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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剑之心 第三十六章 - 无耻的人

《《剑神心》》

幻很生气,结果很严重。

他劈手就是通天一雷,炸在银琅破皇等人缠斗的天幕下。

巨响撼天裂地,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天幕在一道极致的白光下,刺得众人睁不开双眼,神识更是一度被击散。

这种感觉,随着巨响的消散,持续了刹那。

俯仰之间,一切恢复如常,可天幕上,却徒然降下了蝗虫般的尸雨。

天幕被这一雷,炸得焦黑,像是蹭了油的锅底,黑得不甚均匀,依稀透出的白芒,却是还没完全消散的雷鸣。

那些身在战局中的妖兽神兽,致死都没明白,他们是怎样在懵懂间就丧失了宝贵的性命,甚至是连努力的权力都没有,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甄意雪的娇躯一僵,脸色有些苍白的看向了雷孤岚,她知道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导致了一个错得很离谱的结果。

雷孤岚的脸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她紧了紧扶着甄意雪纤细臂膀的手,微微叹道:

“或许一切都是命数,天做巷,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母尊不要想太多,我们亦是如此。”

就在雷孤岚话音刚落的瞬间,天幕上空又响起了一连串暴怒的吼叫声,银琅破皇横刀屹立,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也被闷雷给劈的犹如锅底,散发着袅袅黑烟。

“是那个混球搞偷袭,给老子站出来!”

青白的獠牙在银琅破皇口中咯咯作响,即使他不在意他人的生死,但猛然间看到如此多的同族惨死,也是火冒三丈,怒不可抑。

他周身数米内,都闪耀着九色光华,而这流动的光华中,赫然存在的就是绿发,紫亦云和落弘燕三人。

“不错,不错,竟然在生死关头九窍全开,挡住了我的一击。”

幻的身影幽幽地出现在了银琅破皇面前,闪耀着金色火焰的眼瞳里毫无怜悯,这一刻的他,全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最高巅峰者的无上气息。

“又是你,幻主?你插手神界之事,擅自屠杀神界神兽妖兽,改变他们的命运规则,你这混球没有这样的权利!”

银琅破皇一见到是幻,立即呲牙咧嘴的骂了过去,全然无惧。

而幻却冷哼了声,随手一招,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个漩涡般的空间裂缝,一个躺着的男人便从裂缝中被送了进来。

“如果不是我,你能够突破九窍封锁,达成九窍玲珑心的开启?如果不是我,你能实力暴涨,保护住你身边的这几个人?”

幻的反问令银琅破皇一怔。

的确,如果不是幻刚才那通天的一击,如果不是他的心因父亲的献身而不再求死,解除了心锁,要求生,他是铁定躲不过刚才那一击的,何谈保护身后的三人。

但是这些,并不能当做幻肆意妄为的借口,顶多只能封住银琅破皇的嘴。

悬浮躺在幻身边的男人痛苦的捂着头,慢慢的弓起身子,似乎是要站起来,他便是顾天麟。

幻就连在盛怒之下,都没忘记把他的实验品放在一旁,以免给炸坏了。

顾天麟有些虚晃的站起身,脸孔上几乎被螺旋状的蝌蚪黑印布满,眼中虽然并没有释放杀气,可他的模样却狰狞得可怕。

甄意雪与雷孤岚也从之前的患得患失之间抽离了出来,二人转瞬就出现在了银琅破皇身侧。

这时的情景看来,有些对持意味。

只是当展文风也静悄悄地出现在幻的身后用那双邪气昂然的眼瞳,阴冷而又直勾勾地盯着雷孤岚时,众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叫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邪笑着舔了舔嘴唇,盯着雷孤岚道:“既然小鱼出现了,那么接下来是否就该动手了?我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揉捏她那嫩滑的肌肤了......”

“无耻!”

雷孤岚毫不畏惧的与这个她曾经爱慕过的男人对视,只是此刻她的眼中再无半分柔情,有的,只是冷漠。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展文风的真实模样,而她的心里也在自问,为什么当初会爱慕上此人,到底这个时候的他和以前的他,那个才是真实的。

展文风被无数人骂过,对于无耻这个字,他听到的次数超过了他修炼的次数。

只是这两个字从雷孤岚的口中说出,他的心竟然被扎得猛地一痛,待发觉到雷孤岚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冷漠和无动于衷外,再无半他过去的柔情期许时,他的心开始变得血淋淋的......

“我无耻?当初是谁默默期许我回来,是谁在那芬芳的夏日,躲在桃花盛开的树下看着我的背影,只盼我的珍爱?你?竟然说我无耻?”

展文风有些失态的抬起修长白皙的手,将五指深深地插入他艳红的发间,掌心捂住双眼一边瑟瑟发笑一边嗤声嘲讽。

幻诧异的歪着脑袋看着展文风,一脸怪笑,显然他还没发现一个变态还有为女人吃醋的时候。

周遭的所有人,譬如银琅破皇、甄意雪、紫亦云等等,都与幻不约而同的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是无论如何没想到展文风会说出这样仿佛被弃爱后,很受伤的荒唐言论。

倒是雷孤岚,她依旧很平静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怕的注视着展文风,淡然的回道:

“展文风,请你看清楚,我,是雷孤岚,而不是刘小鱼。刘小鱼在为了你飞升魔界时,已经魂飞魄散了,你忘记了吗?是你亲手扼杀了刘小鱼,扼杀了那个将展文风和武小虎摆在心中同等地位的刘小鱼。”

“你,不爱我了?”

天幕中,寂静的可怕,仿佛刚才的腥风血雨只是一场盛大的幻影,根本没发生过。

雷孤岚自认为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而目前和展文风距离最近的几位旁观者也同样认为,雷孤岚把话说得很绝了,可展文风竟然好像没听懂。

他竟然像一个被情伤被情困的痴情种子一般,依旧保持着手捂额间,神情忧郁,痛彻心扉的模样,沙哑着嗓子问出了一句震惊四野的话。

且,他的声音,忧伤中带着悲痛,忧郁中带着黯然,就这样被他强行地灌注到了所有人的灵魂中央,令千万名目睹这一场景的神界者都产生了一种恍然的误会,误会了他是一个情根深种的深情人。

雷孤岚在一瞬间有种很想呕吐的冲动,非常的想。

她第一次知道,亲眼见证了无耻的最高境界后,是这样地叫人想吐。

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欺骗在先,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下毒手在先,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用阴谋骗取了她的一片真心,放在深渊里死死践踏在先,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把她的心残酷的撕裂,无情的侮辱丢弃在先......

他还可以厚颜无耻地在千万人面前问:她,爱不爱他?

如果这个问题是武小虎来问,雷孤岚发誓她会毫不顾及矜持的,在亿万人面前发誓她爱他,因为这是她的荣耀。

不过此刻,问这个问题的男人,是一个仿佛失忆的疯子变态,那么,这是她的耻辱。

“啪!”

雷孤岚的回答就是高高扬起了她纤细的手臂,猛地一挥,隔空给了展文风右脸颊一个响亮的巴掌。

千万大军齐齐倒抽出的一口凉气,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凉飕飕的冷风,而原本只是很微弱的惊叹声,也因为“千万”这个庞大的数量而犹如滚滚雷动,响彻在耳边。

“咕噜”

银琅破皇吞了一口口水,不过也刻意地半吞下口水的这个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原本在展文风问出那个无耻的问题时,他已经准备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了,当着千万之众调戏他未来的弟妹,简直是无耻,流氓!

不过爱到雷孤岚的举动后,银琅破皇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招够狠,也就不打算浪费口舌了。

至于其他人,除了幻是明显摆出一副看笑话的姿态外,都是暗暗笑得肚子抽筋。

“展文风,我郑重的告诉你,刘小鱼爱的是武小虎,雷孤岚爱的也是武小虎,请你不要用这样弱智的方式来证明你爱我,更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的心意,你的所作所为,不配提爱这个字!”

雷孤岚昂起俏脸,一脸无所畏惧地迎上展文风杀人的目光,展文风在受到她一掌之后,任由散乱的红发遮住了俊脸,只露出两个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这是一种阴毒、憎恨、不解、痛苦、愤怒、悲伤混杂的眼神,这眼神是展文风心底情绪亦裸裸的写照,他毫无遮拦地将他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两只眼瞳里,就这样仿佛要吃掉雷孤岚般的死死盯着她。

甄意雪是离雷孤岚最近的,所以展文风的目光也将她覆盖了不少,而她,竟被这目光盯得心中发毛,恨不得逃离此处来躲避这复杂且阴毒的目光。

从未有人流露出过这样的眼神,甄意雪在这一刹真的有一种拉着雷孤岚离开的冲动,这个眼神带给她的压力,竟不亚于当初她所爱的人要杀她时的感觉。

只是,雷孤岚依旧坦然的承受着展文风这赤裸裸的眼神,也坦然承受着他所带给她的精神压力。

只因她,是无惧的。

对武小虎的爱,令她坚强如铁,对武小虎的信任,令她无所畏惧。

正因为她的背后一直有一份那么深那么强烈的爱在支撑,此时此刻,她才会对展文风的这种恨意威慑,毫不妥协。

“你爱的是武小虎?我不想念,就仅仅因为武小虎那个小子给你塑了体,你就把心卖给他了?我也一样可以,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包括不碰、不看、不想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

展文风有些癫狂的冲着雷孤岚吼了起来,他这样的举动让很多人不自觉的想起了濒死的鱼,在死前还要拼命的游动,将嘴凑到水面残喘一息。

雷孤岚真的很气,她气的就快晕厥了过去。

她真没想到展文风能够这样容忍她,在她给了他最大的侮辱后,他还凤对他动手,还给她更大的许诺。

她不想回答展文风,她想直接捅死他,只是她知道她还没这个能力。

回答他,一定会更加的激怒他,到时候的局面,恐怕很难收拾。

可是不回答他,那就是侮辱了武小虎,这是雷孤岚万万不会做的。

妥协还是死亡,雷孤岚选择了后者,因为她发现她身后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她,那炙热的目光告诉她,再给展文风一巴掌。

这一次,雷孤岚步履款款迈着步子,柳絮般的身影一瞬间就晃动出现在了展文风的身前。

展文风的身材很修长,雷孤岚的头顶刚好触及他的下颚。

所以,雷孤岚扬起了下巴,对上他的眼底,在他的眼瞳中,给了他一个微笑。

就在展文风伸开双臂热切的想要拥抱她的刹那,她再次甩手,给了他的左脸颊一个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巴掌,且在转瞬间就瞬移回到了甄意雪的身畔,大声誓言道:

“你爱多少个女人和我无关,请不要用你的‘爱’来侮辱我所爱的男人,否则你我之间,将不死不休!”

雷孤岚的誓言仿若春雷般,一遍一遍回荡在广阔的天际,而她的眼中坚毅的光辉更比那星辰还要灿烂耀眼。

她的话语,郑重的宣告了她与展文风之间战争的开始。

谁都认为展文风在麾下千万大军面前,被同一个女人左右煽了两个耳光,并且被言语侮辱了两次之后,一定会丧失理智发疯的屠杀时,他却意外的笑了。

挨打后的展文风用他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他肿起的脸颊,目光情深若水般的注视着雷孤岚,笑得如春风抚抑般和煦温柔。

只是这温柔的笑,却令众人为之悚然。

“你还是没变,我的小鱼,你一点都没变。当初你固执的认定下我展文风的好,就为我一路前行,不惜放弃你的生命,也要让我活着。而今你又固执的认定武小虎很好,就为了他你不惜我和对立,就算会死得很惨也无所畏惧?......唉,你真是个固执的女人,又真是个固执得可爱的女人。”

微笑着说完这番话的展文风突然神情巨变,转瞬间眼神阴狠,眼瞳大睁,一张俊脸扭曲到凄厉的奸笑道:

“我的小鱼,我爱煞你这样的固执!既然你要和我不死不休,那么,我们就开始享受这不互不体的爱吧,我会勒住你的咽喉,割开你白皙的皮肤,将你的心血滴在我的心上,吸饮你全身的汗液,让你我合为一体,永生永世在一起纠缠不休!”

“变态!”

这个声音无限放大在围观的几人心里,幻还诚恳地补充了一句:“大变态,比我还变态。”

然而,众人之中却只有雷孤岚一动不动仿佛凝固了般的相机着展文风,她不再对展文风的话语做出任何激怒反应,因为她知道,展文风要动手了。

她或许不了解变态的展文风是如何的,但是她发现展文风还是很了解她的,所以他一定会拔出她心中最重视的东西,最固执的东西,对武小虎的爱的回应。

[小虎哥,我用我们的分离换来的力量,就是为了能够让你活下去,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此时,处乱不惊心如明镜的她,不等展文风出手,就已势如闪电般动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沉静的,但当她动起来时,却也干净利落的可怕。

只见她袖中双掌翻飞,指动如风,道道残影在其若白胜雪,若寒胜冰的玉指间卷动,她的身影也随着她玉手的舒卷意动而化为了无数道虚影,飞逝间已分不出真身。

气流在她的周身温柔的流动,却在刮过他人时,厉如雷霆!

“大千分身?”

幻的眼神蓦然一亮,他没想到雷孤岚一开始就用出了这样的招数,这一招即使是他,也要小心应付!

万千分身,无一实体,无一可攻,除非压倒性的破除分身之力,否则绝无破绽可言。

被雷孤岚无数分身围绕的展文风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面目狰狞的迎上了其中一个方位的数个分身,纤长的五指犹如利爪,撕裂般的横抓了过去。

在他站在真正的巅峰高位时,他才明白,所谓的神器神物这些能够提升实力的东西,到了他这个程度已经成了废品,他的身体需要只是力量,无尽的力量,而他的一切,都能化为最强的巅峰之器!

