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和平诚意
“怎么,想不到吗?”
程石茫然道:“的确,我印象中你好像很讨厌男人……尤其不怎么欣赏我!”
“现在依然如此。”叶塔琳坐起身来,开始“惠惠辜辜”的穿起自己的衣衫,淡淡的应道:“别以为我对你刮目相看,其实我只是想找个男人告别处女而已,随手挑中了你!”
程石彻底怔住,试探道:“随手?”
“对,你离我最近。”叶塔琳冷笑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安慰你的小情人吧!我刚才听到她的脚步声到了门外,后来又悄然离去,可惜你太沉迷,竟未发觉!”
“你说的是克莉斯蒂?”
“除了她还会有谁?”叶塔琳淡淡的道:“一晚上有两个女人送上门来,程少将,你好大的福气!可惜她脸皮太薄,否则我倒可以考虑来一个三人大战!”
“叶塔琳,你给我滚出去!”程石冷然道:“没想到你竟下贱到利用我来伤害克莉斯蒂!”
“少装什么正人君子!”叶塔琳不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尖声讥笑道:“你要是真爱你的小情人,干嘛在我引诱你的时侯不一脚将我踹下床去?做的时侯那么投入,现在吃饱了就要赶人?”
程石勃然,但很快沉寂下去,黯然道:“你说得对,这的确是我自己的过错,怨不得你。你并不欠我什么,我不但伤害了克莉斯蒂,也伤害了你。”
叶塔琳也平静了下来,凝视向程石的双眸中多了一阵雾气,许久之后才喃喃的道:“程石,你的确是个很特别的男人!”
在程石的胸膛上轻轻一吻,叶塔琳赤着双足,悄然离开了他的房间。程石颓然躺回床上,心中千头万绪,难以自制,侧旁的被褥、枕巾上,却还残留着叶塔琳的香味。
第二天的清晨,夏洛丝特煮好了饭菜,邀请所有的人共进早餐。餐桌上,程石几次想开口解释什么,却终于没有完成,而众女也仿佛事先约好了一般,谁也没提及昨夜发生的一切。
克莉斯蒂略吃了一点,就捡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告退:“我病刚好,没什么胃口,你们慢用吧!”
程石忍不住站起身,叫住了她:“克莉斯蒂,我昨夜……”
“没有关系,我会慢慢习惯的。”克莉斯蒂头也没回,淡淡的道:“你现在和将来都不会只有我一个妻子!”
夏洛丝特用汤匙敲了敲瓷盘,平静的道:“程石,给我坐下……早上我就和克莉斯蒂聊过了,我们真的不介意,若要翻脸,也就没有这顿早餐了。”
“或者在早餐中下毒!”格林嘲笑道:“她们都不在乎,我当然更不宜多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之后能小声一点,别吵得旁人睡不成觉!”
程石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抽身走出房外:“你们先吃吧……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紧急的事情要赶紧处理!”
“慢慢来,不用那么急的!”格林的劝告显然另有所指。
冲出宾馆,程石擦了擦脖颈的汗水,迎面撞上了一早外出探寻消息的罗布斯。
罗布斯一脸的忧虑,沉声道:“少将,麻烦来了!”
“怎么了?难道是明晚的舞会出了什么问题?”
“舞会倒是一切顺利!”罗布斯环视了一下四周,特意压低了声音:“曼纽威斯尔在全城发出布告,激请你前往总督府面谈两国的邦交事宜!”
“这招够阴损!”程石挠了挠头,懊恼道:“也是我一时未加考虑,竟以代表双鱼城邦前来洽谈双方和平的名义现身,这下倒好,反被老曼逼上了刑台!”
“公开身分的好处,是让各方敌对的势力都无法公然截杀我们,坏处就是不得不出席一些相应的官方场合。”罗布斯显然对这次会面的性质并无把握,目光也有些茫然:“少将,你认为曼纽威斯尔会甘冒天下之大不匙,利用两国外交的时机除掉你么?”
