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樽中酒色恒宜满 曲里歌声不厌新
夜已过,风声渐止。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街道此时已挤满了人,从大街小巷中还在不端往外涌着人,将运送粮草的士兵们挤得举步维艰,每个人都在欢呼雀跃,有的人还在顶礼膜拜。
昨日深夜时赶来支援的逸刀流不仅仅带来了急需的饮食,还带来了希望和暗黑法皇派来的使者,据使者所说,暗黑法皇几日前就已经派新提升的大臣冷凌锋和员老噬影去南方的上环城,要求南方猛将章太阳出兵支援,如果救兵快的话大概不到半月就可以来帮瑞安城解围。
希望往往能使一座死城变的生机勃勃,瑞安城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城中从守卫到居民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新的希望。
在城守夜刀风魔的府邸,此时高朋满座,宾客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坐主位的当然是为城中带来希望的逸刀流少主色中之王,此外最重要的首席留出了三个空位,等待尚未到来的三位宾客。
能参加此次宴会的,当然都是些重要人物,包括巫师集团的高级干部新血来潮。毋庸置疑,代表巫师集团的神魔之王和身份特殊的拔剑四顾一定是三位重要宾客之一,众人无不在猜测那剩下的那个宾客席是留给谁的。
木夕和该隐跟在侍卫身后,从侧门进入花园,伊夜在后面吊着,不满地嘟囔着:“为什么要走后门,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给他们带路的是个很有涵养的年轻侍卫,闻言笑道;“伊夜小姐,你有所不知,将军府邸前已经被前来感谢的居民挤得水泄不通,夜刀将军吩咐过,必须第一时间使众位赶上宴会。”
只见前方青石白栏,绿柳扶疏,掩应着亭台花榭,曲径游廊,花树葱笼,倍添雅质。该隐不禁赞叹道:“想不到夜刀将军也是个雅人。”
侍卫听该隐夸讲自己的主人,心中很高兴:“该隐先生,其实这亭院是帕帕小姐设计的,,大人只不过是稍加改动而已。”
“帕帕?”伊夜一脸疑惑。这时木夕解释道:“帕帕小姐是帝国有名的才女,由以琴技著称,我也只是闻名已久,却一直没有机会见一面。”
侍卫闻言笑道:“木夕公子今日可有耳福了,帕帕小姐正好就在将军府上,今日定有小姐的表演,我们做下人的,也能在厅外沾沾光,保保耳福,这已经回味无穷了。”
此时路尽,前方灯火通明,侍女们罗袖盈香,穿梭不停,木夕几人还未招呼,只听一人大笑着向他们走来。
“木夕公子,幸会幸会,老夫早闻木夕兄潇洒飘逸,神采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负所望!”来人显然就是夜刀风魔了,侍卫向他行了个礼,退出厅外,木夕仔细打量起这个闻名已久的猛将。
只见他大约五十岁上下,体魄强健,相貌清奇俊伟,意态潇洒豪迈。他见到木夕,也在细细打量,目光犀利如鹰,面上却是满脸欣喜之色。
“这位是…………”夜刀风魔望向木夕身后的该隐,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满座宾客皆向这边望来,木夕毫不在乎的向夜刀风魔拱拱手:“这位是我的老师该隐先生,他随我一同前来,这位伊夜姑娘……咦?”他身后哪里还有伊夜的影子。
木夕顿时脸色大变,向夜刀风魔拱手道:“夜刀将军,我有要事要暂时离开一下。”他又向该隐使了个眼色,急匆匆走了。
夜刀风魔不禁愣了愣,勉强道:“木夕公子还真是快人快语,该隐先生请随我这边来,我给你引见几个朋友。”
他心中甚奇,该隐看起来年龄也并不比木夕大,为何会是木夕的老师?但向闻魔导士协会藏龙卧虎,真有此事也不算奇怪。
该隐跟在夜刀风魔身后走到首席,只见首席上有两人被人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身形瘦削,面容英俊冷酷,眉宇间却透出一股煞气。另一人年纪虽轻,却英气逼人,显是色中之王了,看到夜刀风魔大笑道:“夜刀将军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有关城防的问题,这位是……”
该隐淡淡道:“在下只是一介布衣,色将军不必介意。”
“该隐先生不必过谦,木夕公子对先生可是推重备至。”夜刀风魔向该隐介绍:“色将军先生想必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先生是否见过拔大师?”