他在伸出五指的瞬间,他的指尖已然成为了血红色的利刃,以肉眼可见的血痕在三名雷孤岚分身的腰部划出了长长的五道血线。

血线过处,虚幻的分身亦被切割,在乳白色的淡然烟雾下被分割斩切成了几段。

眼见此景,幻与甄意雪同样是眼皮一跳,他们二人都知道展文风轻描淡写的一抓代表了什么,那是一种境界的见证。

甄意雪自问她的实力绝对在目前的雷孤岚之下,虽然同样是接受了传承,但她所习得的却比雷孤岚少了许多,这也就代表,她对天道域的领悟比雷孤岚要欠缺许多。

要引动天道域域主之器的继承仪式,是需要时间和领悟的,雷孤岚此刻并未引动成功,而这传承也是始器自己的认可,也就是说,在域器还未认可雷孤岚之前,都不会传承真正的天道域域主权利和力量给她。

但仅仅只是她目前的实力,就已经问鼎四界,仅仅只屈居于幻之下。

幻没有想到展文风可以这么强,虽说他对展文风的实力一直有估量的,但估量不是侦测,不会那么的准确,特别是实力接近的情况下。

能够仅凭一手,就破损了大千分身中的分身,幻自问他做得到,但也就是做得到罢了。

幻不得不承认,他有了那么一丝悔意,造就出了展文风。

但这一丝悔意很快就化作虚无,他灿烂的笑起,翻手就抓向了甄意雪。

先动手的亦是甄意雪,甄意雪只会对幻出手,而她也只打算牵制住幻,直到展文风覆灭。

银琅破皇又一次迎上了顾天麟,他与顾天麟必须斗,但是如今的也,却强悍得叫人胆寒。

绿发、紫亦云、落弘燕有些犹豫的伫立在原处,他们不知道该插手那方,插手那方才不会造成负累。

甄意雪在这时无法给予他们提示,因为局势已经渐渐脱离了甄意雪的推测掌控,她所能做的,不过就是顺势而为。

幻像一个顽皮的少年安然的在甄意雪所创造的独立空间内四处飞串,他数次与甄意雪的长袖娇躯擦身而过,却安然无恙的只损几根发丝。

至于甄意雪,她已感到了喉间泛起的甜味,这一刻她才知道,没有成为天道域域主的她,还是过于托大了。

天幕中,一个个被禁制的独立空间破空而出,神界的空间禁制在这样恐怖强大的力量下,产生了波涛般的细纹。

大地在众神者脚下震颤的吼叫着,仿佛是惧怕天崩地裂带来的毁灭的那一刻,身处神界者,无一不是忧心忡忡,坎坷慌乱。

整个天幕从下仰望上去,竟被强行割据成为了几块。

一片温柔而又如刀的飓风从黑色宫殿一方不识时务地朝着绿洲一方惊掠了过去。

却在展文风与雷孤岚交战的方圆百里这片被分割的独域空间中被静止了一般,紧接着又在甄意雪与幻所创造的独立空间内消散了一股,最后在银琅破皇与顾天麟交战的区域内被搅散一空,等到这强势的风刃吹拂到绿发等人面前时,连他们的一缕发丝都无法挑起。

展文风轻松挥动着他修长纤细的血爪,撕裂了一具又一具雷孤岚曼妙的分身,随着一个又一个分身消散如雾,他嘴角的弧度也越翘越高。

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飘过了展文风的鼻尖,他专注的嗅了嗅,露出了一种痴迷的狂热。

“来了吗?好香甜的味道,我的小鱼,你的血是如此芬香,叫我怎么能不动心呢?哈哈哈,来吧,到我的怀里来吧!”

展文风舔动了一下他食指的指尖,他清楚的知道,雷孤岚的实力在他之下,他要的不是她死,而是活生生的擒住,折磨她。

所以他出手是有所保留的,生擒和毁灭,需要的实力是不同的,经过这一次的交手,他知道他在不动用杀手锏的情况下,能够生擒雷孤岚。

不过在这之前,他所等待的,蓄势已久的,雷孤岚的大千分身中的三重绝杀,降临了。

雷孤岚在第一次出手,展文风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将他困锁在了她的独立空间。

独立空间与弦不同,弦是在神界空间之内引动天地,造就自已的一番控制领域,而独立空间则是创造一个空间,将空间内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掌控一切。

一个是依附,一个是创造,一个是引动,一个是掌控。

经过规则石传承洗礼过的雷孤岚,已然明白了暗神珠的强大。

暗神珠的存在是规则的一种秘然,而吞噬下暗神珠的展文风,亦会成为一种规则所要的必然。

最初,甄意雪的安排是绿发、落弘燕、紫亦云、和开启了九窍的银琅破皇联手阻挡展文风,而她与雷孤岚一起阻挡幻的意外出手。

可当雷孤岚与展文风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他和她是注定一战的。

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如今看来,她是明智的,若是按照甄意雪的所想来行事,武小虎的这几位兄弟朋友恐怕都会魂飞魄散,而她与母尊,也保全不了。

雷孤岚不求战胜他,只求战损,令武小虎能够在危机较小的情况下,战败展文风。

所以她一出手,就尽了全力!

第一重绝杀,万重杀!

雷孤岚以自身三分之一的神力将整个独立空间压缩凝固,将整个空间的空间之力全部聚拢,整个压迫在展文风四周,将他死死困住,无法再瞬移行动。

展文风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四肢被一种不可抵挡的自然之力死死压制,身躯瞬间麻木,四肢灌铅沉重地向下坠去。

可他的嘴角却泛着最轻蔑的笑,用一种阴冷深邃的眼神盯着不断流转在他四周的雷孤岚分身。

独立空间内,无缝无息,气流呼啸在雷孤岚渺纤细的身畔,听从着她的号令,时而舒缓,时而厉啸,与风流融为一体的她,忽然抬起手臂,高举指天,拇指搭住中指,转瞬间变幻数个手势,云卷玉舒之间,蓦地定住,然后猛然指向了展文风!

大千分身之二重绝杀,湮灭杀!

一切的呼啸声难以置信的消失了,就连最最细微的空间波动都在这湮灭杀下,化为了静止的寂簌。

整个独立空间在雷孤岚的控制中,违背了规则的属性,完全的静止了下来!

而她更是凝聚了天地规则之力,聚风成流,聚力成点,发动了足以毁灭整个独立空间的绝杀力量!

那一刻,天地为之侧目,就连在独立空间内相斗的幻与甄意雪都默契的停止了动手,将目光移向了这个存在于神界异次元的独立空间。

至于身处神界中的顾天麟与银琅破皇,绿发等人,所感受到的毁灭力量更为具体,他们清楚的看到,神界的空间禁制在这本该隔绝的独立空间周围,产生了一道道仿佛被无形巨手撕裂般的锯齿形裂痕。

飕飕地罡风从神界的大地上产生聚拢,厉啸着狂奔向那撕裂的空间裂缝,一路摧枯拉朽地毁灭着任何敢于阻挡和出现在它周遭的事务,疯狂的钻入裂缝,将那裂缝撕裂得更广,更大。

如若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无须太久,即使展文风不屠灭神界,神界这块区域也将面临崩溃的吞噬。

修补神界禁制,很明显是幻这个三界之主该做的事情。

所以甄意雪很配合的解开了她的独立空间,给了幻无须出手就能获得的自由。

可幻却似乎并无去修补的意思,他很无所谓的耸耸眉头,又在橙色的衣袍里掏来抓去,摸出了个彩果,啃了起来。

“幻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意雪温怒的瞪大了美目,语气质疑的问道。

幻灿笑,吸允了一口彩果香甜的汗液,才乐道:

“在底层空间使用超负荷的力量,即使是布下了独立空间,跳出了底层空间,也依旧会影响到底层空间的稳固,这个道理,我想你们都明白。我能有什么意思?”

不顾神界空间越来越明显的破损和震荡,幻直到吞下了最后一口果肉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满汗液的手掌,转而又望向面色铁青的甄意雪,冷然道:

“既然你们都与我动手,那么很简单,你们自己犯下的事,自己收拾!”

甄意雪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幻的偏执。

神界空间若是出现问题,那将不再是神界这一界的问题。

要知道,神界目前也仅仅只开启了三块区域,究竟神界空间有多大,没有谁说得出,即使是尘,他也无法掌控,这是规则。

三界之主,说是主,不如说是仆,他必须要维系三界的稳定,顺应规则的产生与湮灭。

可幻如今竟然连这都不顾了,与其说他偏执,倒不如说他是疯狂的。

甄意雪已来不急说什么了,她必须要去封印那不断出现的空间裂痕,还有那不断加大的空间裂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幻说得对,这是她的女儿造成的。

摇身直上,甄意雪双手结印,一股寒气自她脊背发出,萦绕她的全身,将她化身为冰寒雪女一般,向那天幕上的罡风处移去。

罡风如利刃,无情地刮剜着甄意雪的周身,寒气凝冰,与罡风交戈,发出刺耳的“兹兹”声,冰花四溅,转瞬间甄意雪已成冰花雾人。

罡风之强,为天地浩然之正,甄意雪与雷孤岚一般,同样利用水之柔与之相克,但毕竟甄意雪的实力不如幻,对罡风也仅有防御之力,不能压制。

一道鲜亮的血痕出现在她的脸颊,迎头直上的她渐渐感到神力的不支,罡风将她白皙凝脂的肌肤如割纸般的划开,在风流中激荡起道道血箭。

越接近那撕裂的缝隙,甄意雪就越感到恐怖,她惊恐的发觉她如今已有些身不由己,罡风的压力骤然间减少,可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拖拽之感充斥在她的周身,将她撕扯般地往那黑暗中推送。

“空间。修补!”

再也不能靠近,甄意雪顾不得距离和威力上的落差,努力地开始修补这恐怖的空间裂缝。

然而,她的身躯和她的力量在这自然的空间之力面前,过于渺小。

光华从她的身体中尽数绽放,毫无保留地向那吞噬的黑暗裂缝处涌去,罡风从她身侧尖啸着猛烈贯入,与她的力量撕扯拉锯,想要将裂缝再度扩大。

随着甄意雪施展的光华渐渐稳定,天幕上那恐怖的黑暗裂痕不再扩张,却始终无法收敛半分。

幻的笑容绽放如花,他怡然自得地浮动在半空,犹如闲庭散步般的晃来晃去,不过他的身后始终还是跟着三个尾巴,绿发、落弘燕与紫亦云。

虽然他们三人心知,此刻幻无论是出手偷袭谁,只需要一击,恐怕被偷袭者都会死得很惨,而以他们三人的实力也无法减免多少,但他们除了尾随他,也暂找不到什么方式来防范。

幻很清楚以甄意雪的实力,顶多只能维持空间的稳固,不会快速崩溃破损。

但她总有力竭之时,到时候她自己的命敢保不住的。

但是这些,又与他何干?

既然尘也注视着他,也当出手去修补!甄意雪死不死不是他决定的,而是他的父亲尘来决定!

对于独立空间所发生的一切,雷孤岚心知肚明。

可她没有半分心神能够分出,来考虑外界的一切,她所要做的,就是控制好二重绝杀。

但她真的开始有些绝望,因为她发现二重绝杀,湮灭杀,也奈何不了展文风。

湮灭杀的威力,不下于凝聚的罡风,想那自然的罡风都能令甄意雪受伤,何况是刻意凝聚的罡风之刃。

雷孤岚一指之下,整个独立空间雷动天鸣,诛杀之势锐不可挡,在必诛的信念里啸傲厉动地斩向了展文风。

展文风一动没动,他真的是没动,不知是无法挣脱一重绝杀,万重杀的压力,还是他不想移动。他就那么定定地,目含情,嘴含笑的望着犹如圣女的雷孤岚,承受下了这一击。

他的笑很有些阴冷,以至于红芒以毁天灭地这势爆发辉耀之时,雷孤岚已来不及做出反映。

只是这摧枯拉朽配般的红芒在推进到雷孤岚面前一尺时,忽然就停住了,犹如爆发时的猛裂突然,停止的就更加徒然和直接。

红芒刺目,竟在雷孤岚所控制的独立空间内横扫,更半也的双目刺伤,殷红的鲜血顺着泪水的痕迹自雷孤岚的眼底泛出,她的双眸就在这一瞬陷入了茫然空洞。

从这一刹那起,雷孤岚眼底所见之物,均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对于用神识来查探一切的修神者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可雷孤岚的眼瞳也被污血和红芒刺为了血红,她自此拥有了一双赤红的血眸。

“我用鲜血染红你的双眼,从此你的世界与我所看到的无异,我会牵起你的双手,带你将整个界域染成最绚烂的红色。”

展文风展露出了一种完美的笑容,他自若的抬起了一臂,朝着雷孤岚伸出了手掌。

原来,就连独立空间内,大千分身的绝杀都无法压制他的行动吗?

雷孤岚唇齿发苦,心中亦是发寒,她真的没有料到,暗神珠将展文风变得如此之强!

来看除非是天道域域器传承后的她,否则根本无法与他相抗。

当然,这只是雷孤岚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天道域的域主又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是她无法待见的。

“展文风,即使你刺瞎我的双眼,毁灭我的肉体,诛灭我的意志,我也绝不会向你伸出我的手!绝不!”

三重绝杀,诛魄杀!

一刹那,仿佛巨间的光华统统都被吸呐到了雷孤岚高举的手掌,她的身后陷入了一片呼啸的黑暗,连同展文风所处之地,都成为了深渊般寂静的漆黑沼泽。

而深陷在这片如漆黑沼泽之中的二人,不这样对视着,一个在笑,一个在哭。

黑暗犹如潮水般的袭来,将雷孤岚与展文风所处的独立空间包围吞噬。

那千万双目光所视,千万众神所察的天幕,却被硬生生的撕裂成为了片片。

一片完整的天际,被分割,一处明知不属于神界的独立空间内漆黑成墨,而四周的光芒竟然又是如此的扎眼,还有那呼啸傲视万物的罡风,咆哮怒吼的那般激烈。

光芒与力量,统统都凝聚在雷孤岚的掌心,她真想在这一掌中将展文风碎裂,哪怕是和他同归于尽也好,只要天地能够再度恢复湛蓝。

只是此刻,她又必须小心谨慎,甚至是要抱着能伤他就满足的心,将这本该诛灭一切的力量送出她的身体。

展文风并不是怕,他一样也感到了这力量的强大,可是他却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更加准确的估量。

娇躯一拧,雷孤岚赤红双眸在刹那间映红的黑暗,犹如两颗破除黑暗的红色星辰,霎时划破了虚空,到了展文风的身前。

展文风双手虚抬,竟然抱拳横胸,身体一个虚晃就消失了踪迹。

他没有硬接!

雷孤岚心中一炸,她本以为展文风会硬接,那么至少......至少她能重挫他呀!

