿发的绝义枪轻轻一挑,以神元力包裹住了这个奄奄一息的活口,将他仅剩的上半身拖到了空中。

待到绿发将源源不息的神元力缓缓注入到“活口”几乎已经坏死的元婴内,神元力顺着他元婴的缺口缓缓流动到他身体各处后,这个活口的下半身才慢慢重新被修复。

落弘燕见状,羞涩的捂着嘴对重月说道:“这个是个活宝,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注意遗容......”

“咳......他的元婴已经完全损毁,能支持到如今已属奇迹,就算注入再多的神元力给他,也只能激活他的经脉,神元力一停,他立刻就会死了,如同饮鸩止渴一般,既然他的心愿是死的体面点,我们也不能不照顾一下......”

重月咳嗽了两声,在落弘燕的耳边轻声说着,只是他的话再小声,周遭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传递到了四人脑海。

“你们......你们是那一方的......”

“那一方?我们那一方都不是,只是路过想问问究竟这神界怎么了?”绿发冷哼,传音道。

“神界怎么了......神界怎么了?哈...哈...呜......”

这个垂死都要挣扎的“活口”在听到绿发的问话后,竟然发出了一种悲伤至极的呜咽声,令闻着动容。

听着这样的哭声,重月轻叹道:“说吧,把神界目前的情势告诉我们,我们的朋友下落不明,需要知道下落。我们......会为你寻一块安息之地的。”

不知是重月的温柔还是他之前的话给这“活口”一定的尊严,“活口”对重月的问话真的做了回答。

“我只是一个玄侯,所知的并不多.....暗神珠出世,四大神霄各怀心思占据一方,却被腾空出世的闵霄和聂霄得了手,二大神霄一举挫败四大神霄,神神界整个重新洗刷划分,各自割据一半,征代不断,神界涂炭......我......我是闵霄一方的势力者,我最后接到的消息,似乎是闵霄胜利......”

“什么!闵霄?是不是闵文!”

凭借直觉,武小虎第一感觉这个玄侯口中说的就是展文风!

“是......是的......我是闵霄手下第一大将顾大人手下先锋......顾大人......卑职......先走了......”

四人脑海中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弱了下去,武小虎赤红着双眼看向绿发,却见绿发对他摇了摇头,叹息的将此人就要放下。

“绿发,将他的尸首给我吧,我承诺了要给他一块安息之地的。”

重月轻声开口,落弘燕在他身旁伸手一招,便将尸身包裹在了淡红色的光圈内,在她的帮助下,二人带着尸首去到不远处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将尸首埋葬了。

待到重月回来,第一句话便是:“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什么路?”

武小虎在重月埋葬尸身的片刻已然冷静了下来,方法他也想了许多,却也只有两条而已,看来重月的想法与他是相同的。

“第一条路,顺着这里找下去,去找顾天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条路,朝着之前五雷城的方向行进,到五雷城看一看,或许会有收获。”

此刻四人都已知道,局势混乱到无法收拾了。

展文风割据一方,挫败神霄,顾天麟也成为了他手下第一大将。而那玄侯口中的聂霄,多半就是聂浩宇,也只有他才会和展文风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不知道他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否正确,若真的是聂浩宇失败,那么局势会对武小虎等人更加不利。

诚然武小虎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神界的巅峰太多,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整个神界对他群起而攻之,他就算是被耗也要耗死,更何况他还有太多的顾及!

银琅破皇的下落,忆辰的下落,雷孤岚的下落,紫亦云的下落,顾天麟的处境等等,都是不能不顾及的!

“去找顾天麟。”

这时,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绿发突然出言道,武小虎和重月同时看向了他,目光中皆是询问之意。

“顾天麟是武小虎的兄弟,既然他能和贺玮一起,贺玮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他放心的去死,那么他就是最可信的人。”

“我一直都相信天麟,可我怕我们的到来会让他暴露两难,到时候会害了他。”

顾天麟一直是武小虎最放心也是最担心的人,他拥有最冷酷无情的手段却也拥有最诚挚的兄弟情谊,为了自己深入到展文风背后,与他虚与委蛇,这份难度和痛苦,可想而知。

“小虎,以你目前的实力你觉得你能保住顾天麟吗?”

就在武小虎两难之时,重月开口了。

听到重月的问话,武小虎一愣,这才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他竟然忘记了凭目前的自己来讲,根本不需要顾天麟继续呆在展文风身边受苦了!

那么,去找顾天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不如找到最深知内情的顾天麟知道详细的一切,再凭借住处去寻找其他人不是更好?”

