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剑之心 第七章 - 勾画的未来
武小虎牵着雷孤岚离开大厅后,两人像儿时那样手牵着手,慢步走向了种满雪梨树的后庭。
天空,远处的天空红云盖天,猩红无比,近处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将后庭内的青草、绿树映得泛出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二人的脚步很轻、轻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之间的味道。
终于,在一颗盛放的梨花树下,雷孤岚停下了脚步,看着雪白却被映照出微微粉淡的梨花,雷孤岚轻叹了一口气。
淡淡的花香弥散在武小虎与雷孤岚之间,望着白裙飘涉仿若仙子的雷孤岚伫立在梨花树下一副清秀淡哀的模样,武小虎一瞬间痴了。
他从未见过雷孤岚这副模样,在梨花纯洁的衬托下,雷孤岗变得如此神对如此不可亵渎,犹如世间最圣洁的一切都只为她而存在,天地亦为之失色,一切都亦匍匐在她脚下。
武小虎就一直这样看着,看着雷孤岚默不作声的望着满树梨花,幸福就这样洋溢在他的胸怀,这一刹那,一切都是虚无,若是天地在此刻毁灭,那么此刻就是他的永恒!
这份不可打破的宁籁,犹如恒古无波的寒谭,而终究,雷孤岚还是冒着破碎的危险,将它打破了。
她淡淡的笑着,将眉宇中的一点哀伤尽数抹去,笑得如此幸福,笑得令武小虎目眩神离的走向她,快乐的说道:
“小虎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拉着小鱼的手,去河岸上抓鱼吗?”
武小虎一愣,却条件反向般的更加抓紧了雷孤岚的小手,回道:
“当然记得,那次小鱼差点溺死了,从那一次以后我就不带你去河岸了。”
雷孤岚甜蜜的一点头,另一只玉手仿佛很羞涩般的绞动着自己的衣角,又说道:
“那,小虎哥,你喜欢的是小鱼还是现在的雷孤岚?”
武小虎又是一愣,却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不管你是雷孤岚还是小鱼,我只认准了是你。”
这一刻,了阵适时的暖风徐徐而过,波动了二人的发丝,梨花树轻轻震颤,洒下淡香花露一片,风中,只余下暖暖的爱意与恒久的幸福。
雷孤岚的双眸就这样莹莹的闪亮,一霎不霎的抬头凝视着武小虎,武小虎漆黑的眼瞳内,也只剩下了雷孤岚一人的倩影,别无其它。
牵住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热,对望的眼眸,越来越亮,越来越深,二人就这样不言不语的深情凝望着,一切言语皆是多余,他们只要拥有对方,这一刻就是永恒!
然而,这一刻的永恒真的是永恒吗?
谁也不敢担保,谁也不能肯定。
其实,走向后庭的时候,武小虎的心底有许多话想要询问雷孤岚。
譬如她是如何逃离那交界通道的,譬如她为什么说那个冷血无情的将神老大是她的亲生父亲,譬如她在神界过的还好不好,譬如她在展文风这殊死一战之中如何自处,譬如最后若是侥幸活下来后,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可这一切的话语,都被雷孤岚的浅笑淹没在了他的心底,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用不用开口了。
因为,他守护千万年的女孩,已经依偎在了他的怀中,说着他想都不敢想的话。
“小虎哥,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胜的,你不要顾忌小鱼,我和展文风的恩怨情仇已泯灭在我魂飞魄散之际,他养活了孤苦伶仃的我几看,却也从我这里获取了更多,我和他之间,不欠不拖,早已是毫无瓜葛。”
背坐在梨花树下,嗅着满园的淡香,武小虎屈伸着一腿,任凭雷孤岚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蜷缩在他的怀里,一臂勾着他的脖子,一臂在他胸前磨磨蹭蹭的低喃着。
“恩,我知道了。”
嗅着雷孤岚发间那久违的纯纯香味,武小虎的胸口被幸福填满,眼中尽是深情的宠溺,这一刻,即使雷孤岚说要他提前剑去抹了她母尊的脖子,估计他都会糊里糊涂的答应。
“还有呢,小虎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赢哦,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赢,我不要再和展文风有任何瓜葛,在凡人界我没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慕,害你受尽了感情的苦,是我不对,我一定不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宁死不会做展文风的人,我生死都是武小虎的妻!”
轰隆一扭,武小虎的灵魂被雷孤岚的最后一句话给炸懵了。
幸福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川,毫无征兆的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砸的除了发懵,连话都不会说了。
轻轻抬头,雷孤岚看着武小虎的一别傻样,心中甜蜜昂然,女孩子的那点羞涩被爱冲破,她快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武小虎发颤的双唇上轻啄了一下,立即羞红着小脸,把头埋进了武小虎温暖宽阔的胸膛。
接着以近乎蚊子振翅的声音,颤颤的在他胸膛中喃道:“小虎哥,取我做你的妻子吧,我......真的爱小虎哥......会一直一直爱的。”
“好——好!好!!好——好!!好!”
一霎那,武小虎反应了过来,他的双臂叟地一下就将雷孤岚娇小的身躯高举了起来,然后再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语无伦次的只会说着一个字,“好”。
他从未想过,雷孤岚会宏他,更是从没奢望过,雷孤岚会成为他的妻,在他的梦里,那一次次的噩梦里,雷孤岚都是别人的妻,而他,始终只是站在背后默默祝福却心如刀绞的哥哥。
可是,这一刻,现实竟然比美梦还要美,雷孤岚亲口说爱他,亲口说要做他的妻子,亲口......
突然,兴奋的武小虎将雷孤岚从怀中放了下来,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竟然反手就招出照阳剑,然后深深地、渴望地看了雷孤岚一眼,接着举剑就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血花四溅,染红了泥土地上洒落的梨花瓣,在雷孤岚的惊呼下,武小虎灿烂的笑了。
“不是梦......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哈哈哈哈哈!”
发狂了一般的,武小虎一把抽出了照阳剑,连血都不止,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抱住了扑来的雷孤岚,幸福的吐着血,眼角滴泪。
他的血,染红了雷孤岚的衣襟,也染红了雷孤岚的心。
雷孤岚一面发动神元力替他疗伤,一面趴在他热血流动的胸口肆意垂泪,这一刻,她的悔恨犹如万古血海,怎么止,都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的她会那么傻,竟然会被展文风假象蒙蔽了双眼,这样爱她的一个人,她竟然会视而不见,好竟然只以为他是哥哥?
是啊,如今......就是报应了吧,这样的一个男人,她不配拥有,所以报应来了,就算她愿意奉献生命去换取一份对他的爱,也都不允许她去爱了......以后......谁会拥有小虎哥......
雷孤岚的泪洒落在武小虎的胸前,武小虎却傻傻的以为她的泪和他的泪是一样的,是幸福的泪水。
他坚定的以为,一切都已经是苦尽甘来,只要战胜这一次的大劫,他和他所爱的女人,就能够幸福的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一个是心如刀绞的泪流满面,一个人幸福满腔的热血泪洒,武小虎就这样抱着雷孤岚,紧紧地抱着,为她勾画着二人美好的未来。
“等到这一次战胜了展文风,毁灭了暗神珠,我们就回到凡人界的阴阳星去,再去我们出生的小山村,把那里重建起来。我不动用神力,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为你砍柴挑水,盖房打猎,好好的照顾你!”
“恩!我都听你的,小虎哥。”
“我们要在那海边柔软的沙滩上,举行我们的成亲仪式,找一帮淳朴的乡亲们来见证,我要拉着你的手在夕阳下发誓,我们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你要教他们读书识字,不要像我一样,这么粗鲁莽撞......”
“恩......恩......是......我要为小虎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很多......”
虎小虎一脸幸福的抱着雷孤岚,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傻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佳人哭的越来越肝肠寸断......
就在武小虎满怀幸福的在勾画他与雷孤岚的未来时,展文风的神界大军也浩浩荡荡的压进了。
千成神界大军统一穿着血红色的盔甲,犹如吞食天地的血蚁,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望不到边际。
展文风并没有在大军的前方,引领大军前行的是顾天麟。
一路之上,顾天麟只是偶尔动动嘴唇,可大军看上去虽然拥齐却不杂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序列在行进着。
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土地变为没有生气的灰土,天幕也一寸寸变得猩红,整个神界都在行进中渐渐接近崩溃的边缘。
大地在轰隆隆的前进中震颤嘶嚎,展文风在气势上给予五雷成的残余势力巨大的压力,竟然要求每一名神者都灌输着神元力踩踏在土地上步行前进,将五雷城与他黑色宫殿之间的大地完全震得龟裂。
当然,这个步行还是与普通凡人的不同,仅仅只比飞行慢了一点罢了,所以未过多久,路程也过了小半了。
一片低洼龟裂的凹陷,在大军行进后片刻,就开始松动,没过多久,两个灰头土脸的脑袋就咕噜一下,冒了出来。
望着远去的大军,其中一个比较注意外表仪容的男子从地下跳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面部发间的泥灰后,笑道:
“不得了,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另一个男子也从地底爬了出来,鄙视的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笑一笑十年少,我可不想老的那么快!”
第一跳出来的男人依旧是笑的很开心,仿佛对展文风的千军万马都毫无惧感一般。
撇了撇嘴,另一个男人翻着白眼说道:“你这副为师不尊的鬼模样,要是让你的徒弟武小虎看到,一定会吓到下巴脱节。”
原来这两个从地下爬出来的男人,就是失踪已久的忆辰和七彩神龙之三的三龙。
只是此刻忆辰的感觉又与失踪前改变了很多,若是武小虎在此,一定会惊诧的发现,他的师祖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坚毅深沉,从后在烈日封印大穴内的顿悟飘然,改变成了一副笑意盈盈,天躺下来当被子盖的稀里糊涂马大哈的模样。
忆辰的一头白发被他用一根不知道哪里拔来的草埂,随随便便的系在了脑袋后面,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哪里拣来的灰袍子,光着脚丫子,嬉皮笑脸的靠在三龙赤条条的胳膊上,嘴里嚼着一片烂叶子,哼哼哈哈。
三龙还是以前的三龙,只是战甲不知去了何处,现如今和银玻破皇一样光着个大膀子,赤裸着半身,下面穿着紧致的裤子,套着一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马靴,模样还是依旧英俊师气。
“忆辰同志,你躲来躲去,躲那个桑芷辰已经躲了这么久,就还下不了决心?”
三龙眉目中多少带着一丝忧虑,望着展文风大军离去的方向,对忆辰说道。
“废话!你试试让你先对自己的女人道歉,冰释前嫌之后再把她掐死,你做不做得到?”
忆辰白了三龙一眼,顺道将他嘴里烂叶子吐向了三龙。
“我做不到!”三龙信誓旦旦的说道,接着却很无耻的说:
“但是你必须做到!”
“妈的!这是谁规定的,给我这么难干的活!我不干了!”
忆辰一听三龙的话,立刻撩起担子般的两手一摆,拔腿就想跑。
“站住!忆辰!桑芷辰就要追踪到这里来了,你别跑!”
三龙一把就扣住了忆辰的肩膀,不许他跑。
“都是你个混蛋,跟着我不说,还要把我的位置暴露给桑芷辰,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你滚开!”
忆辰这时那里还有一代宗师的气度,浑然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土匪,一脚踹向了三龙。
按照忆辰的实力,即使三龙硬接下他这脚都该毫发无损,但偏偏这带着劲风的脚步,三龙必须要避开。
呼哧一下,三龙的头偏侧开来,同一瞬间他的身影一动,松开了手躲得老远。
轰隆一声,忆辰的一脚踢空了,而他脚下的劲风却未有减退,笔直的朝着一里外的一座光秃秃的山上砸去,转瞬间,那座山就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忆辰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你真想要我死啊!”
三龙一瞪见地本来高耸的大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立即凶神恶煞地追逐着忆辰,作势要将他痛打一顿。
追逐中,忆辰渐渐离开了之前他和三龙所站的位置,而一道白光也在刹那间落到了那个地点,赫然就是追踪忆辰的桑芷辰。
她一见忆辰和三龙又作流光逃离掉后,双眸一红,泪水夺眶而出的尖啸道:
“傅刑云,我看你跑到何时,跑到天涯海角!”
紧接着她又接收到了三龙的玉简传讯,告知她下一个目标位置的所在......
“忆辰!逃避不是办法,神界,三界,甚至是一切都要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你难道还不做出些什么?”
三龙一边苦口婆心的传音劝导着忆辰,一边叛徒般的将忆辰的每一次的落脚点都传讯告诉桑芷辰。
而忆辰则是一边苦笑一边逃跑,毫不在意三龙的举动。
或许,他最需要的就是勇气,一种直面面对的勇气,可是让他举起手中屠刀杀掉他曾经也是唯一的爱过的女人,他做不到。
即使是在烈日封印大穴里顿悟,即使他对她已经不再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了,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啊!
五雷城后的这一片绿洲,似乎就是神界仅存的一方幸土了。
山庄后庭内的梨花随风摇曳,武小虎亦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他不停的说着,说着他与雷孤岚幸福的未来,说着他有多么思念她,说着他要为她盖的屋子,一刻都不肯停歇。
而山庄的前厅里,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甄意雪已将要说的说完,她轻轻一挥袖,打开了大厅的禁制,对着绿发与紫亦云道:
“你们可以退下了。”
绿发与紫亦云竟然齐齐跪下,恭敬的回道:
“谨遵尊命。”
随后,二人神色凝重的倒退出了大厅,绿发也一改之前对甄意雪嗤之的神态,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
当二人刚刚一踏出前厅,甄意雪又再一次布下了禁制。
这时,一直在一旁仿若石头人般的孔萱,动了。
她转过了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态望着甄意雪,而甄意雪也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反倒是起身走到了她的座位旁,在她的右首边坐了下来。
“您老人家借这个丫头的肉身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甄意雪仿佛一个晚辈般的替孔萱斟了一杯茶,放在了茶案上。
孔萱笑着一点头,突然就噗通一声像个木偶般的载倒在了地上,而她身上青光一闪,一个老者就凭空坐在了她原来坐的座位上当绿发和紫亦云离开大厅后,二人径自向山庄的后庭走去了。
穿过曲折的回廊,踏过飘离的花瓣,二人的步伐走的很慢,很沉。
绿发的神色很凝重,这是自从与武小虎并肩以来,他神色最为沉重的一次。
紫亦云的神色很哀伤,一种淡淡的愁绪在她的眉宇之间驱之不散,那种蹙眉之美给人一种怜惜却不可亲近之美。
走着走着,绿发忽然开口道:“姐姐,我们一定要骗武小虎?”
紫亦云脚步一怔,抬头呆呆的凝望着绿发,嘴唇轻轻动了动,“或许是吧。”
绿发皱眉,道:“没有其它选择?就一定要帮雷孤岚瞒着小虎,以为这一役后她就会与他双宿双栖?”
紫亦云苦涩的摇摇头道:“或许这是唯一的选择,就如甄主所言,武小虎是否能撑过这一役全凭他的意志,而孤岚妹妹亦是如此,她必须要给小虎最大的希望作为支撑,否则如今就告诉小虎她会要永远与她分离,永不相见,或许小虎会崩溃,亦或许会在这一役中求死,那么亦青,你觉得此刻欺骗小虎,对于他或是我们,是否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绿发自然明白紫亦云所说的一切,可作为男人,他所想的多少与紫亦云有些不同。
“姐姐,但最后,即使小虎不死,他也会沉寂下来,这种欺骗的感觉,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够去承受。”
紫亦云又迈动了脚步,轻叹了一声。
“孤岚妹妹与我说了,她不求永生,但求武小虎完好,她想要为他生一个孩子,生一个最爱的孩子。”
绿发也迈动脚步跟了上去,却低声叹道。
“那姐姐你如何,你心仪武小虎许久,却要放弃了?”
紫亦云径自走着,没有再停下脚步,虽然泪水也从她的脸颊滑落,可她的无声回答却胜过了有声。
她的选择,就是承担命运,为了珍爱的人,默默的承担一切。
而她的弟弟,亦是如此,为了守护她这个姐姐和兄弟,她即将承担他们紫眸一族的命运。
二人接下来则是一路无语,可二人的心思对方却也看透,当他们得知紫眸一族的来历时,多少有一些惊讶,却终究还是在势所趋之下,承担了下来。
走在雪梨花飘洒的卵石路上,看着被开幕映得淡红的雪梨花一朵朵孤傲的挂在细长的枝条上,姐弟二人的心,越拉越近,紧密相连。
就在他们走进后庭许久后,沉浸在幸福构想中的武小虎终于发现了二人的到来。
一见到绿发和紫亦云二人一前一后的向自己走来,武小虎似乎有了些许不好意思,搂着雷孤岚娇躯的他,脸上有些微微发热。
毕竟他与雷孤岚的亲昵之举,在他看来是第一次,也是在兄弟面前的第一次,但是若要他因为不好意思而放开雷孤岚,他也是不干的。
倒是雷孤岚,她看到绿发和紫亦云来到后,神色有了些恍惚。
她浅笑着站起身,而她的小手却也还在武小虎的掌中,被紧紧握着。
武小虎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他的眼中尽是幸福的笑意,而脸上更是收不住的笑意,乐呵呵傻样是一目了然。
“呵呵,呵呵,绿发,亦云仙子,你们来了,那个甄霄和你们要谈的话,谈完了?”
绿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突然打趣般的戳了武小虎的肩胛一下,笑道:
“小虎,你是不是嫌兄弟来的太早,打扰了你和嫂子的美梦?”
唰地一下,武小虎的脸热得发烫,虽然他并没有和雷孤岚有任何的暧昧,但是被绿发这样一说,他却古怪的不好意思起来。
“绿发,你别乱说,小鱼她还没请示过甄霄,不过我真的一定会娶小鱼做我永远的妻,我会好好的保护她,哄她开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得到甄霄的认可,让她毫无顾忌的嫁给我!”
雷孤岚的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滑下了,这些话,或许听在任何即将要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女人耳中,都是感人肺腑的真心话,可是此刻听在雷孤岚的耳中,无异于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紫亦云的神色也有些不对了,可是雷孤岚的苦楚她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她一把就拉过了雷孤岚,仿佛要和武小虎争抢一般。
“小虎,你这样拉着孤岚妹妹就不对了,怎么能不松手呢?就算你要取孤岚妹妹,那也是以后的事,你总不能一直拉着她不松手吧!那样,你让孤岚妹妹多羞涩!”
“啊!”
武小虎一听紫亦云的话,似乎也有道理,便极度不舍地松开了雷孤岚的小手。
毕竟,他也有心坎坷,他还没过甄意雪的那一关。
他并不自信甄意雪会同意他一个凡人界的飞升者娶高高在上的雷孤岚为雪,但他却对自己发誓,无论多么难,他都会努力去让甄意雪赞同,他希望他所爱的人,是在祝福中,与自己幸福的在一起的。
“小虎,有些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突然,绿发很严肃的对武小虎说道,并且紫亦云也拉着雷孤岚向庭院外走去。
“小虎哥,你们先谈,我去看看母尊......你......要好好保重!”