下一刹,雷孤岚的身影亦隐入了黑暗,待到再出现时,刚好就又出现在了现身的展文风身后!

展文风的速度,绝不是雷孤岚可以超越的,所以他阴柔的一笑,身形一缩,五指转瞬间就翻动如爪,将他身后出现的雷孤岚横腰抓断!

然而虚影晃动,青烟袅袅,被他抓断的雷孤岚身奥秘抖动如水中倒影,在一阵波纹般的涟漪中,又恢复如初。

“大千分身,无一真身。”

展文风面带讥讽捐喃念一句,可他的语中之意却是:雷孤岚你即使无一真身,我不是一样刺瞎了你的双瞳?想要杀我,你恐怕是痴心妄想!

“无一真身,却具具为真!”

雷孤岚轻叱一声,仿佛是回应一般,那具不知真假的柔美身躯极速朝展文风身上贴去,诛魄杀蓄势待发。

的确,每一具分身都可为真,每一具分身又都可为假,在这大千分身之中,真真假假似乎连本体都无法辨识,只因本体早已化整为分,每一缕汇合,才是真身。

也唯有撤去此法,才能还雷孤岚真实肉体与灵魂。

展文风再度阴笑,却是又一次隐入了黑暗,他明知在独立空间内,是无法逃脱雷孤岚的神识锁定,可他依旧还是和他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就这样,二人在黑暗中一隐一现,展开了一种极度耗费神力的追逐。

展文风所要承受的,是一重绝杀中,万重杀所给他带来的束缚压力,而雷孤岚所要承受的,则是她必须将三重绝杀的力量稳定控制,随时准备致使一击。

二人都不算是轻松。

独立空间之外,幻的发丝根根竖起,柔软摆动在他的脑后,他一直在离独立空间最近的地方欣赏着这场战斗,而他的身体也自然非常的接近破裂的罡风地带。

甩了甩脑袋,他压下了脑后的千丝万缕,喃喃笑道:“罡风比之前又猛烈了许多,恩,看来甄意雪虚弱了。”

他说的是无比轻松,可这话听在他身后三人的耳里,却是叫人心凉了半截。

绿发犹豫的看着手中的绝义枪,他一直在和绝义枪沟通,他想知道以他的能力,驱动绝义枪去封闭那空间裂缝是否可行,是否有成功的机会。

绝义枪倒也是很为主人着想,说得很委婉,只告诉他神界的空间裂痕不是绿发之力可以修补的,毕竟这裂痕太大了,撕裂之势锐不可挡。

反之也就是说,武小虎用心痕剑开辟的空间裂缝很小,亦很稳定,封闭起来简单许多。

可是绿发依旧想试,因为他一旁的紫亦云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紫亦云是甄意雪的天命侍女,她不能放任甄意雪出事,那么她的存在就没有了意义了。

银琅破皇与顾天麟还在一边打得是不可开交,但是银琅破皇的急躁却也是表露无遗,他一边打就是一吼,全然一派野兽作风,霸气十足。

形势,可以说已经到了一种极端可危的地步,而且随时都会被打破。

很多人都很焦急,但最焦急的莫过于二个人,且这两个人都还在暗处。

其中的一个,是忆辰。

说实话,他真的想带着三龙拔腿就跑,他保准比那兔子跑得快。

可是他又必须在这里关注这一战,他就不能跑!因为他有义务,也必须在这里守着。

但他的心里是焦躁的,无比的焦躁!只因他发现他如何再停留片刻,那么被他曾远远甩在后面的桑芷辰就要追到这里来了!

桑芷辰是个什么实力?他可比谁都清楚,那就是来了这里被不小心摸一下就会死的主啊!

而且他看见那甄意雪在卖命,她能不上去帮忙?

若说他不爱她了,那是假话,但若说他还是以前那个为爱她而用错方式的男人,那更是假话。

不知从何进开始,爱对于忆辰来说,改变了意义。

爱是很广博的东西,当他发现他可以将爱散发出去,爱很多不同事务的时候,亦发现他对桑芷辰的爱不再是那么的执着了。

但爱就是爱,没有理由可寻,他即使是不执着,也不能看着她死吧!

所以忆辰在绞尽脑汗想着法子,想着怎么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让桑芷辰安全离开,而他亦还要偷偷留在这里不被发现。

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忆辰真的很焦躁,几乎要焦躁出病来了。

那么除了他之外,另外一个焦急的人,便是武小虎了。

不知该说是小碧碧狠心,还是该说它忠心。

至少它真的按照甄意雪所说,在武小虎修炼的巨鼎前方开辟了一块空间水幕。

而这块水幕竟然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显示在内,除了没有那些响彻天地的巨动和声响外,一切都是随着武小虎的心意在转换,犹如在看一场遥控的无声电影。

武小虎也真的在看,他的意识不断转换,水幕上的画面也在不断转换,他看得最多的便是雷孤岚和银琅破皇的情况。

修炼,是必须一心一意全神贯注的。

这个道理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想要做好一件事就必须专注的去做,才有进步的可能。

可就在他修炼这毁天灭地印诀关头,甄意雪竟然作此举动,实在是令武小虎难以理解。

他真的不知道甄意雪到底是想他死还是想雷孤岚死,亦或是有别的想法。

就在雷孤岚与展文风交谈的片刻,武小虎已经突破第五重印,进入了六重印的修炼。

在跨入六重印的门槛时,武小虎着实愣了一会,六重印竟然是不需要以经脉引动,神力画符催涨的。

第六重印是直接以心神意识在使用者的灵魂内刻画,只要心意可到,意志够坚,刻画的半途不停止,那么六重印就能很容易的完成。

完成之时,六重印会直接带动天地之气,神界之气,还有刻画者体内的一切力量,横空击出。

天地之气为浩然正气,神界之气为神元力的来源,加之武小虎内那属于天地之阴邪的纯粹无上邪气,就能形成最可怕的混沌之气!

而从六重印开始,七重印,六重印,甚至是九重印,都是在灵魂中刻画,只是刻画的方式与复杂度和精确度的要求,逐一递增翻倍,甚至于有时间的限制!

难度可谓是不言而喻!

所以武小虎才会被甄意雪称之为修炼此毁天灭地印诀的最佳人选,因为即使是她们,也必须是借由天道域域主的域器,才能引动无上的邪气汇入,发出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究竟有多强,甄意雪不知道,她没有机会见识。

尘知道,因为除了尘以外,无人可以发出混沌之气。

悠远的岁月里,尘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够和他并肩的人到来,始然界是一切的开始,亦是一切的终结。

可天道域也是一切的终结和一切的开始。

真正的永生只有两种,一种是魂飞魄散后,还能在尘掌管的始然界内复苏,再次轮回。

而另一种,就是天道域域主所赋予的永生之位!天道域的域主,拥有这样的权利,她可以赋予四名她认可的天道域者,获得永生,从此魂识不灭,不堕轮回,不死不灭!

可是尘等到了规则送来的天道域候选者,却看着她沉沦在红尘欲海,无法自拔,无法通过天道域的规则门槛。

他痛苦他失望,而他也在等待着下一个候选者,雷孤岚。

只是雷孤岚,也爱上了一个男人,武小虎。

而武小虎,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的破坏者,且现在更是在破坏规则,因为他修炼了天道域域主才能修炼的功法,毁天灭地印诀。

此时,在独立空间内正违背着规则,修炼了毁天灭地印诀的武小虎,在突破了第五重印后,忽然停止了修炼,冥思了半个时辰。

他的确不太敢在关注着雷孤岚安危的同时,还修炼第六重印诀。

可是此刻乃是形势比人强,他若是不掌握第六重印诀,他就连和展文风一较高下的资格都没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平稳了半个时辰后,他开始了修炼。

水幕中,显示了正是甄意雪去封闭那撕裂的神界空间的画面,随即,就变成了雷孤岚释放了第二重绝杀的湮灭杀的骇人景象。

小碧碧的意识徘徊在武小虎修炼的巨鼎四周,它真的很担心武小虎,可是甄意雪说得对,如果武小虎此刻只是远观都无法保持心意的冷静,那么身陷战局的时候,定然是无法发挥出毁天灭地印诀五重印之后的印诀。

但是,小碧碧能劝服自己狠心,却无法劝服自己不担心。

它已经求甄意雪将展言悄悄的送往了凡人界,展言是在修炼入定的状态下被送下去的,一时半刻他还发现不了。

对于神界若是崩溃的这个推测来说,小碧碧清楚的知道,三界内最安全的地方,目前就是作为根基的凡人界了。

不过它还没对展言的离去松口气,武小虎便真的出事了。

正在灵魂内刻画第六重印的武小虎突然间七孔流血,身体鼓胀,在剧烈的抽搐和疯狂的抖动中,翻着白眼歪倒在了巨鼎内,犹如一只不停在伸缩的泥鳅,在巨鼎狭小的空间内挣扎。

“武小虎!小虎!坚持住啊!一定要压制住刻画失败的反噬,否则你会魂飞魄散的!”

小碧碧惊骇地呼唤着武小虎,同时也注意到了水幕画面上雷孤岚满目亦红,双颊血痕若泪的状况!

天呐,怎么雷孤岚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武小虎开始修炼第六重印诀的时候弄成这样!

小碧碧心中懊恼的惊叹着,难不成她还真是武小虎的克星劫数?

这个念头如流星般在小碧碧的意识里闪过,却也转瞬就消失无踪,只因小碧碧忽然发觉,其实每一个爱人似乎都是为爱者的劫数,没有区别。

焦急之中,小碧碧甚至想要违背甄意雪的嘱托,将那水幕消除,可就在这时,它听见了武小虎虚弱的呼唤声:

“小碧碧,我......没事,稍许恢复一下,就好了......水幕......上,小鱼还好吗?”

一只被污血染得透彻的大手,在小碧碧的注视下,艰难地攀住了巨鼎的边沿。

全身犹如在血浆中打过滚的武小虎,在这一只大手的借力下,支起了身躯,半个脑袋探出了巨鼎。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眸子里犹如星辰在闪动,直接投射在了水幕上的那个女人的脸上。

“她没事......她......好强。”

武小虎笑着说完这六个字之后,就颓唐的松开了手,跌坐在了巨鼎之内。

他低耸着肩颈,似乎身体已经无力支撑他的头颅,而整个巨鼎内,竟然淌着半尺来深的污血。

这血液,是一种泛着恶臭的暗红色,暗到近乎泛黑。

武小虎的身躯就盘坐浸泡在他体内排出的这些污血中,有些颤抖。

小碧碧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它一横心,说道:“小虎,我把水幕解除,你安心的修炼!”

“不!不要!”

武小虎竟然立即抬起头颅,一双星眸泛着亮光的看向小碧碧,坚决的拒绝道。

“可是武小虎,就算你拥有无上邪气,就算你强悍坚毅,也经不起再被反噬一次了!你是我碧魂真正的主人,我不能看着你死!”

小碧碧有些失态地冲着武小虎吼叫,它说的全部都是心里话。

“我不会再被反噬了,刚才我经历生与死的那一刹,我明白了太多。我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是灵魂的死亡。我看到了许多的幻影,我想起了许多未曾注意的过往,既然我闯过来了,我就一定不会再步这个后尘!”

武小虎微笑的说着,他的语气平缓却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魔力,令小碧碧不自觉的想去相信他说的话,去听他的话。

“你看,小碧碧,就连小鱼都在那么认真那么努力的战斗,我怎么会输呢?你们都是我要保护的人,我从来都没把你看作是一件神器,而一个真正有心的人。为了在我生命里走过,留下过不可磨灭印记的你们,我武小虎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武小虎的手微微抬起,指向了水幕上正在变幻的黑暗与光芒,亦指向了正在与展文风缠斗的雷孤岚。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他的语气异常平和,而他的眼瞳也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闪亮的星辰,一瞬间征服了小碧碧的意识。

从这一记得起,小碧碧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异议,它只是静静地呆在武小虎的巨鼎旁边,等待着。

而武小虎,则是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一些丹药,一股脑的吞进了肚里,转瞬间就陷入了沉寂的修炼,甚至连给躯体恢复的时间都没有。

独立空间内所发生的一切,雷孤岚是无法知晓的,可就在武小虎濒死的刹那,她感到了锥心刺骨的痛楚。

“小虎哥!是小虎哥出事了吗?”

一种恰似心连心的扯动之痛,让雷孤岚身形一顿。

她正以大千分身在追逐展文风,只为了伤他,挫他。可这稍稍的迟疑,便被展文风抓住了漏洞。

数百围堵展文风的分身在一瞬间就被展文风的血爪化为了虚无,他明显的察觉到雷孤岚的疏忽,竟然停住了闪躲,伫立黑暗之中冷笑道:

“怎么,我的小鱼追我追累了吗?是担心你的母尊?只要你跟了我,我立即去帮她封住空间裂缝。”

大千分身虽是不灭,但毕竟每一分身都是雷孤岚所化,在一瞬间损了数百分身,还是令她受到损伤,整个独立空间内压力骤减。

“展文风,你若是能收手,放过神界和小虎哥,我......我愿意带你离开三界!”

话一出口,雷孤岚就后悔了。

心的撕扯与骤然的受伤,令到雷孤岚心神恍惚,她心乱如麻,非常害怕。

是的,她忽然发现她是软弱的,在刚才那一刹那,她的心告诉她就算是赢了,就算是战胜了展文风,可失去了武小虎的三界,对她没有意义。

什么诛灭她的意志,什么毁灭她的肉体都不会向展文风伸出她的手,那些都抵不上武小虎在她面前被撕裂的痛。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天道域,亦就是肯定会离开小虎哥,那么带着展文风去那里,不是免除了一大祸害,如此,对谁都好。

她知道她很自私,只想要武小虎活着,却不管她活得好不好。

可是,爱到此刻她才明白,只要武小虎能活着,只要她能看到他,比一切都重要。

爱让她疯狂,爱让她坚强,爱让她丧失理智,她终于明白,她是软弱的,在面对武小虎会死亡,会永远消失的结果面前,她几乎软弱到无边面对。

或许是她的话震撼了展文风,又或许是触动了展文风内心的一处柔软,展文风的表情神态突然变得挣扎,时而温柔时而凄厉,有些疯癫之状。

他和雷孤岚此刻都是矛盾的,一个既想对方答应,又想对方拒绝。一个想答应,又不想答应。

他们都在内心压制拒绝着听取心中最真实的意见,黑暗中的二人,竟然就这么安静的停止了动作,凝固思考了起来。

然而,在独立空间之外观察着这一切的幻,和面色铁青的绿发等人,亦是表情丰富到让人哑然。

不过幻却是最先笑起来的人,他笑的亦真亦假,亦梦亦幻,看着雷孤岚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恶毒无比!