重月微笑的对武小虎说着,他知道在目前的四人当中,每个人都有牵挂,而武小虎的牵挂则是最多的。

“好!我们就去找天麟,实在不行我们就毁了他身边所有的人,直接把他带出来!二哥,你的身体还受得了吗?”

看着重月越见虚白的脸色,武小虎知道包裹他二哥的神元力越来越少了,恐怕他支撑的也很辛苦。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大哥平安。”

重月用他那一贯的微笑安抚了武小虎,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安抚。

为了不让重月吃更多的苦,武小虎不再多说,以蓬勃的神元力将重月完全托住,四人瞬即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四人再度瞬移,一路上荒尸遍野,焦土成堆,但谁也无暇再顾及,更无暇去救下某些微弱的气息。

此刻,目标只有一个,即是找到顾天麟,问清楚一切!

...

就在武小虎四人从幽鬼界安然离开,踏足神界被完全毁灭的神界所震慑,去寻找顾天麟之时,在神界的某处,竟然还保持着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的风景。

此处,便是位于五雷城后,当初雷孤岚修炼的那片幽潭山林。

山林四野茂树绿草葱葱,每当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过,便会被嫩草的香味所覆盖,绿叶枝条随风舞动,山泉潺潺而下,随着溪流拍打岩石叮咚作响。

如此祥和清灵的景色,与方圆十里外的那一片血红焦土相比,以人间仙境形容都不足以比拟。

“母尊,为什么你不出手挽救神界。”

伫立在最高山峰的雷孤岚,带着淡淡的哀伤打量着无处那山河破碎、血染红土的情景,轻轻叹道。

雷孤岚如今是一袭白衣,纱裙随着风儿向前飘荡扬起,清丽的容颜不染尘色,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神女。

在她身旁,同样是身着白衣的甄意雪,容颜与雷孤岚相比不遑多让,只是她那沉稳的气度,力压山河的气势,是雷孤岚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的。

她听到雷孤岚的话,目光随着雷孤岚看去方向飘去,眼眸所能视到的天幕的尽头,一片红云渲染着地平线,天和地在黑红的泥土与黑土红云的混合下,已没有分割。

过去美丽如画的山川河流,广博繁华的神界消失了,如今唯剩的,尽是凄凉。

她所固守的这一片绿洲,在这无尽的荒凉血腥的包裹下,也显得是如此的孤单、凄绝。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

静静地伫立,母女二人就这样如两尊绝美的神女雕像,任凭哀嚎的冷风从她们身后吹佛,青草沙沙作响,柔美的长发随风凌乱,衣袂飘动。

命运如此想像的二名女子,命运紧密相连的两名女子,就这样带着哀婉开始了一问一答。

“母尊,你说父亲永远都是那样了吗?没有感情,没有真正的灵魂,犹如一个只会摆动的钟摆,重复着他的生命永无止境。”

“永远......永远都是那样了。”

问我句话的雷孤岚仿佛失去了力气,问的软绵绵的。答这句话的甄意雪更像是失去了自下而上的依赖,答的是那么痛苦。

“若是我继续和小虎哥在一起,他......也会变成父亲那样吗?”眼底晶莹闪烁,雷孤岚问的撕心裂肺。

“是的,或许会比你的父亲更糟。”

凄凄的一笑,甄意雪的眼里泪光闪动,她仿佛也想起了过去她与他的一切过住。

“能改变吗?努力去改变?”

朱唇渗血,贝齿紧咬,雷孤岚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我,你觉得有可能吗?如今你能比母尊强大吗?如今的武小虎能有你父亲那样的力量?即使是我们,也会在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甄意雪首次在女儿面前失态,仿佛过去的痛苦历历在目,她哀痛的继续说道:

“我爱他一样爱的刻骨铭心,爱得天崩地裂,我为了他放弃了所有的责任与义务,放弃了至高的力量和最强大的尊位,可是到头来,还是令他成为了一个空有身体没有灵魂的强大傀儡!若是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如此,我宁可撕裂自己也不愿让他坠入无边炼狱!”

“母尊不是一个无情的人,而是一个因爱无情的人,武小虎是个好孩子,和你的父亲一样的好,可我们不能如此自私,以爱为理由去毁灭一个人的一切!就让一切痛苦都让我们承担吧!孤岚,为了武小虎,爱他,就放弃他!”

看着脸色惨白,低头不语全身发颤的雷孤岚,甄意雪知道,她的女儿在受着煎熬,可是她必须告诉她,不要重蹈覆辙自己过去的路!