“恩,你也是!”
在雷孤岚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在武小虎炙热不舍的注视中,雷孤岚和武小虎被紫亦云与绿发分开了。
这一次的分别,不算是永别,但自此以后,武小虎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再也没有见过雷孤岚......
“绿发,有何事找我谈?”
直到雷孤岚的倩影消失在视线后,武小虎才扭头,朝着绿发一笑问道。
他知道绿发不会轻易这样与他说话,所以即使不舍,他也还是会留下好好的同他一叙,但何况刚刚绿发他们还在与甄意雪密谈。
绿发望着武小虎那止不住的幸福笑意,心里有些痛,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笑容背后,有着一颗怎样的心,他也不知道当幸福的承诺破灭时,这样的一颗心会碎成什么形状。
不过他却还是面无破绽的对武小虎道:“有些事,刚才甄主对我与姐姐说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甄主?”
武小虎重复着绿发的话,他对于绿发对甄意雪称呼的改口感到了一丝不安,毕竟没过多久以前,绿发还称呼甄意雪为老妖婆。
绿发从武小虎毫无掩饰的面部表情里,完全看出了他所想,自然也只能苦笑的说道:
“兄弟,不是我想改口,而是我没办法不改口,谁叫她是我们紫眸一族的主人。”
“什么?甄霄是你们紫眸一族的主人?难道是你们的那个圣女?”
武小虎惊诧的说着,他显然还是对陷入绿发灵魂记忆深处的那段经历记忆犹新,对于把绿发他们丢在那个可怕的落后的星球上挣扎生存的圣女,他并没有几分好感。
“不是她。”
绿发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累了般的倚在了一棵雪梨花树下。
“紫眸一族所所供奉的那位圣女,就是甄主的第一任护法,也可以称之为天命侍女。而我们紫眸一族的天命和产生,就是为了守护甄主。”
噗嗤一声,武小虎笑出了声,然后他赶紧正了正脸色,憋住了笑意。
绿发一看武小虎憋得难忍的模样,当即无奈的耸耸肩,说道:“笑吧笑吧臭小子,我知道你在笑我,一个男人成了侍女。”
“兄弟,实在不是我要笑你,而是你竟然是天命的侍女,那不就是注定当女人,但你又是个男人!”
武小虎把笑意吞了回去,反倒是拍了拍绿发的肩膀,安慰起他。
绿发白了武小虎一眼,那意思就是你要笑就笑,干什么还要假正经。
“是的,所以紫眸一族那个古老的传说也是真的,我这个紫眸的男人,恐怕就是紫眸一族的异数,就连甄主也说了,我是个变数。”
武小虎点头,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绿发担心什么,即使绿发此刻眼睛是绿色,头发是绿色,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是紫眸一族中传承紫眸族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他身上流淌的血,就是紫眸一族的血,而他的眼瞳......
想到这里,武小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惊觉的说道:“那么,绝义枪之所以完全臣服于你,同你的眼瞳里那些特殊的符文一定有巨大的关系!
绿发一惊,他第一次发觉武小虎的触觉神经变得如此敏感了,竟然在短短的几句话之间就抓住了重点,对于他眼底浮现的符文,他也曾有过疑虑,但并没有结果可能解释。
“按照甄主所言,或许我就是神界第四块神域的钥匙,她是这么说的,但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和姐姐都不太明了。”
“钥匙......”
武小虎咧嘴一笑,开玩笑道:“她不会是想拿你去开锁吧!”
绿发再次白眼一翻,很想拿出绝义枪一棍子敲在武小虎的头上,可是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得怪怪的了。
“小虎,你似乎开朗了很多。”
“恩,是的,我觉得心里不再那么重,我很开心。”
闻言,绿发神色更古怪了,他摇头一笑,望向漫天犹如雪花飘散的花瓣,喃喃道:
“你真的感到幸福吗?”
武小虎想都没想,直接说:“幸福,今日,对于我来说,好幸福。”
“那么,你就丝毫没感觉到我姐姐对你的情意吗?”
话锋一转,绿发问得是直截了当。
“亦云仙子对我有情?兄弟,别拿我开玩笑,我真的没看出来。”
武小虎一愣,紧接着像个愣头青一样的猛地摇头,对于他来说,负担一个落弘燕的爱就已经让他自责和疲累了,若是多个紫亦云,他恐怕喘息都没时间了。
“可是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或者说,除了你那两个长来出气的窟窿看不出来,谁都看出来了。”
绿发撇了撇了撇嘴,对于武小虎在情感上的麻木表示出无限的鄙夷。
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享受齐人之福那是最大的光荣,特别是在女人都甘心情愿委屈的情况下,那更是叫人羡慕,可是这个武小虎,实在是......不解风情!
“那......对不起绿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你姐姐说,但是你知道兄弟我,我除了对小鱼......”
武小虎尴尬的搓了搓手,他很明显听出了绿发话语中的严肃,他不想推动绿发这个兄弟,但是他也不能去伤害紫亦云和雷孤岚,对于女人,他爱一个,也只会爱一个,他只想要和雷孤岚生很多孩子,在一起生活,别的,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打算想。
彭的一声,武小虎的脑袋瓜子上结实的挨了一枪,当然是用枪杆砸的。
绿发得意洋洋的收回绝义枪,跳起站在了武小虎面前,看着武小虎痛到皱眉的样子,哈哈笑道:
“这一枪算是你让我姐姐伤心的报应,我告诉你,既然我姐姐是甄主的侍女,那也就是雷孤岚的侍女,你觉得侍女会去抢主人的男人?我姐姐可不是那样的女人,只是,如果这一役我死了,你真的要要替我照顾好姐姐,别让她再受期负了!”
武小虎正色的看向绿发,对于绿发的宽厚心中感激百倍,却只是重重的承诺道:“一样,我们约定若是我死,你也要替我照顾好小鱼!”
得到了绿发对于紫亦云事情的释怀后,武小虎的心也更加放开了,他大步流星的和绿发朝着前厅快速的走去,在他的脑中,雷孤岚应该就在前厅。
只是到了前厅时,不算空荡的大厅内只剩下了一个人,紫亦云。
那一刹,武小虎看到紫亦云缓缓的转身过来的那一刹,与她背后那些空荡荡的座位构成了一副极为孤单的画面,他的心,也突然像有块大石压了下来,沉甸甸的。
“小虎。”
紫亦云看到他之后,轻笑的呼唤了他一声,当然,她不可能是现在才看到她,她早该听到他那轻快的脚步声了。
“亦云仙子。”
武小虎也微笑的点了点头,踏入了前厅,这一刻,他没有急着追问雷孤岚的下落,即是对紫亦云的体贴,也是对甄意雪的尊重。
“孤岚妹妹如今被甄主带去修炼了,甄主说她修为甚低,怕在接下来面对展文风的时候,落了下风被擒住了去,就得不偿失了。”
武小虎释然,心道果然还是母女连心,这甄霄对于雷孤岚的疼爱的确是没话说。
“小虎,如今我已经继承了甄主侍女的职位,她让我转千你,你也必须训练一番,展文风三日之内必到,而这三日对所有人来说,至关重要。”
“如何训练?”
武小虎只觉脑袋有点晕,他第一次听到说修仙者的修炼途径是训练的,难道他需要被钉在架子上烤?
“你即使跳入心痕剑的原点空间内修炼,也暂不会有太大的进步了,你的邪气,在三界,甚至是三界外的幽鬼界、始然界和天道域内,都算是绝无仅有的,毕竟是来自于夜魔珠这颗天地致邪的魔珠,可以说能承受住这份邪气者,寥寥无几。”
“恩,这我知道,但夜魔珠比暗神珠要弱不少。”
武小虎承认他能融合夜魔珠,对于他的实力而言是有极大的帮助,这里面三分幸运,七分努力,可终归本体的夜魔珠意识都还是惧怕暗神珠的。
“夜魔珠的确比不上暗神珠,若说夜魔珠的邪气可以腐蚀天地毁灭万物的话,那么暗神珠的光耀则是可以使一切成为死灰,天地不复存在。可甄主也说过,如此造物必是就天地而生,总有归去的时候,譬如强悍如夜魔珠,也被你武小虎一修仙者所吞噬,这一点,夜魔珠的意识,到毁灭都无法想通。”
“恩,我坚信一物降一物所说,暗神珠也定有克制之物。”
武小虎点头赞同,他知道甄意雪在很多大道修为上,要远超越他们,所以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吞噬下夜魔珠的你,或许正好能与吞噬下暗神珠的展文风所对持,而甄主却不能轻易出手,她必须要防着展文风背后之人的黑手,与他抗衡。对于小虎你不能完全很好的运用夜魔珠所带给你的邪气,无法调动那本该睥睨天下的邪气这一点,她感到很无奈,所以必须训练你对邪气的掌控,调动出你所有的潜在力量,方能牵制住展文风!”
“还是甄霄想得周到,小鱼妹妹在她那里,一定会比和我一起安全更多。”
武小虎又点了点头,他觉得甄意雪真的很了不起,什么事情都知晓,什么又都分析的头头是道,这样的一个女人若是敌人,该有多可怕。
幸好她不是,只是这样笨拙的自己在她眼里,真的能配得上小鱼吗?武小虎不知道,如今艰难的一役就在眼前,他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对他而言,先保住小鱼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我接受训练,那么......是亦云仙子训练我?”
武小虎很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才问出了这句话,毕竟刚刚绿发还说紫亦云是爱慕他的,他现在多少面对紫亦云有些不自在。
紫亦云倒是很坦然的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请小虎跟我来吧,带你去训练之地后,我和绿发也要去训练,我们每个人所要面对的东西都不同,所需要的训练也是不同的。”
说完,她又一次盈盈转身,朝着大厅内的一面墙径自的走了过去,那趋势,就要要撞到墙上。
只是,应该出现的撞墙声没有出现,只见气流中波纹一动,紫亦云便已穿墙而入,消失在了武小虎和绿发的眼底。
“好完美的禁制!”
武小虎与绿发同时惊叹道,只是来不急感叹,二人便已急急的追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也和紫亦云一般,穿墙而入。
穿墙的一瞬间,二人就已然明白,墙后的世界,竟然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甄意雪已经可以和幻一样在空间中制造不可突破的其它空间了,这是一种什么力量?这要将空间之力掌控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不影响正常的情况下做出的!
好强!甄意雪不比幻差!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闪过武小虎的脑海,在他的印象中,幻是除了幽鬼界主判之外,最强者了!
而甄意雪这样一个一直安于在神界的神霄之妻,竟然会这般强大!
武小虎的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疑惑,可是他的思绪还来不急扩展开,还来不急想到更深的时候,紫亦云已经将他带到了目的地。
又是一扇门。
一扇独立于空羊,悬在这个无名空间中的一扇流光溢彩的七色门。
“打开这扇门,这门背后的空间,就是你的修炼之地,小虎。”
紫亦云笑望着武小虎,在她的眼里,笑容里,武小虎除了亲切和温暖,什么其余的杂质都看不到。
点了点头,武小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毅然的推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
他,选择相信。
武小虎踏入了门后,一阵奇光闪动,这扇七彩的门瞬间就消失在了独立空间内。
绿发多少有些担忧,他皱着眉望向紫亦去,眼中尽是询问之意。
紫亦云却是柔柔的笑笑,过来牵起了绿发的手,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绿发自然是顺从他的姐姐,安静的跟着她走在虚空之中,就见紫亦去走了一会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紫袖轻轻一挥,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一道道气流快速的汇聚到她的划动的地方,一扇透明的门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弟弟,我们进去吧,如今我已继承了甄主侍女的能力,亦是我们紫眸一族第一圣女的能力,但还是不足以自保,我不希望你在此次战役中死去,我们也要努力。”
浓密的睫毛忽闪翘起,紫亦云双眸中流淌炯炯的晶亮情感,她轻柔的在绿发耳畔说着,始终保持着柔柔的微笑。
“姐姐,我同意你继承圣女的力量是为了你,你切勿要将自己当成甄主的奴隶,我们即是紫眸一族,亦紫眸一族的背叛者,我是绿发,不是紫亦青,但我希望你能好,姐姐!”
绿发紧紧地握住了紫亦云的手,作为一个成长过后的男人,他从不会轻易在紫亦云面前再流露出过去那种软弱,他知道他必须坚强,像一座大山般坚毅,这样才能成为他姐姐的依靠,做让她安心的后盾。
“姐姐都懂,什么都懂,你是绿发,你不是我最爱的弟弟。”
紫亦云终究还是泄露了心中的软弱,她何尝不想成为弟弟的依靠,成为弟弟背后的大山,她抬起一手,温柔的触碰着绿发坚毅的棱角,将她全身的情感通过她的指尖完全的传达给了绿发。
这个弟弟为了她所做的,她无论如何回报不完,每当看着绿发那一头飘逸的绿色发丝,和那沉寂无情的绿色眼眸时,她都会告诉自己,坚强,再坚强,不能再让弟弟付出,再让弟弟伤悲!
姐弟二人不再多语,绿发对于紫亦云的了解也让他完全放下了心,他知道,武小虎必然会安然无恙从那扇门里出来的。
只是,他和姐姐能否从这扇门里安然的走出来呢?
他不知道,但他一定必须做到!
毅然的一笑,绿发回望了眼身后虚空,跟着紫亦云走入了那扇属于他们的门。
...
武小虎有点头痛,或者说他看着眼前这个飘忽的意识光球有点头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扇门后的世界竟然会是碧魂世界!
而那个唠唠叨叨在他脑袋上空不停盘旋的光球意识,就是小碧碧大人!
是的,小碧碧大人!
不知道甄霄给小碧碧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小碧碧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小碧碧准备严苛的训练武小虎!
“恩!恩!请在训练期间叫我小碧碧大人。”
“是的,小碧碧大人——”
一个趾高气扬的光球,得意洋洋的盘旋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像是只斗败的公鸡。
“甄霄她神通广大,竟然能将碧魂的世界连接到她的独立空间,并且交给了我一个艰巨,简直除了我小碧碧就没有人可以完成的任务!”
“啥任务?”武小虎抬头问道。
“训练一头猪!”
小碧碧回答的很认真,接着就见武小虎从腰间摸出了碧魂,做出一副要砸碎的模样。
“砸了也没用,碧魂世界和独立空间连接后,你手中的碧魂就只是一个媒介了,只要我的意识能存在,再炼制出多少个碧魂都可以。”
小碧碧话一出口,就见一碧绿的物体呈现抛物线的趋势,被抛飞了老远。
“好了,你继续,我也只是出出气。”
武小虎很干脆的拍了拍手,又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小虎,不错,你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长进了不下十倍。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实话,甄霄让我来训练你,是我的能力正好和这项训练比较接近。”
小碧碧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也不在武小虎的脑袋上乱转了,而是漂浮在他的眼前。
“我知道,小碧碧,你说吧,该怎么训练。”
武小虎笑着点头,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初得到碧魂时的那样,被碧魂残酷的训练,但这一切他都知道,是为了他好。
“邪气的幻化。甄霄说你的潜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对于邪气的控制更只是入门,完全浪费了夜魔珠的强大力量,她已经从你身上摸走了装有夜魔珠真正的意识的净瓶,准备重新将碧魂炼制一番,希望你能控制了邪气后,发挥出她炼制的碧魂的真正实力。”
武小虎认真的点点头,他现在对甄霄已经佩服到无话可说了,刚才的碧魂被他丢出去之后,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个碧魂世界,而装有夜魔珠真正意识的净瓶,他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甄意雪收走的......还美其名曰,摸走的!
“碧魂内,时间是十倍,甄霄说,她最拖延展文风一天,那么真正的时间就是三天,碧魂内是三十天,而且还是在展文风不破坏独立空间的前提下,所以是否有三十天,我们谁也不知道。”
“小虎,邪气的幻化不容易,你必须和我一样,能用邪气幻化出的物体至少有一半的真实性,这样才算过关,甄霄说让你在这座大山顶端的一个巨鼎内修炼。”
小碧碧详细的说着,可当它说到那座大山时,武小虎的目光就已然被凭空出现的,那座普普通通的大山吸引住了。
一种极度熟悉,极度亲切,极度不能割舍的情感,急剧地蔓延在他的身体每一寸,直指心间。
望着那座凭空出现的大山,武小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无比舒畅。
“我带你去巨鼎那里。”
小碧碧仿佛没发现武小虎的异样,还是径自的说着,并且快速的飞向了那座大山。
武小虎立即起身跟随了上去。
大山的顶端,有一块方圆百米的巨坑,坑的中间,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鼎,虽然保存完好,却没有鼎盖。
“让我坐在这个鼎内修炼?”
看到鼎的刹那,武小虎突然觉得满身的不自在,仿佛那鼎内是满布荆棘的沼泽般,极度不愿意沾边。
“是的,甄霄要求你必须坐在鼎内跟着我训练幻化,并且以邪气液炼身躯,令肉体达成惊人的不灭体。”
小碧碧回答的很坚决,更像是一名监工般围绕着武小虎不停的打圈,务秘要把他弄进鼎里去。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害怕坐到一口鼎内修炼?这鼎无非就是比我以气炼丹的鼎炉要大一些而已,都是一样的东西,我为什么这么抗拒?
武小虎紧捏着双拳,捏的咔咔作响,却仍是悬在空中不肯下到鼎内,他拼命的在心里鼓励自己,可那种抗拒就像是扎根的稻草,在他的心里疯长着。
“小虎,快下去,我们要开始训练了!时间紧迫!”
小碧碧终于发现了武小虎的异样,它赶紧在武小虎的耳边催促道,在他做思想斗争干扰时候推他一把。
“恩!下去!我......下去!”
听到小碧碧的催促,武小虎的心里突然闪现出雷孤岚那双晶莹的眸子,紧接着又闪过展文风的狞笑,这两者混合为一,化作一把锋利的镰刀,一眨眼将他心里疯长的抗拒稻草收割一空!
就见武小虎一声怒喝,仿佛给自己打气般的冲向了那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鼎内,噗通一声,盘膝坐定!
一股滔天的热浪在一刹那席卷了武小虎,巨鼎竟然在毫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开始炼化!
一瞬间,武小虎调动起了全身的神元力去阻隔这滔天的热浪,心中亦是产生了恐惧!
小碧碧看到这样的武小虎,倒是有些惊异,按说这巨鼎内的炼化对于武小虎来说,只需要调动小小一股力量便可以完全忽视,可他竟然浪费的运起全力?
如此的不冷静,如此的惧怕,并不像是平日的武小虎。
这座山、还有这座巨鼎,都是甄意雪凭空挪移过来的,并不是它幻化出来的,那么说,这些和武小虎一定有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里,小碧碧还是决定先稳住武小虎再说。
“武小虎,现在我先训练你如何掌控邪气,你调息静心,充分感悟天地气运与你体内邪气的流动方式,将邪气平分为十股,再分出一股抵抗鼎内热浪。”
“恩。”
武小虎也在努力的平复着他心内没来由的恐惧,他一步步的按照小碧碧的指示开始修炼,渐渐的忘却了身在何处,放松了下来。
一日后。
“将九股邪气分别幻化为山川、溪流、花草、分身、动物......”
