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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将欲取之

《《异界寻芳录》》

“我怎么了?”程石拼尽力气大喊,在别人耳中却如蚊蝇一般:“是不是做梦了?”

“我倒希望你是在做梦。”罗布斯苦笑道:“但你腰间的两处刀伤却不是假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石努力的回想着昏迷前的一切,终于记起了些什么:“红……红魔!”

罗布斯喃喃的道:“原来是他们!那就不奇怪了……看来你真是好彩,你还是第一个在红魔的刺杀下生还的人!”

“好了,主人才刚醒,别问他那么多事情!”克莉斯蒂拭去脸上的泪水,白了罗布斯一眼,跟着俯身喂了程石几口汤水:“不要皱眉头,我知道它很苦,我自己试过的……”

“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聊,哈!”罗布斯敷衍了几句,识趣的告辞离去,刚走到门口又回身补充:“少将,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胜利了!”程石的胸口一阵暖流,感觉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有了代价,但本想振臂高呼的动作却牵动了伤口,换回一阵锥心的伤痛。

“主人,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克莉斯蒂含泪微笑:“我差点以为你就要抛下我,独自远去了!”

“我哪里舍得!”程石打趣了一句,苦笑道:“扶我起来,我要看看自己的伤口!”

克莉斯蒂将程石按回床上:“别乱动,我刚刚替你包扎过,一乱动就会渗血的!”

“那我岂不是被你看光了?”程石眨了眨眼:“我那里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克莉斯蒂脸飞红云:“你们男人整天在想什么东西呵!”

“那就好,那就好!”程石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声:“真的没事?”

“没事!真的……我看过了!”克莉斯蒂脱口而出,立刻明白说错了话,脸色大窘:“你……真是个流氓!”

程石叫屈:“你还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去死!”克莉斯蒂把汤碗重重的顿在桌上,甩袖而去:“要喝自己喝,我才不喂你呢!”

“谋杀亲夫啊……”程石望了望可望不可及的汤碗,只得喟然长叹。

一旦苏醒,程石的创口就飞快地好转起来,而这也得归于他独特的体质。三天后,他已可以扶着墙缓缓走动,终于不必再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

罗布斯脸上的愁云却一天比一天浓厚:“少将,巨蟹军的主力正朝这里反扑过来,估计明天就可以到达了!”

“怎么这么晚才来?”程石讶然道:“我昏迷了几天?”

“五天。”罗布斯解释道:“罗严得克斯做得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出色,他趁敌军回撤时果断出击,烧毁了敌人的大部分粮草,成功拖延了敌军的节奏!”

“罗严得克斯,好样的!”程石欣然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区区的一千多人,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他和少将一样,吸取当地的贫苦青年参军,现在已扩成至三千多人了!”罗布斯皱眉道:“但问题也在这里:敌军由于缺乏粮草,预计一到达这里就会展开猛攻,因为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而我们刚攻下丁克城,城内局势不稳,根本没把握据此固守。一旦战事陷入僵局,我怕可能会有变化!”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会有变化。别人不说,凤凰会的卡西隆一定会出问题!对了,原城主斯图达特呢?”

“我们包围了城主官邸,斯图达特不肯投降,自尽身亡。”罗布斯叹息了一声,转念道:“对了,少将究竟用什么法子,竟然令凤凰会主动投诚?若没有他们居中配合,我们的一些措施绝不会实行得这么快!”

“利益合作而已。他曾帮助我们攻克东门,我则许诺助他们吞下青火帮这块肥肉!”程石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任他们狗咬狗吧!我们犯不上蹚这趟浑水。我们可在某些方面提供给凤凰会便利,但要小心他们反咬我们一口!”

“我明白。”罗布斯点头表示同意,却还是忧心忡忡的询问:“敌人的主力眼看就要杀到城下,我们该如何应付?”

“我想想……嗯,他们缺少粮草,我们就先送他几天的粮草!你以我的名义拟一份战书,大意说本将光明磊落,不愿在对方不利的情况下凑巧取胜,因此先奉上几日的粮草,待对方休养数日,然后择期决战!”

“送给对方粮草?”罗布斯惊讶到合不上嘴巴:“少将,我没有听错吧?”

程石板起脸:“没有。立刻安排好这一切,派人前去押送!”