“孤岚,你宁可武小虎成为你父亲那样没有真正灵魂的傀儡,杀人机器,规则的木偶一直活着,然后像母尊一样,永生永世在思念的守护,万劫的自责中度过亿万个孤独的日子,也不肯入下对他的爱吗!”

甄意雪的话,像一道避开灵魂的闷雷,激荡得雷孤岚遥遥晃晃,终于脚下一软,跌倒在了地下。

含着晶莹的泪水,雷孤岚凄凄惨惨的抬头,望着甄意雪悲戚的一笑,一口热血突地从她口中喷出,只听她凄凉的说道:

“我只求再见他一面,再见一面!”

甄意雪离开了,她默认了雷孤岚最后的请求,再见武小虎一面。

山风冷飕飕的吹过,将未干的泪痕一一抹去。雷孤岚独坐在山巅,双眸无神的仰头望天,她知道,她的未来已经没有了色彩。

回忆犹如匆匆而过的流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武小虎那质朴的笑容像一个个梦境盘旋在她的灵魂之中,不肯散去。面对失去,方才明了,武小虎在她心中的份量。

他们之间或许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浓情密意,更没有展文风那种刻意为之的温馨浪漫氛围。

但武小虎每一次平凡的默默守护,那些看似普通的细小呵护,都在潜移默化到她的心间。。

在凡人界时,她和他从小在一起,习惯了他的点滴付出,默默守护,也习惯了他瘦小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坚定不移。

她一直以为他那么做,是因为疼爱她这个妹妹。

少女的憧憬令她对温柔体贴、温文儒雅、事事殷勤周到风度翩翩的展文风产生了一丝迷恋,那是一种在底层仰望的感觉,令她不自觉的自惭形愧。

她曾一度那么坚定的认为,那种仰望,那种期许,那种少女的懵懂,在树后偷偷远视就满足的感觉,就是爱。

直到她发觉在她即将魂飞魄散之时,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却是日日夜夜在她身边,熟悉到一如空气般可以忽略的男孩时,她才对爱有了那么一丝明悟。

随后的日子,她在碧魂内,看着武小虎一点点的成长,看着他无论如何都不接受落弘燕的爱,看着他为了她呕心沥血,看着他将她的一切放在生命的首位,看着他在一次次的痛苦挣扎下依旧倔强的努力,看着他为了她皮开肉绽几经生死依旧无怨无悔,看着他为了她令兄弟涉足龙潭虎穴而深深的自责,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的看着。

那段日子,她的心被一次次的震憾,她曾无数次自问过,那个在山村里扎着丫丫辫,脏兮兮瘦得只剩几根骨头的小丫头,有什么值得被这样的男人去爱。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害怕一旦明白,就会失去武小虎的陪伴。

或许,真的是前世的缘份,可是,当她完全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神界高高在上的神霄之女,整个神界的瑰宝时,她却迷惑了。

她如何都记不起前世这样的身份时,有那个男人在背后这样默默守候过,爱过她。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男人如此爱她,如此对她,她不可能没有感觉,更不可能选择接受轮回的考验,而放弃这样一份感情。

只是,在得知她是神霄之女的时候,她真的窃喜纷纷。

她觉得,以她的资质,她的身份,她一切傲人的条件,是能够配上武小虎这样一份真挚的爱情的。

所以,她开始努力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毫无顾忌努力的去爱。

无论艰难险阻,无论多少人反对,她都怀着小女儿的心思,想要和武小虎在一起。

可事事往往出人意料,原来,她的身份才是他和她最大的阻碍,且是根本无法逾越的障碍!

“天呐!为什么我要是甄意雪的女儿,为什么我要是规则鉴定的种族,为什么要逼我无情,为什么......为什么......啊......如果可以,收回我的命运,收回我的一切优势造化,我愿意成为一个最平凡的女孩,成为那个山村里瘦骨如柴、饥一顿饱一顿的女孩!就算是和小虎哥双双死于战火之中,也比如今幸福千百倍!至少我是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啊——”

凄厉的仰天长啸,雷孤岚哭的声嘶力竭,泪水肆意横流,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到她的颈项,最后没入了呼呼作响的冷风中。

这一刻,雷孤岚真的有种冲动,想要找到武小虎,和他一起离开神界,逃离这纷纷扰扰的三界之乱,重回那阴阳星,固封神力,隐姓埋名的永远生活下去。

可这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她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她亲生父亲那傀儡般的身影与木然的深情!

