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帮会立威
“凤凰会？这又是什么玩意？”程石耐下性子：“老板，麻烦你说详细一点！”
“凤凰会也是个帮会，势力不亚于青火帮。这两个帮会一个掌管城西，一个控制城东，合起来的势力几乎覆盖了整个丁克城！”老板繁繁叨叨的诉说下去，听得程石大皱眉头。
根据老板的叙述，形势远比程石之前的估计严峻：青火帮和凤凰会各有三千多小弟，平时以收取保护费为生。两者势力所及，不但遍及各类商店、客栈、银号，甚至连兵器、医药等等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青火帮的历史由来已久，现任老大托马斯出身雇佣军，据说曾在战斗中独自斩杀百余名敌军而获英勇勋章，是一个典型的狠辣角色。
而凤凰会却是不久前神秘崛起，会主从未亲自露面，多数是由二当家卡西隆料理帮务。凤凰会势力扩张迅速，正逐步蚕食青火帮的地盘，终于令后者忍无可忍，相互之间开始了旷日持久的火拚。最近几天正是两帮交锋的关键时刻，每天晚上一场血腥厮杀之后，都会在街道上丢下几十具尸体。
“不过，我们倒不是特别厌恨帮会。”掌柜的注意到程石怀疑的眼色，急忙做了补充：“帮会间的火拚很少牵扯到平民，我们只要按时交纳保护费，就无需担心惹上麻烦。有时侯上面私自征收一些不合理的苛捐杂税，帮会都会带头起来抵抗，最终大多都不了了之，毕竟军队也不想惹上势力庞大的帮会，何况兵器、医药之类的军需品还要仰仗他们来提供……所以我们宁肯屈从于帮会，也不愿直接受酷吏压榨。”
走出兵器铺，程石终于理清了头绪：“要搞到足够的兵器，只能从帮会入手，决定攻城胜败的关键，也集中到了这股第三势力的头上——我们就先去探探凤凰会吧！”
挑选了一家档次较高的酒楼，程石率领自己的五个手下，点了满满的一大桌美味佳肴，吃得不亦乐乎。
几个手下酒足饭饱，不禁对程石大为感激：“老大，我们跟你真是跟对了！”
“别高兴的过早。”程石微笑道：“很快就要到打架的时侯了！”
“打架？”五号一脸茫然：“我们不是有钱么？”
“笨蛋！”二号冷冷的道：“老大是要把事情搞大，引来凤凰会的人！”
“对！”程石称赞了二号一声，一拍桌子，吼道：“侍者，过来！”
“很好！”附近的一个侍者赶过来，双手递上功能表：“结帐是么？几位一共吃了……嗯，合计两百七十元圣币，这是价目表，请您过目！”
“过目个头！”程石恶狠狠的道：“老子是来收保护费的，赶紧把这个月的拿来！”
侍者一怔：“这个月的比尔已经来收过了！”
“比尔是比尔，我是我！”程石一脚将餐桌踹翻在地：“再不给老子把保护费拿来，老子拆了你的酒楼！”
程石的五个手下不甘落后，抄起旁边桌子上的碗碟“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侍者慌忙离去：“各位请等一等，我这就通知我们的掌柜去准备！”
程石一行悠然自得的剔着牙，等侯着送上门来挨揍的沙包。
片刻后，侍者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冲过来：“比尔哥，就是他们！”
“你小子敢冒充我们凤凰会，是不是找死？”领头的比尔一拳擂向程石的鼻梁，吼道：“去死吧！弟兄们，给我揍扁……哎哟！”
十几个彪形大汉几乎同时惨叫着飞了出去，每个人的胸膛上都印上了一个沾满汤水的脚印。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程石依旧悠然的剔着牙，冷冷的盯着唯一站立的侍者：“保护费呢？不要让老子久等！”
侍者仓惶而去，下一拨引来的是几十个持刀的刺青汉子。
程石装作没有看见杀气逼人的打手，微笑着问向侍者：“保护费呢？”
“费你个头！”一个身上刺着乌龟壳的汉子一刀劈下，狞笑道：“你去地狱领吧！”
程石一伸手，刁住他的手腕一拧，清脆的骨折声传出，龟壳汉子已惨叫着蹲了下去，刀也到了程石的手中。
程石脚踩“七星八卦步”，如蝴蝶穿花一般轻飘飘的穿梭于对方的人群之中，手中的刀或劈、或挑、或挡、或拍，每次出刀，都带回一蓬血雾。他下手很有分寸，凡中招的敌人都立即丧失反抗能力，却又不危及性命。另一侧，程石的五个手下也加入了战团，尤其是二号和四号，竟也不甘示弱的撂倒了十几名敌人，显示出极高的格击技巧。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很快地板上就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呻吟哀嚎的刺青汉子。
程石抖了一下自己沾满尘土和血水的衣衫，面无表情的瞪着侍者：“还有没有？”