“恩。”
二日后。
“你是猪头吗?你幻化的溪流是倒着往山上流?”
“......”
“你是笨蛋啊!你幻化的树木怎么都是光秃秃的!”
“......”
“你可以去死了!你有见过草长的比树高?花开的和脸盆那么大?”
“......”
三日后。
“让我去死吧,我没见过这种动物,比狮子还肥的老鼠?哦天哪!天杀的!”
“......”
“对于你的分身,我没有言语了,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吧!我让你分身你自己,你TMD分身出个歪鼻子的展文风干什么!”
“......”
“你是故意的吧!”
“你终于发现了.......哈哈哈!”
小碧碧被武小虎所得已经毫无淑女形象了,(当然其实它一直没有。)它一边训练武小虎,一边疯狂的、暗暗的、暴躁的叨念着甄意雪,竟然给它一个这么难的差事,看来以后的报酬得要双倍!
四日后。
“好吧,我承认,是我太急功近利,今天我们改变教学方式,武小虎,我们之前幻化的东西都先放着,我们先学习幻化一条麻绳......麻绳你知道吗?就是捆人的那个,对对,长一点,长一点粗一点的麻绳......”
在小碧碧终于看清了形势之后,它为了保证它自己不成为第一个被气死的神器,决定退而求其次,慢慢的教......
如此,武小虎的训练,终于开始踏入了正轨。
而就在武小虎正在对小碧碧做着非人的摧残时,雷孤岚的传承仪式也启动了。
甄意雪、雷孤岚、尘,三人,来到了规则石旁。
规则石上所在地的显示都被抹去了,如今所制的就只有三个名字。
展文风、雷孤岚、武小虎。
尘看着规则石上这三个名字,呆立了一会。
雷孤岚看着规则石上武小虎的名字,楞神了一会。
甄意雪看着规则石上雷孤岚的名字,叹息了一声。
“一切的规则都将在你们三人的纠葛后,重新归顺。展文风,规则的攀爬着,借着规则的边缘一路挣扎向上,最后成为了规则的宠儿,抑或是毒瘤。”
尘看着规则石上的一片空白,缓缓的说着。
“武小虎,规则的破坏者,从一开始就破坏了规则,成为了一个异类,却一路不断突破披荆折棘的走到了今天,最后亦成为了规则的宠儿,或是必须除去的毒瘤。”
“而你,孤岚丫头,从一开始就是规则的宠儿,却纠葛在了另外两个变数的毒瘤之中,形成了一个新的规则的层面,如今的规则,是破而后立,还是遵循潜规,我们谁也说不上了。”
“无论小虎哥是规则的宠儿还是毒瘤,他都只是我的小虎哥,我只希望在我屈服于规则后,规则能够给他一条活路。”
雷孤岚听完尘的话,仰头看向了规则石的顶端,她缓缓的游览着这控制一切的规则石,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尘爷爷,我该怎么接受天道域的传承?”
尘,即是幽鬼界的主判,幻的父亲,始然界的界主。
他笑着抹了把胡子,以一种哀而不伤的眼神望着规则石,说道:
“孤岚丫头,你只要将手放在规则石上,就会接受到天道域的传承,这只是一部分力量的领悟,但若是想要成为天道域的域主,却必须继承天道域的域器。”
“是的,孩子。”
甄意雪忽然苦笑着接过了话去。
“当年,我也接受了规则石力量的传承,我修炼领悟的速度极快,可就是在域器降临的时候,我拒绝了接受,才导致了规则的判罚,将你的父亲变成了那副模样。”
“若我浊为了小虎可才拒绝规则石的呢?若是我为了展文风才拒绝呢?那么规则石会否直接判罚展文风?这样不是免去了你们的场苦战!”
雷孤岚灵魂的双眼忽闪了一下,说出了她准备牺牲自己的主意。
“规则石会被你小丫头的心思骗到?你心里爱的是谁,规则石难道分不清楚,除非你现在爱上展文风,并用爱他比武小虎深,那么才有这个可能。”
尘摸了摸雷孤岚的头,宠溺的说着。
他知道这个丫头善良,想要牺牲自己免除神界的一场涂炭,可是就连规则石上都只剩他们三个的名字了,那么他们就是天命一战,避无可避的。
“母尊,我没有你的勇气,我一想到小虎哥生不如死,我恐怕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接受域器。可是那样对他的伤害,亦是生不如死吧......”
眼中泪珠儿盘持,却忍着不让落下,雷孤岚望着她的母尊苦笑了一下,便伸手摸上了规则石。
“女儿!”
看到雷孤岚含泪的苦笑,那凄苦的神态像一根巨刺锥入了甄意雪的心里,她失声喊道,甚至想要一把抓住雷孤岚,不让她去接受传承了。
就让神界覆灭吧,就让展文风毁灭三界吧,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和爱人在一起过得快乐,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刹,甄意雪的确是如此想的,她无法将眼前神态凄绝的女儿和那个成天微笑,陪伴在她身旁无忧无虑的女儿的面容重合,仿佛她的女儿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就要永远离开她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雷孤岚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规则石,并且在霎那间,被规则吸附住,不能分割。
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甄意雪和尘疯狂扑来,将他们二人驱离了规则石范围十米之外,翻滚的雷云聚拢在规则石上,一道道青白、紫黑的电光火蛇缠绕住了雷孤岚娇柔的身躯,渐渐将她淹没。
规则石很好的将这巨大的力量传承控制在了十米之内,就连天幕上都看不出任何的异兆,可是甄意雪却清楚,若是此刻谁闯入了这十米的范围之内,立即就会化为世间的尘埃!
徒然间,声声龙吟风鸣从规则石周围那团电光中传出,瞬间贯穿四野,惊起了林间神兽无数。
“到最后一步了!”
甄意雪闻音,紧张的说道,一双素手捏的紧紧,这种紧张的感觉,她已是亿万年没有感到了。
“恩,意雪丫头不用紧张,孤岚丫头的天赋还在你之上,她所接受的传承力量应该能超过你。”
尘望着规则石,安慰的说道。
是的,他很强大,他甚至能看透那电光雷云之中的雷孤岗是如何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即使接受了传承的雷孤岚和甄意雪加起来,也不够他一手捏。
除非雷孤岚接受了域器,才有可能在亿万所间,爬到和他相同的地位,拥有和他相等的力量。
这样一个可以与他比肩,能够和他站在同样的地位,拥有同样力量的伙伴,他到底等待了多久呢?
没人可以回答非所问,包括他自己。
他已经老到忘却了岁月,可是依旧没有等待到一个懂他的人,只有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才明白他所想啊!可是......他还有耐心等待吗?
尘不知道,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很累,很累,很孤独,很孤单。他渴望沉睡,永久的沉睡。
徒弟啊......你快点成长吧,快点来接我的班,我期待变回一个普通的老人很久了,至少......我能为我的儿子流一滴泪,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能冷眼旁观他走向死亡的绝路,却不能出手。
甄意雪自然不会知道,在她看来无所不能,亦是她唯一佩服的老人,在她和身旁正渴求着死亡。
她的所有心思都挂在了雷孤岚的身上,她知道接受这样醍醐灌顶的传承又多痛苦,稍稍一丝意志的不坚定,都会导致崩溃。
这亦是规则石对他们是否有能力承担天道域域主的一种试炼,而这一次的传承,他们所得到的力量,不过是域主的百分之一。
可就是这百分之一,就已经让甄意雪在神界无所畏惧,那么,天道域的域主该有多强大?
一声仿佛发自天地的雷动声,震溃了尘和甄意雪的思绪。
一道道电光火蛇如来时般突然的道道撤离,翻滚的雷云也渐渐散去,白烟袅袅,禁制顿消,一个婀娜娉娉的身影在烟雾笼罩中朝着二人款款步来。
款步而来的雷孤岚一直带着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可无论是尘还是甄意雪,都被她身上所具有威严震得心中一跳。
这种威严隐藏在她的每一个动作内,仿佛是与生俱来般的引人仰视,若说过去的她是一座只可远观的冰山,那么如今,她就是只可仰视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令人不得不注视。
雷孤岚轻轻扬眉,看着神色有异的甄意雪和尘,淡然问道。
“孤岚,或许你才是真正该掌控天道域的人,母尊不过是个跳板罢了。”
一种无力感从甄意雪的心里泛起,即使雷孤岚此刻比她强不了多少,可她就是觉得雷孤岚身上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让她想要膜拜。
“母尊,我不在乎掌控天道域。对我而言,哪里连家都不算,即使让我掌控永生,我也只当自己是个过客,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继承天道域的人,代替我。”
雷孤岚依旧是淡然的说着,可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她不会让她的孩子来继承天道域,抑或许,她根本就不打算要孩子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尘感到了规则石的波动,似乎对于雷孤岚的言行有些不满,他负手转身,出言让他们离开。
“是,尘爷爷!”
雷孤岚尊敬的朝尘行了一礼,却在飞离规则石附近的路上,提出了一个令甄意雪大吃一惊的要求。
“母尊,我想要将毁天灭地印教给小虎哥。”
“你说什么!绝不可以!绝不可以!”
甄意雪吃惊地停下了身形,就连尘也看在一旁目露精光的盯着雷孤岚。
“为何不可?毁天灭地印的印法十分适合小虎哥的邪气,我想,只有他才能将这恐怖的印决发挥到极致。”
雷孤岚双眸炯亮的迎上了甄意雪和尘二人精光暴闪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毁天灭地印乃是天道域的最强印诀,也是钳制所有飞升到天道域的强者的重要印诀,除了天道域主外,绝不可能外传!”
甄意雪激动的冲着雷孤岚吼了起来,毁天灭地印啊!如此强悍的印诀她的女儿怎么可以逆天外传!
“孤岚丫头,你这是逆天,要知道武小虎拥有的是邪气,属于魔,倘若他日后心术不正,就凭此印练就到登峰造极的话,这个三界就不会再存在仙神了。”
尘也有些语重心长的想要劝慰雷孤岚打消这个主意,甚至带着一丝威压。
“逆天又何妨?既然成为天道域主亦要断绝七情六欲,成为绝对公正的裁决者,在公正之前,我就要自私一把!”
雷孤岚昂首而立,丝毫不惧两位巅峰强者给予她的规劝。
“女儿,若是你执意如此,母尊一定会阻止你见武小虎的!”
甄意雪第一次见到她的女儿如此坚决的违背她的意思,无可奈何之下,她决定从武小虎那边下功夫。
岂料雷孤岚竟然莞尔一笑,眼中寒光闪过的瞧着甄意雪,笑道:
“母尊,在我出言欺骗小虎哥要与他结为夫妻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见他,我一直都亏欠他,一直都让他守护我,这一次,我之所以要接受天道域的传承,为的就是逆天!”
雷孤岚的话像一道巨雷,劈得甄意雪头晕目眩,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她真的是没料到,她的女儿会有这样的心思,会为了爱变得如此坚强!
“这毁天灭地印,母尊你要替我去传授给小虎哥!这一次,这一役,我没有其它的想法,我只要小虎哥活下去!我要他活下去!即使背负亿万血债,我都要他活下去!”
昂然屹立,雷孤岚威仪万重的伫立在苍穹之下,豪气的冲着甄意雪笑着,笑容中有七分苦,三分绝。
而甄意雪却已木然,她只是呆呆的流着泪,注视着她珍爱的女儿,心中苦海翻腾。
若是她当初有女儿这样的想法,去破灭,而不是去躲避,或许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可是时间能倒流,空间能破碎,但被改变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好, 女儿,我答应你,我将毁天灭地印传授给武小虎!我就和你一起赌,一起背负着逆天的结果,只因你是我的女儿!到时候若有天罚,我就去拉你的父亲,与你同灭在天地!”
甄意雪的心在苦海中翻腾后,忽然像看透了什么一般,竟然同意了雷孤岚的要求,答应把毁天来地印法教给武小虎!
这一点,大出了尘的意料。
他没想到一直冷静透彻的甄意雪竟然会和她的女儿一起疯,做出如此逆天之举,这样一来,是绝不会有好结果的!
“两个丫头!你们是想气死我!”
一跺脚,尘忽匆匆的离去了,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女人一旦死了心眼,那是怎么样都难以劝回的了。
“对不起,尘爷爷,或许这样做也会害了你,可是孤岚别无选择,只有搅乱这潭水,小虎哥才有生机,对不起......尘爷爷。”
望着尘离去的方向,想着他这无数年来为天地所做的无私奉献,雷孤岚的心里很内疚。
可是她不会改变她的做法,她铁了心要耗尽一切去救武小虎,即使堕入血海,也无怨无悔。
尘急匆匆的离开,并没有回到他的结界,而是去而复返的赶到了规则石上的提示有没有新的改变。
可是,没看之前他亦还平静,但一看之下,他却骇的脸色一白!
那规则石上,赫然多了一个名字,竟然是他的徒弟!
在小碧碧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武小虎已经可以利用邪气很容易的幻化出各种物质,而这些物质至少能达到真实的一半力量。
譬如说,他幻化出一条邪气的绳索,这条绳索就一定能束缚住玄侯,并且在瞬间腐蚀这个玄侯的血肉皮肤。
若是这个玄侯反映慢了那么一刻,他就能直接用这条绳索腐化掉他的元婴,直接置之于死地!
如果他幻化出一座万钧大山,那么这座大山就一定能砸平一片大地,将被砸入地下的一干从等统统注入邪气,再争取腐化掉个体。
反正就是说,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邪气可以千变万化,在他的能力之内,只要是他能压制住的对手,就一个都跑不掉,结果非死既残。
可是他知道这样还不够,他依旧没能把这毁天灭地的邪气发挥到极致,若是遇到可以压制住他的对手,那么,一拼之下,就一定要找到对方的漏洞才能有机会将邪气灌入。
反正这邪气就是无坚不摧,无扎不入的最强之力,只是如何发挥,却有千万种方式。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碧碧和他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这并不是小碧碧懒得理他,而是他学的很刻苦,刻苦到小碧碧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有这么一日,武小虎正在闭目努力的幻化出一条席卷天地的巨涛,这种庞大物质的幻化,是需要耗费他大量邪气的,同样也是大面积的攻击阵势。
听闻展文风这次可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他却必须要在一击之下压倒他的气焰,达到震慑的效果。这样打下去,才有胜的希望。
细碎的草动声传入了武小虎聚精会神的神径,他的六感在为了幻化物质的训练,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敏感度。
这种细碎的草动声在他听来,就是脚掌与泥土草地摩擦才会发出的特殊声音,这碧魂世界内,小碧碧是没有实体的,那么,还会是谁?
武小虎强制着将那滔天骇浪定格在了半空,黑色的波涛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一般,席卷了一块浩瀚的天幕,却在呼啸中静止了下来,就那么僵僵的定在了那处,看起来骇人却气势非凡,令人不觉的缩也缩脖子,惊惧那骇浪会突然活了过来,打毁一切。
武小虎睁开了双眸,淡然的朝声响发出的方向望去,却突然笑容一灿,站起身迎了过去。
“展言,你好强,竟然在碧魂内修成了仙帝!”
武小虎一眼看穿了他的境界,来者,竟是一直呆在碧魂内的展言!
在武小虎看来,展言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在痛失爱人后,固执的留在了碧魂内,在此外界多出十倍的时间流逝下,还能保持着一个透彻的心,实属难得!
展言如今穿插着一身淡蓝的袍子,一头长发随意的在脑后被一根木簪卷了一个结,他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也淡去得只看得到一条浅浅的伤印,就那样怡静的站在草地中,与天地协和成了一片。
“武小虎?你变了好多。展言还要多谢你当初赐予的修真法诀,否则我也该掩埋黄土了。”
展言淡笑着着武小虎,第一句话就是感谢他。
“展兄言重了,你能以普通的修真法诀,在碧魂内枯练无尽岁月,达到了仙帝的境界,真是令小虎佩服万分!”
展言儒雅的笑了笑,坦言道:“修炼或许是为了更快的度过这悠长的岁月,只是随着修炼的精进,却对越来越多的世俗感到了淡然,过去的爱恨情仇似乎也渐渐淡去,而这条凝聚着我所有爱恨的疤痕,也和心境一般,变得如此之淡。”
说着,他还摸了摸额前那条本该狰狞的疤痕,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光球堵住了嘴巴。
“喂,展言!还不去好好修炼,想要偷懒啊!我小碧碧这么辛苦的为你服务,你一定得给我修炼到神霄我才放你出去!快快!去修炼!”
而展言也只是对着小碧碧无奈的笑笑,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感情,旋即朝武小虎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保重,照顾好小鱼之类的话,便默默的离开了。
不过武小虎倒是看出了点眉目,他调侃的冲着小碧碧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
“小碧碧,我记得你当初说是关展言个几十万年,让他好好的谈忘那段感情,振作起来,如今我看展言也很振作了,这个时间也早已不止几十万年了,你怎么还逼着人家修炼?莫非你对他......”
“你胡说个什么呢!小虎同志,你赶快把那天边的滔天骇浪给我安安稳稳的弄下来,要幻化就好好的幻化完毕,没事开什么小差?我不和你说了,我很忙,我先走了!”
小碧碧把武小虎的调侃完全忽略在脑后,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和它本身无关紧要的话,紧接着就像一只被猫追在身后的老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武小虎的视野。
看着小碧碧离开时的慌忙,武小虎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认为小碧碧对展言有了意思,可是小碧碧毕竟只是一个神器的意识体......唉......
叹息声缓缓地发出,武小虎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对一段无望的感情发出了哀叹,只是一向表现出对感情不是那么敏感的他,为何就鉴定了这场爱情呢?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警觉的环顾四周,仿佛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一般的喝道:
“什么人,不要潜藏在我周围,出来!”
甄意雪有些意外的现身在了武小虎身旁,她没料到武小虎能察觉出她的来到。
厉声喝出的武小虎看到眼前人影一现,却是雷孤岚的母尊甄意雪时,也显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仿佛从未见过一般,又仿佛是剑拔弩张的对手,将周遭的一切气流凝固在了二人的冷眼之间。
直到天幕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银龙披荆折棘的跨越了天与地,劈斩在了二人的视线之间,这样的对视僵局才被打破。
甄意雪意外的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却带着几分冷静。
武小虎叹了一口气,仿佛什么被揭穿了一般,有些无力的盘坐下身子,不再看她。
这时,甄意雪才朱唇轻启,一字一顿的说道:“武小虎,你不错。”
武小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摇头道:“若是不错,也不会被甄霄看穿。”
甄意雪没有多说,只是递出了一声通体发黑的玉简,送到武小虎眼底道:
“这是岚儿让我给你的。”
“是什么?”