“雷孤岚,此刻展文风心神犹乱,想要保住你的母尊和武小虎,就看此时一击了,你看那天幕,几乎要撕裂了开来,而你的武小虎,也在生死之间挣扎,杀了展文风......动手......杀了他!”

盅惑,像一种魅惑的靡音在雷孤岚的灵魂中荡漾,仿若春水般注入了雷孤岚恍惚的心,在她精神最挣扎,意志最脆弱的时刻,将她牢牢的控制

我该答应吗?

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放弃我执着追求的最高杀戮,去换取与刘小鱼厮守?

过去的一幕幕在展文风灵魂之中流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折磨过他的人,那些生而不养他,将他视之为毒蛇猛兽的人,好似都被他斩杀了?

即使杀了武小虎,抓获了刘小鱼,我得到的会是她的心吗?

我究竟是想要抓住她,侮辱她,折磨她,还是想要她用以往的眼神语气和我说话?陪伴我?

寂寞啊,像毒蛇一样占据了心和灵魂,唯一令展文风曾感受到真心温暖的女人却被他一手推向死亡。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否在刘小鱼飞升时绞杀她,就为了那神霄之位?

展文风的思绪几乎就纠结在了此处,他挣扎着想要找到一个答案,因为这个答案能够给此刻的他一个正确的答案。

权利的巅峰,他已经占据,那是比神霄之位更好的巅峰,但他空虚的心却时刻在折磨着他,告诉他他还有一样最想得到的东西失去了。

有那么一霎那,展文风真的有了一种冲动,放弃一切阴谋诡计,放弃一切杀戮的快感,只为牵起刘小鱼的手,重新获得她的心。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更加破碎的疯狂。

就在他有了这一种冲动的霎那,他感到了气流的变幻,那呼啸而来的气流刚猛之极,仿佛要将他撕裂成千万块才肯罢休。

那一瞬,他抬眼凝视向朝他毫不留情发出第三重绝杀——诛魄杀的雷孤岚,满目伤痛,嘴角抽搐。

雷孤岚的心,在那一瞬,仿佛被重锤击穿。

那样伤痛的眼神,她曾在一个人的眼底邮过,那是她在碧魂内躲避武小虎第一次告白的时候,见到过的眼神。

难道......展文风真的要答应......真的要为我放弃所有的执着?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间充斥了雷孤岚全身,她呆呆地望着再无半丝光芒的手心,蓦地发觉,她似乎做了件不可追悔的事。

诛魄杀的威力,亦在这一瞬间爆发,整个独立空间内的黑暗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睥睨的炽芒,摧毁天地的炽芒在骤然间席卷了展文风的灵魂,要将他的魂魄毁灭。

展文风没有躲避,似乎是来不及躲避的伫立在远处,凝望着神情木然的雷孤岚,承受着魂魄内绞杀之势。

而他那双血红的眼眸里,竟然流出了一滴蕴含已久的泪水。

泪水冲散了所有的伤痛和情感,将深情变为了伤害,将情感化为了仇恨,一种深深地恨意与背叛的痛恨占据血红的瞳孔,展文风在一瞬间高举双臂,五指愤张,仰天长啸,发出了比野兽更加狂野的嘶吼。

背叛了,我又被背叛了。

灵魂之中的纹杀之力令展文风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剧痛,可这些再痛,也没有他被背叛的心痛。

最害怕遭遇到背叛的他,终于被最爱的女人背叛了。

可惜陷入疯狂的他似乎忘记了,最先背叛这个女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看到展文风硬挺着受了诛魄杀的全部力量,雷孤岚的脸刷地一下,白如雪霜。

她的力量已然用尽,就连维持独立空间都不再可能,大千分身在稍纵之间汇聚为一,返回成了她单一的真身。

淋浴在炽芒中的她虽然不会被伤害,但她已经不可能再承受展文风的一击。

这一击之下的毁灭之下,神界的空间撕裂又加大了许多,她必须维持住独立空间,直到这力量的余波最后完全散去,才能抽身离去,化去独立空间。

但,展文风还会给她这个逃跑的机会吗?她真的不知道。

展文风的周身泛着可怕的红色厉芒,光芒四射的他犹如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星辰,雷孤岚曾试图几次栖身在他承受诛魄杀的同时,给予他致命的诛杀。

可几次无功而返的她,拖着几乎被红芒刺穿损毁的肉身,退到了独立空间的边缘!

可笑,力量损耗一空的她,竟然连近身去杀一个暂时没有抗能力的展文风都不行?

仅仅只是灵魂对抗所释放的力量都是这般霸道,那暗神珠的力量究竟锻造出一个怎样强大的怪物啊!

心中隐隐震颤,雷孤岚已清楚的察觉到诛魄杀的力量在快速的减弱,而那叫人心生恐惧的红色厉芒正在急速的扩大和增强!

完了!我还是只能做到伤他却不能挫败他!即使是偷袭,也无法做到!

虚弱的抬起伤痕累累的臂膀,雷孤岚擦去了唇角的血迹,突然扭身,以一种灼热且晶亮的眼神定定地盯着她身后的幻!

“幻!我中了你的盅惑你的计,我逆了展文风最大的逆鳞,恐怕会害死所有人,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谁都不肯放过!”

在诛魄杀释放后的刹那,雷孤岚的心便是清明一片,她想明白了一切,却已经晚了。

“若是游戏在一片打和的完美之声中结束,你说那会有什么意思?我喜欢看展文风的疯狂,更喜欢看武小虎的愤怒,亦正亦邪的两人,在飘落的血雨与伤心的泪水中互相撕裂,互相吞吃,岂不妙哉?哈哈哈哈哈......”

幻的回答叫雷孤岚顿时无语,她不知道从哪里祭出了一把神剑,握着剑柄就朝着幻的下腹狠狠地刺去!

幻的身体轻易的被神剑刺穿,却又在一阵金光抖动之下,恢复了完好。

“雷孤岚,你杀不了我。”幻笑着说道。

“是的,我杀不了你,我应该和母尊一起联手困住你,而不是让你又逞心如意!”

将神剑握紧在手中,雷孤岚满面泪痕,而她身后,一缕血红色的长发渐渐荡起,抚过了她的耳畔。

不知何时,展文风的身影已经伫立在了雷孤岚的身后。

一阵微风掠过,红色的发丝从后至前飘荡,竟是拂过雷孤岚的耳畔,掠过了她的脸颊。

惊愕中,雷孤岚一动不动,她清楚地感觉到展文风粗重的喘息喷薄在她的后颈,而他胸膛里的怒火亦犹如滚烫的烈焰,焚烧在他的后背。

“你们全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展文风沙哑的声音犹如被风化过的沙尘,那般干涩刺耳又充满杀戮意识,放射在雷孤岚的身后。

一种叫雷孤岚全身不自觉战栗的杀意弥漫在她四周,而这杀意的范围不断扩大,竟是连幻也包括了在内。

幻笑了,他明显感受到了展文风的针对,那不光是针对雷孤岚,亦针对他。

“展文风,你很聪明,不要让疯狂蒙蔽了你的智慧,杀我是不明智的决定,而杀这个女人,也不是你所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不是你手中的玩偶,在我和你力量相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合作关系。”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孤岚的心在一刹那跌入了冰窟,她万万没有想到展文风在经历了她的偷袭之后,会冷静如斯。

之前她的行为,可以很顺理成章的认为是诱惑在先,毒手在后,怎么看怎么都是卑鄙的行为,而且她明明在展文风的眼底看到了和小虎哥一样的受伤痛苦,怎么会......

“雷孤岚,你没机会等到武小虎了,现在我就要你属于我。”

一股不可抗拒的阴狠霸气从雷孤岚的身后腾然而起,雷孤岚怎能束手持毙,她奋起扭身,双手之前便已偷偷结印,扭转的瞬间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展文风射了出去,想要抵住他的力量,借机脱离他的魔爪。

她发出的印诀不是别的,正是毁天灭地印诀的第一重,可她所发出的印诀的力量与武小虎所发出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回身扭转的雷孤岚,看到是是一片耀眼的红芒与她所发出的印诀产生了剧烈的碰撞,而就这一霎那,她瞬移逃离。

可当她再一次出现在她认为安全的地方时,一只犹如鬼魅般的血手掐住了她的后颈。

“武小虎发出的似乎也是这种东西,小鱼,你的力量已经耗尽,我一只手就化解了,乖乖的跟我回去。”

“禁锢。”

不等雷孤岚有所挣扎,展文风便直接将她禁锢,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扫了在一旁偷笑的幻一眼,消失在了天幕。

“噗哧——”

一口鲜血从甄意雪的口中喷出,紧接着血水便从她的口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无论她如何的紧闭着双唇都无法抑制。

眨眼间,她雪白的颈项与丰润的双胸尽被污红,血水犹如渠流般的一发不可收拾,将她仙姿的雪白衣襟染得斑斑片片,成了一片殷红。

“五脏俱损,体内衰败一空,想不到......我也有狼狈到如斯境地的时候......”

喃喃自语的甄意雪双眸无神,手中放射的光华也越来越弱,随着她唇齿的一张一合,血水涌出的更加汹涌,她即使咬紧了唇齿,也无法阻隔。

她根本就不知道雷孤岚已经被展文风给抓住了,因为她所有的力量都拿来封印这神界的裂缝,在力量枯竭还苦苦支撑的情势下,她的神识已然陷入了混乱。

眼看着罡风越来越烈,裂痕越撕裂越大,而她所能做的却微乎其微,甄意雪的意识里已除了两个字外,别无其它。

坚持。

或许,就是坚持到死。

完成她这种境界者该担负的义务,是她一直有认知并且肩负的。

力量与责任是对等的,没有谁会让一个神霄去倒水,可却会让一个神霄为了保护区域的稳定而坦然赴死。

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价值,认真的完成这个价值,就是生存的意义。

三界因此而存在,顽石因此而存在,花开花落生死轮回,都是因此而存在。

甄意雪的力量超出三界中神界的最高点,所以平日里,她是不会去使用的,因为那些都不是她的义务,不是她需要干涉的,一切自有计较。

但是此刻,面临超乎定义的神界崩溃,她必须去尽力而为。

越是接近死亡,她的心却越平静,那些纷纷扰扰似乎都随着她体内流淌出的鲜血化为了虚无,她的眼底和心中竟然只浮现着一个男人的微笑,那么温柔的笑......

仿佛是冰山上绽放的雪莲、一片粉淡中独留的白蕊,甄意雪倾城绝伦的冰颜上浮现出了少羞涩的笑容。

光华在她的手中淡淡散去,她就这样笑着,伸出了素白的纤手,细长的指尖在身前上方虚晃着,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神态里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你来接我了吗?我好累,我好想你,你是不是够强大了,是不是可以抗拒规则保护我了?我不要力量,我不要永生,我只要能每天见到你......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有个傻小子很爱她,爱的比你还疯狂,她会幸福的......所以......你带我走吧......”

犹如梦呓般,甄意雪满眼幸福的抚摸着她身前空荡荡的气流,罡风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她却全无感觉,只是一直一直很幸福很兴奋的说个不停。

说着......说着......她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犹如一片在空中打着转的红色枫叶,在狂烈的罡风中失去了方向。

甄意雪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而她的躯体由于太接近罡风激流,竟在转瞬间就被吸引到了神界裂缝边缘,眼看就要被那无边的裂痕撕裂吞噬!!

“弟妹!!”

银琅破皇是第一个对于雷孤岚被擒反应过来的人,只是这一晃神,他完美的脸上就多添了一道剑痕。

“妈的!顾天麟你这个顽固的小子!到现在还没想清楚!”

一臂挡开了顾天麟的剑气攻击,银琅破皇火冒三丈地吼道。

“让你选,你怎么选?”

顾天麟的目光也投向了展文风和雷孤岚消失的方向,不紧不慢的又刺了银琅破皇一剑。

银琅破皇顿时语塞,的确不好选,要他选他也会挣扎一下,可是他觉得,他会选兄弟!

其实,顾天麟从头至尾都是和他纠缠,若是他用狠,顾天麟就用狠,若是他随便出手,那顾天麟也就敷衍般的出手,反正就是一条,缠住他,不让他去救援其他人。

可是现在是他的弟妹出事了,他怎么能不管!

银琅破皇又一次摆出硬闯的架势,几次瞬移想要突破顾天麟的防锁,冲到黑色宫殿那边。

“你去了也是送死,不如我回去看看!”

顾天麟数次出尽全力,将银琅破皇给逼了回去,却是暗自转音的说道。

听顾天麟这么一说,银琅破皇也觉得有道理,刚想要答应,却惊诧地发现在他头顶上封印空间裂缝的甄意雪歪倒在了罡风带。

“甄霄!妈的!怎么连着出事!”

一声低吼,银琅破皇就消失在了顾天麟的面前,他不能任由甄意雪被吸入那空间裂缝!

这一次,顾天麟没有动,没有阻拦他。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拦,甄意雪就死定了。

同一瞬间,还有二道身影也朝着罡风带疯狂地瞬移了过去,那便是绿发和紫亦云。

守护甄意雪一族,是他们的紫眸一族的使命,就算知道结局是死,也必须义无反顾的去做。

但罡风之烈,就连甄意雪完好时都会受到伤害,何况是与她实力还有差距的绿发和紫亦云,所以二人的动作比银琅破皇慢了不止半拍。

银琅破皇的九窍玲珑心全开,对于空间移动的能力非常之高,在没有顾天麟碍手碍脚的情况下,他巧妙的避过了罡风的强刃面,抓到了甄意雪昏迷的身躯!

可那自然之力的吸引,却是他无法抵抗的。

越接近裂缝处,他的抵御越薄弱,可为了拉回甄意雪,他不得不冒险前进到了裂缝的边缘地带!