“这么做虽然能将敌军进攻的时间押后几天,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旦敌军养精蓄锐之后,我们取胜的把握更加渺茫!”

程石叹了口气,心想:“罗布斯比不上罗严得克斯的地方,就在于后者纵使不明白上级的军令,也会立即无条件执行,而罗布斯则一定要追问明白,才肯付诸行动。”

程石耐着性子解释:“谁说我们要等他们养精蓄锐?送去粮草的当天晚上,立刻率领全部的人马突袭劫营!”

“……我懂了!只是,这样做是否有点不太……”

“为将之道,在于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在于不择手段地追求胜利!”程石冷哼一声:“个人的荣誉算得上什么?敌军将领如果相信了我的计策,只能怪他自己倒霉,我本来就不是他的朋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曼纽威斯尔那只老狐狸,若不是他这两刀,我也不会真正学会打仗!”

“是!属下这就派人依计而行!”罗布斯不再多说,行了一个军礼后告辞而去。

程石挠了挠头,对着冰凉的墙壁冷笑:“弗朗西兹总督,我看你还能挺多久!”

“主人,该喝药了!”克莉斯蒂端着一碗浓黑色的药汤追了过来:“真是的……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唉……”知道抗拒也没用,程石只好硬着头皮,大口大口的吞咽着不知名目的苦涩药物,心中感叹:“这样的日子,要到何时才能终止啊!”

次日深夜的劫营行动全面奏功。罗布斯率领所有兵力悄悄突袭入敌人营帐时,对方正因为连日行军的疲劳而睡得一塌糊涂。

战局的持续,并非双方激烈的对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仍处于短暂的恍惚状态,大多数手还来不及摸上兵器就已魂归地府,更多的士兵,则茫然不知所措的四处奔逃,死于同伴的相互践踏之下,少部分的敌军精锐,虽然强自稳下阵脚,但已无力扭转山崩堤决一般的颓败,在士气如虹的程石军队的冲击下溃不成军。

原本将近两万的巨蟹主力军队,从杀戮中幸存下来的不足五千人——但他们的噩运仍未完结:衔尾追踪的罗严得克斯的军队,恰于此时赶至。本已是惊弓之鸟的巨蟹残军,误以为陷入埋伏,士气更是跌至谷底。罗严得克斯的猛烈狙杀,除了造成新的重大伤亡之外,也断绝了他们的逃亡之路。罗布斯追击的军队奔驰而至,与罗严得克斯两军合流之时,巨蟹军队全歼的凄凉命运已注定。

敌军的将领布赖恩特被罗严得克斯的手下生擒,押赴至程石跟前。

布赖恩特的双目通红,几乎要喷出愤怒的火焰:“程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侍卫狠狠的一拳擂中布赖恩特的腹间,痛得他再难站立,加上膝盖又自后方被人踹中,他终于满心不甘的跪了下去,但眉间的怒气却越发浓郁:“枉我当你是堂堂正正的好汉,没想到是一个……是一个下三滥的畜生!”

布赖恩特被侍卫捆了几十个耳光,脸已迅速浮肿起来,嘴角更是渗出血丝。

程石挠了挠头,平淡的反问:“你输得不服气对不对?”

“当然!”布赖恩特怒吼:“你送来的战书上明明写着明日午时决战,堂堂的一军主帅,岂可出尔反尔!你竟然还厚着脸皮说什么不愿乘人之危……还送来了粮草……我呸!”

“你的确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程石面无表情:“但你这份胆气,却害死了自己的上万名手下!你打算如何去面对他们的冤魂?如何去面对他们日夜思归的亲人?”

“你……你……我……”布赖恩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所有意志,都为程石这简单的两个问题所击溃。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将头狠狠的撞向坚硬的地面:“我该死……我该死!”

“你的兵力是我的两倍,堂堂正正的决战,我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程石叹了口气:“为了我的将士能活下来,我无耻一次又何妨?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怎配身为三军统帅?”

“程石……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布赖恩特挣脱侍卫的按压,一头撞向坚固的石柱。鲜血四溅,布赖恩特撞至血肉模糊,仍旧咬牙切齿的辱骂:“畜生……我不甘心!我不……”

声音慢慢沉寂下去,布赖恩特终于倒地气绝。程石怔怔的望着他的尸身,竟似神游物外罗布斯上前一步,追问道:“少将,应该如何处理他的尸体?”