若然不是她的母尊当时赶到,她早已成为了她父亲的手下亡魂。

她和他,过去两个爱到天崩地裂的人,大打出手,将整个交界通道打得是天翻地覆,近乎毁灭。

她从未见过她母尊那样的神情,那是一种凄凄的绝望,心如槁木的神色,她一边打,一边流泪,无声的流泪。

至于她的父亲,眉心那颗豌豆大小的印记不断闪动,时而发出刺眼的红芒,时而黯淡成死水般的暗黑。

当红芒大盛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的攻击甄意雪,当红芒暗如黑红时,他会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而这时,她的母尊就会住手,伫立在离他不远处嘤嘤的哭泣。

随后,红芒再起,她的父亲又会如野兽般扑向她的母尊,毫不见丝毫怜悯......

那是一场怎么样的战斗啊!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却要血肉相见!

最终,还是她的母尊技高一筹,将她带回了神界。

只是神界,也已不是过去的神界了。

展文风对五雷城宣战,扬言不交出她就会将整个飞升域的仙神者屠杀一空,她的父尊雷瞳坦然迎战,最后却受到重挫陷入了濒死。

若不是她的母尊这时显露出大神威,恐怕整个飞升域和她早已成为了展文风的鱼肉。

而她那个一直深爱着她母亲、将她呵护到无微不至的雷瞳父尊,在被她母亲封印沉睡之时,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爱他,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就在雷孤岚下决心要离开武小虎,接受命运的时候,武小虎也感到了一丝心悸。

“怎么了小虎?”重月发现了武小虎的眼皮直跳,便问道。

“不知道,只觉得突然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很怪的感觉。”

武小虎皱了皱眉,他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等等!不要再瞬移了。”

突然,一旁的绿发阻拦了武小虎,说道:“一千公里以外,正在激烈的交战,交战地背后,有一座大型的宫殿堡垒。”

武小虎四人均是远距离的瞬移,少则千万里,只是要以肉眼观察千里之外还是有些困难的。

而绿发的双瞳此刻正闪动着螺纹状的符文,似乎看得一清二楚。

武小虎闻言后,神识肆无忌惮的朝那个方向扫视而去,此刻他的能力远远在四大神霄合力之上,根本不会忌惮神界还有什么人能察觉到他。

“天麟!天麟在那座宫殿内!”片刻后,武小虎神色激动得喊道。

重月沉思了一瞬,问道:“三弟,交战情况如何?”

武小虎闭目探索了一番,才道:“很激烈,双方都在万人以上,境界基本在玄侯,玄公也有不少!而且......”

重月眉头一凝,问道:“而且什么?是否有很多境界与神霄相仿的实力者!”

武小虎一惊,道:“二哥你怎么知道!确实有十几个境界高于玄公,但还未及神霄的实力者!战力可说是非凡!”

重月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小虎,神界过去就有许多这样的实力者吗?”

“不!”武小虎摇头道:“玄公就很少了,若说境界与神霄相仿者,但是凤毛麟角。”

“果然......”重月有些担扰的看了看武小虎、落弘燕、绿发后才道:

“神界的次序已经大乱了,恐怕那暗神珠可以加速功力的进程,小虎,你再仔细查探下,那十几名实力接近神霄者,是两方都有还是都在一方!”

“恩!”

武小虎再次闭目凝神,神识在战场上四处扫视,半晌,他才说道:“共有接近神霄者十六名,一名超越神霄者,其中十三名归于超越神霄者一方,三名在另一方,另一方恐怕难以支撑多久了。”

紧接着,他额前冒汗的又道:“而那名超越神霄者,就是天麟!”

“啊!”落弘燕一声惊呼,不敢置信。

绿发也是皱了皱眉头,朝那个方向望去,显然也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的实力能够超越神霄,是因为绝义枪和他种族的优势,而顾天麟......

重月闻言,有些动容,想那顾天麟刚刚成为仙臣时,他已是仙王。

如今他还是仙王,可是顾天麟已是神界的巅峰佼佼,命运如此,真像一个笑话。

就听重月突然说道:“小虎,你和绿发联手,可有把握将所有人全歼?”

“全歼?”

武小虎一愣,沉思了一刻,又望向了绿发。

全歼这二万余玄侯和部分玄公,以及那些接近神霄者,他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否真的要进行这样血腥的屠杀,他就拿不定主意了。

这时,就听绿发说道:“我可以。”

“恩。”重月也不管武小虎有没有表态,径自说道:“首先要查清楚顾天麟身边有没有暗哨,一会你与绿发稍作伪装,一人屠杀一边,作出两方缓兵的姿态。”

“而我会趁乱,让绫纱潜伏进宫殿,暗中与顾天麟接触,如果顾天麟身边有暗哨,她能除去就除去,不能就会招呼小虎你,你便要不顾一切的杀进去!”