“鬼啊！”侍者跌跌撞撞的滚下楼去，久久没有回返。
程石久等不耐，喝道：“还有没有不怕死的，一起过来吧！”
“阁下好大的威风！”一个青衣长裤，手持长矛的男子一步一步的登上了酒楼，冷笑道：“何不推开窗户看看，是否还有活命的希望？”
男子语言文雅，人却长得丝毫也不文雅：枝节横生的肌肉块，几乎涨破了那件不合身的青衫，尽管它已是程石所见过的最大尺码，密密丛生的黑色体毛，透过胸口、袖口、领口探出来，还散发出浓浓的体臭，更令人作呕不已，再加上消瘦的脸廓、突出的前额，令他整个人看似远古洪荒时代的人。
程石推开窗户扫了一眼，心中就沉了下去：外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头，估计不下千人，俱都手持雪亮的兵器，将酒楼层层围住，水泄不通。虽然他的本意就是将事情闹大，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突显了凤凰会对他实力的重视。
程石移开眼光，哈哈一笑：“活不活命有什么大不了，老子拼掉一个是一个！”
“在下是凤凰会的三当家蒙特洛，听说阁下格击精湛，特来向阁下讨教！”野人顿了一下长矛，提出决斗要求：“你要是死在我矛下，是你命该如此，你若能胜过我一招半式，在下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活路！”
程石提起长刀，抚摸了一下刀锋：“好，我就会一会你！”
长矛疾刺而至，程石横刀格开，当下震得虎口发麻，不禁暗自赞叹：这个野人的臂力好强！
程石不敢硬接对方的攻势，改作周身游斗，伺机寻找长矛招式中的破绽，没想到蒙特洛的体形虽然笨重，但行动灵活之极，猛烈的刺击竟将程石逼到手忙脚乱。十几回合一过，程石立刻明白自己遇上了劲敌：对方的招式散乱，看似不成章法，但随意雷霆般的一击，都足以令敌人胆寒。除掉本身的长矛，蒙特洛的粗臂、巨腿，一样是杀人的利器，有几次程石一分神，险些被蒙特洛挟在腋下——饶是如此，也惊出一身冷汗。
蒙特洛最恐怖的地方却不在于他的攻势，而在于他旷古绝今的体臭。不知道他已有多久未曾洗澡，腾挪之间不时散发出阵阵的恶臭，而格斗时间一久，再夹杂上新渗出的汗味，更是令人难以抵御。程石的几个手下，除去二号和四号恍若不闻外，一号拚命捂住自己的鼻子，脸色苍白不堪，三号和五号已将刚吃下去的饭菜都吐了出来，正在继续呕吐胃中的酸水。酒楼的掌柜躲在远处扶着桌子，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看来已醒悟到之后的几个月别想再做生意。
程石潜运内力，收缩住自己的毛孔，暂时调整为内呼吸，冷静的应对着蒙特洛的又一番攻势。几十回合下来，蒙特洛的体力消耗比程石更巨，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程石瞥准机会，不再留手，长刀疾劈，全是硬碰硬的招式。蒙特洛的长矛不利近攻，面对程石大开大合的招式，顿时狼狈不堪，被压缩在一角，全无昔日的威风。
程石的内力贯注在刀锋之上，连续斩在长矛的同一位置，终于将长矛劈为两截。蒙特洛抚摸着断矛，满脸羞愧。
程石收刀不发，冷然道：“决斗到此为止，阁下可有意见？”
“阁下果然高明！”蒙特洛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灰衣的中年人，平静地鼓了几下手掌：“在下凤凰会二当家卡西隆，竟不知道小小的丁克城来了如此能人，实在有失迎迓！”
“二当家太客气了！”戏已演足，程石躬身行礼：“在下罗素，奉主人之命求见凤凰会大当家，因不知登天路径，故此多有冒犯。这条蓝金，就当作是小人的赔礼，还望二当家海涵！”
五号上前一步，依照程石的吩咐，呈上一条蓝金。依照现在蓝金的市价，一条蓝金足以盖起三、四栋这种高档的酒楼，这份赔礼不能不算是大手笔。野人蒙特洛耸然动容，卡西隆却只是平淡的扫了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程石身上，显然对眼前的程石更有兴致。
“哦！”卡西隆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原来你是特意找上门来的，难怪！可惜大当家有事远游，归期未定，罗兄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是一样。”
“这……”程石面露难色：“事关凤凰会的生死存亡，主人曾在临行前特别叮嘱，一定要面票凤凰会的大当家。不知道大当家去了何处？”