武小虎猛地抬起头,双眼泛起伤痛的泪光,不肯接那玉简。
“毁天灭地印诀。”
甄意雪在这一刻,看到武小虎眼底的泪光时才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原来一切武小虎都已经知道。
嘴唇动了动,武小虎很想问为什么不是雷孤岚给他的绝笔书,但他依旧还是默默接下了这块带着特殊意义的玉简。
玉简触手的瞬间,竟然化为了滚滚黑烟霎时顺着武小虎的掌心渗入了他的体内,再无实体。
而武小虎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毁天灭地印的法诀,这是一套九重的法印,一重胜过一重,若是能将九重全部叠加,以毁天口诀催动,威力之大已是不可言表!
震惊,除了震惊,武小虎没有它想,天大的震惊令他半晌都无法从发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这种强大的法诀根本不该存在于三界,那么,是小鱼用什么才换来的?
似乎看出了武小虎眼底的痛苦和犹豫,甄意雪竟然率先开口道:
“武小虎,这个法诀,除了和我孤岚,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但是知道这个法诀后,你要遭受到什么样的天罚,我也拿捏不准。”
闻言,武小虎却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抬头,注视着甄意雪,毫不避忌的问道:
“你和小鱼,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问?这个疑问藏在你的心底不是更好?”
甄意雪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不想回答武小虎的问题。
“我也很想藏在心底,但是我的心藏不住,就像我知道我应该笑着面对小鱼,但是我仅仅只是再见到她给我的物件,就已经忍不住失控了。”
武小虎自嘲的苦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比哭好看不了几分。
甄意雪点头,她不否认武小虎对雷孤岚的深情是值得她赞许的,毕竟她也爱过,但是他仍然有些在意,在意武小虎竟然可以在她眼底下演戏,瞒过了她一次。
“武小虎,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岚儿不会再见你?”
她淡淡的问道,仿佛全然不在意答案,只是武小虎却知道,他如果不回答,那么他要的答案也一定没有。
“从回到大厅的瞬间,我便觉得全身犹如走进了冰窖,被人一盆冷水泼醒了。”
武小虎坦诚的说道:“甄霄,从我心智补全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是过去的武小虎了,可是我能想到的,我二哥重月也能想到,我能做到的,你也亦能做到,我想我没必要改变,因为我明白,无论是绿发还是二哥还是小鱼,他们都喜欢过去的武小虎。”
甄意雪点头,接口道:“所以你还是扮演着过去的武小虎会做的一切,试着忘记你补全了心智,不动用脑筋去思考,做着过去那个有些愣,有些傻,却还善良的武小虎?”
“是的。”
武小虎利索的站起了身,毫不避违的说道:“在我心智补全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心不再如过去那么软,那么善良,所以我害怕了,我怕因为我拥有了智慧,反而会去做无情的事。”
“所以你又开始学着做回你自己,我懂了,武小虎,你不错,只可惜你和岚儿是有缘无份。”
甄意雪终于看透了武小虎的意图,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拥有智慧的人,为了体谅旁人而把智慧掩埋在愚蠢里,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这个世上,没有谁不想出类拔萃,没有谁不想获得高人一等的肯定,只是当武小虎拥有这些能力的时候,他却默默无闻的站在了最后,期望这样能守护着所有。
如此一个忠厚沉稳的男人,如果真能一直和岚儿在一起,未尝不是她最大的幸福。
这一刻,本来想要出面影响武小虎的甄意雪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武小虎给影响了,而这种影响,却是她自己没察觉的,一直是潜移默化的在改变。
“甄霄,我不知道小鱼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亦不知道展文风会变得多强大,可是我会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下去,希望能够有再见她的时候,那时候我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我定要牵住她一辈子!”
风儿吹起,扬起武小虎飘荡的衣摆,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再去追问甄意雪他们的身份,而是给了甄意雪一个坚定的誓言,亦或许说是宣告。
甄意雪听着武小虎这恰似张狂的宣告,静静伫立,犹如天地间一座永恒不变的雕塑,却又在徒然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装你的傻吧,武小虎,为了不让孤岚看出来,或许你会更痛苦,但......我希望,你们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听着风儿中那几乎弱不可闻的祝福声,武小虎笑了,他笑得有些悲,有些苦,却在转瞬间振奋起了精神,开始埋首研究毁天灭地印诀了!
展文风的大军,终于浩浩荡荡的开进到了五雷城的残骸之上。
冷冷而立在五雷城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顾天麟面无表情的环顾着一切,俯瞰着所有,扫视了圈。
旋即,他朝一旁一个一直隐藏在黑袍中的跟随者点了点头,抬起了一臂,灌起神元力猛烈向下一指,一道金光便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
“退”
简短而有力的发号了指令,顾天麟根本不在乎身后二十几名跟随者是否来不来得及躲闪,他已然消失在了山巅之上。
突然间,山巅上空的苍穹真如撕裂了般的开始了轰鸣低吼,一座黑色的气势压制住了所有的光阴流动与光明普照!
被顾天麟引动的金光慢慢的引导着黑色宫殿降落,在一声贯彻四野的巨响后,黑色宫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五雷城最高最巍峨的山巅之上。
顾天麟远远地观望着黑色宫殿的破空而至,冷若寒冰的面孔上闪过一瞬而逝的挣扎,却还是在黑色宫殿降落后率领着身后二十多名跟随者,迎了进去。
刚刚踏入黑色宫殿,顾天麟就感到了一种锥心刺骨的森冷阴气,他稍稍运起一丝神元力驱散了周身阴霾,朝着内殿走去。
一路之上,尽是女性妖兽、修神者、修魔者的尸骸,鲜血流淌在黑色宫殿的长廊上,泛起阵阵令人恶心的味道。
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顾天麟漂浮而起,带着一干人等快速的朝内殿飞去。
还未接近,就已听到内殿中展文风大卧中传出的尖锐哀嚎,虽然对于展文风的虐待手段已经是斯通见惯,但顾天麟仍然免不了对此有着深深的厌恶。
一干人等就这样等候在了展文风的寝殿门外,听着殿内传出的各种哀嚎声渐渐弱去,推断展文风什么时候会开始狂笑。
跟随展文风不少时日,顾天麟深切的发现展文风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变态,他残忍无情,手段极端,却又能屈能伸,智谋超群,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
若是说过去他是为了达到权利的顶峰而证明他的存在,可以任其欺凌他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经常陷入疯狂状态的变态。
虽然这一切和他接受了暗神珠强大的力量和被幻强行提升了能力有关,但顾天麟还是隐隐的感觉到,或多或少和雷孤岚有关。
当一个完全不相信爱,完全无爱,嗜杀成性,坏事当成娱乐的变态,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爱,还爱上了一个曾经爱自己却被自己推入火坑的女人时,有这样的神经病行为,顾天麟认为还是属于正常范畴内的。
只是那些无辜被他迁怒的女人和玩物,就有些过于凄惨了,不是被扒皮拆骨,就是被他活活鞭策而死,还要挫骨扬灰......
跟在这样一个主子身边,是需要极度坚韧和强大的精神力做支撑的。
至少,在顾天麟眼皮下,就有不少强大的魔神者活生生的被压力弄的崩溃,疯癫了。
“哈哈哈哈,顾天麟,进来吧!你办事我一向都是如此满意!”
思绪,在展文风张狂的笑声中被切割,顾天麟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却还是恭敬的走入了展文风寝殿。
看着满地还正冒着热气的残肢,与浸透脚裸的血水,顾天麟朝着身后一个跟随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这里打扫一番。
身后,一名黑袍跟随者迈出了几步,却依旧谨慎小心的朝着展文风一个鞠拜,才释放出了蒸腾的神元力,以一股滔天的热浪将整个内殿蒸腾一空,做了一次快速而干净的大扫除。
懒洋洋靠在床榻上的展文风正在拨弄着聂无双惨白的唇瓣,饶是聂无双这样残忍的女人,在见过展文风一次次的血腥手腕之后,除了剩下无限的恐惧,就别无其它了。
顾天麟的眼光扫过聂无双有些扭曲的身躯,发现他的手一直护在自己身躯的小腹,很显然这个女魔头也对肚子里的孩子有着一丝人性的疼爱。
“主人,您的宫殿已到了五雷城的旧址,请指示下一步。”
顾天麟轻描淡写的对展文风汇报着,可仅仅就是这一句,就让展文风停止了对聂无双的折磨。
“到了?”
展文风松开了手,缓缓站起,神情出现了一丝恍惚。
但这一丝难见的恍惚转瞬即逝,他又张狂的笑了几声,随手拉起床铺旁的一件黑色长袍,将裸露的身躯随意一包,眨眼就消失在了顾天麟一干人等的视野里。
这时,聂无双却用一双美眸惶恐的盯着顾天麟,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天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寒意几乎扎的聂无双体无完肤的想要找个地方躲避。
“聂无双,贺炜的账我不会忘记,不用感谢我救你,救你的只是为了让你死得更惨。”
留下了一句冷硬的话语,顾天麟也消失在了殿内,紧接着一干人等就像一群跟屁虫一样也跟随着顾天麟消失在了殿内。
整个大殿内突然就变得安静的怕人,这次侥幸未死的聂无双却一边疯癫的狂笑一边肆意的流着泪,那鼻涕眼泪横流的模样将她衬托的丑陋可怕,一如她蛇蝎的心肠。
只是,无论她如何疯癫的尖啸,破坏着内殿的一切,她的一只手永远都牢牢的护在她的腹部。
谁也不知,她究意是真的爱这个孩子,还是将这个孩子当做一根求命的稻草,紧紧地抓住不肯放开!
展文风到了,他一人人单影支的傲立在黑色宫殿的顶端,遥望着远处那一片仅剩的绿洲,默默无语。
对于嚣张的他来说,这一刻的安静是极度的难能可贵。
安静伫立在顶端的他,全身毫无暴敛的戾气,放松的肌肉让他显得有些单薄,默默注视的脸庞在一片祥和之中透出夺目的俊秀。
这样的展文风,给了在不远处等待他的顾天麟一种错觉,一种神圣的错觉,让他恍惚觉得他不再是那个狂暴的屠夫,而是温文儒雅的圣者。
一时间,顾天麟看呆了。
他甚至是怀疑他有些视觉失调,至少号称神界屠夫的展文风和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样都划不上等号的。
“顾天麟,你过来。”
少有的平静语气在顾天麟脑中响起,是展文风的命令,顾天麟没有停顿,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展文风身后。
“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的样子很怪?”
自朝的一笑,展文风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是怪,是觉得这样的模样似乎更适合主人。”
顾天麟似乎并不像旁人那样惧怕展文风,心中怎么想,冰冷的他就怎么说。
“是吗?这样更适合我?或许我就是该是这副模样,至少小鱼喜欢的展文风是这个模样。”
展文风将他拖拽在脚下的长发绕动了一下,放在了身前,才平静的说道:
“我一直认为在凡人界的那些年,是我活得最拘谨最不自在的岁月,可是我却违心的保留了在凡人界时的外貌,一丝一毫都没有去改变。如今,回想着恍若隔世的凡人界,竟然不自觉的有了些怀念。”
顾天麟安静的在一旁听着,成功的扮演着最忠实的听众,他暗自揣测着展文风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对他推心置腹,还要将软弱的一面透露给他看。
“从出生开始,我受到的训练与歧视就是百倍于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我来说就和玩女人一样,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可面对小鱼的时候,我偶尔会产生一种躲避感。不知是嫉妒还是自惭形愧?”
展文风依旧在平静的说着,从他的神态里顾天麟捕捉不到一丝讯息,可是他越说的多,顾天麟心也越不安。
“顾天麟,你是武小武的兄弟,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他?”
赫然间,展文风转身面对着顾天麟,一双阴冷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杀意,他用一种恐怖的气息笼罩住了他和顾天麟,不让顾天麟有一丝闪避的机会。
顾天麟心中一禀,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以展文风如此变态的性子,幻不见得能够约束的了他。
依旧是保持着高度的冷静,顾天麟没有说谎,没有阳奉阴违的为了保命而退让,他淡然的道:
“你什么都比他强,却有一点,他有的你没有。”
展文风还是保持着儒雅的姿态,不出声,等待着顾天麟的后话。
顾天麟也不含糊,一句话总结了展文风与武小虎本质上的区别。
“他有半颗心,半颗善良的心,而你,有一颗完整的心,却是一颗腐烂的心,这就是他唯一比你强的地方,也是最本质的区别。”
显然,展文风没想到顾天麟会如此劈头盖脸的给他这样的答案,他儒雅的脸庞开始抽搐,一种近乎疯癫的抽搐将他俊秀的脸孔变得扭曲,那是他发狂的前兆。
“你在激怒我,顾天麟。”
他低声吼着,渐渐有些控制不住。
“主人,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顾天麟依旧冰冷,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坦然到叫人害怕,可他眼底那一丝解脱的神色却还是没逃过展文风的眼睛。
徒然间,展文风的脸又恢复了儒雅的笑容,犹如阴转晴天般的无常和快速。
他拍了拍顾天麟的肩,哈哈笑道:“顾天麟,你是幻的重要物品,挑起我的怒气让我杀你,岂不是让我和幻翻脸?你还是如此为武小虎着想,实在叫人羡慕——”
说道羡慕二字时,展文风的声音拉长成了一条音线,在这怪异的尾音声中,顾天麟的肩胛骨被他捏成了粉末。
顾天麟只是不置可否的看着展文风,对于他的惩罚,他脸色都没变一下,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算了,何必和你这样的东西生气?等到我得到刘小鱼,你口中那个只有半颗心的废物,就一样会变成一个疯癫的变态,到时候,你再看看,是我强还是他强?”
嗤笑了一声,展文风又渐渐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而之前那个儒雅的圣者也似乎不曾存在过。
看着远方的绿洲,展文风发出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啸声,山林在他的啸声中开始崩塌萎陷,绿洲周遭的地势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甄意雪,将你的女儿送出来,否则我就踏平你的小花园,将和你的女儿一起收为我的肉禁!”
展文风发出了一声极度啸长的尖啸,震得在绿洲中被禁制保护的小山庄也是一阵摇晃。
正在山庄厅内静思的甄意雪其实早已发现了展文风的来到,只是时机还未到,武小虎等人全部都还需要时间闭关训练,所以她本打算独立支撑一段时日。
可是展文风此刻的出言,实在是欺人太甚,饶是甄意雪对他有着极度的不屑,可对于这种侮蔑,甄意雪也是不能承的!
只因她这一生,除了爱过一个男人外,就再也没和其他男人有过瓜葛,包括一直默默照顾他的雷瞳!
一瞬间,甄意要大怒,她的倩影也瞬间出现在了山庄上的天幕中!
甄意雪在临空的一瞬,就锁定了展文风的所在。
没有任何招呼,只见她伸手一招,天幕中就涌出一条黑云聚拢的黑龙,呼啸着吞噬着一切的气流,猛地冲向了展文风和他的黑色宫殿。
远远观望的顾天麟惊叹于这条黑龙的凶猛,仅仅这一招,他就已经断定甄意雪的实力远胜神霄。
展文风却望着这条张牙舞爪仿佛要撕裂他的黑龙冷笑不止,他振臂一扬,一条尖啸的黑凤虚影就从他的宫殿顶端诞生,卷起阵阵冷森气息,迎上了黑龙。
天幕中,黑龙与黑凤一瞬间就盘旋交缠在了一起,凶猛地撕咬着对方,顿时,龙吟凤鸣不绝于耳。
黑色宫殿后千万大军驻足观望,却在看到展文风与甄意雪随意就释放出的能量黑龙与黑凤后,心生恐惧之感。
他们都知道展文风强大,却未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极度强大的主人,毕竟展文风在不久以前还是默默无名的。
可是他们的队长、大队长、首领大人却都对展文风敬畏有加,所以他们既然拳头大不过首领大人,自然也就大不过展文风这个主人了。
并不是没有人兴起野心,想要取而代之,也并不是没有人对嗜血的屠杀反感,想要聚众反抗,可是到最后,这些人都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如今,亲眼见到展文风实力的他们才明白,这些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某人挥手间给抹去了。
巨大的黑龙在天幕上翻腾搅动,它的身躯在扭动中一次次的将黑凤缠绕。灵活的黑凤一次次震展着它遮天的双翅,以凌厉无比的飓风将黑龙的身躯刮开,又在其聚拢前给予它一次次的重击。
二者,纠缠不休,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而展文风与甄意雪二人,也都默默的观望,这时的展文风再也没有疯癫的张狂,眼中尽是深邃谋划。
甄意雪也一如往日般沉静,之前被展文风言语挑衅起的怒气在见到邪笑的展文风时,已悄然扑灭。
展文风,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眨眼前还是一个疯癫的疯子,以言语激怒我,如今却深沉得如一潭无波湖水,想要看透我的实力吗?
远观着展文风的甄意雪也在心里评估着展文风,过去这个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的跳梁小丑,竟也成为了可以与她抗衡的强者?
事事,却也是如此的难料。
很快,有一滴汗从甄意雪的额前流下了。
维持着身后绿洲禁忌的她,还要维系独立空间的存在,连接碧魂与独立空间,并且还要维系绿发、紫亦云、雷孤岚等人修炼的空间的她,在与展文风对持的这一刻,感到了一点累。
而展文风,自始至终都是那样静默的伫立在黑色宫殿的顶端,嘴角泛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所要做的,比甄意雪要少得多,他只需要维系着黑色宫殿前的一道禁忌屏障,保护着他宫殿的完整和身后众人不受到黑龙与黑凤厮杀时所产生的余波的攻击影响。
不过对于如何攻克绿洲,将雷孤岚收入后宫,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计较的,所以此刻,他在大体知道了甄意雪的实力后,决定见好就收。
黑龙与黑凤争战的天幕上方,黑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催动着天地邪气,催赶着遮天蔽日的邪云吞噬着一切光明。方圆千里在片刻间,就陷入了一片灰暗,四野的每一寸空隙都笼罩在了压抑的气势里。
轰隆隆的雷鸣声忽然从天幕深处传来,两道宽广的闪电如两把斩断天幕的猎刀,从黑云的深处劈斩而出,一瞬间就将天幕劈斩,分割出了一道刺眼的光幕!
黑龙与黑凤在光幕出现的刹那,分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龙吟咏与凤鸣,身躯在瞬间解体,化为了飘散的烟云。
雷鸣滚滚,淅沥的大雨从光幕深处漂泼而下,洒在这被血水浸透,干渴已久的大地上。
绿洲的上方与黑色宫殿的上方,分别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幕,阻隔着这场洗刷般的雨水,甄意雪与展文风依旧遥遥对视,互不退让。
沉吟,在二人之间仿佛成为了默契,终究还是只有顾天麟敢顶着展文风的盛怒,来到了他的身旁。
他沉稳的问道:“主人,今日是否就是立威?还是命令大军践踏整个绿洲。”
展文风嘴角翘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很满意顾天麟此刻的插嘴,更满意他给自己这一方增加的气势,只听他朗声道:
“今日,我方先给他们一日的时间来想一想,是否答应我的条件。甄意雪,我很中意你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她,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另外,记住我找你要的人,我是非杀不可。”
甄意雪眼中寒光一冒,扫视了在展文风旁的顾天麟一眼,她没看透顾天麟,却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不祥,就听她冷声道:
“展文风,武小虎就在我身后的绿洲之内,你若想手刃他,就等上一等,否则我将他送走藏起,你想找到,也会耗费多日!”