“如果顾天麟能跟我们走,武小虎和绿发就要将这方圆百里给毁成焦土,我不要见到一个活口。如果顾天麟不能跟随我们走,你们就要来这里接我,并且告诉我他的原话。”

武小虎担忧道:“如果落姐姐离开你身边,那二哥你怎么办!”

重月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我去了除了拖累你们,没有别的好处。”

武小虎和落弘燕二人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均是不大愿意的望着重月。他们的本意都是落弘燕留在重月身边,哪知道重月连落弘燕都支派出去了。

重月仿佛看出了二人的不情愿,又笑道:“你看从你们两个,一点都没有绿发干脆,他不一样担心着自己的姐姐,也没你们这么婆妈!小虎,你们知道自己站在那边?”

绿发闻言,点头道:“我站在顾天麟的那边。”

武小虎也无奈道:“我站在另一边,争取假借攻势,杀入宫殿内与天麟接触。”

重月欣慰的一笑,才道:“看来小虎一点都不笨了!记住,无论形式如何,先用脑。绫纱,你也是,你随着他们去,潜伏在一旁,伺机而动,你的绝情镖是偷袭的最完美始器。”

落弘燕咬着唇,神色苦恼,不说话,也不应承,似乎在做着思想的斗争。

武小虎见状,与绿发对视了一眼,一点头道:“我们先走了。”

说完,眨眼间二人就已急速飞向前方,不见踪迹。

“傻绫纱,想说什么?跟上去吧。”

重月缓缓地盘坐在了地上,他并不属于神界,强行呆在神界对他的伤害是巨大的。

“不要硬撑好不好,如果你真的太难受,我带你去守护神台,送你回仙界!”

红着眼,落弘燕喃喃的说着,她知道此刻的武小虎他们需要她的力量,所以她只能送重月回仙界,而不能与他一起呆在仙界。

“知道了,绫纱,你的重月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还不快去。”

重月温柔的望着落弘燕,露出了他一贯最温柔的笑,在他的目送中,落弘燕红着眼眶努力地点了点头,身形亦如利箭般直射了出去。

一场如火如荼的战事,在武小虎和绿发加入后,就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活动。

武小虎与绿发二人都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两套黑衣,以免在万军之中太过显眼,武小虎以邪气包裹照阳剑,不显露其本质。

绿发也控制了绝义枪的盈亮范围,二人在乱军之中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两名杀手。

但是当二人一出手,局面就整个混乱了!

原本顾天麟一方的十三名顶尖高手正在压住了另一方三名实力相若的高手,奋力打压。而堆的玄侯、玄公也在任他们屠杀。

可当其中一名全身覆盖鳞甲的二米多高的大汉靠近武小虎,准备一斧将收敛了气息的武小虎劈成两半时,局势渐起了变化。

那人一斧势若千钧,一斧之下生灵无存,武小虎的身体也在他的一斧之下居中斩断,化为两半。

已杀得昏天暗地的大汉似乎并未在意这具尸体为何没有溅血,转身就去屠杀其它敌人。他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血肉脏浆,也不在乎少这么一点了。

突然间,异变徒生,被他斩断的武小虎身体化为了两股黑腾腾的黑烟,一瞬间就将他的四周包围,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夺命的黑芒绞向了他的灵魂!

“你......”

大汉愕然发现黑烟之中出现了一个鬼魅的人影,赫然就是刚才被他劈烂灵魂的小子。他刚想传音呼救,就发现六识全失,已无法在发出一点声息。

“希望人下一世有个好轮回。”

大汉眼前一黑,只觉腹部一阵绞通,这个敌人在最后一刹大发善心,放了他一马,并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而是直接捣毁了他的元婴。

剑锋平指,武小虎冷冷的看着从他剑下附落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朋友残忍,他自己的意识必须学会无情杀戮。

稍纵之间,武小虎已然用这种诱敌之法,干掉了顾天麟一方的六名顶级高手,他的实力斩杀神霄也不过几个呼吸,更何况这种还未到神霄之境的敌人。

同一时间,绿发的绝义枪也是几番阴刺,弄死了两个另一方的强者。

顿时,专心屠杀的两方都感觉到了不对,身边的强者是越杀越少,压力是越来越大。两方都开始集中神识,注意起了四周的对手和伙伴。

武小虎和绿发都感到了无数神识漫无目的的扫视过他们,皆是心头一明,知道时机已到,现在就是暴露的时机!