触手后,他不顾一切地将甄意雪单臂环在怀里,以兽神力护着她,拼命地想要找到空间移动的缝隙,脱离罡风的推动和裂缝的强大吸引力,逃脱回来。

罡风犹如一位疯狂的画师,在他绷紧的肌肤上肆意的割画着,他犹如一个逆风行进的野兽,咆哮地护着甄意雪朝着反方向奋力瞬移。

但他的每一次瞬移过后,还不待下次瞬移,就又再次被推进回原地,甚至是后退了不少!

如此拉锯,银琅破皇一次次不放弃的努力着,而眼见他都这般吃力的逃脱不了,绿发竟是冷静的拦住了紫亦云,将她扯回到了罡风带的附近。

“弟弟,让我去救甄主!”

紫亦云泪流满面的想要甩开绿发的手臂,她痛恨她的弱小,竟然从头到尾只能在一旁观!

“银琅破皇已经抓到她了,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我们冲进去,而是想办法把银琅破皇和甄主弄出来!”

绝义枪横起,拦住了紫亦云的去路,绿发冷静的分析道:

“银琅破皇的力量绝对在我们之上,连他都无法抗拒神界裂痕的吸纳之力,我们一旦入内,必然成为负累!姐姐!你冷静下来,你看银琅破皇已经护住了甄霄,他恐怕还能坚持一时半刻,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拉出来!”

“对......弟弟你说得对!可是......怎么样才能将他和甄主一起拉回来?我们亦不能接近,此处离他身处的地方相距千万里,飞也飞不得,除了瞬移,没有别的办法!”

紫亦云在绿发有条不紊的劝说下顿时冷静,可即使是这样,眼前也仿佛是绝境一般!没有办法改变!

“我想一想,姐姐,我们必须要快些想,否则......”

绿发皱着眉头,眼里也饱含焦急,救不回甄意雪还赔上了银琅破皇的话,恐怕到时候他和紫亦云也一样要无颜的去陪葬了。

“否则什么?你不是说银琅破皇还能坚持半刻?”

紫亦云已经急得糊涂了,在问完绿发这句话后,才顺着他的眼神瞄到了还未离去,正在不远处看笑话的幻。

顿时,她很聪明的闭上了嘴,确实是时间急迫,谁知道那边那位爷什么时候兴致大发推银琅破皇他们一把,那算是完蛋了。

这时,银琅破皇的一个举动提醒了绿发,他眼球一动,传音道:

“姐姐,你的梦王鞭能否施展,与归尘刀连接?”

“咦?”

紫亦云翘首查探,发现银琅破皇真的祭出了归尘刀,正以刀风劈开罡风,努力且缓慢地朝着下方推进。

“应该可以!七大始器互相吸引沟涌,但我的力量或许不足以将梦王鞭送到归尘刀旁!”

紫亦云握紧了手中的梦王鞭,与之心意相通的她转瞬间就得到了梦王鞭的答案。

“加上我的力量或许可行。”

绿发看了看手中的绝义枪,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再把我也加上吧!”

蓦的,落弘燕娇小玲珑的身躯出现在了绿发和紫亦云身旁,递出院手中的绝情镖说道。

之前绿发和紫亦云要去救甄意雪,她无法阻止,但是她也不会为了甄意雪去死,若然是雷孤岚,她倒是会试上一试。

不过现如今银琅破皇也陷入了危难,那就另当别论了。

冲着落弘燕微一点头,绿发接过了她手中灌满神力的绝情镖,将其固定在了绝义枪的枪尖之上。

随后,他又将梦王鞭的一头缠绕在了绝义枪之上,三件始器就这样纠结在了一起,在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位主人的催动下,绽入出了三重灿烂无比的光华!

满载着情意与希望的三件始器,就这样闪动着红芒、紫光、绿华被催动投射向了在罡风中艰难前行的银琅破皇!

七大始器,除去老大和老二断魂血魔弓之外,排行第三的便是心痕剑。

心痕剑拥有集合归尘刀、绝义枪、梦王鞭、绝情镖的能力。若说七大始器是七个兄弟姐妹的话,那么论资排辈老七总是被老六吸引,老六也总会被老五吸引......

当三件始器被飞掷到罡风带三分之一的地带时,绝情镖的红芒已暗淡,绝义枪的绿光徒然盛放,又带动着梦五鞭的前端继续前进。

而当绝义枪的绿光完全消散的时刻,三件始器还距离银琅破皇有四分之一的路程。

在下方的紫亦云紧张地控制着梦王鞭的另一端,嘴唇咬得发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这一泄气就前功尽弃了。

最后的四分之一路程,仅凭借梦鞭的余力似乎可以到达,但梦王鞭却不可耗尽所有的力量,否则到时候怎么把银琅破皇他们拉回来。

越接近,罡风的阻碍就越强烈,紫色的光华一路与刀风较劲,可破风的趋势越来越慢,光华层也越来越薄弱,眼见就不能支撑了!

下方三人,落弘燕和紫亦云紧张地互相依偎,仿佛连站立都成问题,而绿发亦是面色发僵,全身紧绷地盯着仅剩一段距离。

希望就在眼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坚持住,坚持住!就要接近了!

三个人的脑海里全部灌住的都是同样的声音,那看起来短暂的距离,触手可及的希望随着紫色光华的暗淡越来越远,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就要惊骇出声了!

突然间,梦王鞭上的紫色光华一暗,三件始器的进头顿时一停,眼见就要被罡风袭乱下坠!

“不!”

紫亦云激动之下,捏着梦王鞭另一端的手就要将保留的一半力量灌输入内!

“不行姐姐!如果没有力量将梦王鞭收回,就算碰到银琅破皇也没有用!还会造成意外!”

绿发猛地就按住了紫亦云的手腕,口中虽说的振振有词不达意,可他依旧是偏侧过了脸庞,不忍看着前功尽弃的三件始器坠下。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紧绷的心徒然失落,这种落差憋得三人难受之极。

就算再次尝试,也需要三人神力恢复,即使只需要片刻,可这片刻银琅破皇不见得支撑得住,就算支撑得住,那也不是现在这个距离了。

“姐姐,收回三件始器,我们再催动一次!”

紫亦云闻言,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也颔首要照着做了。

骤然间,一声龙嗷从九天之上直冲大地,震得大地轰隆隆的震颤,仿佛在回应这声撼天动地的怒吼一般!

三人惊异地以神识扫去,顿时眼中放光,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笑意!

紫亦云更是破涕为笑,紧握住了落弘燕的手,而落弘燕也很干脆的抓住了绿发的肩头,三人一鼓作气的运劲,将余下的神力全部催动,输入到了梦王鞭内!

银琅破皇,在危急关头,竟然将归尘刀投掷而出,绞住了梦王鞭,随后将归尘刀控制,拼死地拉回到了手中。

但这样做的他,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孤注一掷,归尘刀回到他手中的刹那,他已经完全虚耗一空,只能紧紧吸住归尘刀不放,任凭着罡风刀刃肆虐,将他斩为鱼肉。

紫色的光华徒然亮起,微弱的绿光和红芒亦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交缠在紫色的光华之中,一道胳膊粗细的紫色光华纽带就这样倏地出现,在九天之上与苍穹之中不断扭动着闪耀着,释放着不算强烈却饱含着希望的温柔之光,紧紧的牢牢的拴住了银琅破皇与甄意雪,将他们快速地拽离了罡风地带与那恐怖的吞噬裂缝!

“放风筝?好玩!”

幻的嘴角一抿,眼中玩意大盛,眼珠一转,思考着要不要去切断这条看似柔弱却强烈的风筝线。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时候,一直暗暗注意着他的顾天麟来到了他的面前。

“幻主!”

顾天麟一瞬间就挡住了幻的去势,很沉稳很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敬道。

“什么事?”

条件反射一般,幻顿住了身影,问道。

“天麟想请示幻主,如今展文风对您大不敬,是否需要天麟继续为他做事。”

顾天麟沉稳冷静,没话找话的提出了一个问题,想要阻止幻是不可能,依旧他的性子,越阻拦他就越要干,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岔,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幻果真还想了一瞬,旋即笑着指着顾天麟道:“你还是想帮武小虎,这不又帮着他把银琅破皇他们给救回来了。”

果然,银琅破皇和甄意雪在顾天麟打岔的稍纵,已安然的被绿发他们救回到了手中,更是急速地退回到了绿洲的禁止之内!

“幻主的智慧之深,不是天麟可以涉及,天麟只不过是尽人事罢了,这一点小手段,在幻主面前不值一提,还望幻主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目的已经达到,顾天麟已不在幻的面前掩饰,掩饰等于找死,幻的心绝不会像他所表现出的那么简单,还是老实点最好。

“算了,让我想一想。”

幻貌似很大方的拍了顾天麟几下,可是这几下几乎让顾天麟痛得昏死过去,而且他的脑中还被幻灌注了一个新的信息,那就是他的族人,在瞬间拜祭牛神的时候,无端端的死去数十万......

刹那间,顾天麟眼前一黑,一股酸水从他的胃里翻腾到咽喉,可吐出来时却是鲜红的心血。

只是,他还是撑着虚晃的身体抗了下来,擦了擦下巴上的血渍,依旧等着幻的下一步指示。

随着绿发、落弘燕、紫亦云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将银琅破皇和甄意雪救回了绿洲内的山庄中,这场乱战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苍穹之上,只余下两个身影,一个少年灿漫,一个青年冷峻,在万众瞩目下,仿佛在商量着什么。

苍穹九天,神界裂缝的撕裂趋势越来越大,随着罡风带的张扩,黑色宫殿后的千万大军已是蠢蠢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逃离这个随时都能把他们置于死地的空间。

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忽然压过了二人的头颅,幻的神色在一霎那变得极其难看。

毫毛征兆的,罡风撕裂般的呼啸消失了,苍穹的湛蓝犹如一张被推展的地毯,向着那恐怖的空间裂痕慢慢推开,无声无息的将黑色和电鸣覆盖一空。

不过眨眼之间,天幕就恢复如常,那渐渐形成的白云惬意的漂浮在碧游苍穹,一尘不染的半空中轻柔的风儿在欢快的吹拂着大地,就连鼻尖都能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滋味。

大地之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渐如春雪般消融,在一阵卷席的黄沙狂风后,化为尘土消逝一空。

那曾经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变得僵硬沉淀,在尘土飞扬之下固化为了暗红泛渴的泥土,再也找不到一丝血腥的痕迹。

雨露,在一切落定的时刻纷纷毫客的洒下,轻轻的柔柔的毛毛的,散落在顾天麟的脸庞,一种被母亲呵护的抚摸感电闪般划过了顾天麟的胸膛,一种久违的心安和放松将他整个包围。

雨露的滋润,虽没让神界立即回春,但那种春回大地的感觉和希望还是滋润着每一个神界者的心灵,哪能一刻一切杀戮都被沉寂,每个人的目光中投射出的光芒都是柔和的。

生机盎然的感觉带来了希望,亦破坏了肆意的戾气,更是让幻陷入了抓狂。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温色,高指着苍穹九天放肆地啸道:

“你永远都是这样,在事情落定尘埃的时候才会出手,就这样看着罔顾着一切生死,才能显示出你的公平?我就不相信你会一直公平,你会一直没有情感!我在破坏规则,我在肆虐规则,老东西你来处罚我,你来处罚我!”

天幕中除了回荡着幻的话音,再无任何回应。

呆呆的屹立在半空,幻昂望着完好的神界空间,心中恨意翻滚,就算是这样都没逼着那个老头违背规则,他真的不甘心。

“幻,放弃执念,回归最初,你所做的一切,无需我出手,自有天罚啊!”

尘的规劝声第一次出现在幻的灵魂,看着幻所做的一切,他不能一直保持着无动于衷。

幻是在玩火,而且是无法扑灭的火,只是他一直都没发现,尘一直在等待着天罚而不是直接执行天罚,这何尝不是一种罔顾?

“顾天麟,你们翼翎星人是幻所造就,因果循环最后也只能在他手中得到解脱,而你,是他创造的一个异数,结局如何就要看你自己了。”

尘疲累的声音又出现在了顾天麟的心底,看惯一切的他,早已无情于所有,即使对于幻,他能做的也只是等待。

听到了尘的话,顾天麟摇头一笑,尘所说的他早已明白,否则他怎么会跟幻纠缠不清,他为的只是为翼翎星人多谋求一分生机而已。

“顾天麟,我不管你了,你爱帮谁就帮谁,我高兴杀谁就杀谁,我高兴毁灭就毁灭,一切看我心情!”

不知是被刺激还是想通了,幻突然扬声对顾天麟发出了指令,解除了他的枷锁。

“老东西,我的执念就是你,我从来看不出你对我的关心,你若是想我回头,就让我成为始然界的下一任界主,否则,你就看着我毁灭吧!”

幻的神态又恢复成了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模样,只是他仰天长啸说的话题,却沉重的可以压死一个老人。

顾天麟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幻不给他命令了,反倒让他一时乱了方寸,不知怎么做才能挽救翼翎星人。

可听到幻的破空之言后,他知道幻是认真的,那么他该何去何从?

思前想后,顾天麟还是决定去找展文风,不为别的,只为了雷孤岚的安全。

他能为武小虎做的不多,与其站在他一方战斗,不如和从前一样深入敌后,为他照顾他最爱的女人。

兄弟啊......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顾天麟心内叹息,深深地望了绿洲一眼,转身决然地朝黑色宫殿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而最强的幻,却只是笑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挥舞着他精致的身躯,朝着天幕上一朵浮云射去。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大地上,一棵古树之下,忆辰依着树干,透过残断的枝桠将目光投向了纯净无尘的苍穹。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下行进着,他似乎和尘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可他亦没有尘的强大,不可能在最后危机的关头挽救整个三界。

命运的齿轮不断的转动着,或许一切在他成为修真者的时候,就改变了道路。

“三龙,我想逃,可是我迈不出我的双脚。”

低下头,他朝着躺在树下仰望晴朗天幕默默无语的三龙说道。

“那就不要逃了,我跑的很累了,忆辰。”三龙动了动嘴回道。

“不跑?我杀不了桑芷辰的。”忆辰叹道。

“可你也不能看着武小虎他们死,你是一个很矛盾的家伙。”三龙翻了一下眼球道。

“让我再想想......”