“装殓起来,运送巨蟹都城。”程石淡然道:“弗朗西兹和他的家人一定会厚葬他的。”

“是,少将!”罗布斯低声领命,自行下去安排。

罗严得克斯躬身上前,汇报着自己率领的军队执行任务的详细经过。

程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罗严得克斯,你做得相当不错,但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奖赏你!”

“属下可不是为了赏赐才跟随上将的!”罗严得克斯语气轻松,但神色依然恭敬:“只是属下所领士兵给养不足,装备很差,军饷也一直拖欠……”

“这个简单。我们在赫利城缴获了一批蓝金,你们的那份我也留到现在。”程石挠了挠头:“每个士兵一条,应该够用了吧?”

“足够了!”罗严得克斯身上一轻:“欠债的将领,在手下面前可抬不起头啊!这下终于解脱了!少将,现在敌军的主力已被歼灭,丁克城也已攻下,若现在紧急行军,属下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攻下巨蟹的都城!”

程石摇了摇头:“不必。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服巨蟹城邦,而是为了替双鱼城邦解围,现在除掉弗朗西兹,只会便宜了拥兵自重的尤弗路男爵!我们看似胜券在握,实则步履维艰。攻下巨蟹都城容易,要统治巨蟹城邦就难了!”

“那我们该?……”

“按兵不动。”程石断然道:“但是也不能太便宜了弗朗西兹,多给他点几把火!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很快就会招回尤弗路救驾,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应付未来的十几万敌军吧!”

“以我们的兵力,无论如何不足以与尤弗路抗衡。除非是在……”

“坎赛贝尔要塞!”程石和罗严得克斯同时喊出了答案,彼此相视一笑。

程石喃喃的道:“折腾了这么久,居然又回到了起点,命运可真是能捉弄人啊!”

翌日,在程石的授意之下,罗严得克斯向巨蟹城邦的民众发布了“反暴政公告”。公告大意如下:

“一个城邦,若不能令自己的民众获得基本的生活资源,那么民众有权自行争取。若因此引起起义或战争,民众是无罪的,有罪的是这个国家!”

“在程石少将所治辖区,任何年满十五岁的成年民众,都有权获得不少于十分之一顷的土地以供耕种(未成年者减半),任何民众,都有权获得不少于一月之口粮和来年耕种的种子,有权获得不少于一百圣币的钱财!凡达不到以上基本生存标准的饥民,皆可向当地的富商、地主、官吏支取,无需对方许可!”

“原有的一切巨蟹城邦的苛政,自即日起宣布废除,任何抗议苛政、额外捐税的民众行为,皆为正当举动!在本将辖区以外的其他巨蟹民众,若同样乐于执行反暴政公告,均可获得程石少将的声援或实际救援!”

公告贴出,所引起的反响远远超出了程石、罗严得克斯等人的预料。巨蟹城邦的境内,纷纷燃起了饥民起义的烈火,很多竟打出了程石的旗号,而弗朗西兹总督的残暴统治,也正日益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面对四面楚歌的形势,暴跳如雷的弗朗西兹终于无奈的下达了“火速招尤弗路男爵的军队回援”的号令。

战火纷飞的圣界,终于因程石异兵突起的行动而浮现出一道和平的曙光:天秤军队蓄谋已久,再加上装备精良、粮草充足,本以为可以在短期内征服射手城邦、处女城邦,进而完成统一圣域的壮举,却不料一军在青鸟之谷中了程石的埋伏,全军覆没,另一军也受阻于射手城邦的少主阿布,久攻难下。

尤弗路男爵率领的巨蟹大军,本已将双鱼城邦的领土攻占了十之七八,加之成功设计围困住双鱼的最后据点,原本指日可下,孰想后院起火,程石临时拼凑的军队竟然威逼巨蟹的都城!功败垂成的尤弗路男爵,在接到弗朗西兹总督火速撤退的命令时,心头一定有不少感慨吧……

《异界寻芳录》第五集 作者:巴陵 第十一章一笔交易

时间又过去四五天,程石的创口逐渐愈合,终于可以行走如常。尽管如此,当他身体活动剧烈时,仍可以感到刺骨的痛楚。一直担负起监督程石养伤任务的克莉斯蒂,依然固执的要求他每日三次服食黝黑的汤药,但在程石“顽强不屈”的抗议之下,她终于勉强同意减低至每日两次。