就见武小虎纵身一个瞬移,驱动照阳剑,逼出黑芒千道,剑锋处更是一团团的邪气滚滚而动,直取剩下九人中发号施令的一人,口中喝道:

“不要小看我们,不杀光你们,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被武小虎锁定的那人连瞬移逃避都来不及,就被剑气穿透,噗嗤噗嗤被刺出了千个血窟窿,不待他有机会修复,那些邪气便滚滚涌入,一瞬间将他的灵魂和肉体腐蚀了个干净,连哼一哼的机会都没有。

一霎那,杀气腾腾的战场寂静的犹如寒谭,仿佛掉一要针都能听到声响。

“杀!杀!杀!聂霄无敌!”

转身间,武小虎的身后传来了雷鸣般的嘶吼欢呼声,无数以为武小虎是他们一方派来的缓手的玄侯、玄公们,在被杀红眼的情况下,爆发出了最大的求生怒吼。

这时,绿发却从另外六名高手的身后贯出,横枪一扫,低声冷道:“莫要嚣张,我们会将你们屠到一个不剩!”

说罢,绿发栖身就移到了聂浩宇一方仅剩的一个高手身旁,冷冷一哼后,手腕一震,枪花如云,全然罩住了那名高手。

同样的,这名高手也是来不及逃跑,就被绝义枪吸住了身形,禁锢在了枪风之内,眼睁睁的被绝义枪绞成了碎片。

偌大的战场上,又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谁都知道,能够将对方锁住穷追猛打,那么绝非是技高一筹,而是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这两方突然而至的强缓一瞬间镇压了全场,谁都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但是心中都默默祈祷,他们是老大派来的秘密增缓。

谁都不想和武小虎和绿发装扮的这两个强者对抗,不自觉的,所有人都腾开了位置,将武小虎和绿发二人孤立在了中间,那意思简直明显到了三岁孩子都明白。

[你们两个打吧,千万别和我们动手,打死打残随便你们,别欺负我们......]

众人的心声连成了一片心潮,只有绿发和武小虎肚子里笑的抽筋,面上还要保持一别和对方有杀父之仇般的凶神恶煞模样,最后在万从期待之中,二人动上了手。

“杀啊——闵霄必胜!”

“杀杀——聂霄无敌!”

两方的玄侯、玄公一见武小虎和绿发二人动开了手,均是高喊着口号,又混战在了一起。

至于武小虎和绿发二人,战斗的那个激烈啊,方圆十里内就不能让人靠近,全是绿色的死亡戗风和腐浊性质的邪气翻腾,二人身侧百米,更是一股股隔绝了神识察觉的光罩,封锁了四周。

这样的阵势,令到外面的激战的众人不觉惊叹议论:

“果然是强者,煞气如此之大,这若是紧接他们的战圈,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就是就是,我们老大派来的强者是无敌的,比神霄还厉害!”

“你是猪吧,我们老大不就是神霄,哪里有比神霄还厉害的!”

外面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杀的血肉沸腾,内里的绿发和武小虎二人,则是在屏蔽了所有的神识后,一边从储物手镯内取出棋盘和茶具,边喝茶边下起棋来。

七卷 神界之嚎 第一百六十一间 劝离

“小虎!你又悔棋,你这头猪!”

绿发狠狠地瞪了武小虎一眼,一掌拍在武小虎准备偷换棋子的手上。

“你不是说让我的,明知道我不会下棋还拉着我下棋!”

武小虎口中振振有词,毫不畏惧绿发杀人的眼神!

“我已经让了你双车双炮双马,我还能怎么让!”绿发失态的吼道,这武小虎下棋实在是笨到极点。

“让我悔棋!否则不和你下!”武小虎咧嘴一笑,哪里还有一点忠厚老实的模样,那眼里的狡猾一闪无遗。

“你......唉......真是怕了你,下吧下吧,也不知道落弘燕见到顾天麟没有。”

绿发看到武小虎那笑容,顿时为之气结,反倒干脆的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又走了一步棋。

“不知,七大始器之间的传递信息是可以穿透任何屏蔽,可是我们回到神界后不但联系感应不到银琅大哥,就连你姐姐都感应不到了。不过如果落姐姐有消息,应该还是能够立即传递过来的。”

武小虎的神情也忽然担忧了起来,随随便便的走了一步棋。

“下完这一盘,还等不到消息我们就杀进去。”绿发思索了一瞬,又走了一步,顺便道:“将军!”

“什么?不算不算!”