“此乃本帮机密，请恕难以奉告。”卡西隆忍不住追问道：“贵主人是谁？所为何事？怎会事关本帮的生死存亡？”
知道已勾起对方的好奇心，程石语气更加恭敬：“此事非同小可，可否借一步说话？”
卡西隆沉吟片刻，终于同意：“好，你跟我来！”
程石跟随在卡西隆的身后，穿越几条小巷，进入一栋毫宅。就在程石以为到达目的地的时侯，卡西隆又启动机关，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黝黑的地道。
程石穿越地道曲曲折折的行走了一炫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光线大亮，竟是一座装饰华美的大殿。
十几个侍卫上前收取了程石的兵器，卡西隆点头致歉：“依照帮规，任何进入分坛的外人都不得携带兵器，还请见谅！”
“应该的。”程石躬身应答，示意自己的手下全部解除兵器：“早听闻凤凰会组织严密、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你见得太少了！”一个娉娉袅袅的妖艳女子踱了出来，轻轻依偎在卡西隆的臂膀上。
女子上身穿一件细肩带的紧身背心，将大半个丰乳暴露在外，下身则是超短的黑色短裤搭配银色裤袜，如此火辣挑逗的装束在圣界实不多见。女子的腰肢扭动如水蛇，双乳也伴随着行走的节奏上下跃动，更增添了几分淫靡的味道。
“菲妮，我们在谈正事，你怎么出来了？”虽然是略带责备的话语，但卡西隆的口气中并无丝毫不悦。
“人家想你嘛！”菲妮将一对丰乳挤靠在卡西隆的后背上，轻轻画着圆圈：“死鬼，这么久也不去看看人家！咦，这几位新来的帅哥是谁？”
菲妮飞快的扫视了程石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卡西隆身上，吃吃的低笑着：“管他们是谁，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嗯……”
菲妮身上所用的香粉气味浓郁，似乎还有催情的功效。
在菲妮的挑逗攻击之下，卡西隆的呼吸逐渐粗重，但还在强自克制：“菲妮，不要胡闹……我还有事要做……唔……”
菲妮的红唇吻住了卡西隆的嘴，封住了他接下去的话语。
程石微笑道：“二当家请自便，我们在此恭侯就是！”
卡西隆终于按撩不住，抱起菲妮大踏步迈向殿后的厢房，头也不回的随口答应：“既然如此，就烦请阁下稍侯片刻！”
菲妮的娇笑声远远传来，在空旷的大殿中逐渐散去。
程石嗅了一口菲妮残留的香粉味，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股味道有点不妥？”
“这是一种混杂着魔法粉末的小伎俩。”二号想也不想的应道：“级别较高的魔法师可以靠此来追踪。香粉本身是燃情草的根茎磨碎而成，不但可以刺激男人的性欲，如果长期闻嗅，还可以迷糊人的神智。”
“原来如此。”程石心下恍然，却升起另一股疑云：“二号，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也只是……恰好听说罢了。”
二号有些尴尬的回应，程石却注意到四号眼中精光一闪，似在责备二号的多嘴。
“这两个手下还真是有点高深莫测啊！”程石暗暗思索着，耳中却传来卡西隆粗重的喘息和菲妮的呻吟娇笑，看来两人已接近了最紧要的关头。
远处一丝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程石潜运内力，声响逐渐扩大，汇集成密密麻麻的海洋，竟似有不少的人马正朝这里行进。程石用眼角扫视了一下二号和四号，发现他们眉间也有些惊愕，看来也感觉到了不妥。
一阵惨叫声传来，预示来的并非凤凰会的好友，与此同时，卡西隆也接近了男人的极限，心神恍惚之下，竟没有察觉到逐渐逼近的敌人。
程石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终于在刹那之间把握到了什么，立即招呼自己的手下：“快跟我来！”
程石一马当先，踹开了卡西隆的房门，眼前的一幕却已到了生死关头：菲妮的一只纤手藏在身后，正紧握一把晶亮的匕首，准备向瘫软如泥的卡西隆发出致命的一击。
《异界寻芳录》第五集 作者：巴陵 第九章良禽择木
程石的破门而入，让菲妮的刺杀倏然加快。眼看冰冷的匕首就要刺穿卡西隆的胸膛，本来醉汉一样的卡西隆忽然睁开了双眼，目光中没有一丝的迷离，冷冷的瞪视着毒蛇般的菲妮，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