展文风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甄意雪是在拖延时间,不过这也正中了他的下怀,就听他也恰似中招般的说道:
“哼,武小虎对我而言,是眼中钉肉中刺,叫那小子有种就在三日之内出来等着被我屠杀,否则......我就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折磨雷孤岚!或许......也会有你的份!哈哈哈哈!”
嚣张的狂笑着,意气风发的展文风似乎已经看到了武小虎在他面前如何耻辱的求饶,求他不要侮辱雷孤岚一般。
对于武小虎,他是一种复杂的恨,但无论什么恨,对他来说,能让他恨的人还真不多,武小虎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笑过之后,他不顾脸色已气得发白的甄意雪,甩了甩手,消失在了黑色宫殿的顶端。
面对展文风的挑衅,甄意雪带着一丝怒意忍受了。
她在展文风转身消失的瞬间,亦瞬移回到了山庄内。
独自面对展文风与千万大军浩荡的杀气,对于她而言不算太难,但难免生出独木难支的感觉。
屈指算了算,整个山庄内能够拿来当战力的人,不过区区五人,雷瞳还在沉睡修复,孔萱的实力也不足以独当一面,还真是人丁单薄......
不过人不在多,要在精,一想到她手中正在炼化的碧魂,甄意雪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
就在展文风肆意挑衅之时,武小虎还埋头在独立空间之内,努力研究修炼着那令他感到生涩难懂的毁天灭地印诀。
凭借他此刻的心智,不能说是深谋远虑料事如神,也总有些大智惹愚的状态,可是这毁天灭地印诀却让他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九重印诀,环环相扣,每一层的印诀都是根据星辰宇宙的自然变化而产生,每一层的印诀都是如此博大精深,甚至令武小虎沉浸其中时,有一种自己是渺小尘埃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迷幻感。
盘膝而坐,武小虎闭目守神,沉浸在第一层的印诀内。
他的右手上聚拢着神元力,左手上聚拢着滚滚邪气,双手随着意念在虚空中不断游走虚画,随着他手法变幻的加快,他手中的神元力与邪气竟然渐渐汇拢,凝聚成一个极度小而实的暗金光球,依附在了他的左手指尖!
“一重印!”
突喝一声,意由心发,武小虎不由自主的猛地一弹,将这颗暗金光球骤然击出。
只有弹丸般大小的暗金光球似乎蓄势待发太久,正等待着这恒古一击的机会,只见它飞到天幕之巅,突然爆开,一张金黄光与黑芒刻画的巨大符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天幕之上。
紧接着,恐怖的裂印就在这独立空间中爆发,在符印的每一道纹路内,都蕴含着活动的邪气,邪气在符印出现的一霎,就已化作黑色的箭芒,如狂风暴雨般的从天幕上投射而下,每一道黑芒都发出了慑人心魄的利啸声,在武小虎惊愕的表情下,将独立空间一层层的禁制给击得粉碎。
动了动嘴唇 ,武小虎觉得喉咙很干,想说什么但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待到那符印消失在天幕,这场可怕的黑芒箭雨才完全消失,而整个独立空间的禁制至少被毁去了一半。
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在符印消失的霎那,就已经被小碧碧的口水淹没了。
“武小虎!你谋杀啊!你差点就把碧魂给炸碎了,你在做什么!发出如此强大破坏力的攻击,你真当我碧魂是始器了!你下次这样之前说一声行不行?我也好找个地方避难啊!天哪......”
看着漂浮在自己脑袋旁絮絮叨叨的小碧碧,武小虎笑了起来,不安的一颗心也在它的废话中变得安定了下来。
“下次我一定注意,这次不是我的意识控制了一重印,而是一重印控制了我。”
武小虎诚恳的笑着,语气温柔的解释着,令原本气急败坏的小碧碧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话说了。
“那好吧,你下次小心点,照我估计,你练到五重印这独立空间就支撑不住了,唉......我可怜的小命啊......”
晃晃悠悠的,小碧碧的意识闪开了,不过按照它飘离的方向,武小虎肯定它是去保护展言了。
“五重印?恐怕时间不够了......”
想着小碧碧离去时的话,武小虎有些无奈的自语,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能领悟到第五重,可是现在时间的确是太紧迫。
不过武小虎发现,在山巅巨鼎内修炼,他的心智和心神都在极速的加强,越来越凝固坚毅,而这对他研究和使用这毁天灭地印决,有着无穷的好处。
心智不坚者,心神不凝者,修炼此印结果必然是被反噬,暴体而亡。
随着对毁天灭地印诀的理解与修炼的精进,武小虎的心智、心神已渐渐达到了一种他未知的领域,而这领域的优势,则是在他修炼到第四重印的时候,才显现出来。
第二十八日的时候,甄意雪来了。
而她一进入这独立空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武小虎,而是慌忙出手稳固独立空间,令这个空羊不至于崩溃。
因为她进入的时刻,恰逢武小虎打出了第四重的印诀......
整个独立空间犹如龟裂般四处裂开,地动山摇之下山河逆流,大地沉陷,就连武小虎屁股底下的这座大山,也没能逃脱粉碎的命运,而这座承受着他的大鼎,勉勉强强在他的保护下,逃脱了毁灭的命运。
待到空间被稳因后,甄意雪才款款落到了武小虎面前,第一句话便是:
“你想拆了我的独立空间?”
“呃......这是一个......意外......”
武小虎有些尴尬的说着,之前的二重印,三重印他都有控制,可是到了这第四重印的时候,又有一种令他无法控制的意念在他心中盘旋,促使他击出了这第四重印。
“武小虎......很了不起啊!我领悟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发出二重印,我体内没有调和的气息,而你拥有天地间最强的邪气,就是这最强的邪气,给予了你修炼这毁天灭地印诀的资格!”
出乎意料的,甄意雪竟然是一脸欣赏的笑意瞧着武小虎,而且还把他一顿猛夸。
武小虎什么时候被冷冰冰严酷酷的未来丈母娘这样夸过,顿时气血一涌,心底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喜意。
“不过......”
甄意雪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峻的说道:
“你若是不坐在这个巨鼎内,你恐怕聚集控制不住四重印的力量。”
武小虎一禀,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难道这巨鼎和我有什么渊源?”
他一直都在怀疑,为何他会对这巨鼎凭空产生无限的恐惧感,就连如今在巨鼎内修炼时,他也依旧要分出一部分的神力抵御着巨鼎带给他的灼烧感与扰乱他心神的恐惧感。
对于他如今的实力而言,这样普通的炼器神炼巨鼎对他,应该是毫无影响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炼神器的巨鼎,他随手就可以劈斩成碎片。
怕一个鼎,对于武小虎这样超越神霄许多的高手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甄意雪沉默的看着武小虎半晌,才缓缓道:
“武小虎,我只能告诉你,这个鼎和你的前身有关系,别的,我暂无可奉告。”
“我的前身?”
武小虎眼神炯炯的看着巨鼎,站在鼎外的他,用手轻触了一下鼎耳,叹道:
“算了,前身是什么我不在乎,为什么是半颗心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东西,甄霄,你明白。”
甄意雪点头,不再多说闲话,却将展文风的到来,与他的一言一行,包括她对展文风的力量的评估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武小虎。
听完甄意雪的叙说,武小虎神色几度变幻,沉默了良久,眼中光辉闪烁。
甄意雪也没有出声,她想知道武小虎是否能猜到她所想,确定他是否真的补全心智后,变得不同了。
是变得辣手,睿智,狠心,抑或是依旧愚钝。
武小虎轻咳了一声,说出了他的想法。
“在我的感觉里,毁天灭地印诀是可以摧毁五界一域的一种印诀,它是以一种特殊的秘法,直接将天地里的邪气与正气聚拢凝聚,然后摧毁万物。以我的实力,就算是凭借夜魔珠这个先天的造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九重印。”
“以甄霄所言,除非拥有九重印,甚至是九重印叠加的印诀,才能够以夜魔珠的邪气战胜暗神珠的毁灭力量,所以您认为这一场的决胜关键在我,是否?”
“是的,我本就在三界之外,根本就不该参与这一役,但因为出现了幻这个变数,我和孤岚才可以出手。但恐怕她的实力在接受天道域始器前,和我旗鼓相当。”
甄意雪直言不讳的回答了武小虎的问题,甚至连她与雷孤岚的身份,都隐含的透露出了不少给武小虎知道。
“幻很强大,展文风亦很强大,可以说,展文风是幻一手造就的,仅仅只是扶了他一把,就将他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幻为什么要找我师祖?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去找师祖?我很想知道。”
“我亦很想知道,我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幻曾经对我说过,我是规则的破坏者,我不该存在,可我存在了,就必须存在得有价值,否则,我生亦何苦?”
听着武小虎的话,甄意雪沉默不语,她显然知道武小虎的来历,可是此刻,她保持了沉默,因为她知道,武小虎还有后话。
“如今,我是最适合练毁天灭地诀的人,无论是机缘还是巧合,终究还是让我修炼了,小鱼让我修炼此诀,是为了保护我,而你,是为了保护谁,我懂。”
“为什么不能在原点空间修炼此诀,我亦明白,变数太多,我也不能保证幻是否能进入心痕剑开辟的空间内。所以,你们需要拖延时间,让我修炼,而我,需要让展文风更加仇视我。”
武小虎慢慢的说着,语气很平淡,少有的平淡,此刻的他看起来平静的像寒潭般的深沉,少有的睿智。
甄意雪点头,看来武小虎明白她的意思。
“让我出去迎击展文风,我会敲山震虎,让他不会莽撞出手,等待着和我决一死战!”
低头笑了笑,武小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洒脱的走近甄意雪,而甄意雪则是不语的一挥手,二人便消失在了这独立空间。
眨眼间,武小虎眼前一亮,已出现在了山庄后庭的雪梨花树下。
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武小虎眼神温柔的注视着那天他和雷孤岚相依相畏的树下,那里仿佛又出现了两个身影,还有那飘落的海誓山盟。
“走吧!”
心中一动,照阳剑与心痕剑同时从背匣中腾空,盘旋在他的周围,他御空而起,朝着天幕直射而去。
黑色宫殿的天幕上,一片红云翻滚,猎猎电闪犹如条条毒蛇吐信,在黑色宫殿周围闪动游离。
千万大军都在黑色宫殿后,占据了千万里的土地。
每一个玄侯、玄公都在静静的打坐运功,等待着随后的激烈一战,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有些什么敌人,但他们明白,如此的严阵以待,对方绝不是好惹的善辈。
诚然,神界的仙神者是唯一敢于反抗,也是举旗反抗了展文风的势力,可结果却是被灭得干干净净,就连现在唯一仅剩的绿洲,也是被千万大军踏平了。
好战者,都认为跟着展文风可以创造新的奇迹,创造新的神界,成为至尊。
不好战者,也都必须随波逐流,跟随着走下去,除非是想死。
不过这一刻,他们却看到了一个奇迹,一个奇迹般的身影高高腾空飞在他们的对面。
这个人没有躲避在绿洲那强大的禁制下,也毫不畏惧黑色宫殿前方强大封印禁制,他孤身一人安立在千军万马之上,只是一声低喝,他们的主子,展文风便犹如闪电般的出现了!
“展文风,武小虎来了!”
展文风在黑色宫殿内,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武小虎的气息。
他惊于武小虎实力的不凡,却也没有将武小虎看在眼里。
只是一股无名之火却在心里冒腾,这个他几次欲要置于死地的小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的活到如今,还强大如斯,这一点,对于他来说,不能接受。
狂风伴随着展文风的出现,在武小虎的面前凶猛的呼啸,武小虎双眸中尽是愤怒,死死的盯着一脸戏谑的展文风,冷道:
“展文风,武小虎来了,你是否准备杀我?”
展文风将情绪隐藏在心里,他可以举手杀掉武小虎,但是他心里偏偏又忆起当初他是如何将雷孤岚从武小虎身边夺走的,这样的快感,他还想享受一次。
“我说过,我要在刘小鱼的面前杀了你,或者是在你的面前侮辱刘小鱼,现令只出现你一人,你还没资格让我动手!”
展文风蔑视着武小虎,眼中尽是不屑,他打了一个响指,几个令武小虎熟悉无比的人就出现在了他身后,武小虎的面前。
银琅破皇、大龙、顾天麟、烈日老祖统统阴沉沉的一排伫立,眼神皆是不同的看着武小虎。
一见银琅破皇和顾天麟,武小虎顿时激动了起来,盘旋在他身后的照阳剑与心痕剑直指展文风面门,怒道:
“放了我的兄弟!”
展文风邪冷的一笑:“他们都是甘心臣服于我,怎么说放过?”
闻言,武小虎目质疑的看向顾天麟和银琉破皇,却见二人眼底沉静无波,不带丝毫的感情望着自己,弄不清所想。
其实此时,武小虎是冷静的,可是他知道,他必须震怒,所以他震怒了。
他不顾后果的一剑逼向了展文风,一出手,就是残剑诀的第十三绝,破离!
心痕剑与照阳剑在同一瞬间领悟了主人的意思,在“破离”之下,黑色宫殿的禁制竟然被一击击碎!
可展文风没有出手,他只是笑着退后,银琅破皇、大龙、烈日老祖三人同时出手,抵挡住了这一招!
眼见余波之下,银琅破皇首当其冲,武小虎竟然回身挽剑,以照阳剑阻挡了剩下的攻势。
一瞪之下,武小虎已经发现了银琅破皇他们胸前的大珠,可他的心中顿时就起了疑窦,为何天麟胸前没有此物!
“展文风,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会和我的兄弟动手,有种你就出来,和我一对一!”
武小虎气势突起,咬牙切齿地怒吼,吼声震颤万里,回响不休。
展文风倒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冷笑的哼了一声,回道:
“你还不配让我出手,他们足以。武小虎,你的命我还真是没兴趣,何况,我有必要和你一对一?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开小虎被辱,心中不怒反喜,他等的就是展文风的这句话,只见他迅速的退回到了绿洲边缘,一座巨鼎从绿洲之内悬浮而起,他快速的靠近,盘坐入内。
烈日老祖一看,怪笑道:“哼哼,连和我们拼斗的胆量都没有了?躲入鼎里装缩头乌龟?”
武小虎充耳不闻他的讽刺,聚精会神的开始调息,邪气与神元力汇聚而出,开始快速的勾画四重印诀。
展文风扬眉,挑起下巴高高悬起,神识观察着武小虎的一举一动,心里暗自想着,武小虎到底有什么意图。
倒是顾天麟的嘴角微翘,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也跟随着展文风到了他身后,很明显他的身份和银琅破皇这些被控制奴役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顾天麟在展文风耳旁道:“主人,武小虎似乎在勾勒什么印诀。”
展文风冷哼:“我也想看看,甄意雪她们给了武小虎什么厉害的修炼法门,让他这么强大。”
就在两人谈论时,武小虎左手指尖已经凝聚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暗金色光团。
四重印对于武小虎来说,控制的很吃力,如今这个四重印几乎要不受他控制的脱手而出。
青盘暴突的武小虎咬着牙,艰难的朝着天幕吼道:
“展文风,我让你看一看武小虎如今的实力有没有资格和你一战,若你接战,就等我到最后。”
说罢,武小虎这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不等展文风给出答案,四重印便脱手击出,恐怖的朝着黑色宫殿后万里的千万大军射去!
而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展文风眼中红芒闪动,顾天麟眼中泛着喜悦的光辉,而银琅破皇、大龙、烈日老祖三人愕然了瞬间后,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到了黑色宫殿之内。
万里之地,天昏地暗,巨大的震动与一股未知的力量的波动使所有正在盘坐修炼的玄公、玄侯们惊奇,他们一个个惊诧的望着天幕上渐渐形成的一张符印大网,有些不知所措。
邪气与神元力混合在了一起,在四重印的烘托下,已然成为了天地中另外一股力量源,这种力量,是这些玄公、玄侯们所无法窥视和理解的,真正懂得这种力量可怕的,至少要达到神霄的境界。
所以,千万大军就这样有的腾空,有的静默,有的讨论,有的仰头观望,只有少部分者发出了戒备的防御。
顾天麟跟在展文风的身边,在他在明显感到展文风身体一僵的刹那,他变成了一个极其尽忠职守的首领大人,他的呼喊响彻在天地,警示着千万大军!
“释放出全部的力量,抵御此击,千万大军,释放出所有力量,抵御此击!生死攸关——”
千万大军齐齐发动,不容小窥。
就见万里平地上徒现一蛋壳般金色的弧形光罩,渲染的金光将天幕都要照亮。
然而,四重印的符印也在瞬间反击,在整个天幕上织出一张弥天大网,无数邪气犹如电流纹路般,闪动着暗金光芒从网中的每一条网纹里蹿腾向下,统统聚集在了一个黑暗的漩涡里。
黑暗漩涡不断吞噬着金色的光罩,来势汹汹,不肖片刻,金色光罩就已经被吞噬出了千里的大洞。
这时,展文风才在脸色极度难看的情况下,挥手打出了一道红色的光华,直指地朝着黑暗漩涡袭去。
之前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他身体一僵的情况下,而他也只是仅仅碍于面子,晚出手了这么一瞬间,武小虎就将他带来的千军万马毁去了一半!
黑色漩涡的余力,在展文风发出的红色光华中消耗殆尽,一切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可是,那万里之地皆化为修罗地狱一般,哀嚎遍野,半数以上的玄侯化为了灰烬、血水,侥幸不死的玄侯与玄公们,也都成为了惊弓之鸟,一个个不知道是悬浮在空中还是躲避在角落才好。
这万里之地,是被下了禁制的,以他们的实力是无法突破的,所以他们想躲,也都只能拥挤到边缘地带。
一时间,万里之地的边缘,炸开了锅。
发出了四重印的武小虎,明显有些脱力,邪气在他的体内变得空空如也,必须要一段时间才能再度聚集。
不过他仍是纵身飞出了巨鼎,在绿洲禁制的上空喝道:
“展文风,你如今认为武小虎可还有与你一战的资格?”
展文风看到黑色宫殿后那犹如一般散沙的神界大军,心中气的打结,英俊的面庞也在抽搐中出现了疯狂之态。
他暗自传音与顾天麟道:“顾天麟,立即去给我把下面那些废物整合好,什么妖兽、神兽、魔神者、还有本土神人神魔,只要敢乱的,统统给我杀了,一个不留!废物!”
顾天麟面无表情的点头,暗道:“尊主人令,顾天麟很快完成任务。”
“等等!”
