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疏钟淡月 几许消魂
天已渐亮,雾也消去了,偶而有鸡鸣几声从民宅中传出。
该隐站在大街上,晨光洒在他身上,他才刚从豪宅中走出来,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喘息声,他一回头,就望见伊夜手中捧着食物,边吃边跑向他。
“喂,你怎么丢下我们就跑了,累的我追你追的都快窒息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伊夜也不管她手中的那堆东西,飞奔过来一把扯住该隐的衣袖。
该隐嫌恶地把衣袖扯回:“你别把我的衣服都抹上油,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脏,再看看你手上的那堆脏东西,我的袍子贵得卖了你也买不到!”
伊夜被他一把推到旁边,不服气地冲他嚷道:“哼,怨我把你的黑衣服弄脏,也不想想刚才神魔之王故意整你,你却吭也不吭一声,还和他眉目传情,你还真是不公平!”她撇着一张嘴,瞪着该隐。
该隐看看天色渐亮,傲气地抬高头,不宵道:“你也不想想你的才情有多低,跟你谈话简直就像是在对牛谈琴,我向来不屑与一头牛谈话。”他目视着伊夜,又笑道:“神魔之王虽有些傲,但才情却不知要比你高出几百倍,你还真好意思和他比。”
伊夜怒急,跺了跺脚,气呼呼地道:“不和你说了,我去找星星姐姐说话!你这个无情无意的老王八!”她一把将怀中堆的食物全扔该隐,向街的尽头跑去,边跑还边回头朝该隐做几个可笑的鬼脸。
该隐低头看着自己身前地上乱七八糟扔着的食物,哭笑不得。
“该隐先生久等了,在下来迟了!”神魔之王一洗傲色,正站在该隐背后微笑着,他一眼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食物,讶道:“这是?”
该隐无奈道:“是那个野丫头干的,对了,宴会难道开完了?”他此话一出,神魔之王立刻接道:“是我先出来了,宴会还在开着……请该隐先生随我来。”他一回身,帮该隐在前面带着路。
两人过了这面红墙绿瓦,却见一辆贵而不俗的马车停靠在墙的一角,车夫正坐在御者的位置上打着嗑睡,他睡眼朦笼中看见神魔之王有些不悦的脸,一惊之下,手中鞭子竟摔到了地上。
“神魔大人,我我……我……”车夫连滚带爬的下了马,双唇打着寒站,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神魔之王不悦之色一扫而过,冷冷道:“算了,他们剩下的人呢?”
那车夫脸上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他们都……都……去了酒楼喝酒了,神魔大人您……”神魔之王脸色更寒,正要发怒,跟在他身后的该隐却笑道:“神魔阁下又何必如此生气,现在已快到冬季,黄叶飘飞,日渐寒冷,也怪不得他们去酒楼取暖。”
神魔之王脸色稍缓,对该隐抱歉地道:“该隐先生,让您见笑了,这些……唉……”该隐又道:“神魔阁下何必如此生气,把他们叫回来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人非圣闲,孰能无过。”
神魔之王看着前方的树林,只见上方的天空上仍旧是夏天时碧云朵朵,但地上却早已被黄叶铺满了,他低喃道:“是啊,秋已快到了。”这时他突然转过身,朝树林里叫道:“谁,别鬼鬼祟祟的躲在我们身后,快滚出来!”
树林中的叶子突然都被杀气摧得簌簌落下,这时从纷纷落叶中走出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虽一身锦衣华服,但这种只有富家公子才会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只显出高贵冷肃之意,完全没有浮滑之色。
他正是巫师集团的顶级杀手飘如风。
飘如风站在树林边缘,冲神魔之王冷冷道:“你竟然和魔导士协会的人走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巫师集团和他们魔导士协会一向敌对,而且你别忘了……”他又面露不悦之色,冷声道:“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和他搞在一起?”
神魔之王心中一惊,偷瞟向该隐,见该隐还是一副笑着的样子,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之处,才向飘如风怒道:“我神魔之王何时轮你飘如风来教训!”