旁边一名宾客插话道:“拔大师可是当今最有名的铸剑师,也是帝国内数一数二的剑客,绝代名剑‘龙阿’、‘太泉’‘就是大师铸造的。”
该隐看到色中之王向他向征性地点点头,拔剑四顾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知道此人必非善类。
果然,拔剑四顾冷笑一声,斜窥着他,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到该隐腰间,神色一下子变了。
“请问你腰间佩剑可否借我看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当……”拔剑四顾话未说完,该隐笑着接道:“这是一个叫硬币的家伙送给我的。”他拱拱手道:“对不起,我有事失陪了。”拔剑四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该隐已转身走像大厅另一面,那边的新血来潮正在向他招着手。
新血来潮见该隐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出大厅:“你们应该刚见过星星师妹吧,她有没有说我什么?”他又可怜兮兮地说:“她是不是说我这个人很没情调!”
该隐被他揪的哭笑不得,两人站在大厅外的回廊上,一片沉寂无语。
“她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说你很会搞麻烦而已。”该隐淡淡笑道:“新血阁下和木夕不是有仇吗?”
新血来潮苦笑起来:“现在的形势这样,还有什么好仇恨的,当初我也是奉隐者之命去追击木夕的,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仇恨,现在一切都要看形势如何来处事,真是……”
正说着,只听大厅内一阵喧哗,新血来潮向里面望去,随后转过头来对该隐笑道:“是帕帕小姐来了,别人都说她貌若天仙,但在我看来,还是星星最美。”
这时一个娇小的少女冲他们奔来,还没走近就大叫道:“喂!你们两个看到木夕那个鬼没有,我怎么一转身他就不见了?”少女怀中抱着一大堆吃的东西,水果甜点应有尽有,还在边走边吃着,该隐不禁皱起眉来,自然,除了伊夜还有谁会这样。
那边伊夜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先是瞪了新血来潮一眼,然后将水果全都塞给了他,空出一只拽住该隐:“我不信世上还有比我更美的女人,走,我们进去看看!”
新血来潮手中抱着一大堆水果,呆呆站在回廊上。旁边走过的人看到,皆是大惊,奇怪平日最严肃的新血大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怪异的举动。
伊夜本想把该隐拖进大厅,可是乱轰轰的厅堂中所有人都避出了一条路,让一名怀抱古琴的女子通过,她也被人流挤到了边上,伊夜大喊道:“呔!谁敢挡本小姐的路!”将该隐向前用力一推,前面围住的人被她推出了人群,和该隐一起很失风度地倒在了那名女子面前。
那边拔剑四顾和夜刀风魔见状皆是大惊,夜刀风魔大步赶来,喝道:“是谁敢惊动帕帕小姐,来人,给我拖下去。”
众侍卫见一个娇小的少女气冲冲的排众而出,一边嚷道:“挤什么挤,都让开。”一定是罪魁祸首了,但对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孩,叫他们怎么下得了手,不由面面相觑,筹躇不定。
该隐心中暗叫倒霉,起身掸掸衣服,向前面那名女子道:“我的同伴太失礼了。”他心中却想这女子也未免太柔弱了,怎么一撞就倒。
这时,木夕也排众而出,向夜刀风魔笑道:“夜刀将军,小女孩太顽皮了,想和帕帕小姐开个玩笑,还请将军不要见怪。”
夜刀风魔见惹祸的是木夕的同伴,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能连连干咳。那名女子却笑道:“这位妹妹好有趣,请过来坐我这边。”
伊夜这才转身打量那名女子,只见她怀抱瑶琴,发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彩衣轻罩薄罗,看起来就像天上的仙子。她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白玉般的皮肤,桃花般的腮容,春水般的眼波,却有一种动人的风韵,令人不饮自醉。
伊夜打量她的时候,她一双秋水如神的明眸,也正像三人瞟了过来,伴着嫣然笑意,纤长柔美的手向伊夜轻轻一招。伊夜一肚子气顿时烟消云散,笑道:“总算还有人不是野兽,懂得怜香惜玉。”
厅中众人突闻此言不禁都谔然无语,刹那间厅中一片干咳之声,只有该隐几个熟知伊夜个性的人还算正常。
夜刀风魔做主人的也脸上无光,他忙道:“各位请回座。”他话语未落,旁边挽着伊夜的女子笑问道:“将军未何还不开宴?”