就在顾天麟瞬移离开的瞬间,展文风的传音又到了。
“整合完毕后,再给我去到其它地域,不管是抢是杀是威逼是利诱,再给我弄超过现在一倍的人数的神界大军来!”
顾天麟楞了一瞬,对于这些神界大军,连他如今的实力对他们都是不悄一顾,要这么多炮灰垃圾干什么?
不过想归想,顾天麟还是应了声,下去办了。
武小虎一直都是强撑着身体御空与展文风对视,他和展文风都以神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展文风自然也明白武小虎的虚弱。
只听他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只不过出一怪招,就已然虚脱,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斗?”
武小虎闻言,不以为意的痴笑了起来,狂放的吼道:“展文风,我武小虎的巴掌已经打到你的脸上了,你竟然不敢接挑战,莫非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你丧失了凡人界的戾气和阴毒?”
展文风闻言,眼中红芒一闪,仿佛又追忆起了什么,他明知道武小虎是在用激将法,想让他给武小虎多一些的时间修炼。
可是一股傲气这时在他心里作崇,多年来一直仰人鼻息才爬到今天的他,这股傲气是不容冒犯的,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也不是武小虎随随便便就可追上的!
当即,展文风冷哼一声,极度轻蔑的叱道:
“好,武小虎,既然你想苟延残喘多些时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最后一战,就是你与我,我允许你在所有人被屠杀殆尽后,再和我动手!”
闻言,武小虎绷紧的全身骤然一松,差点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他知道,他和展文风都在斗阳谋,对方都知道对方心底的意思和在想什么,最后就是要看对方接不接招罢了。
他坚信展文风这样性子的人,一旦意气风发就不再容侵犯,所以他想证明给展文风,他武小虎还有进步的空间,还可以威胁到他不容侵犯的傲骨。
“展文风,我们最后见。”
说完这句话,武小虎如释重负般的瞬移回到了山庄内。
一入山庄,武小虎整个人就瘫在了后庭的梨花树下,这一次他所发出的四重印与在独立空间中的不同,在独立空间中他还只是在探索阶段,可就在他还未完全掌握的情况下,甄意雪来了。
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发出四重印的瞬间,就该昏死了过去。
满目梨花他的落下而四散飘落,亦如他坚定的心一般,也有疲累的时候。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能再看到雷孤岚一眼,看到她对着他盈盈一笑,驱散他心底所有的负累。
只是想见的人没有见到,一个和雷孤岚极为相似又不同的女人却来了。
甄意雪就这样落在了雪梨花瓣中,纤柔的身影在恍惚中几乎与雷孤岚完全想同。
可武小虎的嘴角泛起最苦涩的笑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雷孤岚与别的女人弄混,雷孤岚或者说是刘小鱼,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辛苦你了,武小虎,我会把你送回独立空间,接下来的战斗,就让我们来应付吧。”
甄意雪的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可是武小虎却能感到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如果小鱼有事,我会不顾一切的出来。”
恍惚中,武小虎只和甄意雪说了这唯一的一句话,就被移动到了独立空间,而他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
回到独立空间的武小虎,渐渐苏醒。
他发觉那座令他很熟悉的大山已完全被他不受控制的力量,弄得粉碎后,心底竟然产生了一种哀伤感。
伸手抓住那山体的碎石,一种悲伤至深的情感在他胸中澎湃。
可目前的情形,已容不得他再情感用事,他要做的,就是爆发自己,突破极限,释放他所有的光华!
想到这里,武小虎忽然呼唤起碧魂:“小碧碧,小碧碧!”
“什么事?”
小碧碧很配合,如幽灵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帮我和甄霄说,设法救顾天麟和银琅破皇,算我......求她!”
武小虎坦然的情小碧碧帮他带话,刚才虚弱的昏倒了,这些请求还没来得及说。
“哦!好的,她正在液炼碧魂本体,我和她能沟通。”
小碧碧应承后,沉默了一会,又立即说道:
“她说她会尽力,但是展文风的控制手段很强势,不一定能随意驱除,而且顾天麟不是被控制。”
“果然......”
武小虎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的飞向了甄意雪弄回来的巨鼎内。
他看得出银琅破皇和大龙神色的不自然,他们显然是迫不得已。
可是顾天麟,这个为了他好,而连自己都会算计进去的兄弟,又为了什么甘心情愿跟着展文风?
顾天麟的实力暴增,武小虎是可以看出来的,他的实力已经超越神霄很多,而这一切是归咎于和大圣兽的合体,还是进化,抑或是展文风的拔苗助长,武小虎就不能探知了。
但他明白,顾天麟由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传音,这里面也有玄虚。
想不通的事情,武小虎现在已经明白不要去想,只要坚信顾天麟是他的兄弟,就好了,有太多事,没必要问。
静下心,武小虎开始了对五重印的研究。
可是五重印和四重印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分水岭,天差地别的力量与差距,差点将武小虎弄傻。
除了苦苦的思索和研习,亦别无他法了。
再难的修炼,都无法动摇此刻武小虎的心智,修炼,修炼,无尽的修炼下去......
...
顾天麟的事例速度是很快的,包括他去帮展文风收纳更多的神界散兵,亦是很快。
三天,三天内,他又带着浩浩荡荡比之前多数倍的神界大军来到了过去的五雷城。
这三天内,展文风命令银琅破皇、烈日老祖、大龙等一干被他强行提升了力量的人等,对绿洲的禁制进行了狂轰乱炸似的疲惫攻击。
纵然绿洲的禁制未破,可这对于一直维系绿洲的甄意雪来说,还是不小的一场打击。
对于这个禁制,展文风是可以破开的,可是他懒得动手,也觉得不是时候。
威压,围堵,震慑,都是心理战的一种方式,他清楚的知道,对方还有余力抗争,那么他就要先扰乱对方的心智。
展文风这一招是奏效的,至少对于甄意雪来说。
维持独立空间的甄意雪,又要炼制新的碧魂,还要维持这个不断被攻击的禁制,多少会感到一些不支。
但对于这一役来说,她是一员不可或缺的干将,若是被这些小辈给击倒了,那实在是无颜面对,更会坏了后面的战机。
就在甄意雪苦苦支撑的时候,绿发与紫亦云出关了。
姐弟二人是一起从独立空间内破空而出的,随后就由紫亦云被甄意雪赋有的特殊印记,来到了甄意雪的身旁。
这时的绿发,变得更加深沉,而紫亦云,也越加的美丽动人。
姐弟二人眼中闪烁着亲情的光辉,这段日子,恐怕是他们姐弟二人这么久以来,唯一宁静的相处。
而绿发对甄意雪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只听他说道:
“甄霄,我们姐弟二人已修炼完毕,随时可以与展文风为敌。”
甄意雪脸色微白的点了点头,却说道:“你们静候片刻,我们还要等一等。”
绿发与紫亦云没有多言,都静静的伫立在甄意雪的身后,甄意雪此刻正在以腹内神火液炼碧魂,不过以她的实力,分心为二还是没总是的。
等谁呢?其实绿发和紫亦云心里都还是有思量,只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来帮忙。
大概伫立了两柱香的时间,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紫亦云一见其人,便轻唤道:
“弘燕妹妹,你也来了!”
来者,正是落弘燕,只是她的神色不似过去那般冰冷,多了一份淡然的忧伤,恐怕是因为离开重月所致。
“恩,重月我已经安顿好了,我正愁难以与你们汇合,便接到了甄霄的传讯,如此也就按照她说的方式来了。”
落弘燕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站在了紫亦云的身旁。
谁都知道,这一次是死战,来此,等同于死。
不过,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怨言,没有所谓的为了神界的和平而献身的空话,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心里都清清楚楚的。
又过了片刻,众人眼底又闪过了五个身影,而这五人来的,竟然是分外的整齐。
来者,紫亦云、绿发和落弘燕都不想识,却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仿佛和什么人很像一般。
直到甄意雪吐言,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们七兄弟总是聚集不齐,真的是很恼人啊!”
来者,竟然是七彩神龙的另外五个分身,却独独少了三龙!
其中一容貌与大龙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接到大龙和甄霄你的暗传,我们都是心急如焚的赶来,可是却唯独老三没有消息,我们也很恼怒,这等攸关生死的大事,他竟然可以不做回应!”
说话的,正是七彩神龙分身中的老二。
其他几名分身也点头赞同,虽然他们是七彩神龙的分身,但是七彩神龙天生七窍玲珑心,一分为七,七人都有各自思想的。
甄意雪依旧在淬炼碧魂,她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恐怕三龙就在附近,只是我无法察觉到他罢了,你们七兄弟各自都应该可以呼应,也感觉不到吗?”
这次回答甄意雪的,是一个穿着华丽,一脸傲气,却有一双勾人神魄眼睛的男人,他就是七龙之中最为风流的老五。
“感应不到,若是感应到了,我们肯定把老三那小子捆过来!太不象话了!大哥危矣啊!”
甄意雪苦笑道:“是的,不光是他危矣,恐怕我们也同样。”
二龙叹息一声,却有些傲气的说道:“展文风一夜之间突起,却是早有算计,狂我们这帮老家伙还以为神界规则牢不可破!可即便是如此,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这时,孔萱也走了进来,她的实力在这群人中非常的低微,以至于连出战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她仍然还是被赋予了一定的任务,譬如说坚守禁忌的某一个阵脚。
她环顾了一下众人,最后涨红着脸蛋儿请求道:
“甄霄,求您一定要救救银琅破皇,只要能把他救回来,七大始器就集齐了五件,那时候,也可增加我们的实力!”
五龙看着孔萱可爱的脸蛋,当即就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抓起她的小手说道:
“丫头呀,放心,破皇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即使不要命也要把他给弄回来的。”
孔萱强行把手从五龙的魔爪中抽了出来,憋着气说道:“那就谢谢您了。”
五龙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二龙隔空射来的一股气流击打得后退了几步,这才乖乖的走回到了二龙身边,不再造次。
“人也都齐了,真正能够与展文风、幻一战者,仅此而已。”
甄意雪没有理会五龙的胡闹,她亦知道这次能来到她面前者,都是抱着必死的心,那么在死前如此苦中作乐一番,也无可厚非。
七彩神龙的五个分身在听到幻的名字时,多少有些动容,对于幻的认识,或许绿发、武小虎、紫亦云他们都不清楚,可对于七彩神龙来说,还是清清楚楚的。
幻,三界之主,始然界主的儿子,幽鬼界的左判,一出生就伫立在最高的顶端,却脾性怪异,喜怒无常。
永远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可在这副少年模样的背后,他的叛逆与狠辣,是无人可及的。
七彩神龙吃过不少幻的亏,对于他,只能用鬼见愁来形容。
至于尘座下的战宠灭世异龙,一代一代传承,却被幻设计弄死了不少。
反正就是一句话,幻就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叛逆儿子,只要是能和尘作对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过。
如今,要面对的,竟然就是幻,和被幻借由契机变得无比强大的展文风。
甄意雪看了看众人,停止了液炼碧魂。
虽然目前是争分夺秒,可她还是必须把有些事情交代清楚。
“大龙和银琅破皇被展文风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三龙不到,你们七兄弟就无法合体,无法发挥出真正的七彩神龙之力,这一点和我最初估计还是有些相差。如今,我与孤岚不能在幻出手前出手,必须要等幻出手,我们才可以无视规则的出手,这一点我们很被动。”
甄意雪慢慢的叙说着,而随着她每一句话说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就已经勾画在了众人面前。
按照她的话说,在幻出手之前,只有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与七彩神龙的五大分身能够动手抵御,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则是银琅破皇、大龙、顾天麟、烈日老祖一干实力被提升到神霄之上的敌人。
先不论是亲人朋友兄弟对战,光就是在实力上与人数上差距来说,就能够预见是一场浴血奋战。
可是在这个厅堂内的众人却都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不同,可他们的心意却都是相同的。
死,不可怕,对于这些接近永生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终点,只是这份死前的洒脱,却很难的。
厅堂内的众人,都用着互相欣赏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将这个厅堂内的每一位即将成为战友的人的面孔都深深的烙印在了心里,只因从踏出这厅堂的一步开始,他们的脖子就直接搁在刀刃上了。
甄意雪咬了咬唇齿,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开始专心的淬炼起了碧魂。
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帮和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者们去死,她冰冷的心也有不忍,可她必须要等着幻出手,因为幻才是最大的变数!
这一次,恐怕真的就是英雄一去不复返了。
绿发率先朝着甄意雪行了一礼,牵着他的姐姐紫亦云毅然的走了出去。
随后,落弘燕、二龙、四龙、五龙、六龙、七龙都依次的向外走去,只余下了闭目淬炼碧魂的甄意雪和站立在她身后伺候的孔萱。
霎时间,刚刚还热闹有余的厅堂里,余温还存,只是人影却失。
天幕上,红云翻滚,一声响彻灵魂的闷雷突然炸响,狂风聚雨凄然而至,滂沱的大雨下,一个个闪耀着金光的身影渐渐御空,朝着绿洲边缘正在发疯般攻击禁制的人群迎去......
而这一刹,正在独立空间内拼命修炼毁天灭地印诀的武小虎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
“开始了吗?”
独坐在巨鼎内修炼着毁天灭地印诀的武小虎,望着空间内那一碧如洗的天幕,喃喃自语着。
他的心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种痛心,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兄弟同心。
但是,他知道,在甄意雪将碧魂内时间流速改变到一日相当于百日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
不过他坚信,这一切不会如甄意雪所想,他的命运,要自己掌握!
···
血,犹如世间最绚丽的花朵,一朵朵的绽放在了绿洲的上空。
从绿发众人迎上去的瞬间开始,天幕所降下的便不再是雨水,而是血泪。
银琉破皇手持归尘刀,护在大龙与七彩神龙的五大分身之间,可大龙却偏偏做出几次欲要与几大分身同归于尽的势态,骇人不已。
大龙如今的神态与模样,和当初有着天壤之另,昂然的霸气消失殆尽,人也似乎苍老了许多,特别是他饱含着沧桑的眼中,尽是挣扎的痛苦。
银琅破皇却变得更加孤傲霸气,他全然不顾与他对决的是他的叔叔们,归尘刀不断沾染着他们的鲜血,七色闪烁的瞳孔里除了一种暴虐的戾气外,毫无其他。
不过,可以看出,银琅破皇的刀,始终巧妙的避过了绿发、紫亦云和落弘燕三人。
也不知这是始器之间的默契还是故意,但也正是这样,大大的减低了绿发他们三人的压力。
绿发正单独对持着烈日老祖,他手中的绝义枪挽出一个又一个的枪花,暴起的金色光华将他映如天神。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烈日老祖哪敢怠慢,他体内的火焰一团团的炸出,将绝义枪刺出的银光一道道的抵消扑灭。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身边似乎依旧满是‘倏倏’做响的充满了杀伤力的神力光点,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烈日老祖心中的那个恨,那个怨愤,简直不可压抑,过去,他曾经在神界纵横无敌,最后就连封印他都必须要两个神霄联手,加上夜魔珠的邪力,才成功。
而从烈日封印大穴一出来的他,正准备意气风发的搅乱神界,就被武小虎来了一个当头棒喝,吃了一瘪!
紧接着,他又被牢牢的控制在了展文风的手下,成为了一名首席的走狗。
而如今,到今时今日,他又被一个拥有始器,名不见传的小子逼得位居下风,这样的恨,几乎半他的理智烧到全无......
不过绿发却依旧冷静,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天麟还没有出现。
可以说,在这里,唯一能令他心有余悸的就是顾天麟,他清楚的知道展文风不会出手参与他们这群卒子的战斗,而顾天麟却一定会出手!
此刻,绿发就是一心一意要爆发干掉烈日老祖,再去帮助陷入苦战的落弘燕与紫亦云。
落弘燕正控制着绝情镖,与手持梦王鞭的紫亦云互相协作,与十几名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敌人相斗。
落弘燕的实力,比其他人都要稍差一些,不过在紫亦云的一攻一守的配合下,也勉强的能支持下来。
但这样的情势,毕竟不能持久。
黑色宫殿后的休养生息的千万大军对于这边的激战,没有一丝动静。
而顾天麟,则是静静伫立在展文风的身后,与他一同站在黑色宫殿的露台上,冷眼观望着他过去的朋友在骨肉相残,兄弟想煎。
“如何,是否很赏心悦目?”
展文风抿了一口杯中艳红如血的美酒,挑眉对顾天麟说道。
“痛心。”
顾天麟的回答很简短,亦毫不避忌。
“如果我现在就要你出手,替我拿回那个丫头的人头,你可下手?”
展文风仿佛很满意顾天麟的坦诚,将将神识扫视到的一个女人的面孔送到了顾天麟的脑海。
顾天麟没有出声,因为展文风送来的女人面孔,是落弘燕。
对于女人,恐怕和顾天麟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落弘燕了。他亦知道这个落弘燕对武小虎和重月的意义,就像他知道自己对武小虎的意义一般。
“怎么?不忍心?不过你知道,你必须听我的。”
展文风冷笑连连,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虐待人心灵的事情。
顾天麟却是不慌不忙的一笑,说道:“主人,如今似乎还没到我该出手的机会,你不是更喜欢看银琅破皇他们骨肉相残吗?”
展文风扬眉止笑,仿佛很欣赏的拍了拍顾天麟的肩膀,将酒递给了他,转身便走。
“不错,你深知我心,我真想救回你的是我,不是武小虎,天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他!这种儿戏的场面我不想看了,等到完结的时候,我再来。”
展文风半真半假的撂下了一句话,却多少说出了心底的感觉,只是这话听在顾天麟的耳中,却有些刺耳。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而那口型,明显是在说:“我不是货物。”
遥遥相望,顾天麟看着绿洲边缘那一片突然腾起的血云,长叹了一声。
他亦何尝不是别人刀尖下的鱼肉,只是宰割的时间不同罢了!
战局之中,永远是瞬息万变,就在展文风离去,顾天麟长叹的刹那,一种出乎意料的巨变,也硬是出现了!
就在七彩神龙五大分身被迫与大龙、银琅破皇激战不休时,三龙和忆辰二人也来到了绿洲附近。
他们的来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包括甄意雪、展文风、抑或是一直未出现的幻。
二人探头探脑的从底层的一堆焦土中冒出,神态有些狼狈,可当三龙看到天幕中激战的兄弟们时,眼中却露出了说不出的苦楚。
忆辰也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神态,有些忧虑的望着天幕,却没有任何行动。
“用不了多时,桑芷辰就要追到这里来了,以她的实力,在这里自保都是问题,忆辰,你不会不作反应的。”
三龙毫不避忌的传音给忆辰,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你一路传讯给她,也不至于如此,你还好意思说!”
忆辰无奈的摇头,言语中尽是无奈却无怪罪的意思,仿佛三龙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职责所在,不过说实施,我想要反悔了。”
三龙苦笑,仰望天幕的头却始终没有动过,他一霎不霎的看着骨肉相残,兄弟相煎的七人,心底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们在呼唤我,大哥的心在滴血,自我们七彩神龙诞生以来,大哥就从来没有这样锥心泣血过,即便是我们合体玷污了他最爱的女人,即使他被迫与唯一的爱子分离,他都没有如此过......”