飘如风先是怔了怔,然后又冷笑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我只是隐者大人手下,又不是你的手下,哼,既然你执意如此,要想到后果如何,我飘如风又何时怕过你神魔之王!”说完,摔手拂袖而去。
风更急,黄叶乱飞,漫天飘舞,天地间一片冷肃。
神魔之王呆在原地,好久才勉强笑道:“该隐先生,又让你见笑了,我们走吧……”他望向该隐,该隐点点头,也笑道:“是啊,但……”神魔之王走向马车的脚步一颤,僵在原地。却听该隐又道:“神魔阁下为何如此在意别人的话,我自活我的,与他人有何相干,又何必为他们的言语所动摇。”
神魔之王全身一颤,喃喃道:“是啊,我自活我的,与他人有何相干……”但他没有再看向该隐,只是背向着该隐道:“哈哈,多谢该隐先生了,我这回受益非浅……”
正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人的脚步声,不多时,十几个带刀的侍卫疾奔而来,望见站在马车旁的神魔之王,连忙在他面前跪下:“神魔大人恕罪!我们……”
神魔之王挥挥手,道:“算了…今天的事已后不许再发生,你们到一边去。”那些侍卫顿时都松了口气,谢恩不止,神魔之王这时又对该隐道:“该隐先生,请上车。”
该隐一笑,登上了马车,周围跪倒一地的侍卫们都心中暗暗奇怪不已,觉的神魔之王今日太古怪了,不但没有记较他们偷偷溜去喝酒的事,还显得如此温和。而且神魔之王几时对人如此客气过。
这登上马车的绝世美男子究竟是谁?众侍卫心中都不禁产生疑问。
马车载着众侍卫心中的疑惑,带着初秋的萧索,渐渐消失在街尾。
漫天的黄叶飘舞,飘到了街上,不止染出了秋意,也唤起了每个人心中所藏的凄凉清冷……
*******贵宾宅外,天已幕色,鸦鸣犬吠,家家都已生起了炊烟袅袅。
斗室内却暖意溶溶,一缕缕香气让人神清气爽,神魔之王自是心情大佳,不断的和该隐说笑着,就连神魔之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和人畅谈过,没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该隐兄又何必总是叫我神魔阁下,神魔阁下,显的如此生疏,该隐先生叫我魔少就可以了。”神魔之王笑了起来:“因为小弟少时体弱多病,所以隐者就帮我起了这么个怪异的名字来冲邪。”他谈起隐者,脸色也不由黯淡了下来。
“隐者,似乎是你们巫师集团的首领?”
神魔之王点点头,正色道:“想必外面的传闻该隐兄也都听过,该隐兄如果瞧不起我神魔之王,就请直说出来,我神魔之王也绝不会怪该隐兄,而且该隐兄今日来我这里一聚,明日谣言定会满天飞,我想该隐兄名声也不会太好了。”
该隐微笑道:“世人皆浊,真正能超脱的又有几人,更何况就连圣人,一生中也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神魔之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感激之色,突地低吟道:“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声音凄楚,话中似有万千感触,难以言喻。
突然他又放声大笑道:“今夜月华如练,此情此景,非是有酒不欢,我们又何必说这些煞风景的事情,我这里正好有从上环城俜请来的厨娘,她人虽胖,但做的糖醋鱼却是上环一绝,该隐兄请尝尝滋味如何!”
该隐也笑道:“当然要尝,既是魔少推荐的,又怎会不好。”但他此时心中却是暗喜不已,像神魔之王这样的美男子天下少有,自己一定要抓紧机会,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能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吧,只有赶快骗他签下卖身契,然后设法把他骗上床,这样睡觉才能睡的安稳。
房门被几个捧着盘子的仆人轻轻推开,仆人们走进来,像两人行了礼,恭恭敬敬地将盘子和用具放在了桌上,又帮他们沏了一壶清茶,此时香气四溢,茶香混和着缕缕香气,幽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神魔之王突然眉头一皱,向仆人怒道:“这鱼是怎么搞的,有股腥味,而且这么咸的糖醋鱼,怎么能让人吃!”那些仆人谁都不敢吭声,其中一个站站栗栗地接道:“神魔大人……那……那个她病了,所以……所以……”
神魔之王听的眉头以皱成了一团:“别结结巴巴的说话,再这样,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叫你以后再也讲不出一个字,快说!”
“上环城俜来的厨娘病了,所以这菜是别人代做的,所以有些不和大人心意……”那仆人果然变的口齿清晰起来,丝毫没有上回结结巴巴的感觉。
神魔之王脸色更烦,挥手道:“你们给我滚下去,顺便把那条咸鱼也带走,这种东西,我看了都觉得烦!”