罗严得克斯正利用难得的空闲,对所有的士兵进行集训,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坎赛贝尔要塞”攻防战。

程石的军队成份混杂,有最初的天秤降兵、有刚招收的巨蟹新兵、有几次战争的俘虏,甚至还有少数想浑水摸鱼的雇佣兵。要让怀抱各种目的的士兵融合在一起,具备高效的作战能力,这并非简简单单的事,难为罗严得克斯驾轻就熟,处理得井井有条,连旁观的程石都不禁暗暗佩服。

程石现在的总兵力接近两万,罗严得克斯将他们每一百人分为一个连,每十个连分为一个营,全部划分完毕,每个连内都分配了一半左右的老兵和新兵,通过格击比试选拨出了连长,带领手下日夜操练。罗布斯为首的军法处,则对每日集训的结果进行评估,表现好的军官和士兵立刻得到奖赏或提拨,表现差的则给予适当的惩戒。经过之前的“军令事件”,领教过军法处狠辣手段的士兵,望向罗布斯的眼光无不饱含着敬畏之意,生怕会触到他的霉头,自是人人奋勇争先。

一周的集训下来,军团的面貌为之一新,程石对未来战局的成败,也更添了几分把握。遗憾的是克莉斯蒂专心于程石的伤势,无法对士兵的魔法修为进行辅导,而如何提高军队中魔法师的数量,也成了程石很关心的一环。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也一直萦绕在程石心头,挥之不去:如何在生疏的异邦环境,组建起自己的情报部门?一—缺少资讯来源的军队,根本不足以应付严酷的挑战!

“少将!”罗布斯匆匆赶至程石的身边,低声汇报:“撤退的军令传出后,凤凰会的行动有些异常!”

“卡西隆,你终于忍不住了么?”程石心中暗叹,却没有在脸色上表现出来,平静的追问:“怎么了?”

“属下调查发现,这几日,有几千名的凤凰会小弟出没在少将所居的城主府邸附近。他们虽然并未手持兵器,但彼此交头接耳,似乎在谋划什么不轨举动。属下推钡,凤凰会很可能是想在我们撤离之后,第一时间抢占丁克城的控制权!”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罢了。”程石叹道:“我们即将撤往坎赛贝尔要塞,迎战尤弗路的大军,之后丁克城落入谁的手中,不在我们的操心之列。不过依照我对卡西隆的了解,他未必会等得及!”

“少将的意思是……凤凰会可能会强攻少将府?”

“不排除这个可能。”程石淡淡的道:“派兵严加戒备!他若耐性好,我们不妨将丁克城交到他的手中,他若等不及,我们就送他一程吧!”

夜色低垂,一条黑色的身影如狸猫一般潜入了程石的住处。夜行者手持匕首,脸蒙黑巾,瞧她前凸后翘的身材,竟似是一名女子,但瞧她行动敏捷、落地无声,竟然没有惊动一名侍卫,又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绝非寻常人物。

夜行者潜至程石房外,将匕首刺入窗格,正要小心的撬开窗门,房内突然传来程石冷冷的声音:“门没关,阁下还是直接进来吧!”

黑衣人全身一震,但迅速平静下来,收起匕首,推门而入:“少将好耳力,竟然早已知晓在下潜入,可笑在下尚以为少将仍在梦中!”

程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衣人,冷笑道:“阁下莫非见不得光?”

黑衣人微微一笑,伸手除下了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了一张楚楚动人的面容:“蒙面巾只是为了遮拦一般的俗客,少将威名赫赫、卓然不群,自然不在此列。小女子这次贸然前来,只是想跟少将谈一笔交易!”

“不是为了取我性命么?”程石指了指她身边的凳子:“莫嫌在下招待不周,请坐!姑娘既然找上门来,就应该知道我的作风,如果所谓的交易只是浪费在下的睡眠时间,恐怕只好留姑娘在天牢内屈居数日了!”

“久闻少将妻妾俱是绝色,怎会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女子盈盈落坐,动作优雅从容:“莫非嫌妾身丑陋不堪,不足供奉枕席?”

“岂敢,姑娘美貌非常,万中无一。”程石笑道:“只不过在下有种毛病,喜欢狠狠的打绕舌妇的板子,越美艳的打得就越狠,姑娘要不要试试?”