说完这句,忆辰闭上了深邃的双眼,灵魂又一次陷入了沉思的挣扎。

退居回绿洲山庄内的绿发等人,除了甄意雪还在昏迷以外,银琅破皇已经能够自行恢复了,他强悍的生命力也令众人刮目相看。

由于甄意雪的昏迷,众人也无法找到在独立空间内修炼的武小虎,只得都聚在前厅内修炼恢复。

而甄意雪的体内气息紊乱繁杂,几人里实力最强的银琅破皇也重伤待愈,只好由紫亦云将她送回到她的寝屋,细细照料和维持她的生息。

众人在这一场大败,银琅破皇失去了父亲,而雷孤岚也被展文风所俘,以至于每一个人内心都有一份伤,也都不太愿意说话,都是默默的修炼恢复,准备着下一次的生死相冲。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武小虎看在了眼里。

在独立空间内陪伴武小虎的小碧碧真的很意外,非常的意外。

它怎么都没想到,之前仅仅看到雷孤岚双眼被刺瞎就几乎遭到反噬而死的武小虎,接下来可以这么冷静的面对众人的生死。

有数次,小碧碧都冲动的想要关闭那水幕。

第一次,是在雷孤岚对展文风说愿意带他走的时候。

那时候小碧碧就在想,这下武小虎得吐血了,无论如何我都得阻止他,关掉水幕算了,免得让他看到结果。

只是它没想到,武小虎依旧只是睁着双眼盯着水幕,而灵魂内还在修炼毁天灭地印诀,根本对于雷孤岚所言无动于衷。

当时小碧碧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欣慰,武小虎很镇定,很有大将风范了。

第二次,是雷孤岚被展文风生擒,带回黑色宫殿。

那时候以小碧碧对武小虎的认知,他就应该中断修炼,不顾它的阻拦,发疯似的冲到黑色宫殿,去与她同生共死。

不过它又一次震惊了,因为武小虎还是保持着双眼盯着水幕,眼睁睁地看着雷孤岚和展文风一起消失,而他,还在修炼。

第三次,是甄意雪陷入危险,银琅破皇舍命去救,绿发、紫亦云差点冲动的葬身罡风带。

那一刻,就连小碧碧都有一种冲动,冲动的想要说武小虎,一定不要冲动......因为它一直觉得,武小虎连对它一个神器都讲义气到极点,何况看着他的大哥陷入绝境。

不过,小碧碧又傻了。

因为武小虎还是只盯着水幕,静观着一切的形势发展,就连最后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齐心协力的救回银琅破皇那振奋人心的时刻,他都还是木然的在修炼。

这时,小碧碧慌了。

它知道武小虎绝对有分出一丝神识在外,一定看得到所有事情的发生,对于他来说,兄弟和爱人必定重于他自己的生命,那他怎么会这么麻木?

除非......武小虎出事了?

所以,小碧碧真的很慌乱。

甄意雪昏死了,和雷瞳一样的昏死了,一时半刻是指望不上了,而小碧碧的意识也无法从这个独立空间出去,若是武小虎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死在这里都没人能救。

从担忧的那一刻起,小碧碧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武小虎的身边晃高晃低,左摆右荡,就只差发出嗡嗡的叫声了。

“武小虎......武小虎......武小虎......武小虎......”

对于武小虎的视而不见,小碧碧被折磨的近乎要疯狂了,它不敢强行传音到武小虎的灵魂意识,怕有个意外闪失,所以只好一边晃荡一边漫无目的地喃叫着他的名字。

“小碧碧,你勾魂呢?”

突然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悠然响起,这声音停在小碧碧意识里,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因为这是武小虎发出的。

“武小虎?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你还正常吗?”

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式提问,引得武小虎抓耳不已,他非常的认可了小碧碧有成为女人的潜质。

“我没事。”

武小虎站起身,看着水幕中顾天麟朝着黑色宫殿方向移去的画面,伸展了一下身躯,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你怎么......”

小碧碧想问,又忽然住嘴,它怕它的提起,会引起武小虎的连锁反应。

倒是武小虎很正经地转头看向它,一手发出淡淡的金光围着周身画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光圈中散发着柔柔的光辉,上下散放,将他的身躯围绕,猛然一乍,消失无踪。

再看武小虎的全身上下已经清爽如刚刚梳洗过一般,巨鼎内的污血也洗刷一空,变得干干净净。

如果小碧碧有实体,它敢保证它的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需要用手去捡起来,因为此刻的武小虎,变得让它无法看透了。

却只见武小虎淡淡一笑,仿佛了然它的惊诧般,解释道:

“我能做的事不多,有舍才有得,若是我之前冲了出去,那么现在的情势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而我也战胜不了展文风,救不回小鱼,倒是可能拖累所有人一起葬送。”

小碧碧一听,也觉得武小虎说得有道理,便安静了下来,也不在乱晃了,只是静静呆在武小虎脑袋边上,听他说。

“你看,如今神界空间安好,银琅破皇大哥他们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展文风虽然抓住了小鱼,可刚才我仔细的观察过,他一定也是爱小鱼的,再说又有天麟去照应,我想信小鱼不会出什么大意外。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我出去了,那么结果肯定不是如此。”

“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静自己,在关键时刻到来前,尽力去修炼毁天灭地印诀,到时候做出我武小虎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一切我已经看透了,我想信我武小虎走到今天,是一定能守护小鱼的,因为我爱她,爱到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深。”

坦然自若的一笑,武小虎舒展了一下身躯,又盘坐了下来,显然,他是准备继续修炼。

“小虎,你突破第六重印诀了?”小碧碧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武小虎即将进入修炼状态前,问道。

“恩,开始修炼第七重了。”

闭上双目,回答它的,是武小虎淡笑的脸。

小碧碧很震惊,因为它发现武小虎无论从气度还是心境上,都变化得太巨大了。

说实话,它更喜欢过去的武小虎,虽然没有如今的从容大度,可是他却有一腔热血。

此刻的武小虎给它的感觉,太深太深,似乎无法看透,而它,也感觉不到武小虎体内的血液还在澎湃了。

是什么令武小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

究竟是什么令武小虎改变得处变不惊,甚至比展文风还要冷静,是爱吗?

小碧碧想不透,也想不出。

唯有叹息一声,继续守候着他。

就在小碧碧纠结的找不到出口的时候,黑色宫殿内也翻起了一阵风波。

雷孤岚自从被展文风抓回黑色宫殿后,就被他趁着她虚弱,封印住了所有的力量。

如今,她就和一个很普通的凡人一样,连飞都无法飞了。

她的元婴、和五脉、心神、神识、包括部分灵魂印记全部都被展文风上了枷锁,想在短时间内挣脱是不可能的了。

展文风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不让她死。

话说回来,这是展文风多虑了,因为雷孤岚在被他抓回来以后,突然想得很清楚,怎么样她都不能死,她都要活着再见武小虎一面,因为只有她活着,武小虎才有不败的希望,而且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以她的命为武小虎换取一线生机。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抱着就算受尽凌辱也要苟且偷生的活下去的想法,只为了武小虎。

只是她没想到,展文风竟然没有凌辱她......

被安排呆在黑色宫殿内最神秘的一座小院落里的她,有些恍惚。

只因随后赶来的顾天麟告诉她,这个小院落展文风从不让任何人靠近,曾有不知分寸的女人闯入内,结果被展文风分尸。

而顾天麟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只因展文风要他来陪雷孤岚一会。

可是......这个小院落雷孤岚真的很熟悉,熟悉无比。

因为此处,分明就是按照阴阳星上展府的后花园建造的,就连那一花一草一木都模仿惟妙惟肖,令置身此地的她几乎错觉的以为,她回到了阴阳星。

“天麟,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伫立在过去最爱的水池畔,雷孤岚心微纠,望着一池平静无波的碧水幽幽问道。

“武大哥没有出现,你的母尊被银琅破皇救下,安然地恙的退回了绿洲。”

顾天麟面无表情像个影子一般的跟随在雷孤岚身后,对于雷孤岚的问话做了最简短的回答。

听到顾天麟改变了对武小虎的称呼,雷孤岚会心一笑,明白了什么。

“展文风去作甚了?”

手儿轻轻抚着池边一棵垂柳的枝条,雷孤岚又轻声询问道。

“在做着什么准备,他与幻的关系出现破裂,依照他的性格,一定会去做完全的准备。”

顾天麟想了一瞬,给出了答案。

“小虎哥没有出现呢......一定在努力的修炼。”

漫无目的地用垂落的柳条荡着池内的碧水,雷孤岚有些无意识的说着,只是提起武小虎时娇羞和期待模样,令在一旁静观的顾天麟都不由心叹:

看来这雷孤岚被封闭了力量后,连思绪都纷乱了,说的话全都很杂乱,似乎并无什么目的,只是在找话题罢了。

“不知道展文风什么时候会来对付我?”

半蹲下来,雷孤岚抱膝望天,这后花园内被展文风施展阵法,制造出了一个虚幻的纯净天空。

这句话,顾天麟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顾天麟突然接到了展文风的召唤,他思索了片刻,翻手拿出了一块很小的玉石,递给了雷孤岚道:

“展文风召唤我,我还是打算去看看,这个玉石给你,有什么异状立即捏碎,我会来救你。”

“恩,天麟,我为小虎哥有你这样的兄弟感到自豪,你一定要小心。”

接过玉石,雷孤岚握着手心,笑着目送顾天麟离开。

独坐在池边的她,忧心忡忡,捏着玉石的手心渐渐沁出汗来。

多久了,她从未尝试过平凡到如此,变成了一个任何人都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但好像那时,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和武小虎辛辛苦苦的漫山遍野的跑,也只是为了多找到一个填饱肚子的东西吃。

凡人的日子啊......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给予她这样日子的人,会是展文风那个她想杀的人。

一生的改变,多么可笑,曾经爱慕,曾经恨过,曾经要杀的男人,结果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任凭着思绪乱飞,雷孤岚就这样静静呆在这个庭院内,仿佛死亡正在像她招手,而她亦在尽力总结她的一辈子。

突然,“噗通”一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飞砸入了平静的池中,激荡起涌泉般的水花冒凸,飞贱了雷孤岚一身。

望着忽然变得涟漪层层的池面,雷孤岚惊愕地回首仰望,却瞧见了一个微凸的肚子顶在了她的眼前,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反射性地站起身,雷孤岚还未瞧清楚眼前之人,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嗵地一声,雷孤岚被这一巴掌打得倒飞了出去,闷响着撞上了身后的柳树,就听咔嚓一声,柳树被她娇柔的身躯撞断了......

被柳树的反撞之力一冲,雷孤岚立即就栽倒在地,反趴了下去,猛地咳出了几口鲜血,痛地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哼,连我的一巴掌都承受不了,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侍奉得了我的夫君,贱货!”

一个刺耳的声音带着轻蔑贯穿了雷孤岚的脑海,她硬撑着胸骨被撞断数根的剧痛,在昏死前,不声不吭地捏碎了一直握在手心的玉石。

顾天麟正在聆听展文风的训话,当然,他只是为了在展文风的话里找到蛛丝马迹。

只是背对着他的展文风,在说着说着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冒出了一句令顾天麟汗颜的话。

“最后一战,顾天麟,你替我看着雷孤岚。”

顾天麟有些愕然,说道:“展文风,你明知道我这一次回到你这里,不再是为了帮你。”

看不清表情的展文风冷然一笑,道:“幻的性子,不让你来害我已经是万幸。我当然不会弱智到以为你顾天麟会为了展文风背叛武小虎。”

“那么,展文风,你还是直说出你的意思。”顾天麟也不和他打马虎眼了,单刀直入的问道。

“幻想坐山观虎斗,而我和武小虎偏偏就是不死不休,不拔出武小虎这个眼中钉,我就永远无法让刘小鱼的心再度臣服于我!”

艳红的长发像火一样燃烧在展文风的身后,他的身形一旋,转过身眼神阴狠地说道:

“武小虎必须死,刘小鱼必须属于我,权势女人我全部都要!你,顾天麟,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武小虎,都应该要护卫雷孤岚周全!如果你能做到,我一定保你翼翎星人周全!”

展文风的气焰在一瞬间高涨,戾气之强叫顾天麟都有退避三舍的想法,而展文风说的话,也一切切中了顾天麟的心事。

就算展文风不说,顾天麟也会护着雷孤岚,那么他给出这样顺水推舟的条件,顾天麟必然明白轻重,自是默许。

“恩......那么大军......”

展文风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是他的话音却自然中断,脸色变得铁青,一双血红的眼眸内杀机闪动。

顾天麟更是直接,他全然不理会展文风的杀气腾腾,脸色一冷便消失在了展文风眼前!

同心玉石碎裂!雷孤岚出事了!

弹指之间,顾天麟冷如寒霜的身形就出现在了那座小院落,霎那间,他体内所释放的寒冷杀气就将身旁的一池碧水完全冻结!

他出现的位置恰恰就在雷孤岚与聂无双中间,不用看,他就已经知道雷孤岚受伤不轻。

顾天麟冷森的眼神仿佛利剑般插入聂无双的心间,骇的她连连后退了数米,才顿住了颇有些沉重的身体。

就见她狠狠一跺小脚,似是壮胆般地指着顾天麟娇喝道:

“看什么看,顾天麟,你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再看我就挖出你的双眼喂狗!”

顾天麟在扫了聂无双一眼后,便视她为无物,径自地从地上扶起了雷孤岚,将一股温暖的神元力缓缓地注入到她的体内。

这样的伤势,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最少要躺个半年,不过顾天麟只用了一丝神元力,就将雷孤岚受损的骨络完全的修复了。

伤势眨眼间便被温柔的修复,雷孤岚的精神也从萎靡状态恢复如初,白里透红的娇颜朝着顾天麟点点头,顾天麟便松开了他的手。

“你这个贱货,就会勾引男人,勾引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还敢当着我的面又勾引这个?”

聂无双一看顾天麟对她几乎无视,又对雷孤岚这么温柔,那颗曾经傲然神界众男的心顿感受伤,妒火中烧的又骂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动手,也没有靠近,只是相隔颇远的喝骂。

雷孤岚充耳不闻她的叫嚣,目光却落在了她凸起的肚子上。

“她怀了展文风的孩子?”雷孤岚轻声询问道。

“恩,聂无双怀了展文风的孩子,我没想到她是一个疯子,让大嫂受伤,是我的疏忽。”

顾天麟点点头,淡淡回道,只是他称呼上的改变,却是大有用意。

“我能感觉到小生命在她身体里的成长,很可爱,很让人幸福,为人母的感觉应该会很快乐。”

雷孤岚瞧着聂无双肚子的目光是越来越温柔,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聂无双骂了许多恶素闻的言语,却徒然发现雷孤岚正用如水般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肚子,顿时两手将腹部一捂,猛退了三步,叱道:

“贱货,您想做什么,想要祸害我的孩子?告诉你,这是我和夫君的孩子,你永远都不会超越我在他心中地位!”