武小虎一看又被杀入了死角,赶紧又悔了一步棋。

绿发顿时抓狂:“你小子......你再悔棋我杀了你——”

而此时,落弘燕也确实见到了顾天麟,只是一切却不是那么顺利。

顾天麟依旧是那个顾天麟,和在白石星一样,俯首案前,在高高的一堆玉简中,皱眉思索着什么。

当落弘燕潜入的一刹那,她便发觉到这个宫殿内有太多的阵法禁锢,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以绝情簪的力量包裹自己,落弘燕小心翼翼的朝顾天麟所在的殿堂内潜行而去,却在殿堂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红漆的木门上,禁锢重重,雕刻着数个奇怪花型的符印,令落弘燕望而止步。

只是令她止步的不是那些禁锢,那些禁锢在她看来,还挡不住她。

真正拦住她的,是那门板上雕刻的符印,这些符印和在白石星上,染尘居内顾天麟和武小虎共用的书房里一副画上面刻画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顾天麟究意是什么意思?

落弘燕暗自思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呆呆的等在门口,苦苦思索。

突然,她面前的木门嘎吱一声,自行打开了,顾天麟的声音在内悠悠响起。

“既然来了,为何不入内。”

落弘燕一愣,心道既然被发现了,便只有随机应变了。

走了殿堂内,落弘燕才发觉其中的摆设和在染尘居内一模一样,不禁勾起了些许伤感。

“随便坐,我把这份玉简处理完,就会回答你的问题。”

顾天麟依旧低头头,在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玉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的说道。

落弘燕环顾了四周后,干脆的选择了顾天麟书桌前的座椅,和他面对面的坐了下来,打算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的跟他对峙。

“为什么要帮展文风,还这么卖力!”

过了片刻,落弘燕憋不住了。

“我不是帮他,只是帮自己。”顾天麟头都不抬的回答道。

“借口!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应该就知道小虎他们也在。”

落弘燕脱口而出道,却在说完后大大的后悔,生怕害了武小虎他们。

“知道,我还知道重月就在千里之外。”顾天麟依旧声无波澜。

“什么!你!你不许伤害!”

落弘燕闻言惊呼的跳了起来,却惊觉她从走入这个殿堂内后,一切的情绪都被顾天麟所主导了。

“要伤害我早派人去杀他了。”顾天麟终于从玉简堆里抬起了头,说道:

“武大哥是我的大哥,我是不会做让他伤痛的事的。”

“可你还是帮展文风这个坏人!”落弘燕有些不服气的道。

“我只是在帮自己的族人,出去告诉武大哥吧,从此天麟和他各走各路,不再是为他跟随在展文风身边了。”

顾天麟眼底露出一丝哀伤,说出了一句落弘燕无法理解的话。

“我不明白......”

落弘燕倒退了两步,他知道顾天麟的话就是要和武小虎分道扬镖甚至是恩断义绝,可是她怎么看顾天麟都不像被展文风所控制。

“很多事,我们都不能明白,我们只是身不由已。替我告诉武大哥,千万不要和展文风照面,此刻的展文风已不是他所能对付。”

看着落弘燕一副不弄明白不肯走的神色,顾天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获得半颗暗神珠的展文风可以毁灭神界,可如今,聂浩宇已被展文风制服,等他吞噬了聂浩宇,实力已是可望而不可及。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人在支撑,他最恨的人,除了聂浩宇就是武大哥了。”

“除掉聂浩宇之后,下一个就一定是轮到武大哥,神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片作乐的焦土,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如今你们到了我的控制圈内,我还可以包庇你们,让你们走,可是以后,我却是无能国为力了。”

落弘燕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她惊恐的喃喃道:“你真的......真的......是因为展文风的强大,而甘心为他......”

顾天麟的脸上染上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落寂,摇摇头道:

“此生此世,顾天麟只有一个大哥,就是武小虎,只有一个兄弟,就是贺玮,但顾天麟还有亲人,还有族人,还有命运的未来。我能背叛所有,却无法逃脱命的注定。回去告诉武大哥,离开这里,去五雷城找雷孤岚,那么,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天麟真的是这样说的?”

武小虎和绿发二人神色凝重的望着手中的始器,很显然他们对落弘燕带回来的消息感到忧虑。

“是的,顾天麟真的是这样说的,现在我在重月的身边,重月说改变计划,只需要你们杀掉对战中的强手,便立即回来这里汇合。”

落弘燕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始器中传来,武小虎与绿发对视了一眼,散去了二人周身的屏蔽。

没有什么客套,二人直接杀向了顾天麟一方剩余的六名高手,这六个接近神霄的强者,在还没有弄明白武小虎和绿发这两方派来的援手怎么会统统来杀他们之前,就都去了轮回。

二人干净利索的解决掉剩余的六个“余孽”之后,进行了几次误导般的远距离瞬移,才一齐回到了距离战场千里之外,重月所处之地。

回来的二人,脚步沉重的落在了重月身旁,盘坐了下来。

重月和落弘燕也是一脸忧色的盘坐在一起,偶尔重月会如一个久病未愈的人般,轻咳几声。

“二哥......”