夜刀风魔苦笑道:“帕帕小姐有所不知,神魔之王大架还没到,我们就这样开席的话……”他话虽未说完,但谁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神魔之王不管何时参加宴会都喜欢别人等他,这已经不是什么密秘了。
帕帕理解地笑道:“即然是这样,我们等一等又何妨,更何况大家都想看看神魔之王的样子。”她说着,拉起伊夜的手笑而不语,站立一旁。众人低头,他们的低窃声虽小,但仍是传到了该隐耳中,谈的话题多半都是神魔之王。
这时只听外面庭院中传来喧哗声,不一会儿,外面走进十几个人来。
这十几人都是很英俊的年轻人,中间那人更是俊美无伦,他有着完美无暇的容颜,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华服锦袍,在旁边十人的蜂拥下昂然直入,他微笑着道:“在下来迟一步,抱谦抱歉。”
他嘴里虽说抱歉,但满面傲气,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根本连半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纵是如此,周围人还是全被他的容貌神情所吸引,神魔之王的容貌眼神中,有着一种旁人无法形容的魄人魔力。
夜刀风魔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道:“神魔大人大驾光临,下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到这些事,快请进!”神魔之王傲笑道:“那就好,希望如此”
神魔之王苍白而俊美的脸上带着种傲然而森冷的表情,眼角高高挑起,双眉斜飞入鬓,眼中总蕴涵着一种讥诮的笑意,周围人一刹那间都被他的神彩所慑,大厅内落针可闻。
这时大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神魔之王身上,但他却似毫无感觉一般,径直向前排的坐位走去,夜刀风魔则小心翌翌的跟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生怕得罪到这位隐者面前的红人。
站在大厅中的人们都自觉站着无趣,陆陆续续回到坐位,有人还不时回头看一下这位以美色而闻名于天下的美男子,庆兴自己今日没白来。
神魔之王走到他的位置前,视线向四周的人一扫,神情轻蔑。
正当此时他一眼看见了正在贵宾席上昏昏欲睡的该隐,脸色一变,脸上不乐之色溢于言表,向夜刀风魔正色道:“他是谁,他不是我们巫师集团和被邀请的人吧?”
夜刀风魔两手揉个不停,恭敬地道:“他是木夕公子的老师该隐先生,是刚插进来的,神魔大人有何事找他?”
神魔之王冷哼一声,没有答理夜刀风魔,坐在席上也不知在等着什么。
夜刀风魔心中奇怪神魔之王火气怎么这么大,但不敢问出来,只得向侍卫道:“快去准备!”那侍卫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忙退下去。
厅内莺香艳语,不断有侍女端上食盘水酒,而帕帕已经在一旁开始准备好弹琴了,伊夜则好奇的四处张望,不断对台前跳舞的歌女们指指点点,显的兴致极高。
那边的几位名人因性情古怪,虽与别的人同席而坐,但言语却很少,只是相互讨教上上对方几句制国之道,然后再虚衍夸奖对方几声,几人虽看起来还算是友善,但暗地里早就针锋相对了,该隐看在眼中,觉的十分有趣。
这时色中之王突然笑道:“神魔阁下所在的巫师集团看起来已失民心,民心所归,大事可成;民心所离,立见灭亡,如何能安扶那些心中怀有愤恨之意的庶民也是个问题,不知隐者有何打算?”