仰望天幕的三龙眼中升起一股迷雾,鲜血如雨水般洒落在他英武的面庞上,他仿佛着魔了般的呓语着,也不管是否会被发现。
“我终于知道了,我们六兄弟在大哥心中的地位,他不是为了怕违背规则而屈服生下了破皇,而是为了怕我们六个遭到规则的处罚啊!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为了我们,他宁可承受这么多年内心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我又怎么可以自私的不顾他的呼唤在这里观望?”
英雄的泪,还是从三龙的眼里滑落,虽然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但他抖动不止的身躯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颤。
忆辰听着三龙发自肺腑的话,看着他那渐渐变得空洞的眼神,心知一切都已不可阻止,仰天长叹了一声后,传音道:
“去吧,这个选择是你选择的,孤独一辈子的选择......”
三龙勉强的一笑,冲天直上!
忆辰的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他明白,如果他不出现,或许七彩神龙不会死伤殆尽,但当他一出现,合体必不可免,那么死亡也是必不可免!
就在三龙离开忆辰千米之后,他的行踪在一瞬间被两方所察觉!
“老三!”
七彩神龙五大分身异口同声的吼道,这一声呼喊里饱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但更多的却是兄弟浓情!
他们痛心在这危难关头三龙的不出现,可又窃喜他能够侥幸活下去,如今三龙出现,他们心中激荡的是兄弟情怀,灵魂中却痛苦的是英雄末路。
“大哥!”
三龙腾空与另外五位兄弟错身而过,迎接他的却是大龙当头劈下的一刀和银琅破皇神色复杂背后一斩。
这一错身,三龙就已受伤,嘴角渗出了血来。
“好!破皇如今的实力真是强悍!三叔开心!”
三龙不怒反喜,他明显能感受到银琅破皇的攻击比大老还要高上一个档次,竟然痛快的赞道!
“你们为什么要来!滚!滚开!都滚的远远的!”
回应三龙的,是银琅破皇孤傲却声嘶力竭的吼叫,他恨他们的来到,他们的来到必将加深他的罪孽!
纵然他不认七彩神龙为父,可他的血脉里还是流着他们的血,这段日子以来,大龙为了他双手沾满了妖兽,神兽的血,造了无数违心的杀孽,只为了护着他。
他那颗孤傲的心,如野兽般的心,在大龙一次次的痛苦皱眉,一次次的虚弱坚持中渐渐撕裂,有了一个创口。
所以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为了大龙,想要杀掉另外六个分身。
以银琉破皇的心智,他如何不知道大龙所想,他又如何能够让大龙这样做!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你们真的愿意这样做!?”
然而,银琅破皇的刀再快,再猛,又怎能快过七彩神龙兄弟之间的羁绊,只听大龙一声悲戚的呼唤,其他六个分身就在瞬间化为了六道不同的光华,没入了大龙的胸膛心口!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霎时间,银琅破皇面色狰狞,脸上徒然出现六道灰、蓝、红色的兽印,一直延伸到他的颈项!
他不再恋战,甚至宁可违背展文风的命令,冒着轰然体爆的危险,不再进攻,而是急匆匆的向后逃去。
可有些事,即使逃避,即使不愿意面对,也由不得他了。
七彩神龙七窍玲珑心完全合体,七色光华瞬时覆盖大地,天空的血云也在这动人的光华下被驱散了许多。
七重人声同时在银琅破皇的耳畔响起,光华之内,是七色的迷雾,迷雾之中是一个看不清晰的朦胧身影。
@奇@“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们七彩神龙唯一的儿子,从此以后,天地间不会再有七彩神龙,只会有你,你将创造我们无法延续的奇迹......我的儿子啊......我们爱你......深爱你......”
@书@朦胧的身影身上覆盖着一套英武的七色铠甲,铠甲之上的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七彩光芒,将长久以来的血腥天幕照耀得几乎自惭形愧,渐渐躲入到七色光华的背后。
@网@可银琅破皇却失态的捂住了双耳,痛苦地仰天狂啸,死都不肯听那七彩神龙之言!
七色光华照在银琅破皇,泛起七色流彩,令人生出一种仰望的恍惚。
可身处光华中人,却是面庞狰狞,貌似痛苦。
突然,七色光华猛然收拔,除了依旧有七色迷雾笼罩着七彩神龙的真身外,所有的光华在一瞬间全部都聚拢在银琅破皇胸口的那颗红珠上!
顿时,红珠上七色流转,七种色彩与红珠上殷红滴血的符印展开了互相拉扯般的抵制!
“啊————”
瞬时间,银琅破皇痛苦的疯狂大叫,他十指曲张,四肢痉挛,整个身躯扭曲成了弓形,全身血脉不怕暴涨,浑然成为了一个血人!
此时,正在黑色宫殿内饮酒品茗的展文风,突然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盏,眼眸中红芒连闪,却在挥退了左右后,出现了少有的静思沉默。
“为了一个儿子,连永恒的生命和至尊之位都不要了吗?这种感情,对于我这种弑兄杀父的禽兽来说,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感情......”
沉默了许久,展文风却只是面带轻蔑的说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却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父子之情,兄弟之义,对于他来说,是极度陌生的东西,而此刻也并不是他不想阻止,只是七彩神龙用天地精华毁灭自身作为代价去破除他的血毒印珠控,他也没机会插手了。
银琅破皇本是可以一哼不哼的承受下这破除血毒印珠的痛苦,可他内心的伤痛却是无处宣泄,只好借由这极度的痛苦一起释放了出来。
他一直都知道大龙的盘算,从他和大龙被展文风用计俘虏后开始,他就清楚大龙的盘算。
大龙曾经数次试着破除这血毒印珠,却受到了严重的反噬,境界退化数境。却又被展文风强行提升了起来,这之中所受的苦,不言而喻。
他银琅破皇根本不在乎生死,生死对于他这个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孩子来说,轻如鸿毛。
可他还有牵绊,重月未归,武小虎毫无消息,他只想活下去,在适当的时候反戈一击,再离开这个他根本不留恋的世界。
可随着日子的推移,他不能不承认,他之后听很多举动,都是为了大龙。
他可以恨大龙,可以恨天,恨七彩神龙,恨他的母亲,但他却不想他们死。
或许,他孤傲的骨子里,其实最渴望的是被他们爱,被他们真正的爱!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可是这不代表他不希望有人有保护他的意图,他不渴望爱情,因为他不缺少爱情,可他愿意为了那怕一丝的亲情去死,而且是死得义无反顾!
只因为,他从在母亲肚子里时,就希望得到亲人的爱,而不是诅咒和一种必须的义务,而不是在出生后就亲眼看到母亲因他自绝,父亲离他而去。
这段日子,大龙一直默默的履行着一个父亲的关爱,纵然他不去回应不去接受,可是大龙只要还能够看到他活着,能够在树上懒散的挂着,就会露出一种让他心痛的慈爱笑容!
银琅破皇无数次努力的想要破开九窍玲珑心,他知道只有突破了这个极限,才可以破除展文风下在他身上的血毒印珠。
可自从被控制后,他的九窍玲珑心就一直未曾精进。
而他也知道另一种破除血毒印珠的方式,那就是七彩神龙合体后的奉献自燃。
因为大龙若是要救他,就必会触动展文风所下的血毒印珠,那么很显然,他与大龙,或者说他与七彩神龙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希望活的是大龙。
可大龙却偏偏要他活。
“不要——救我——先救——你们自己——”
一种似龙吟又似狼嗷的怪音从银琅破皇破损的嗓子里发出。
他已经发现那七色迷雾中的人影开始淡化,可他全身的血脉全部都在爆开,他此刻就犹如一个千疮百孔的肉球,根本动弹不得了。
“我们的儿子,活下去吧,我们七彩神龙永远不会低下高傲的头,我们要做的事,就必须达成!我们爱你,请带着我们的爱,勇敢快乐的活下去!破皇......一定要......”
七彩神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这一次,这庄严肃穆的声音虚弱了许多,以至于到最后,竟然断断续续的无法听清。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中,七色光华冲破了血毒印珠,而破碎成片片的红珠,却仿佛与银琅破皇此刻的心一样。
血毒印珠,若是强行冲破,宿主必会和印珠一起而亡。
可七彩神龙却用尽了他们的所有,强行破除了这一项,令珠碎人未亡。甚至在同时还将不少七彩神龙的气息给予了银琅破皇。
但,七彩神龙本体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就在银玻破皇血毒印珠破碎的刹那,又一声轻微的破碎接踵而来,七彩神龙身上的血毒印珠因承受破败的力量达到了极限,也蹦碎了。
虽然这是七彩神龙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或许来得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来不及跟银琅破皇说一声永别,就化作了七色尘埃,消散在了七色迷雾里......
观望着七彩神龙的所作所为,黑色宫殿内的顾天麟也不禁动容,为这群支撑了天地太久的老英雄落下了几滴萧然泪。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化作七色随风飘散的尘埃里,有一抹赤色的尘埃缓缓向忆辰所隐藏的地方飘去。
这一抹尘埃就这样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忆辰的脚边,又在忆辰的注视中,渐渐变化,最终聚成了一个人形。
而此人,就是三龙!
看着已然濒死的三龙,忆辰无奈的叹了口气,单手打出一个印诀,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就见忆辰的眉心顿时一亮,一团淡淡的光晕从他的眉心射出,径直覆盖了三龙半隐半现的身躯,在他身躯上一阵波动游走,最后重新收聚回到了忆辰的眉心。
而三龙原本还半幻化的身躯则在这光晕的照耀下,重新拥有了肉感实体,恢复了生机。
忆辰又仰望了一眼天幕上渐渐恢复清醒的银琅破皇,转身夹住三龙的躯体,跳回了他来时挖出的地下洞穴。
山庄的厅堂内,正在专心致志淬炼碧魂的甄意雪紧闭的睫毛下,也沾染了少许晶莹。
她熟识的人,熟识她的人,在这世上本就不多,对于七彩神龙的离去,她亦是悲伤。
七彩神龙的这一壮举,着实震慑了在场拼斗的众人,而他的七彩光华也在短时间内限制了所有人、友人的靠近,亦是为了万全,不让他们破坏他营救银琅破皇所做的奉献自燃。
可错愕就代表停顿,停顿就代表意外,意外就代表了死亡。
绿发对于七彩神龙,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他想要做什么,他要保护什么人,他心如明镜。
所以,在七彩光华的束缚力变小的刹那,他就已举枪逼向了烈日老祖。
烈日老祖毕竟与七彩神龙是同一时期的神霄,而七彩神龙的存在更是一种悠远的见证。
恨归恨,怨归怨,阴谋诡计亦是手段,可亲眼看着比他存在更加久远的七彩神龙消逝,难免有种免死狐悲之感。
所以,烈日老祖错愕了。
亦所以,他被绿发的绝义枪重挫。
可令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步了七彩神龙的后尘。
银琅破皇从疯狂、悲痛中恢复神智的一刹那,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痛哭或者追悔,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挥起了他的归尘刀。
他与绿发一前一后,一个紧逼一个封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烈日老祖陷入了绝地。
在他的归尘刀如雷霆闪电般横劈下烈日老祖枯瘦的头颅时,烈日老祖依旧还是睁着一双枯凹深陷的眼瞳,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下一霎,烈日老祖的身躯就被绿发的绝义枪绞得粉碎,而他的头颅也在归尘刀的作用下,化作了宇宙中最细小的尘埃。
没有料想的悲伤,没有料想的愤怒,没有应该有的悲戚泣然,没有应该有的痛不欲生,银琅破皇就在一瞬间迎风而立,站在了腥风血雨的另一边。
血雨在他的身后纷乱洒下,刀光在他的身前不断闪动,灰色的发丝在这一刻散乱不羁,莹然飘荡在新增的许多尘埃之中。
“二弟——三弟——我银琅破皇——回来了——”
归尘刀仿若被赋予了收割生命的重任,在银琅破皇的手中高傲的呼啸,将紫亦云、落弘燕身旁的黑衣人一个个斩下,绝义枪仿若神出鬼没的索魂引,穿插在归尘刀的四周,将余下的生命剿灭。
银琅破皇一直在笑,他的笑很温柔,就如同他的眼神一般温柔。
可他的刀却一直在哭,哭的锥心泣血,洒下了无数血泪。
突如其来的巨变,完全扭转了武小虎一方不利的形势,就见绿洲上哀嚎不断,却尽是展文风一方的神霄境界者。
或许七彩神龙为子献身的举动感染了落弘燕、绿发、紫亦云,触动了他们心底里最深层的守护欲望,此刻加入了银琅破皇后,四件始器竟然发挥出了可怕的实力,令那些神霄境界者在四人的攻击下,走不过三招。
正在独立空间巨鼎内修炼的武小虎,也在银琅破皇呼唤他时,徒然感觉到了那种心悸。
正在勾画毁天灭地印诀第五重的他,无法分神,亦无法分心。
可他的喉间却发出了一种似哭似啸的呜咽,他的本尊无法反应,但他体内那旋动的黑色元婴,竟然从额间流下了两行殷红的精血!
银琅破皇于他,不单单只是义兄义弟,他更是他有着血脉关系的兄弟!
若是没有银琅破皇的间接关心,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七彩神龙于他,不单单只是祖先后裔,更是对他有着再造之恩的师傅!
若是没有七彩神龙的碧魂与修神章,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是今天,他的祖先死了,他的兄弟伤了,他却只能躲在独立空间的巨鼎内,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这种憋屈的感觉,真的令他抓狂。
如果可以,武小虎真的希望立即就破空而去,与银琅破皇、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一起并肩浴血,那怕是血溅当场,他也无憾无悔!
可是,他能这样做吗?
不能......一定不能......他所担负的,已经不再是几个人的生命了,而是众人感情的寄托,希望的寄托!
那么,就憋死自己吧!
精血化泪,武小虎将滚滚热血吞入了腹中,继续忍受着煎熬,发疯似的开始突破五重印!
局势的变化,已然尽收顾天麟的眼底。
可是他却知道,这样的变化优势对于武小虎一方,会是多么的短暂。
展文风的指令果然在顾天麟的想法出现后刹那,就传递了过来。
“顾天麟,我要落弘燕的人头。”
接到指示的顾天麟身体一冷,就如他的心一般,冷的可怕。
但他却知道,他必须接受顾展文风的指令,否则,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一瞬间,顾天麟的心硬如铁石,他的眼瞳变得空洞而深邃,冷声应道:
“是!”
顾天麟的出现,并没有出乎谁的意料。
因为武小虎一方的四人,都与他有过接触。
只是他一出现,犹如散沙的余下二十多名黑衣神霄境界者,都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的聚拢在了他的身后,变得有序了许多。
扫视了一眼天幕四周还来不及掉落的血花与尘埃,顾天麟淡淡的对银琅破皇说道:
“恭喜。”
这两个字的意义,颇为沉重,银琅破皇却早已恢复了他过去的孤傲模样,獠牙森然的应道:
“多谢。”
这时,与顾天麟多有接触,并且清楚顾天麟对武小虎感情深厚的落弘燕一闪身,来到了银琅破皇身旁。
她还想前行,去到银琅破皇与顾天麟之间劝说顾天麟,却被银琅破皇的刀芒阻拦了去路。
“有什么话,在我身边说,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顾天麟。”
看出落弘燕的意图的银琅破皇,护着落弘燕说道。
落弘燕扭头,怔怔地望着银琅破皇那张熟悉的英气脸庞,含着泪悲泣道:
“破皇,这些年多亏有你照顾重月,当初我的太任性,枉费了你们一番迁就的心意。”
银琅破皇淡笑着摇头,神情少有的温柔:“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即使重来一遍,也不会改变什么,绫纱,欢迎你回到我们的身边!”
被温暖包围落弘燕泪水决提般的滑下,她心知此刻必须坚强,可是当她听到银琅破皇的话时,真的很伤心,让刚刚丧父的他来安慰她,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
可很快,落弘燕还是镇静了下来,因为她想要为武小虎劝服顾天麟。
对于武小虎,她和重月都认为要他做些什么才好,如今重月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她就必须尽心尽力去做。
稳住心神,落弘燕就在银琅破皇的身旁,轻声对着顾天麟劝道:
“顾天麟,我们在白石星相处甚久,你也为了武小虎多番照顾我,我知道你对他的兄弟情深,也知道你去帮助展文风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小虎,事到如今,已是殊死一役,你何必继续违心再帮助展文风?”
顾天麟点了点头,却否认道:
“初始是为了小虎,但而今,却不是了。”
“你是你帮助展文风对付小虎,你能过得了你自己那一关吗?”落弘燕急道。
“过不了也得过。”顾天麟面无表情的回道:“展文风以下的大军、还有这些护法全是我一手训练,从很早前开始,我就在和小虎作对了。”
落弘燕一怔,环顾了在顾天麟身后气势变得不一样的那些神霄境界者,心中才明白他所说是真,当即怒道:
“为什么!顾天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顾天麟齿冷的一笑,回道:“那我应该是怎样的人?落弘燕,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杀你!你还要和我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岂非可笑!”
“杀我?”
落弘燕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银琅破皇也警惕的将她护到了身后。
“是的,杀你,落弘燕,你不要怪我,我尽早也要步你的后尘。”
顾天麟点头,言语平和,说杀人如同喝茶般平淡。
银琅破皇怎能容忍顾天麟杀掉他二弟的妻子,当即眼神变得森冷,眼瞳中彩光开始流转。
“顾天麟......就算你要杀我,你也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为什么你要背叛小虎,这样,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怪你!”
忽然间,落弘燕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冲到了银琅破皇身前,对着顾天麟喊道。
不等顾天麟回答,银琅破皇又是一闪身,将她护在身后,责道:
“你死了,我如何对二弟和三弟交代?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怎么有脸继续当下去?不许莽撞!”
看着眼前不断转换身影的二人,顾天麟的嘴角微微一动,竟然不再冷笑,而是在微笑!
“其实到现在,说不说已经无防了。只是说来话长,我怕展文风等待不急。”
这时,一直在后方听着几人交谈的绿发,毫无征兆地便挺身刺出了凄厉呼啸的一枪,口中喝道:
“等不急那就边杀边说!”
转身间,他的枪就已到了顾天麟身后一神霄境界者的眉心,一阵骚乱般的打斗,也由此拉开了序幕。
顾天麟摇头,随意的从虚空一抓,就见一把通体赤红的气流幻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就边打边说吧!”