听到重月的咳嗽声,武小虎忽然泛起一种无力的自责,想要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倒是重月,很是干脆的牵紧了落弘燕的手,对几人笑道:

“三弟,我恐怕是看不到银琅大哥了。一会就烦劳你们送我回仙魔妖兽界,我会在那里等待着和你们团聚。绫纱,你留在这边,万万要小心。”

武小虎重重的一点头,他心知此刻情势危急,已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时候,重月离开神界或许是最安全的去向。

就闻重月又道:“局势,恐怕已经不在我们想象之中,如果说顾天麟是为了族人而甘心情愿跟随展文风的,我倒是相信,但是他到最终恐怕是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和小虎你为敌。”

“我不会对天麟出手,绝对不会!我知道他有他的苦,大不了我避开他!”武小虎一咬牙,痛苦的说道。

“只是怕那展文风不会放过你们。”重月微微一叹,“小虎,我恐怕挟制顾天麟的不是展文风,而是他口中展文风背后的人。这一次,顾天麟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了很多秘密,这就说明,展文风一时半会不敢动他,那么一切都有隐情。”

绿发听到重月的分析,头头是道,不禁感慨此人的智谋,重月所说他也有想到,但总没有重月说的那么全面,倒也对重月多少有些佩服,便开口问道:

“那么,依重月仙王所见,展文风背后会是何人?”

重月沉思了半晌,才道:“依我所见,神界已无什么神秘之人,那么展文风背后之人,只可能是幽鬼界,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始然界,天道域的人,但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他,就不好推断了。”

“混账!”武小虎一拳打在地上,猛然激起一阵地动山摇。“为什么这些人要帮助展文风这个败类!他们的心难道都是黑的!”

闻言,重月和绿发连同落弘燕在内,都齐齐看向了武小虎,心道,你的心才是真正的黑色吧......

武小虎一触碰到三人的眼神,立即知道自己说了傻话,赶紧摸了摸脑袋调转了视线,假装看云,只是此刻天上的云彩也都是黑黑红红,何来欣赏之美。

“顾天麟给我们的信息有四,刚才我已经说了其一,那么其二就是展文风如今的实力,他既然擒拿住了聂浩宇,那么聂浩宇的一切力量都会归咎于他,等于暗神珠的力量完全被他吸取,究竟有多强大,不得而知,但至少不会比小虎差。”

重月笑笑,继续分析。

“其三,就是希望在五雷城,破败展文风的希望在五雷城,或许是雷孤岚,或许是她的母尊,但绝对不是雷瞳。”

“那第四是什么呢?”

落弘燕抿了抿嘴,好奇又带着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侃侃而谈。

“其四,就是我要回去的原因了,我恐怕银琅破皇大哥,甚至是其他的神霄都在展文风的手里,我若是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让你们无法大展拳脚去救他们。”

重月神色一黯,说出了他的推测,显然他对自己成为累赘感到了一丝难受。

“二哥!天麟那句话都没有提大哥,为什么你会说大哥落在了展文风手里!这......要是真在展文风手里,大哥的命就难保了,他的那颗九窍玲珑心太吸引人!”

武小虎眉头一竖,紧张的站起身来,直视着重月,他真的不想相信重月的推测,这关乎银琅破皇的生命啊!

“我想,大哥目前还算安全,只是被展文风控制住了。顾天麟既然说让你们去五雷城,而丝毫没有提及妖兽域,那么妖兽域定然是沦陷,他既然说这一片是他的范围,那么其他的地方自然有其他的人控制。他能放我们走,说明他没有被展文风所挟制,不会因为违背了展文风的意思而暴体,但不代表他没有被监视。”

重月说着说着,神色却也越来越沉重。最后他近乎是锥心的在主说道:

“而我们的大哥,恐怕已经被展文风所控制,而且是那种违背了展文风意愿就会死亡的傀儡控制,所以小虎,能避开就尽量避开,直取五雷城,那里,才有希望。”

“五雷城?那里才有希望?”

武小虎喃喃的望向天边,天边黑云滚滚,狂风一阵赶着一阵,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刮为灰烬一般。

希望真的在五雷城吗?

武小虎不敢肯定,但他希望,五雷城里有他一直在守侯的那个人,在等着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如此不堪的局势下,拥有战斗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