孩子,是聂无双的筹码,也是她继续呆在展文风身边的工具。

她之所以能在大哥聂浩宇死后,还能陪伴在展文风身边,压住展文风所有的侍寝女人,就是因为她有了展文风的孩子。

虽说展文风对于亲情的淡薄令这个孩子根本没什么大用,但是就凭能保住她命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只等展文风称霸三界,甚至四界后,她就会成为展文风身边最高位的女人,那时的她,想要多少男人都问题,想杀多少人都随意!

但是雷孤岚的被俘虏,打碎了她的安心,令她极度的坎坷不坪,生怕最后雷孤岚一个下马威,让她以后怕她,听她的。

不能不说,聂无双的见识实在是浅薄,她若是看到雷孤岚在外与展文风的一战,恐怕想躲她都来不及。

“聂无双,我只想说,好好照顾好你的孩子,对于女人来说,孩子真的很重要,她是你和展文风爱的见证,是你们爱的延续。”

雷孤岚摇了摇头,对于聂无双的阴毒她清清楚楚,对于聂无双对紫亦云的所作所为她亦有心要讨回,可是当看见聂无双即将为人母时,她决定算了。

她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小虎哥的孩子啊,孩子是上苍的礼物,要好好的珍爱,无论这个母亲多么的坏,她都是孩子不可缺少的人,雷孤岚不想毁灭这样一份爱

聂无双根本不相信雷孤岚会这样好心,但她碍于顾天麟慑人的眼神,也就闭上了嘴巴,嘟囔着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根本就走不了了。

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修长英俊的身影,这个身影黑袍敞胸,红发如火,长指一划,就将她禁锢在了一层红色的光圈内。

“夫君......你......你这是做什么?”

一转身就看到展文风的聂无双顿时骇然,一口伶牙俐齿瞬间变成了结巴,哆哆嗦嗦地在禁锢内哭泣。

展文风垂眼瞟视了聂无双那张梨花带泪,美艳绝伦的娇颜,眼底厌恶之情充斥,冷着脸,走向了雷孤岚。

“小鱼,她打了你那里?痛吗?”

展文风用过去在凡人界对待刘小鱼的态度,异常温柔地伸手想要抚摸雷孤岚一侧脸颊。

雷孤岚苦笑,仓促地后退,躲开了展文风的手。

想必任何一个女人让如此英俊儒雅男人这样关切温柔的对待,都会产生一丝好感,只可惜,过去的她看不清,现在的她看不惯。

展文风一见雷孤岚的躲闪,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他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无名之火,收回了手掌。

见到此景的聂无双差一点被吓昏了过去,这一幕,这种温柔,就算是过去展文风在追求她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而且,这个女人还当众拒绝了,展文风却没有将她分尸,这代表着什么,她恐怕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的脑筋倒是转得快,立即乞求道:

“小鱼妹妹......之前我糊涂,求求你看在我孩子的份上,让夫君放过我吧......求你了!”

雷孤岚倒也明白展文风的手段毒辣,考虑到腹中孩子的无辜,她也就开口道:

“展文风,祸不及妻儿,她怀着你的孩子,你就放她走吧。”

展文风闻言,冷冷的道:“小鱼,你也是我的俘虏,不担心自己倒是为我的子嗣着想,看来你还是爱我的?”

对于展文风的自恋,雷孤岚无言以对,憋了半晌,也想清楚了她的立场,就不在说话了。

“如果你发誓从此将武小虎驱除出你的脑海,我就放过她。”

仿佛掐准了雷孤岚的心软,展文风扬声说道。

不过这一刻,雷孤岚没有半分迟疑,冷道:“做梦!展文风,你用你的妻儿来威胁我,不觉可笑?”

“不错小鱼,你果然和过去不一样了,可是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味道。”

展文风不怒反笑,看着雷孤岚的眼神有着赤祼祼的征服欲,他抬手一抓,聂无双抖动的身躯就嗖地一下被他吸到了掌中,扼住了咽喉。

“这样的女人,留着就没意思了。”

他的眼神一冷,五指一收,只听聂无双一声惨叫,就要死在他的手中。

“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亲眼看到展文风对女人的残忍,雷孤岚心中发寒,却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善良的冲动,大声恼道。

展文风停住了手势,此刻,聂无双雪白的颈项已被他的五指抓穿,五个血窟窿不断的往外冒凸着血,眼球翻转白眼直翻,|奇+_+书*_*网|娇躯已开始抽搐。

“你上来给她一巴掌,我考虑一下放过她。”展文风忽然说道。

雷孤岚迟疑了一霎,但看到聂无双那凸起的肚子时,还是咬着牙上去就给了聂无双响亮的一巴掌。

“可以了吧!”

“恩,可以了。”

展文风突然森冷一笑,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嗜血红芒。

“啊——”

展文风话音未落,雷孤岚的尖叫声便划破了小院的宁静,她踉跄地退后,脸色惨白地捂住咽喉呕吐了起来。

“小鱼,我展文风不知道什么为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但是我可以保证,你是我唯一可以容忍的女人,今日就是我向你的证明,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和任何女人有孩子!”

双手沾满血腥的展文风妖异地笑着,他的红发随着风儿飞扬在他的身后,将他殷红的双眸衬托的更加可怕。

他并没有放过聂无双,而是用他的另一只手,亲手穿透了聂无双的腹部,将她的元婴和她的孩子一同强行拉扯出,撕成了碎肉。

或许是看到了雷孤岚的呕吐,展文风双肩微微一沉,一股红芒便自他身体向外扩散,一瞬间就将被血肉染红的小院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而那个睁着惊恐地美目,到死都沉浸在恐惧中的女人和她保命的孩子一起,亦都被红芒所蒸发,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就是展文风向雷孤岚所展示的爱,他的爱一如他的心,强烈到变态,激烈到骇人心肺。

雷孤岚除了不停的流泪反胃作呕之外,已经不肯再看展文风一眼,她怎么都想不到,展文风竟然会疯狂到这般,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啊!

这样疯狂的男人对上小虎哥的时候,小虎哥真的有胜算吗?

一想到聂无双惨死的境况,雷孤岚的心就为武小虎揪了起来,此刻她多么希望天道域域器的传承即刻来到,到时候,她就是冒着违背规则被湮灭的危险,也要选斩杀了展文风!

他,大危险!

就在雷孤岚有了这样的想法的同时,展文风的脸色也变得灰白,他正在读取雷孤岚的心!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番“真心表白”,竟然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这一刹那,他的恨意滔天,誓杀武小虎!

随着展文风擒住雷孤岚,绿发等人退居绿洲,五雷城这片广浩的天地终于平平静静地度过了三日。

顾天麟很适时地将一块传讯玉简传递到了绿洲边缘,绿发冒险离开禁制范围,接受了这块玉简。

玉简内寥寥数句,却将雷孤岚的安全与展文风的癫狂描述清楚,亦将山庄内几人的揪心给解除。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地忧虑。

展文风对雷孤岚的态度,注定了他对武小虎的态度,三日的时间,对于众人来说不过是眨眼消逝,甄意雪依旧没有醒来,而银琅破皇的伤势也还未复原。

外界,幻已不知所踪,而忆辰却依旧依偎在树下,闭目冥思。

他保持这个姿态已经三日,而三龙也保持着仰望天空的仰躺姿势了三日。

一道明黄色的光线忽然划破了这片宁静碧蓝的空域,犹如一道线痕从天际的尽头急速拉长,笔直地冲向忆辰所大的大地。

忆辰的双眼猛然一睁,两道如炬的光火在他眼中一掠而过,佳人却已落在了面前!

“傅刑云,我看你再往何处逃!”

一声娇喝,桑芷辰的利剑已趋在他的咽喉,可他却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脸色一白,剑锋停在了忆辰咽喉处毫厘,桑芷辰轻咬下唇,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为什么不逃了?”

在她渐渐已习惯这个追逐游戏的时候,他却不逃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为什么不逃了?难道她希望他继续这样逃下去,永远不能了结?

“有些事,是避无可避的,我不能再逃了。”

温柔的声音,和过去无二,忆辰在这一瞬间再次成为了那个爱她的傅刑云。

“哼!当初你独自逃生,留下我被当成实验品受了诸多折磨,你......你死不足惜!”

狠狠一跺脚,桑芷辰忆起傅刑云跳出船舱离开她时心如刀绞的感觉,硬起心肠就这样刺出了手中神器。

只是当她看到忆辰被刺破咽喉,鲜血顺着剑锋流淌而下时,心中竟然更加痛苦,这种感觉真的叫她措手不及。

之所以她能有今天,支撑到神界,都是因为对他满腔的恨意。

可是,自从发现忆辰后,听到他为她改的姓名,一路追踪着他,她的心境却渐渐改变了。

是期盼,还是渴望,她不知道。

当她在追逐的路途上,任凭狂风灌入她和身躯时,她的思绪终于挣脱了枷锁,愿意诚恳的去回忆当初,想起忆辰为她所做的一切。

那一刻,她觉得忆辰不会对她弃之不顾,多年来被仇恨蒙蔽的心渐渐苏醒。

“刺吧,如果我的死,能够让你的心恢复当初的纯净,我愿意。”

忆辰笑对着桑芷辰,眼中情意绵绵,再也找不到超凡脱欲的感觉。

在一旁的三龙撇了撇嘴,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睡觉去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你别演戏了!”

桑芷辰娇颜怒斥,嘴硬提隐瞒她心中的颤动,她真正希望忆辰说出,是一个借口,不论是什么都好,只要能骗过她。

“或许我一生有一半的时光都在演戏,可是在月球基地的那段日子,是我唯一没有演戏的时光。”

忆辰泛泛一笑,似乎对于自己的处境有些黯然,不过旋即他又说道:

“桑芷辰,听我的,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这过数日即将出现一场毁天灭地之战,那时,我无法保全你。”

“保全我,说得好听,当初不知道是谁先弃我于不顾!”

桑芷辰咬牙冷哼,却忽然脸上一红,方觉她的语气更像一个吃醋的怨女。

“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那一次,我不过是为了替你阻挡一种强大的攻击而离去。但从那一刻起,或许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已殆尽。”

忆辰轻描淡写的给了桑芷辰一个答案,他知道,他不给她答案,这个固执的女人是不会离去的。

只是,他还是忽略女人对爱的固执程度,就见桑芷辰豁然收剑,低头沉思了起来。

就在忆辰心中泛起坎坷时,桑芷辰忽然问道:

“你不逃,是因为你必须在这里帮忙?”

“是的,我必须在这里。”忆辰叹息,无奈答道。

“哼!既然这样,我也无需污了我的手,我要亲眼看着你死!”

桑芷辰认定了忆辰不会离开这里,竟然娇蛮地退后数米,娇躯一闪,坐在了一块顽石上。

“你!你这不是找死!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忆辰气结的一甩手,瞪着眼看着一脸不屑的桑芷辰气道。

“你管我,我就是要看着你死,你在这里不死,我就等着你在别的地方死,这辈子,你别想再甩掉我!”

眉目一瞪,桑芷辰昂起下巴与忆辰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起来,一副你有本事咬死我的神态。

忆辰痛苦地一甩头,猛然转身朝着古树的树干就是一拳,这一拳他并未运用任何神力,仅仅只是用了肉体上的力量。

“嗵”地一声儿,古树的主干被他的手臂穿透,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赫然出现。

桑芷辰眼皮一跳,她突地发现忆辰比她要厉害,只因凭借她被改造过的人造人身体,她只能将这棵古树一拳断裂,却不能在保证古树存活的情况下,凝力击出一个穿体的窟窿。

这一点,对于力道的精道要求实在太高,可是忆辰却在被她气恼的情况下,做到了......

桑芷辰凝视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忆辰努力的平静着心绪,盘坐了下来,陷入冥思。

“以为不看不听不想就可以了吗?忆辰啊忆辰,你真是作茧自缚!”

躺在不远处,恰似睡熟的三龙忽然梦呓般的喃喃道。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落在了桑芷辰的耳中,她以疑惑的目光瞧了三龙一会,一路上的传讯都是三龙发出的,她不会不知道,但是她却不明所以。

瞧了一会,三龙却发出了微弱的鼾声,桑芷辰却是摇摇头,将温柔的目光投射到忆辰脸上,细数着他的改变与英俊。

外界三日,对于置身独立空间的武小虎来说,又是一次时间上的拉长。

只是他却明白,他的时间不够了。

展文风不会给也喘息的机会,这平静的三日,就是暴风雨前唯一的宁静了。

果不其然,第四日的祝神光的曙光刚刚指照着生机渐起的大地时,黑暗的号角响起了。

黑色宫殿之中响起了催战的鸣叫,整装待发的千万神界大军,全都悬浮离地,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云层朝着绿洲压近了。

绿洲所占的面积,似乎和这千万大军所组成的立方面积相当,只是在气势上,却全然被他们压制了下去。

目前这大军的组成,多数以飞升的魔神者和本土神魔为主,偶有妖兽神兽那也是怕死退缩的残余。

绿洲的上空,徒然射出几道如流星般的光芒,光芒之中,便是银琅破皇、绿发、紫亦云、落弘燕四人。

遥望着那气势逼人的进军,银琅破皇不禁皱起了刀锋般的眉毛,感觉到了一丝诧异。

“以我估计,展文风不该以这些大军为前锋。事情有些不对。”

他沉声对着绿发说道,而绿发亦是目露不解的说道:

“恩,我也是这样估算的,毕竟这绿洲的禁制展文风可以破开,但这些大军是无法破开的。”

落弘燕闻言,脸色一变的说道:“难道他要亲手破开禁制,再放任大军践踏肆虐这一切?”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落弘燕,眼中都有惊诧,看来落弘燕说中了事态。

“他想将这片代表神界最后抵抗力量的绿洲毁灭,以此立威,告诉所有人,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绿发想了想,说出了观点,紫亦云却叹息的接话道:“他根本就是懒得和我们动手,所以才会派遣这些实力比我们弱小许多,基数却很大的玄侯、玄公们来做这件事。”

“瞧不起我们?”银琅破皇眉刀一竖,笑道:“他根本就是自顾不暇!他既想杀了三弟,又要提防幻的暗算,对付我们,他只有损兵折将想要拖延!”