那些仆人闻此言,都觉的今天的主人特别和善,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顺便也带走了那条被人称为咸鱼的糖醋鱼,打算自己回去品尝品尝,看看这条鱼是否有主人说的那么咸,这条鱼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差吧?
神魔之王见仆人全部退了出去,叹口气,对该隐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这么多的事……不过我自己倒也是会做糖醋鱼,只怕做的不好,让该隐兄见笑了。”他说完,有些难堪地笑起来。
该隐笑道:“想不到魔少还会妙手烹调,在下期待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见笑。”神魔之王这才松了口气,歉意道:“还请该隐兄稍等片刻,我不多时便会回来,还有……该隐兄闲来无事的话可以随便翻阅这里的书籍,我先告退了。”说完,走出房门。
房中只留下该隐一人窃喜,看来这件事是成功有望了,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神魔之王自己说出来,才不会有损自己一向不逼人的作风和身为神的气度。
********此时鱼已上桌,两人围坐桌前,相处的非常融恰。
“一缕萦帘翠影,依稀海天云气。”该隐微笑道:“此香缕缕不散,莫非就是龙涎香?”
神魔之王微一露讶色,才又笑道:“该隐兄可知此香的出处?”该隐略一思量,随既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涎香为香中最贵重,出大食国西海之中,上有云气罩护,则下有龙蟠洋中大石,卧而吐涎,飘浮水面,为太阳所烁,凝结而坚,轻若浮石,用以和众香,焚之,能聚香烟,缕缕不散。”
该隐又笑道:“香是龙涎香,茶是君山银针,魔少真会享受。”
神魔之王微微一笑道:“该隐兄学识渊博,在下佩服万分,该隐兄尝尝我做的糖醋鱼如何?”该隐点点头,挑筷吃鱼,细细地品尝了一会儿,神魔之王期待的望着他,看他要如何评价,却见该隐眉头一皱,神魔之王的心也一下子绷紧了。
“此鱼风味独特,做时定是香气四溢,但此时却无一丝香气漏出……因为香气都已收敛在鱼内了,而且甜咸之感恰恰适到好处,口感清滑,最难得的是此鱼竟没有丝毫的鱼腥味。”该隐又道:“没想到魔少烹调竟然如此高明。”
神魔之王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厨,生怕做的不好让该隐兄见笑,没想到该隐兄评价这么高,我也可以放心了。”这时该隐又道:“魔少何必如此自谦,魔少难道不知,任何事到了最高点都是相通的,艺术,军事,政事,风花雪月之事,包括人生也一样。”
该隐这时又道:“魔少请伸出手。”
神魔之王有些惊讶,心下有些迷惑,但还是伸出了一只手,该隐接过来,突然一怔,接着又叹道:“你的手非常漂亮,纤长,而且有两条智慧线,但……因为这种手型的人通常最漂亮也最不幸,在手像学中称为水手,线条柔和到很不明显,这种手型的人不管男女在情感上都据有女性化的特点,在其他人眼中很有吸引力,但极易受到外界的影响而改变思想,有这种手像的人很危险,一生都处在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内,他的命运往往会因为一个选择而改变。”
该隐突然又笑道:“不过魔少不必放在心上,因为左手带表的是本身的事,而右手带表未来以后的事,所以右手的线是在不断变化着的,虽然这种变化很缓慢而且并不清晰,但一个人的思想往往就会引响他的手像和命运,这些预测学其实只是劝告而并不是给出结果。”
他嘴上虽这样说,但实则是在暗暗担心神魔之王,因为神魔之王的手像显示,他太容易被外界的事所影响了,而且这种影响大多都是消极的,如果说右手的手像稍有变化,也只怕是向坏的方面发展,现在看来自己今天跟本就不该说出这种话,只怕这番话也对神魔之王的潜意识产生了负面的影响。
神魔之王黯然一笑,刚想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就是器皿破碎声和刀剑相交声,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其中还偶而参杂着几声女子的吆呵,神魔之王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这时该隐突然奇道:“外面怎么鸡飞狗跳的。”
神魔之王轻轻一笑道:“也许是来了小贼吧,我们不必放在心上。”
“说不定还是什么大事,我们还是出去看看比较好……”
******秋虽快到,但院内仍是百花齐放,树木也郁郁葱葱,偶有几片黄叶,并没有外面的那番凄凉景像。若硬要说有何不同,那也只是院内的较凌乱些,外面的林子较整齐些。两人怔怔地看着被人贱踏过的花坪和绿树,它们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惨不忍睹。
神魔之王刚才虽也料到了外面这些花草树木要受罪,但怎会想到它们受到的牵连竟然如此之大。
“这这……这,他们可能打到那边院子了,我们赶快去看看!”