菲妮赤裸的身体就在那一刻腾空而起，狠狠的撞击在墙上，立时倒毙。卡西隆像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一般，伸手抓起床边的衣衫，开始不紧不慢的穿着起来。
程石讶然道：“原来二当家早就看穿了……她不怀好意？”
“如果我那么容易被宰掉，也就不会活到现在了。”卡西隆冷哼一声，伸脚踹了踹菲妮的尸体：“一年前她接近我的时侯我就知道她的身分了，只不过她还有用，我也乐得用用她，嘿嘿！青火帮的人杀过来了，对么？”
“二当家料事如神，实在令在下钦佩不已。的确有敌人杀过来，但不知道是不是青火帮！”程石扫视了一下逐渐冰冷的菲妮，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悯：很多女人都以为已将男人牢牢操控在手，却不知道那正是自身悲剧的根源。
“错不了，菲妮就是青火帮的间谍。”卡西隆冷冷的补充：“涂那么恶心的香粉，还自以为得计，真是愚不可及！”
程石试探的问道：“二当家既然料中，想必已早有对策？”
“自然。”卡西隆微笑的拍了拍程石的肩膀：“自这刻起，我才相信你不是青火帮的间谍！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请随我来！”
卡西隆掀开床板，启动机关，又露出一条秘道：“这条秘道直接通往总坛。那个婊子想必已将此处搜寻了个遍，却怎么也料不到机关就在她日夜躺卧的床下，哼！”
程石跟随卡西隆顺着狭窄潮湿的地道爬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
不待程石众人询问，卡西隆已淡淡的解释：“那是分坛大殿坍塌的声音，那帮杀进来的蠢货，想必已在地底长眠！”
卡西隆平静的语气，令程石的心头也感到了丝丝凉气：大殿之中除了青火帮的敌人，也不乏凤凰会的手下。卡西隆显然早已筹划了许久，要连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一齐牺牲，如此多的人命，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达到他利益的工具，他毫无一丝内疚之意！
程石久久没有回应，卡西隆也觉察到了他的反感：“怪我狠辣么？嘿，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不狠辣如何能生存下去？”
“处在二当家的位子上，自然难免做一些非常的事。”程石小心掂量着词汇：“这也是我们主人为何要考虑和贵帮合作的原因。”
地道终于走到尽头，卡西隆推开一扇石门，步入一间清幽的阁楼：“说了半天，我还未请教贵主人名姓？”
“这个，最好等到大当家在场的时侯再说。”程石挠了挠头：“但如二当家能决定凤凰会的一切事务乃至未来存亡，那又另当别论！”
“你这么说，看来已觉察到了什么。”卡西隆微微一笑：“不错，凤凰会自创立到经营都是出于我一人之手。凤凰会根本没有所谓的大当家，这只是迷惑青火帮的烟雾而已。”
“阁下果然深谋远虑！”程石微笑着回应：“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必隐瞒。在下的主人就是即将进攻丁克城的程石少将！”
“程石？”卡西隆的目光一震，又缓缓松弛下来：“他找我干什么？该不会打算请我喝茶吧？”
“程少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想必阁下也略有耳闻。”程石面不改色的吹嘘着自己：“丁克城更换主人，已是早晚的事。阁下可曾打算过贵帮的将来？”
“我懂了。”卡西隆的嘴角又浮现出一丝冷笑：“程石想让凤凰会投靠他！”
卡西隆的表情让程石知道事情要糟，却想不明白失败的关键，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投靠，而是合作。我们绝不会干涉任何贵帮的事务，相反，还会进一步为贵帮提供便利！”
卡西隆拍了拍手掌，程石六人立刻被疾冲进来，张弓搭箭的侍卫所团团围住，为首的竟是手持长矛的野人蒙特洛。
卡西隆望着手无寸铁的程石，像是凝望着铁笼中的猎物：“你是个很高明的说客，但也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请教？”自己究竟失误在何处，令程石想破脑袋而不得其解。
“第一，我根本不相信丁克城会陷落，第二，凤凰会虽然是我一手创立，但它的确有一个幕后的大当家。”卡西隆狞笑道：“他就是现任丁克城的城主，斯图达特大人！”
“完了。”程石的心沉了下去：自己的筹码已输得一干二净！”