神魔之王傲笑道:“妄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天下还没有易主,色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双眼直视着色中之王,冷冷笑了起来。色中之王闻言哑然失笑道:“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怎么会有什么深意,神魔阁下疑心也太重了吧。”
神魔之王又道:“那就最好,色王不去醉卧美人膝中,为何会来参加这么没趣的宴会,这未勉也太不符和色王你的个性了吧,难道……?”他一双狭长的眼中尽是怀疑,冷笑着。
“神魔阁下在怀疑我是李项羽派来的奸细吗?哈哈哈,笑话,我色中之王是逸刀流的少会主,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供我差谴,地位在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又怎会去当李项羽的走狗,神魔阁下未勉也太看不起我色中之王了吧!”色中之王一脸不宵之色,反驳中充满了不满。
旁边的木夕心中暗叹,这几人谁都不服谁,再加上一旁的拔剑四顾煽风点火,城中高层领导人内部不和,正是让风火云有机可趁,城还如何守的住。
夜刀风魔也有同样的烦恼,他眉头紧皱,又苦于身份不够,不能直言说出这种话,只好陪笑道:“如此风雅的场合,又有美当前,两位何必谈这种煞风景的事,当日我曾请帕帕小姐在这次宴会上弹奏一曲,帕帕小姐已答应了我的要求,两位又何必如此。”
神魔之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那边坐着的帕帕向全场柔声道:“今日小女子应夜刀风魔将军的邀请,来此献艺,还请大家给小女子一个面子,静心听小女子奏上一曲。”
神魔之王不喜之色现于言表,却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素闻帕帕小姐以琴技闻名天下,在下早就想洗耳恭听了,不知帕帕小姐想弹什么?”
帕帕一笑,手指拂琴弦,只听’铮铮‘几声,琴声响起。
她曼声唱道:“风动舒还卷,簪花举复低。欲问今宵乐,但听歌声齐。夜久星沉没,更深月影斜。裙轻才动佩,鬓薄不胜花。细风吹宝袂,清露湿红纱。相看乐未已,兰灯照九华。”
歌声悠扬动听,琴声清悦,别有一种动人滋味,能叫人细细品尝,回味无穷。
一曲终,全场皆惊。
谁都觉得帕帕的琴弹的妙绝,大厅内人人无语。
神魔之王最先反应过来,见众人都沉醉在余音中,大笑起来,旁边人被他一笑,满座都不解的望向他。
“帕帕小姐弹的好琴,唯一有些美中不足……这首诗似乎是古人的。”神魔之王笑道:“不知帕帕小姐觉的我此言是否失礼。”
帕帕先是一怔,勉强笑道:“神魔阁下此言甚对,有什么失礼的,只是最近没有什么新的词曲,所以就只好唱这首了。”
神魔之王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向木夕道:“向来听说木夕公子文武全才,妙解音律,我想……”木夕正搞不清他想干什么,却见他又对该隐道:“该隐先生既是木夕公子的老师,想必也才情高绝了,不知是否可赏个脸,为大家奏上一曲?”
此言一出,满场都明白了神魔之王的意思,神魔之王在帕帕刚弹完一首就说这样的话,摆明是想刁难该隐,帕帕本就是以琴技闻名天下,弹奏的琴曲虽谈不上是天下最好的,但也可以算是很少有人比的上了,该隐就算推辞掉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刹时间,满厅的人都向该隐望去,看他要如何回答。
该隐一笑,正要站起,那边木夕先站了起来,正色道:“神魔阁下此言何意,本人虽不才,但仍可以献上一曲,该隐先生是我的老师,神魔阁下这样……我木夕岂非显的不尊师敬道了,何况,帕帕小姐刚才弹的那曲,神魔阁下曾说过没有新意,着样的意思是否是让该隐老师现填一阕词曲,神魔阁下摆明想刁难我的老师该隐先生吧!”
夜刀风魔心中暗恼,神魔之王这番话又得罪了魔导士协会的少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神魔之王嫉妒该隐的才貌,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该隐年龄看起来和木夕差不多,又有谁能事先想到木夕如此尊敬老师,现在最怕的就是木夕拂袖而去,这样事情就会变的更加复杂。
色中之王哧之以鼻:“神魔阁下为何不自己现填一曲,久闻神魔阁下和隐者对这些风花雪月之事都是非常在行,今日也好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周围人不禁哗然,在宴会上要求男子献曲往往是一种侮辱,因为这是只有伶人才干的事。
神魔之王才学虽高,但比起同一地位的暗黑法皇来,却是凭着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和隐者好男色才有如今这样的地位,所以他见了同是绝世美男子的该隐反应才会如此强烈。色中之王这番话显然是在奚落神魔之王,却肯定会因此和神魔之王结下了梁子。
神魔之王毕竟不是普通人,哈哈笑道:“好色之心,人皆有之,想在女人堆里混的好一些,填词做曲,琴棋书画这些事情每个好色的男人都该懂点,色王既然有色中之王这等雅称,填词这等事自是不在话下了。”
他这话一说,新血来潮和夜刀风魔心中更是着急,但看旁边的拔剑四顾冷眼旁观,一副只想看热闹,你们越乱越好,跟本不想插手的样子,也不能指望他说上几句和解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这时帕帕柔声道:“各位竟然为了这些小事争执,正是叫外面围城的李军看笑话,又何必如此!”