“这些花草,唉,真是让人残不忍睹。”
“这些花草是我从各地移植来的,真是……可惜!”
两人再过了月洞门,却见那边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女子正在搦战,那女子手中拿着两把弯刀,左手一柄弯刀架在一名大汉的脖子上,右手一柄仍在和几人打斗着,被她架着的大汉个子极高,将女子的脸面全挡住了。
神魔之王刚想开口,却见那女子一脚将另一名大汉踹飞,那人随着‘扑通’一声,重重的摔落在两人面前。神魔之王眉头一紧,自己先一步跨过去,女子见又有人闯入了战圈,又手弯刀就向神魔之王划来,带出一个漂亮的圆弧,一道青光。
神魔之王避也没避,一把将女子挥来的弯刀握住,女子似乎没想到有人敢用手抓她的刀,惊呼一声,一把松开她一直架着的那大汉,左手弯刀砍向神魔之王的手腕,神魔之王冷哼一声,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女子刀势突顿,刀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
‘乒乒’两声,女子手中两柄刀同时落地,她却像被定在了空中,仍是原来的资势。
“到我神魔之王的地方来撒野,你还不够格,来人,把她交给城守夜刀风魔处置,让他看看这女人。”神魔之王面色如冰,脸在如水的月光下泛着清白色,但他实则是觉的自己的侍卫太丢脸了,十几个人上来连手,却连一个小姑娘都拦不住。
他手下一群人看着神魔之王的脸都不禁打了好几个寒战,连声道:“是是!”他们从没见过主人发这么大的火,今日一见,终于都相信了长的越漂亮的人发起火来也就越可怕的道理,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这时那似被定住了的女子大叫起来:“你们这群讨厌鬼,以多欺少,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要脸,果然是那个……那个生的蛋,死性不改,学足了你们祖先的不要脸,快放开我,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里,不小心迷了路,你们就这样,要我是现在的皇帝,非把你们都五门抄斩不可!”她自己骂着骂着,不由笑了起来,但又一想,自己这时怎么能笑,只好假装绷起来一张脸。
她喘了口气,又口水乱飞地骂道:“还有神魔之王,我看你人好像蛮单纯的,好心来警告你那该隐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鬼把戏,快解开,不然我死了冤魂也要天天缠着你,让你天天对枕而泣”
神魔之王闻言一惊,心中暗暗发笑,自己何时显的很单纯过,更何况对枕而泣是什么意思,这姑娘还真是爱乱改成语,但却还是疑道:“该隐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被几人架住,但仍旧朝着该隐的方向骂道:“该隐你这个……,你安的是什么心,我看见你了,你鬼鬼祟祟的跑什么,就算你化成灰我伊夜也认的出来,看见我受欺负你也不过来帮我!”
神魔之王回过头,只见该隐果然正向后退着,满脸晦色。
“该隐兄,你认的这女子?”神魔之王自己想了想,也觉的好像在宴会上见过这女子,似乎叫伊夜什么的。
他平常从来不记平常人的人名,只是伊夜在宴会上表现的太特别了,所以潜意识里也隐隐有这么个人存在,只是不太清楚罢,所以伊夜骂开人时他才突然想起这个人来。
该隐停止后退,心中暗骂伊夜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现在来,但也只能苦笑道:“是啊,我多希望不认识她这个……可爱的人。”
伊夜听该隐这么说,一脸傲色,哼道:“知道是我伊夜来了,还不快放开手!”抓着她那几人听她是神魔之王贵宾的朋友,也不敢再抓了,几人同时放手。
“唉呦!疼死我了!”伊夜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呲牙咧嘴的冲神魔之王嚷道:“还不快解开你的邪术,你故意要让我摔死!”