从卡西隆的话中推断：斯图达特的城主身分，让他不便直接动用军方的力量去对抗颇得民众支持的青火帮，但他肯定也不甘心实际权力被黑帮所垄断，因此就在幕后扶植起了凤凰会，以此与青火帮对抗。自己理不清军方和黑帮错综复杂的关系，竟然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可惜……我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了！”
卡西隆手一扬，正要下达放箭的命令，忽然阁楼一阵剧烈的震颤，火光四起。
卡西隆怒吼道：“怎么回事？”
程石心底雪亮，明白罗布斯的“空降行动”已开始执行。面对不乏巧合的天赐良机，他故意放声大笑：“阁下不相信丁克城会陷落，我们会证明给阁下看。这些空投下来的燃烧品，只是攻城的第一步，很快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希望阁下能为凤凰会的未来打算，不要做此不智的举动！”
“胡说！”卡西隆怒道：“这种小伎俩，我不信它能冲破魔法结界！”
“当然不行。但是魔法结界能维持多久呢？”程石继续推波助澜：“结界不到三个时辰就要耗尽，我们的空投却无休无止，很快丁克城就将化作一片火海！到那时，纵然我们不强行攻城，丁克城也已名存实亡！”
卡西隆怒视着程石，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程石毫无惧色的回视着，心底也在暗暗叫苦：“自己所说的虽是万全之计，但真正实行起来却需要足够的时间，少则三、五天，多则几十天。到那时，自己却不得不应付从连乌索地区撤回的巨蟹军队主力，实在毫无胜算！更要命的是，预计的攻城计划，在今夜就要开始逐步实行了！”
“程石……程少将，有没有说会提供给我们怎样的便利？”
卡西隆的语气转变，令程石明白自己终于扳回了上风。归根结底，卡西隆是一个为了自己，任何人都可以出卖的野心家，因此背叛幕后的大当家斯图达特，对他而言并不是太难的抉择。
程石欣然道：“程少将的作风，相信二当家也有所耳闻。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而且对于统治贵国的城池毫无兴趣，因此迟早会撤离丁克城，继续行军。在占领的一段时间内，程少将可以担保，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贵帮的举动，而且，还可以帮助贵帮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帮会！”
“你是说……程石可以帮我们消灭青火帮？”尽管竭力克制，卡西隆的语气中仍然透露出一丝饥渴。
“不错。”程石点头允诺：“不干涉帮会争斗，那是贵国军方的潜在规则，但却限制不了外来的入侵者。自然，如果阁下认为这样不太妥当，我们也可以改为幕后援助！”
“条件很优厚。”卡西隆舔了舔嘴唇：“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我想知道，我们要做些什么来回报？”
“丁克城中，此刻已混入了几千名我们的兄弟。”程石故意将数目扩大了几倍，以形成更大的压迫感：“今夜我们攻城的第二步行动就会展开，贵帮只需要提供所需的兵器就够了。当然，如果贵帮肯拨出少许人马，配合我们的行动，程少将会更加感激。”
“成交！”卡西隆挥挥手，本来包围的所有侍卫同时撤离：“兵器自然不成问题，我还可以拨出一千左右的手下，配合你们的行动！”
“多谢大当家！”程石特意将“大”字咬得很重。
卡西隆不但是个心狠手辣的帮会头脑，也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很清楚：单凭提供兵器不足以表现自己的合作诚意，更不足以赢取事后的回报。
“罗兄现在就可以派人来领取所需的兵器。”卡西隆表示出了十足的热情：“我们既然决意合作，是否就没有必要增添一个第三方了？”
“第三方？”程石略感茫然，但很快明白过来：“大当家请放心，青火帮的托马斯远没有阁下这样的气度！”
卡西隆和程石相视大笑：“对了，罗兄，我们的人具体该如何配合？”
“夜色已经降临，很快您就知道了！”程石握住卡西隆伸来的手掌，终于有了胜利的十足把握。
攻城的战斗于深夜打响，罗布斯分出了一半的兵力，强攻丁克城的北门。空投的燃烧品，也在此时终于突破了弱化的魔法结界，雨点一般向城内倾泄。火焰四起、杀声震天，铁与血的舞蹈猛烈而残酷。
人类的世界共有两种规则：一类是道德规则，另一类则是战争规则。道德规则维系着人类的日常生活，体现着人类的善与美，战争规则到来时，却将一切都践踏在地—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其余的一切都不在考虑之内！