该隐却在这时笑了笑,打破僵局,朝帕帕道:“现填一词又有何难,请小姐出题。”
众人皆惊,要知道现填词虽然很多人会,但此时席上皆是风雅名士,如果填的稍普通一点,只怕就要出丑了。
帕帕沉思了一会儿,道:“该隐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先生为小女子填一阕小令,要清淡雅致,别有新意。”她一说出口,就已后悔了,这样看起来自己也像是在故意刁难该隐了,果然木夕脸色微变,似乎想要说话。
“这又有何难,那本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该隐没等木夕发做,已接过侍卫抱来的琴,又对帕帕皱眉道:“可否借小姐的琴一用?”
帕帕心中一惊,要知道她的琴是有十三弦,普通人根本无法弹的来,但看满座的宾客也全是一副不可致信的表情,上首的几人更是等着看笑话。
帕帕虽显的有些惊讶,但还是轻语道:“该隐先生可知小女子用的琴是十三弦的,但小女子看该隐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女子就不说什么了,该隐先生请!“”
该隐接过琴,微一试音,随后笑道:“小姐的琴果然是好琴,在下就献丑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回的琴声虽远不及帕帕上次弹的悠扬动情,却轻幽飘渺,像是从远方传来,却又似从心底传出,淡雅别致,不知为何却让人感动异常。
“初见正华年,淡淡烟软,清寒不爱雅人间,谈笑不觉风坐闲,飞花绕帘。独自倚栏杆,淡月眉弯,相思残梦续应难,人散曲终欹泪眠,声声哽咽。’琴音与歌声两者已密不可分,奇-_-書--*--网-QISuu.cOm琴声似歌声,歌声又似琴声,叫人无从分辩。
世事难料,这回神魔之王岂非也料错了,又有谁能言天下无一人弹琴可以胜过帕帕,但如果真的只有一人,那也一定是该隐。
此时琴音已绝,歌声已断,该隐也放下琴,笑望着神魔之王。
大厅内却无一人回过神来,就连端盘奉菜的也怔怔立在当场,喝酒的宾客手中酒杯已洒,却似毫无感觉,仍让酒流到了厅中淡蓝色的波斯长毛地毯上,溅成了一滩流水。
就连上首几个异常挑剔的人都不例外,个个沉醉其中,似是有所感悟,神魔之王更是怔住了,不言也不语的想着什么事,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阁下是妙解音律之人,又才华横溢,志向远大,何必如此糟蹋自己的才华,别人虽不知,可我未尝不懂。”
神魔之王只觉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低语,向两旁望去,却见众人都还没有从美妙的琴声中回过神来,只有该隐一人眼中满怀深意的望着他。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该隐就差没说出这两句话。
有时人的眼神往往能比语言所能表达的更多,人的眼神要用来骗人比嘴难的多。
该隐的眼神很真挚,如果说世上还有一种人能让神魔之王不感觉到恶意,那就只有该隐这种人了。
神魔之王眼中有泪光闪动,这时他忙做喝酒状,用衣袖拭去眼中积存已久的清泪,想学上次一样大笑,却再也笑不出来,哑然地低笑声竟有些像哽咽声。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未遇知音罢了。若是十几年未被人理解过,十几年都是自己孤单一人走过来,遇到的人尽是些贪图美色,心回不轨之辈。自己胸中所学被天下人贬低到只剩容貌可看,这样的人又有谁会想到笑这件事,有时因为太过孤独,哭也会哭不出来。
有人如果能笑着对这样的人说出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些从未尝试过寂莫孤独,从未被别人误解过的人才会干出的蠢事。
“哈哈,该隐先生妙琴,我神魔之王佩服,该隐先生宴会结束不知可否有时间到我舍下一坐?”这时神魔之王已拭掉了眼中的泪水,带着哽咽声试探性的问到。
要知道别人嘴上虽不说,但他神魔之王的名声早已经坏到了极点,和吃软饭的小白脸画上了等号。该隐如果现在答应了邀请,已后就连走在路上也会被人用怀疑的眼神指指点点,却不知该隐会如何回答,神魔之王心中虽急,但却还是想看该隐会怎样回答。因为他本就是故意当众问出来的。