神魔之王看像该隐,却见该隐一副嫌恶的表情盯着伊夜,他对该隐笑道:“该隐兄,这,你看该如何?”该隐勉强笑道:“我看还是应该把她扔出去较好,但……算了,魔少还是帮她解开缩身咒吧……”他边说边向后退后几步,看的神魔之王和其他人啼笑甚非。
神魔之王手指轻拂几下,伊夜就已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断揉着屁股,虽甚是不雅,但也显出了她独特的‘可爱直率。’等她揉完屁股,又大刺刺的越过众人,口中对该隐抱怨道:“你也真是,自己吃鱼吃的开心,让我一个单薄的女孩子在窗户外攀着树干流口水,馋得发抖,我也要尝尝到底好不好吃!”
“你在外面偷听?”
“嘿嘿,我怕你发现,就躲在离窗有些远的树上,用一根长长的通心竿伸到窗户旁听,这样不能算偷听吧?哈哈哈哈,我伊夜就是厉害……唉……其实我是想突然冲进去吓你们一跳,没想到被那几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发现了,就只好和他们开打了。”伊夜脸上一丝歉意都没有,似乎还觉得有些遗憾没能冲进去吓他们一跳。
院内的人都哭笑不得,这姑娘……简直就不像是个女人。
******斗室内,龙涎香的香气依旧,陈列在柜上的物品也没有变成滴着血的死人头颅,但该隐和神魔之王的脸色却都不好,两人盯着正在边吃鱼边赞好的伊夜。
却见伊夜连筷子也不用,双手抓着那条鱼,狼吞虎咽的吃着,一条糖醋鱼刹时间被她吃的只剩一条鱼尾巴,这时她放下手中的鱼骨,打了个嗝,对神魔之王笑道:“喂,老王,还有没有,我看你手艺好的都可以去当厨师了,这糖醋鱼~~~嗝~~~~真不错啊!”
神魔之王寒着一张俊脸,没有开腔,只是看着被伊夜扔到了地毯上的鱼骨。同时也在为自己做的鱼而感到可怜。
“可惜可惜,牛嚼牡丹,怎知其味,伊夜,你真是不折不扣的一头牛!”该隐又嘲讽道:“真不知道你这人有没有点良心,嚼完鱼不说,竟然连鱼骨也随手扔到地上,这鱼被你吃了还真是可怜到极点。”
伊夜撇撇嘴:“吃鱼就是吃鱼,有什么牛嚼牡丹之说,再说了,我又可爱又漂亮,怎么会像头牛,我看你才……”她捂着嘴偷笑起来:“像极了人妖还有妖孽!”
该隐也跟着笑道:“是啊!人,人妖,妖孽,要不然就是怪物,人妖和妖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没想到你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你不是牛而是妖孽。”
伊夜一张笑脸垮了下来,猛地站起来,朝该隐冷冷道:“不和你说了,你本来就不是人,我和你吵简直就是犯病,我伊夜顶天立地,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又怎么会是妖孽。”
她又对神魔之王劝道:“我是好心来告诉你该隐坏到了家,不要上他当,你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伊夜还是感谢你做的那条美味的鱼,让我肚子稍稍饱了些,我要走了,省的被那姓该的奚落个没完。”说罢,旋风一般的离去了。
再看屋内,一片残渣剩饭,夜风从大敞着的门外吹进,带着半卷的纱帘罗帐飞舞,碰倒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茶水渗湿了蓝色的地毯,水痕渐渐扩散到神魔之王脚下,神魔之王眉头紧皱,偏移一下脚,那水痕又接着扩散开。
该隐苦笑道:“真是太抱歉了,伊夜这个人……”
“没关系,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太珍贵,我还有事要请教该隐兄。”神魔之王微笑道:“除了爱骂人之外……她,还真可爱。”
“请随我来,这间屋子交给仆人收拾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人的手像,想请该隐兄看看,这个人……他很奇怪……”神魔之王边笑边说,从位置上站起,唤来了几个仆人。
他带着该隐穿过走廊,到了隔壁一间部置的古香古色,充满了书卷气的书房里,拿出旁边的几卷纸,研起墨来。
他勉强笑道:“我说的这个人……是隐者,他的手上,竟然没有生命线,不,是生命线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