“既然少将责备在下绕舌,在下再不识相岂非自讨没趣?”黑衣女子脸色一正:“在下青火帮雪蜜儿,想请少将替我们除掉凤凰会!”

程石微笑道:“可能要令姑娘失望了,我对于帮会之间的纷争没什么兴趣!”

“明人不说暗话,少将又何必欺我呢?”雪蜜儿嗓音听起来甜润无比:“青火帮的七十三家兵器铺被查封,凤凰会的却丝毫不受影响;青火帮的几处分会所在地被官方强行征用,凤凰会不但无恙,反而争取到了军队的物资售购权。若没有少将的幕后支持,凤凰会的势力岂会扩张得如此迅速?”

“这只是我们和凤凰会之间互惠互利的巧合罢了!”程石平静的应对:“我们既然没接受凤凰会的请求出兵消灭贵帮,也自然不会为了贵帮破坏游戏规则。”

“规则是人定的,随时可以更改,关键是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少将说对么?”

“姑娘辞锋锐利,在下不得不佩服。”程石挠了挠头:“既然是交易,自然不能单方面付出。不知贵帮开出的是什么价格?”

雪蜜儿伸手撩了撩额前的一络长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妩媚的仪态令程石不禁心动。

“上将寻找的是一个可靠的伙伴,青火帮远比凤凰会合适,因为凤凰会要的不仅仅是少将给予的便利,更对少将的首级有浓厚的兴趣。现在少将名望水涨船高,任何人能除去少将必将名扬天下,何况少将即将面对尤弗路的十几万大军,卡西隆显然不看好阁下的未来!少将可知,凤凰会已严阵以待,准备趁少将撤离的当夜突袭少将府邸,一举斩杀阁下?”

“哦!”程石神色不动:“不够。”

“原来少将早已知晓卡西隆的阴谋,倒是雪蜜儿白白替少将担心一场!”雪蜜儿的目光闪动,显然把握到了程石的心意:既然程石不会和凤凰会合作下去,那剩下的就是会否转而支持青火帮了。

雪蜜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力求更吸引程石的眼球:“相信少将一定听说过,我们的帮主托马斯出身雇佣兵团,而且曾立下过不少战功。换句话说,青火帮同整个巨蟹城邦内的雇佣军团,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不但为雇佣军团寻找主顾,也同它们有贸易往来,提供着它们所需的某些稀缺的资料、装备。青火帮的历史久远,而这种关联却从未断绝,甚至深入到了帮会中的一切运作。”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程石耐着性子追问。

“情报,我们享有充足的情报来源。”雪蜜儿双手交叠在一起,环抱在自己丰满的胸前:“少将难道不想有自己的情报部门么?”

程石怦然心动: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面对着送上门来的机遇,程石强作镇定,反而板起了脸:“还不够!”

“少将不用故意骗我,我已从你眼神的变化中知道了答案。”雪蜜儿娇笑着,表情娇媚无比:“如果真的不够,那只有添上我自己了!”

“你?”

“我还是处子之身。”雪蜜儿挺了挺胸,让自己的胸部更添风韵,香腮同时浮现出一丝潮红:“但我受过特别的训练,懂得所有床第之间取悦男人的花式。无论前、后或是口,都一样可以令男人销魂,纵使鞭打、捆绑,也一样甘之如饴。少将若真的喜欢打板子,我一样可以奉陪!”

“你懂得的确不少,但我并不是一个以虐待女人取乐的变态。”程石微笑道:“问题是我如何能通过你的片面之词相信贵帮的诚意与能力?”

“对于诚意,这正是选择我来这里的原因。”雪蜜儿幽幽的叹了口气,更显得楚楚可怜:“我的身分特殊,因为我就是青火帮帮主托马斯的女儿。我父亲并无其他子嗣,而我会留在少将身边充作人质,同时负责少将与青火帮的联络。这样足以表现诚意了么?”

“原来如此!”程石对雪蜜儿的印象大为改观:“姑娘肯为父亲牺牲自己的幸福,气节实在令在下钦佩不已!”

“青火帮连日来惨遭凤凰会狙击,眼看覆灭在即……谁叫他是我的父亲呢?”雪蜜儿皱了皱眉,又欣然娇笑:“何况留在少将身边,也算不上什么苦差事,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有少将这样的夫婿实在求之不得!”