“很难说。”程石苦笑道:“这要看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了。万一他认为我的性命比他自己的名誉还重要,我也只有束手待毙了!”
“那……少将干脆别赴约了!”
程石摇了摇头:“不行。我好歹也是双鱼城邦的代理总督,既然以和平的名义赶来沙金,若不接受总督的邀请,未免太过失礼。更何况,我若不赴约,他很可能藉机杀上门来,到那时才真的惨了!”
罗布斯焦急地补充:“那也不能任人宰割,要赶紧做些准备才行啊!”
“这个自然。”程石沉吟道:“说起来,明争暗斗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见过曼纽威斯尔。嗯,这个难缠的老家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天秤城邦的总督府,程石并不陌生:前夜他曾偷偷潜入,救出了被困的几十名少女,而光明神殿的两位明使,也于此役被他相继击毙。但白昼下的总督府,与夜色中绝无一丝相同之处—失去了那层神秘夜色的笼罩,它更显得庄严、肃穆,俨然一座神圣的殿堂。
程石在侍者的引导下,沿着铺满猩红色地毯的石阶,从容的步入了议事厅。曼纽威斯尔就端坐在中央的雕花青木椅上,身披宽大的丝绒长袍,双手扶在椅侧,表情落寞而疲惫。
听到程石的脚步声,曼纽威斯尔终于缓缓抬起了昏黄的双眸,打量起眼前看似平凡、普通的程石。
片刻之后,他才生硬的吐出两个字:“程石?”
“正是在下。”程石回视着眼前苍老、垂暮的老人,感觉如同面对着一只来自远古洪荒的古兽:“我代表双鱼城邦来此,希望同天秤城邦表述我们的和平之意!”
“和平?——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曼纽威斯尔喘了口气,眯起了眼睛:“我之前的确小瞧了你,才会任你一再破坏我的大计。现在你也看得出,我已然时日无多了……为子孙后代计,我怎能让你活在世上?”
程石面露讶色:“总督阁下要杀我,我并不感到意外,我只奇怪阁下为何说得如此直接、坦白……难道你丝毫不在平天秤城邦的声誉么?”
“原本是在乎的。”曼纽威斯尔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望向自己枯干消瘦的手掌:“但我刚从御医那里得知,我仅有不到十天的生命,我已不能再等!”
“……可惜!”
程石轻叹了一声,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齐先生悄然出现在曼纽威斯尔的身前,狄拉克和梦莎这一对情侣则拦住了他的去路。议事斤外侍卫们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跟着则是拉弓搭箭、拨刀抽剑的响动,显然伏兵已将四下彻底包围。
齐先生拈了拈自己的长须,平和的道:“程石,老夫与你的一点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刻。能逼我亲自出手才能将你杀死,你当可以自傲!”
“我希望你事先洗过澡,否则你只有做个脏鬼了。”梦莎娇笑一声,推了推狄拉克的肩膀:“程石逃跑的本领不弱,你还是协助齐先生一齐动手吧!”
齐先生还未回答,狄拉克已然摇头拒绝:“我想同他一对一的公平决斗!”
“蠢货!”梦莎跺了跺脚,骂道:“万一你死在他手上,你怎么娶我?——到时别怪我去勾引大把别的男人!”
“死后的事情,我无心多管。”狄拉克握紧了漆黑的刀鞘,淡淡的道:“程石活得很干净,就算死也不能太委屈他!”
梦莎气得脸色煞白,忽然贴起脚,一口咬在狄拉克的脖颈之上。鲜血涌出,沿着她的唇角滴落,狄拉克却恍若不觉,等梦莎最终离开之后,他的皮肤上已多了两排深深的齿痕。
梦莎发现狄拉克毫无反应,越发恼怒:“好,你不听我的话,从此之后我们一拍两散!……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狄拉克没有回应,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不远处的程石身上。
瞥见这一幕的程石,反倒有些愕然:“她说要跟你分手!”
“随她去吧!女人就是这样。”狄拉克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程石,请出招!”