“这么说,展文风也是境况堪忧了?”紫亦云喜道。

“说不准,甄主还没醒来,小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们一样是腹背受敌!”绿发摇头,断言道:

“我们要面对展文风,还有他的大军,还有幻。”

银琅破皇也眼露忧虑的说道:“以我们的实力,往好处估计,我们抵挡千万大军,三弟抵挡展文风,但幻的变数却太大了!”

落弘燕质疑道:“难道掌握大局的就一定是幻吗?从头至尾,我们竟然都是处处受制于他,包括展文风在内,都要视他为最大的变数!”

银琅破皇叹道:“弟妹,难道你没有发觉,如今这个局面就是幻的一些举动所造就,他的肆意妄为造就和改变了及多,对于一场神界之战而言,他的实的确是足够的。可恨的是我们却无法与展文风或者幻其中一人对抗,真是颇为可笑!”

银琅破皇大手覆在胸膛,感受着他九窍玲珑心的跳动,想起了他父亲大龙所说的话。

九窍全开,实力将会超越七彩神龙合体,甚至达到一个未知的高度。

的确,九窍全开,他的确达到了一个超越神界,超越七彩神龙的高度,可是这个高度再高,也高不过三界之主,幽鬼界左判罚,始然界界主的亲子,实力深不可测的幻。

所幸他还是能够与幻周旋片刻,这个高度,的确也是未知了。

落弘燕却是坦然一笑道:“大哥,能再世为人见到重月和你,又有了如今的修为,绫纱已经觉得足够,甚至是感激的满足。若然不是如此,我们此刻已经葬身在神界混乱的洪流之中了。”

闻言,银琅破皇眼瞳色泽变深,仿佛想到逝去的七彩神龙,却又洒脱的说道:“是的,我却不如弟妹看得透彻,就连号称与天地同存的七彩神龙都消逝了,我们却还活在这里,难道还不是足够!”

落弘燕笑笑,说道:“大哥,看得透彻的不是我,而是重月。来时他就告诉我,若是能活下去,那么就一定要活下去,若是不能活下去,也要洒脱的去死。能够相见相爱已是上天的给予的幸福,怀着感恩的心去面对生死,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此言一出,紫亦云、绿发、银琅破皇皆是点头,能够在此的四人经历之多,顿悟深厚,此刻再看那铺天盖地杀来的千万大军,竟然犹如一片蝗虫罢了。

不断就在四人已经昂首屹立,准备迎接一场考验的浴血厮杀之际,一个声音懒洋洋的传递到了四人脑海。

“破皇,我是三龙,你们必须固守绿洲禁制,不要出战。”

四人惊诧之余,皆是神识四散,却怎么也未找到三龙的位置!

“三叔?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七彩神龙之体魄灭,你不可能还活着!你是谁!”

银琅破皇语调有些激动的与传音者沟通,他的理智不相信此人是三龙,可是他的内心却希望他是三龙!

“臭小子,连我的声音都不能确定?我以后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唉!得了,你们固守绿洲,我一会就潜进来。”

三龙的声音中也蕴含着一种澎湃的感情,谁都可以听出他在刻意的压抑。

“如今怎么办?”

银琅破皇与绿发、落弘燕、紫亦云四人面面相窥,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是出去迎战还是听这个有可能是三龙者之言。

“还不动,再不动就要被打得满头是包了,全都都进去,我马上带着忆辰小两口潜进来!”

三龙催促的声音再度响起,面对杀气腾腾扑来的千万大军,银琅破皇等四人反射性的选择了固守,至于原因,大概就是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忆辰。

三龙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他果然和忆辰、桑芷辰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绿洲之内。

固守禁制,是需要银琅破皇等四人分散,分别去布置禁制的四大方位进行神办灌注,以提升禁制的强度和抗击度。

禁制阵法是借助巨大的神石提供一定阵法防御的,在强大的攻击下消耗五方神石之能,当神石的神力虚耗一空后,禁制的防御就会变得很虚弱。

想要坚守禁制,就必须强行提升阵法之固,四人也就借助甄意雪积存的丹药,肩负起了神石的工作。

银琅破皇所守护的是北位,他本是想代替孔萱守护阵眼,却耐不过孔萱的借口,称其对这个甄意雪布置的禁制不够熟悉,被婉拒了。

他倒不是对孔萱有意思,只是觉得阵眼最为重要,怕以孔萱的实力不能够守护,才主动要求,却在孔萱含情脉脉的体贴眼神中败退了......

千万大军已开始包围整个绿洲,恐怕只要展文风破除禁制一声令下,就要踏平这块最后的净土。

既然绿发、银琅破皇、紫亦云、落弘燕四人选择了相信三龙,便都一心一意的做着他们该做的事,没有任何一人心神动摇,害怕千万大军的屠掠。

片刻后,千万大军的合围之势已然全部形成,但却没有发动攻击,似乎真的在等待指令。

“没有顾天麟的指挥调动,这些大军的阵型组合的并不严谨,漏洞重重。”

以神识观察着千万大军,银琅破皇传音给了绿发。

“恩,可依旧还是把整个绿洲围者得水泄不通了。就不知道三龙和忆辰如何潜伏进来?”

绿发也在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希望能找到突破的弱点。

银琅破皇闻言,也沉默了。以他看来,千万大军在绿洲外部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不惊动的情况下潜入,便何况绿洲还有禁制隔断。

就在他思考之际,三龙,忆辰,桑芷辰三人其实已经到了绿洲的外围。

三人可谓是大摇大罢的就在千万大军面前飞动,穿过了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到了禁制的边缘。

“他们都是瞎子?”

一直隐忍不说话的桑芷辰终于憋不住了,有些惊骇地指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军队,要知道随随便便的一队人马就能将他们三人给撕碎了!

“和瞎子差不多吧!他们察觉不到我们的,不过你不能离开忆辰身边百米,否则你立即就会成为马蜂窝。”

三龙丢给了桑芷辰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懒洋洋的说道。

桑芷辰气恼的瞪了三龙一眼,刚要发作就听忆辰说道:

“跟着我,要进去了。”

说完,忆辰也不顾桑芷辰的反抗,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向内飞去。

“喂喂,你老兄太重色轻友了,我投诉!”三龙一看忆辰的动作,立即说道。

“我一只手要打开禁制融入进去,一只手带着她,没有多余的手拉你了,你个死龙!”

忆辰一边伸出右手触摸那无形的禁制边缘,一边对身后嚷嚷的三龙无奈道。

“哦!那我只好和你勾肩搭背了。”

三龙也不客气,直接就用他的左臂把忆辰的肩头一搂,全然不顾这样会让忆辰行动不便。

桑芷辰自从被忆辰抓住了小手,就忽然变得安静异常,一张脸蛋儿羞红得如苹果一般,低着头一边心慌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

就这样,忆辰一手牵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一边被一个男人强行搂着,保持着怪异的姿势仿佛和禁制融合为一体般的穿透了过去。

“好了!穿墙成功!哈哈哈!”

一过禁制,三龙便一把抛开了忆辰,笑着朝银琅破皇守卫的北位直奔而去。

“看到没,芷辰,这家伙就是这样过河拆桥!”

忆辰无奈的笑着,转过头很自然的对桑芷辰笑道。

可就在他目光与桑芷辰的目光纠缠的刹那间,也仿佛被天雷击中了一般,呆愣了一瞬。

“对......不起......我......”

紧接着他犹如一个犯错非礼了谁家小姐般的羞涩男,举手无措地松开了桑芷辰,慌乱地追着三龙而去。

望着忆辰离去的背影,桑芷辰的眼眶忽然泛起滚滚清透的泪水,她将刚刚被忆辰牵紧,余温还未散的右手捂住了红唇,痛苦地哽咽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逃避我......你明明是爱我的......刑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不肯面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回到从前......”

从忆辰的眼底,桑芷辰看到了那不经意间泄露的浓情,她的恨她的怨都在一瞬化为乌有,她终于明白,她渴望的不是他的赎罪和道歉,而是他的爱。

只是忆辰明明爱她,却不肯面对她,叫她伤的更甚!

“我一定会让你对我说你爱我,一定!”

伤心的泪落去,桑芷辰又变回了过去那个固执的小姑娘,她决定要跟忆辰死磕到底,只要他不说爱她,她就决不放弃!

随即,她擦干泪水,呼啸着追逐忆辰而去!

当三龙离开忆辰百米后,银琅破皇等四人的神识都在瞬间发现了他!

还未等银琅破皇传音,三龙的气息又忽然消失,而他们四人却发现了另一个女人,桑芷辰。

还未等四人琢磨明白,桑芷辰的气息竟然也相继消失了......

四人脑中被惊得一片浆糊,特别是银琅破皇,他既震惊三龙的未死,又震惊他们不着痕迹的潜入。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银琅破皇的判断,他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因为他从三龙出现的方位来看,三龙是寻他而来了!

“破皇!我亲爱的破皇啊!”

一声古怪又兴奋的呼唤后,银琅破皇身形一僵,感觉有个和自己差不多重量的高大物体挂在了自己身上。

“破皇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咋看到我就不兴奋呢?怎么也该痛哭流涕的抱抱三叔吧!”

三龙自从七彩神龙本体魂飞魄散后,就成了七彩神龙唯一留在这世上的印记了,而他的性格竟然也变得越来越乖张,甚至有些癫狂。

此时,他正火热地搂着银琅破皇,给了他一个大大熊抱,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怎能甘心?

“三叔?我查看不到你,麻烦你松开我,脖子快给你拧断了。”

银琅破皇叹了口气,三龙在他心中也是很重要的一位,可他也明显感觉到三龙性情大变。

“......哎呀!是我疏忽了!忆辰同志,把我的侄子也包括进来,不然他看不到我们!”

“恩。”

只听一声低沉的回答后,银琅破皇的周身百米突然白光一耀,转瞬而逝,几乎在眨眼之间,银琅破皇的肉眼就看到了喜笑颜开的三龙挂在他身上。

在三龙身后十步开外,忆辰淡笑而立,他的旁边,则是银琅破皇曾见过的五雷城原总管桑芷辰。

“三龙,你去帮助孔萱一起守护阵眼,展文风不会亲自动手破除禁制的,我想以我们的实力,可以守到幻出手或是小虎出现。”

忆辰朝着银琅破皇微微颔首,话语间便将三龙给指挥到别处去了。

三龙极度不乐意的举了举拳头,表示了他的不满后,竟然真的只是拍了拍银琅破皇的肩膀,笑着走了。

“忆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望了一眼三龙离去的背影,银琅破皇锐利的眸子内星光闪动,深沉的说道。

忆辰淡然的笑笑,怅然道:“其实我何尝又懂我自己?”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幻要你的断魂血魔弓?”

银琅破皇自然不会被忆辰的话语所打发,他眼神凌厉地在忆辰身上来回扫视,直接将问题切入到了重点。

忆辰长叹一口气,却是答道:“我会将我的传音接入到你们四人的灵魂之中,你们有什么就用意识问我,能说的我都会说。”

银琅破皇闻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

不过忆辰身旁的桑芷辰倒是不乐意了,她狠狠地瞪着忆辰,小蛮手用力的在忆辰的腰间一拧,怒道:

“又用传音,还只传给别人,我就是想说我是外人,我不能听!要我闪开点就直说,没必要那么麻烦!”

“痛......痛痛......”

桑芷辰下手可是使了暗劲,一下就拧得忆辰叫苦不迭,只好说道:

“你要听便听吧,我也一样将你的意识接入,唉......有些事你不听是对你好。”

桑芷辰从忆辰的语气中感受了到了关切,心中暗喜,不过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自然还是固执的要听。

忆辰叹息摇头,手亦没有耽误,翻动了几下手诀,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便道:“好了!”

他话音未落,银琅破皇、绿发、紫亦云、落弘燕、桑芷辰五人立即感觉到灵魂相同,仿佛五人和忆辰正面对面的呆在了一起。

“忆辰?”

还不知忆辰也潜入的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同时一惊,心中同时响起了忆辰的名字。

“是我。”忆辰苦笑,“想不到我这么受欢迎”。

“好了,忆辰,你现在是否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银琅破皇倒是毫不含煳,直接问道。

“你问我怎么进来的,我回答很简单,我是直接飞进来的,至于幻不光是要找断魂血魔弓,而且还要找始器的老大,还有持有者。”

忆辰语调平各,公式般的说出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却等于没回答。

绿发、紫亦云、落弘燕几人心中顿时有数,皆不再出声,均是全神贯注的听着银琅破皇与忆辰之间的谈话,就连桑芷辰也安静得很。

银琅破皇却锲而不舍的说道:“你给我的答案等于是没答案,我们要知道,以你玄侯境界的实力,为什么能够在不触碰到禁制,不惊动展文风,不被幻发现,安然无恙的穿越千万大军,进入绿洲!”

忆辰的语调依旧平和,很耐烦的回答道:“玄侯境界,是我真正的境界的实力,你没有看错。幻找不到我,是因为他注定找不到我,展文风和外面的千万大军看不到是因为我目前拥有百米内屏蔽一切的能力。”

银琅破皇闻言,一阵无言。

忆辰的确是回答得很仔细也很耐烦,可是他的回答除了令周围的人理加糊涂以外,没有一点帮助。

这时,三龙的灵魂意识竟然强行的挤了进来,懒洋洋地插嘴道:

“你们这些笨蛋,就不知道挑重点问吗?要是光问表面的东西,你们能被忆辰这家伙糊弄死!捡重点问!”

“三龙......”

忆辰被三龙不请自来弄得直翻白眼,这一刻他有一种炖龙肉汤的想法。

似是能感觉到忆辰灵魂中的想法,三龙立即知趣怪叫了一声,道:“呵呵呵呵,大家慢谈,我先走了。”

说完,三龙飞快的抽离掉他的意识,消失在了众人的灵魂沟通中。

但是三龙的这一下提点功不可没,银琅破皇的脑中闪过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他突然问道:

“忆辰,你是不是第一件始器的拥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