程石摇头道:“姑娘莫要会错了意,在下只答应留姑娘在身边,既无意毁掉姑娘的贞洁,更没有要迎娶姑娘的念头。”

“都一样,因为我有把握令你爱上我!”雪蜜儿眨了眨眼,完全不理会程石的哭笑不得,微笑道:“关于情报能力,少将可以自己测试一下!”

程石沉吟了片刻,询问道:“贵帮可曾听说天秤城邦的红魔刺杀集团?”

“是前几天刺伤少将的那个么?”雪蜜儿揉了揉太阳穴,欣然道:“少将可真会出难题,竟然挑了一个这么隐秘的消息!对于红魔集团,我们所知的也极为有限,只知道它的创立者是一名高深莫测的老者,而四处活动的成员大概有二十余名,精于隐藏和暗杀,其中尤以‘疯马’和‘红娘子’两名最为狠辣。疯马力大无穷,红娘子生性淫荡、擅长魔法……其实少将若真的想得知红魔的内情,应该去问自己的好助手罗严得克斯才对!”

“罗严得克斯?”程石为之一愕:“怎么会?”

“原来少将还蒙在鼓里。”雪蜜儿的话语如同魔咒,令程石怔在当场:“罗严得克斯就是红魔集团的第二号头目!”

程石深深呼出一口气,淡淡的道:“成交!”

雪蜜儿希望程石直接出兵剿灭凤凰会,程石则有不同的意见:外来军队若直接介入,必然对事后青火帮的声誉大为不利,而双方暗中合作的关系也就暴露到了台前。

“我们可以提供贵帮所需的一切便利。”程石最后总结道。

雪蜜儿面露忧色:“坦白说,青火帮目前被凤凰会打压太甚,就算得到少将的幕后援助,也难以在短期内反输为赢,彻底击溃对方!”

程石微笑:“要是便利中包括凤凰会的总舵所在地呢?”

“这自然就不同了!”雪蜜儿大喜过望,情不自禁的凑前吻了一下程石的额头:“我们同它火拚了这么久都得不到总舵的位置,少将是如何得知的?”

“天机不可泄漏。”程石想起与卡西隆的那次生死之间的谈判,暗忖一切都有了价值:“行动时间就定在明夜。我会下令军队驻扎在东、西城之间的分界线,明为维持治安,实则将凤凰会的势力团团封锁。剩下的,就要看贵帮的了!”

“预祝合作愉快!”商定相关策略,雪蜜儿正欲起身告辞,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军队封锁之后,我们的帮众也无法杀入凤凰会,少将可否提供一块供我们任意出入军营的令牌?”

“这个自然,我现在就可以为你签发。”程石断然道:“万一贵帮行动不利,也可以持牌前来报信,我会调动军队介入!”

“少将真是个合作的好对像,连退路都为我们设想好了!”雪蜜儿抛了一个媚眼,将一双粉白的纤手递到程石眼前:“不如就签在妾身手上好了!”

打发走了雪蜜儿,程石反而陷入了沉思:被人出卖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可是罗严得克斯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呢?难道雪蜜儿在说谎?不对,对方有求于己,没有理由在此时撒谎!”

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罗严得克斯呢?他在魔光之碑时临时倒戈,可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若没有他甘冒生死在连乌索地区吸引住敌军主力,自己攻城掠地也不会如此顺利!

目前最佳的手段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将其击毙,但自己真的下得了手么?

“好烦,自己终究不是做大事的人啊!”程石将身上的毯子掀翻在地,才发现已天光大亮,自己竟然整整思索了一夜!

克莉斯蒂轻轻叩击房门,又端来了日常的汤药。程石吞咽着严重影响胃口的浓苦药水,更是眉头大皱。

克莉斯蒂一直监视着程石喝完,调皮的鼓掌笑道:“恭喜主人,这是最后一碗,你的身体已完全复原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程石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克莉斯蒂,把我的早餐端过来……哦,顺便喊罗严得克斯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怎么了,主人?你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啊!”细心的克莉斯蒂终于发现了不妥。

“没事。”程石烦躁的一挥手:“让你去就快去!”

克莉斯蒂撅着嘴走了出去,程石则盯着空碗,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