北门的厮杀如火如茶时，另一场决定战局的战斗却已悄悄的打响。罗布斯亲自率领的另一半兵力，以极限的速度扑向丁克城的东门，接到暗号的程石，则汇合了上千人的凤凰会小弟，展开了争夺东门控制权的行动。
每一刀挥出，就有一名敌人倒毙，每一脚踹中，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骨折声。程石不顾自身的带头冲刺，终于将守门军队撕开了一道缺口。丁克城的守军似乎也明白东门的得失关系到最终的成败，抵抗出人意料的惨烈，程石身边的同伴也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先是脾气暴躁的一号，然后是五号、三号……
带着满身的伤口，程石在二号和四号的协助下，终于杀到了城门前。程石运足内力，双手握向粗重的门闩——只要将它举起，罗布斯的军队就将一涌而入冲进城中，再无丝毫的阻碍！
门门缓缓升起，程石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肋一阵刺痛。他挣扎着扭过头，注视着二号和四号手中的长刀同时贯入了自己的腰际。
“为……为什么？”程石将最后的一丝力气注入双臂，放声嘶呼。凄厉的声音穿越了喧嚣的喊杀声，也令二号和四号的动作为之一缓。
四号的表情落在程石模糊的眼中，也令程石感受到了一丝落寞：“老大，谢谢你的信任，但我们是红魔的成员，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你。”
门门终于抬起，城门轰然大开，程石颓然倒地，杀手抽刀撤离——四个动作几乎在同时发生，又同时淹没在刺耳的噪音中，倒似一幕悲壮的无声剧。嘈杂的脚步声撩过程石的身旁，又潮水一般地散开，程石的眼皮渐渐沉重，终于缓缓阖起了双眼，就此昏迷过去。鲜血自他的腰际涌出，染红了地上的尘土，仍在逐渐扩散，有种很诡秘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主人，你千万……”朦胧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喊，程石依稀辨认出那是克莉斯蒂的嗓音。奇怪，她为何听起来如此悲痛？
“你醒了么？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说话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会是谁呢？我的眼皮好重……
“醒醒，醒醒，你看是谁来了？是我，我回来了！”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会是谁呢？莫非是秋之霞？她不是回光明神殿了么？
“不管你去哪里，我始终都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爱吃鸡腿，是因为你每次托我办事，之后都请我吃鸡腿。其实……其实我不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是师姐，是沈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真好，可……我是死了么？师姐，你最近消瘦了……
“不行！他根本接受不了治愈魔法！”
“再试试吧！我求求你们了！”
“唉……这又何苦！”
有很多女人在争论，争论什么呢？她们的声音好遥远……
“公子的病，乃是因情志内伤，气机壅滞，郁久化火，心火亢盛，毒热伏于营血，或因饮食失节，过食腥发动风之食物，脾胃失和，气机不畅，郁久化热，复受风热毒邪而发病，若病久或反覆发作，阴血被耗，气血失和，化燥生风，或经脉阻滞，气血凝结……因此老夫决定于奇经八脉下针，不消数日，自可痊愈！”
我靠，这是什么庸医，赶紧给我滚蛋……哎哟，不要再扎了！你奶奶的！
“你今天气色不错呢！想吃点什么吗？……我知道你听不见我说话，那我就自己决定啦，清炒燕丝怎么样？”
两滴大大的泪珠滴落在程石的脸上，痒痒的令人难受。他拼尽全力要伸出手掌抹掉，却换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你……你不要骗我！你，你真的醒了？！”是克莉斯蒂欣喜若狂的声音，伴随着器皿摔碎的响动：“罗布斯，快……快来看，他醒了，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