大厅内的人都被他一语惊醒,人人面露讶色,要知道神魔之王的嫉才和自傲与他的美色一起闻名于天下,今日竟会说出这种话,是谁也想不到的,拔剑四顾面露深思之色,一双眼转过神魔之王,死盯着该隐,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般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木夕和新血来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着该隐,想他会如何回答。
这时帕帕向神魔之王歉意地一笑:“神魔阁下晚了一步,该隐先生刚才就已经答应了小女子要到小女子寒舍一坐,共同研究诗词歌赋,小女子在此向先像神魔阁下告罪了!”神魔之王闻言,面露失望之色,茫然道:“既然如此,请该隐先生恕在下刚才失礼了……”
坐在神魔之王旁边的色中之王这时抛开酒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帕何时与该隐先生私下谈过话,我怎么没看见,难道小帕和该隐先生能用心灵感应?!”
“小色,你怎么…………”帕帕满脸怒气,刚开口,才发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收住了口,恨恨地望着色中之王,怒色滥于言表。
但周围人却已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不同于一般。
色中之王又想说话,却被该隐捷足先登了,该隐微微笑起来,道:“色王难道忘了,去年在东阳城帕帕小姐还曾说过要拜色王你为哥哥,帕帕小姐前些时候虽未曾说过要邀请色王去小姐的香居一聚,但是怎会没有色王你呢?”
色中之王先是一怔,然后才笑道:“哈哈,看来我记忆力就是太差了……有可能是酒喝多了,忘了这件事,我真是该罚。来,小帕,为兄敬你一杯,当做赔理道歉!”
一旁的拔剑四顾听他们说话,突然道:“帕帕小姐有色王这么个干哥,已后干什么事都不用怕吃亏了,来!我敬你们一杯酒,愿你们的兄妹之情天长地久!”他说完,将一杯酒喝完,望着坐在一排上首的帕帕笑了起来。
帕帕不由打了个寒战,觉得这人眼神好邪气,看着就让人害怕。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礼道:“拔剑四顾大人,小女子在此谢过了你的好意,是小女子刚才太过焦躁,小女子在此向色王大哥赔礼了!”说着,喝尽了面前放的水酒。
大厅中人心中突然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见那边该隐又笑道:“神魔阁下的邀请在下又怎么会不答应,但却不知何时见面,请神魔阁下定个时间吧。”
神魔之王本来笑的很勉强,但闻此言,心神一震,怔了一会儿,便又大笑道:“该隐先生既然如此看的起我神魔之王,那我们宴会结束后便去我舍下小酌两杯,这样就不会防碍到该隐先生和帕帕小姐的约会了,该隐先生觉的如何?”
“那在下宴会结束后就在门口等待神魔阁下。”该隐仍是很有礼貌地微笑道:“在下因为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宴会结束后在下自然会在门口等着……”他站起身来,拂了拂有些皱折的长袍,再向上首几人和宾客们抱了抱拳,带笑走出大厅。
大厅中的人看着他逐渐走出的背影,心中暗叹,高洁脱俗这几个字虽好说出口,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而今日正好叫他们见到了一人。
“该隐!喂!你等等我。”这时刚才一直只顾着吃,手中现在还抱着一大捧食物的伊夜跟着追出去,食物也掉的满地都是,宾客们呆呆望向地上的食物和已经快跑出大厅的伊夜,脸上的表情都变的哭笑不得。
“哈哈,伊夜总是这样活泼……”木夕难堪地笑起来。
这时却见周围人的视线都向他自己集中过来,木夕心中暗自后悔万分,自己如果不说,又有多少人会知道那野丫头是自己带来的,这下可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