说罢,他亦是一剑刺向了银琅破皇。
霎时间,风云变幻,刚刚放晴的天幕又开始降下了洋洋洒洒的血雨。
顾天麟的招数银琅破皇还是见过的,他一开始就有所保留,可绿发、紫亦云他们却没有保留,都是下了银手在厮杀。
而顾天麟的声音,也源源不断的在几人脑海中出现,讲述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我们翼翎星人,根本就是幻的玩偶,是他的实验品,其实我们根本就是幽鬼界的居民,是在三界轮回后选择了永生,永居幽鬼界而不再转世投胎的幽鬼界居民。”
“而幻,则是为了挑战他父亲的权威,仗着他是三界之主,幽鬼界的左判,将幽鬼界的一座鬼城搬到了仙界的边缘处,隐藏了下来。而那神牛就是为了镇守翼翎星的异常而存在的。”
“至于大圣兽,其实是始然界的一种强大生物,根本不该在三界出现,幻却偷了大圣兽的幼体,藏在神牛之下,骗翼翎星最初居民,只要能和大圣兽合体,就能永生!”
“而我,顾天麟,则是他从头到尾,得到的最完美的一个合体实验品罢了,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翼翎星人都只有三百年的寿命!?为什么翼翎星内部有太多奇异而不解释的根源了吧!?因为这一切,都是幻所造就,都是他一手造就!!!”
听着顾天麟那平静无波的叙说,就连银琅破皇都几乎失神了刹那。
这匪夷所思的理由,几乎令落弘燕目瞪口呆。
不用再听顾天麟说下去,一切都已经摆在眼前,他若是不帮幻,那么他们翼翎星人就会在幻将神牛弄走的瞬间,化为这宇宙里的微尘,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因为他们根本不属于三界。
很好,幻的手段真的很好。
将一群本来选择永居幽鬼界的无辜者,变成了只能拥有三百年寿命的翼翎星人,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趣?
原来,他这个规则的捍卫者,维持规则公平的秩序者,才是最大的破坏者。
幻,恐怕此刻正在何处隐藏着,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这群“玩偶”厮杀吧。
若是顾天麟不杀了她,翼翎星人是否会立即付出所有代价?
落弘燕想到这里时,已经头皮发麻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一直认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敢爱敢恨,为爱为情任意而为。
但是现在,她又不再是个普通的女人,她必须承担许多本来跟她毫无关系的责任。
可是,谁都应该有牵挂,她怎么能轻易的又去死?
刀芒剑气纵横四溢,众人的思绪也在飞快的流转,银琅破皇和顾天麟完完全全地纠缠在了一起。他不管顾天麟有什么苦衷,反正一句话,他决不允许顾天麟杀了落弘燕!杀了他二弟的妻!
只见他刀芒胜雪,每一次的瞬移后,都会雷霆般的挥出一片白光,毫不留情的罩住顾天麟。
顾天麟的全身都爬满了蝌蚪蜈蚣般的黑色绞路,虚空一抓就是道赤红气流,灼烧着一切迎上利刃白芒,与之抵消。
之前,银琅破皇的实力还在顾天麟之下,可如今,他继承了部分七彩神龙的力量,在归尘刀的帮助下,也与顾天麟来了个势均力敌。
二人就这样疯狂的厮杀,赤红气流与雪白刀芒将周遭一干人等逼得不能靠近,只能在远处追逐般的互相诛杀。
很快,顾天麟与银琅破皇身上就再也没有一块好肉,他们急于挫败对方,都是全力以赴,以本伤人,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神力去修复受伤的外体。
天幕中,就见两个不断瞬移,仿佛隔空跳跃般出现的血人,在一片胜雪的白芒和胜血的赤红中进进出出,杀得激烈非凡,吼得不亦乐乎。
银琅破皇牵制住了顾天麟,那么余下的二十多名神霄境界者,就该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面对了。
只见紫亦去轻叱了一声,梦王鞭向上抛出,鞭身随即发出一道道亮紫的光芒,将三人的周身完全的护住!
绿发与落弘燕一人面对一方,将紫亦云夹在中间,而紫亦云则是眉头紧蹙,空门大开,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梦王鞭负责着三人的防护!
绝情镖在落弘燕手中幻化成了千万虚无的淡红利芒,带着无比强大的神力穿刺着每一个瞬移出现在她面前方位的黑衣神霄境界者!
绝义枪则被绿发精湛的控制挑动,每当密不透风的枪花罩住了任意一个敢于进犯他们的敌人,这敌人,就会在一场仿佛艺术般的银光舞动下,嚎叫着魂飞魄散!
三件始器互相呼应,每当一方不支,其它两件始器就必会轰鸣提醒主人,并且将力量灌注传输到另外一件始器之上。
不过,即便是如此,负责防护的紫亦云,也一次次的从喉中喷出精血,要她一人抵御这么多神霄境界者的攻击,就算是仗着始器之力,也太过困难!
每当紫亦云喷血的声音发出,绿发的枪风就会凌厉上一分,绞杀敌人的速度,也会快上一分。
他一直是在用一种亡命的打法,由始至终,他就从来没有防护过!
若是对面的神霄境界者以无上剑气攻向他,他必是绿着一双煞气的眸子,迎然而上,在那剑气绞杀他之前,以绝义枪破了对方的魂魄!
不过这种不顾一切的打发,也令他受到了众多致命的重挫,他现在就是憋着一口精气,忍着喷薄精血的冲动,不顾元婴越来越慢的吸纳,拼命地释放着他余下的力量!
而落弘燕,也不比绿发好上多少。
防御较弱的她,始终都不能离开紫亦云梦王鞭的护卫范围,可她为了多绞杀一些受到重挫的敌人,偶尔亦会舍身追出,死死相逼,然后拖着重伤的身躯回到紫亦云的身边。
就这样,敌人一个一个的减少,一个一个的败退,从二十多人变为十多人。
可这时,三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们的气势却骇的这余下的十几人不敢再近身!
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加起来,充其量不过五名神霄的实力,可他们从之前到现在,却诛杀了不下二十名神霄境界者,这时的三人,早已是杀红了眼,就算是不再有敌人近身,他们也依旧是配合着追逐敌人在杀。
此刻,他们的脑中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杀一个少一个!杀一个赚一个!
事到如今,杀到如今,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已经建立了相当的默契,而他们三人此刻也早已没想要活着离去,除了杀就是杀,死,也要拖着展文风的走狗死,死,也要损了幻的计划再死!
到最后,只要绿发枪花出现的地方,方圆数里,就不会再有一个敌人的影子。
而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三人,也几乎都他不出发色、模样的区别,全都成为了一个个霸气凶煞的血人!
这一刻,天幕中的激战已经到了一种白热化的阶段。
而在黑色宫殿后方,一直密切观望着这场激战的千万大军,变得鸦雀无声。
这一刻,他们全都对绿洲上空的那四名敌人,产生了无边的敬意。
成神后的他们,为了追求永生,为了追求自保,早已冷了一腔热血,甚至早已忘记了何为血性。
他们都不是伪君子,但是他们都成了真小人。
他们记得的,只是血腥,杀人夺宝,自保修炼,攀升更高。
这一次来到这里,号称要踏平仙神者势力,屠尽五雷城的他们,多半是畏惧展文风的强势。
这也就是所谓的大势所趋。
放在过去,对方那四人的垂死挣扎,在这千万神者大军逼进的时候,只能称之为困兽之斗。
因为展文风这边压过他们的还是大有人在。
可是此刻,他们四人的行为,却深深撼动了众多大军的心灵。
这种气势磅礴的正气,这种不顾一切的护卫,这种不为生只为死的战斗,究竟有多久,他们这群血渐渐冷却者没看见过了?
虽然口中不说,虽然他们四人不死,就会立即面对千万大军的挥进,可这千万大军的神者却都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希望他们四不要死,不要死!
是的,不要死,要等着我们和你们一战的时刻!要坚持到和我们一战的时刻!
能够和你们厮杀,是我们的荣幸,能够杀死你们,是我们的光荣,能够死在你们的刀下,是我们的幸运,所以......
请不要死!!
这种想法,是一种荒唐,敌对展文风势力方的千万大军居然为敌人加油。
这种想法,是一种正气,一种立足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任何邪魔不可染指的正气。
随后,更加惊人的骚动发生了。
由于七彩神龙的死,已经有不少的神兽和妖兽发生了叛乱,将属于展文风本源势力的魔神者屠杀了不少。
但展文风随即就施展了血腥的报复,三分之一以上的妖兽和神兽都被他在挥手间困在了一个禁制的空间,虽然没有杀,但也全部被压制得奄奄一息。
所以,剩下的妖兽和神兽都不敢再造次。
但如今,他们看到他们的神霄之子,七彩神龙的继承人,银琅破皇如此的血战到底时,都纷纷被感染,心底的血性兽性一并爆发,竟然自发的轰然腾空,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绿洲的那一端!
只是,展文风的禁制岂是他们可破?
转瞬间,黑色宫殿前的禁制附近,堆起了一座血肉的城墙,城墙下,热血汇聚,浸透大地......
这些神兽和妖兽的举动,在展文风眼里,无疑是螳臂当车。
不过面对不断腾起的血云和越来越稠密的血雾,他的心底还是产生了一丝厌恶。
他想不出这些妖兽和神兽都是经过了多少年的修炼,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会为了愚蠢的忠心去放弃他们最珍惜的生命。
但他却忽略了,当初若不是七彩神龙的号令,这些妖兽和神兽又怎么会加入他的大军,与他的大军一起血洗神界?
厌恶旭厌恶,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给甄意雪他们一个威慑,让他们现身。
毕竟,在他看来,他给她们考虑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而武小虎,这个眼中钉他也不想他多活下去。
不过,就在展文风还未下决定给予什么样的威慑时,他黑色宫殿外围的禁制竟然被突破了!
“好的!怎么可能!”
瞬时间,展文风就来到了禁制被突破的地方,他诧异的发现,这被突破的地方竟像是因为鲜血的浸透,而露出的一个一人来高的窟窿。
这不是一种可以解释的现象,他的禁制布置起来很容易,看似随手一挥间,但也必须有阵脚和依据点,而这些妖兽和神兽们的神力冲击点,正好就是其中的一个阵脚!
按照展文风的实力,就算是千万神兽妖兽的努力,也不见得能够打开禁制的一脚,可事实却发生在眼前,这一点不由让他想到了什么,以至于一直就悬空的禁制上空,再无动作。
起先,不少神兽和妖兽见到展文风修长独傲的屹立在禁制上方,多少有一些畏惧,举步不前。
但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强行穿透过去,并且瞬眼间就瞬移到了银琅破皇后的龙族神兽,替落弘燕挡下了一次偷袭!
作为一个玄公境界的神龙,勉强应付神霄一击还是可以的,但定然是没有恢复的时间,在第二击降临之时,他所爆发的兽神力也将无法抵御。
只是在这条神龙死去前,他却看到了无数妖兽和神兽从那禁制的一方,前仆后继的涌向了他,仅仅只是最后一眼,却亦让他笑着死在了黑衣神霄境界者的手下。
亦或许,他不是第一个有勇气去破除禁制,死在禁制之下的神兽,但他却是第一个突破过禁制,替他们神兽之主的一方付出了他能付出的所有。
“我们妖兽域绝不屈服,七彩神龙永生!妖兽之血永远燃烧!”
不知是那一个妖兽喊出了这样的话,转瞬间所有犹如潮水般涌过禁制的妖兽和神兽都沸腾地高喊了出来。
这股气势,瞬间就震憾了天地,感染了所有的人,就连一直在死战的顾天麟和银琅破皇都不禁侧止,看着仿佛澎湃狂潮般从黑色宫殿那个方向瞬移过来的妖兽和神兽,不禁有些肃然。
很快,一场混乱之极的战斗就开始了。
只见那天幕上密密麻麻的尽是各种妖兽、神兽,他们庞大亦或细小的身躯纠缠在余下的十多名黑衣神霄境界者中间,一次次地发出潮水般的攻击,将他们吞没。
更有甚者,竟然组织起一部分熟识的神兽,在银琅破皇的身前摆出了无数道禁制,堵起了一堵肉墙!
顾天麟的攻势面对这样的护卫,丝毫未减,就见他不断的从虚空中抓出赤红色的气流利剑,将一道道禁制轻触破开,将一个个神兽击毙穿透在利剑之下。
在他面前,这些玄侯境界乃至玄公境界的神兽妖兽,不值一提。
他们所做的,对于顾天麟而言,无意识以卵击石!顾天麟乃是大圣兽的合体,他所拥有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些神界的神兽,飞升到神界的妖兽所能抗衡的!
而且他的力量源泉,也不是神元力,是一种未知的,不属于神元力不属于兽元力的怪异波动,但这股力量,在目前来说,暂进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银琅破皇自然是不会看着顾天麟继续屠杀,他很干脆的和顾天麟一起布下了一个强悍的禁制,在他们周身方圆十里内,除了神霄境界暑,无人可以近身。
而他们二人,也因为这个禁制的区域限制,避无可避,只能是斗得更凶,厮杀得更加惨烈。
看着天幕是犹如蝗虫般掉落的神兽妖兽尸身,展文风收回了他的思绪,且有些不耐的皱头眉头,回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千万大军。
他的身后,那些归顺的本土神魔,和一直就跟随他的飞升魔神者,在他回望的这一眼里,感觉到了无比的杀气。
一瞬间,千万大军再次鸦雀无声,一个个惊恐又胆寒的以目光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不过展文风却只是邪恶的一笑,又扭过头看向了被兽影挤满的天幕。自言自语道:
“还没玩够吗?幻主。”
“恩,还没玩够。”
很突厥的,一个回答出现在了展文风的耳畔,而他的身边亦多了一个半透明状的少年身影。
“幻主,这些妖兽和神兽我都是留着有用的,这样死了,岂不可惜?”
展文风一点也不讶异幻的神出鬼没,依旧是四平八稳的边看远方边攀谈着。
“那是你的事,不关我的事,我要找的人,你还没有眉目?”
幻翻了个白眼,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掏出了个彩色果实,啃了起来。
“有眉目了,我相信他会出现在这个战场上,幻主你就拭目以待吧。”
展文风极为自信的一笑,眼中红芒一掠,仿佛看到了远方的什么。
“哦,既然这样,我就再等等吧!”
幻灿烂的一笑,身影渐渐化实,一屁股就坐在了虚空的云端。
当幻的真身出现的一霎那,有三个人惊醒了过来。
正在凝神淬炼碧魂的甄意雪蓦地睁开双眸,停止了淬炼。
一个虚幻的水幕在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水幕中一个女子如她一样盘坐静修,却也缓缓睁开了双眸。
“母尊,幻主出现,我们是否也可出手?”
水幕的女子正是雷孤岚,如今的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无比的庄严气息,一种令人难以亲近的寒气时刻萦绕在她周身,不肯散去。
“碧魂的淬炼还差一步,幻出现得太早,出乎我的判断。”
甄意雪眉头紧蹙,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脱离她的掌控。
“母尊,我不想在看着银琅破皇大哥他们厮杀死去,我必须出手去帮他们。”
雷孤岚心知她母尊还想要等待,但她不能让刚刚失去父亲的银琅破皇再为她们死去,她必须出去。
甄意雪看着水幕中女儿的坚决神情,无奈的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或许一切已然天定,你的决定亦是如此。”
水幕中的雷孤岚豁然起身,与甄意雪仿若照镜子般的同时行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水幕。
而此刻,忆辰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绿洲外围。
这一次,他的身上干干净净,双手背负,一副若有所思的姿态,睁开了之前紧闭的双眼。
三龙也跟随在他的身边,只是样子十分萎靡,垂着首,神情伤悲,默然无语。
凝望着幻出现的方向,忆辰忽然道:“你知道结果是这样,这是你的选择三龙。”
听到忆辰的话,三龙摇摇头,无力的坐在一旁的土堆上。
“我只能救你,你和我有精神烙印,不管怎么样,你活下来对银琅破皇是一种安慰。”
见三龙依旧颓丧,忆辰只好又出言相劝,不过三龙依旧是那副伤痛的模样,不声不响。
长叹一声,忆辰仰望着犹如一块残布、满是窟窿血污的天幕,心中呐喊道:
“幻......你来了,是否我的宿命就要来了,我们终须面对,是否就是此刻?”
幻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忆辰。
但是他不知道,也无法察觉到忆辰的身上有始器的老二,断魂血魔弓。
不过,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他还是注意得到的。
就在他第一个果子还没吃完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两位白衣飘飘素雅逼人的女子。
只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使劲的闻了闻两名女子身上散发的冰晶芳香,赞道:
“好香,芳馨满体,撩人心怀,果然是传说中的女人!”
面对幻的轻挑举动,甄意雪和雷孤岚皆无反应,只是亮着一双眸子,冷冰冰的瞧着他。
“两位姐姐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开心,我幻可是很少夸人的呢!”
幻很调皮的眨巴着眼睛,把手中的果子一丢,跳起身灿烂的边笑边接近她们。
幻的模样,俊美到令人嫉妒,特别是他笑的时候,那种可爱无邪,真是可以让任何的女人都忍不住想要抱着他亲一口,而男人也会对他产生疼爱。
可就是这样一张面孔的少年,却任意妄为的做了多少毁灭他人的事。
幻的逼近,令甄意雪和雷孤岚同时起了警觉。
如今的幻在雷孤岚的眼里,比蛇蝎美人还要毒,一不提防,恐怕连皮带骨都给他嚼啐了。
“幻,你不要再错了,尘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你,希望你回头。”
看着幻稚气无邪地抬起下巴,双眸与自己炯炯相对,甄意雪忽然觉得心中一软,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听到母尊之言,雷孤岚当即在心中暗叫不好,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扯住了甄意雪,嗖地一下,瞬移离开了幻数里之遥。
果不其然,在幻听到甄意雪的话时,他脸色大变,稚气的神情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桀骜。
从这一刹起,幻的模样不再无邪,气势不再温和,看上去仿佛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神态暴敛,气势森森,令人心中为之发寒。
“尘在看着我?那就叫他看个够!要我回头?除非他出手来对付我,否则我不会回头,我从来都没有错过,我一直都没有错,我是幻,是他的儿子!”
一瞬间,幻的眼神不再透彻,幻的脸孔不再清明,桀骜的叛逆在他的眼瞳中闪烁,深邃的光辉将他少年的身影映衬得如同一个历经万劫的老者。
“母尊,你明知幻的逆鳞就是尘爷爷,你怎么就提起他呢!”
雷孤岚将幻的改变尽收眼底,心知接下来恐怕会更加麻烦。
“唉,幻是尘唯一的亲人了,不论尘是否是最强大的守护者,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我真的不忍心就这样葬送,令他老人家从此再无血脉......”
甄意雪也有些后悔刚才所言,可她的确是一番好意,她知道即使她们失败,即使最后是展文风和幻胜了,幻也不会有好的果,来结束他的因。
尘是不会出手干涉任何与规则,或者会影响规则的事物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着规则,他是一个固执且正直的老人。
所以,他不会去阻止幻,因为他的阻止,就等于是在救他,可幻破坏了规则,他出手阻止,就等于隔断了规则将给予幻的结果惩罚。
幻在甄意雪的眼里,无非就是一个闹别扭的儿子,希望用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证明父亲对他的重视,可是他所做的,太过了。
而尘,对他有过忠告,有过引导,却自始至终没有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