“你可能要稍等一下。”程石微笑道:“齐先生似乎对我更有兴趣,而我也是同样。”
狄拉克收起长刀,静静的靠向一侧的墙壁,面色如常、不躁不怒:“好的,我可以等。”
程石转过身,迎向缓缓逼过来的齐先生,挠了挠头:“糟老头,你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
“放肆!”齐先生胡须飞扬,显然忍受不住程石无礼的奚落,跟着长袖一甩卷向程石的脖颈。
程石是故意激起对方的怒火,此刻奸计得售,却毫无喜悦之意:齐先生的长袖一摆一晃之间,竟带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波!”
程石踉跄后退,为了自保,拳头全力擂中了齐先生的袖口。
对方的衣袖仿佛拖了千斤重物一般,不但尽数挡回程石的内力,反而趁势困住了程石的右臂。程石跟随齐先生衣袖的牵扯而左右晃动,丹田一阵气血翻腾,难过得想要吐血,但他一连变换了七种身法,仍然无从摆脱致命的霸绊。
感觉到程石的气力正在慢慢消散,齐先生面露笑意,右足飞快探出,踢向程石的胸口。
程石右臂受困,无法腾身躲闪,只得肩、腰一旋借力跃起,头上脚下悬在空中,借此避开这必杀的一击。程石的反应完全在齐先生的预料之内:他的左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颗橘红色的魔法晶球,掷向程石的头顶。
“神系魔法!”旁观的狄拉克发出一声低呼,也像程石一样感受到了这股惊人的气势:这个长须老头的神系魔法级别,竟不在任何明使、暗使之下,武功却又高得骇人——他究竟是谁?
生死一线,程石也终于引发了体内的潜能,竟及时震碎了纠缠住自己的衣袖,凌空翻滚出去。
“要是红雪在就好了!”程石的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只有暗自喟叹:红雪要去参加魔法大会的第二轮复赛,因而无法同行,而失去了最擅长的兵器的程石,根本没有任何抵挡住神系魔法的可能。
“这柄刀借给你!”狄拉克一声呼喝,将自己时刻不离身边的长刀抛了过来。
程石人在半空,已然握住刀柄,跟着一抽一旋,迎风劈向追袭而至的神系魔法晶球。
狄拉克身为魔界暗使,所用的长刀正与圣界神系魔法相克。晶球被锋利的刀锋斩为两半,发出“丝丝”的响声后化为一股青烟,而程石也终于抢回先机,当下不敢怠慢,人随刀走,全力削向齐先生的左肩。
齐先生扣起中指弹出,将程石的剑锋震开半尺,眼神中也首次闪过一丝慌乱衣袖被毁、魔法失效,加之对方又新添一柄魔刀,齐先生只能凭借自身的武学与程石相搏。几十招过后,局势终于暂时明朗:程石凭借兵器之利,勉强与齐先生扳成平局。
曼纽威斯尔冷冷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既没有责怪相助程石的狄拉克,也全然没有让侍卫援手的意恩—是过于相信齐先生自己的实力,还是心中早已另有打算?
双方比拚越发激烈,程石的肩腹受了几处轻伤,反而因此激发了他体内的凶性,干脆施展出两败俱伤的打法,终将齐先生迫在下风。百招一过,老迈的齐先生明显气力不加,招式的威力稍逊先前,程石却正当盛年,无论体力还是恢复能力都比对手要强上一线,局势逐渐向着有利于程石的方向推移。
齐先生在化解掉几式狠招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求援:“照此下去,怕是要到天黑才能分出胜负,还是尽快解决掉他吧!”
“等不到天黑,我就可以宰掉你这个糟老头!”
程石毫不留情的辱骂,令齐先生的招式一滞,险些被魔刀拦腰劈断,而经此一着,齐先生的气势更加弱了一筹,出招也开始有些散乱。
“师父,我来帮你!”手持焰之刃的叶塔琳此刻从侧门闪入,一刀斩向程石的后背。
齐先生平添助力,精神为之一振,双掌齐出,一上一下印向程石的天灵和丹田:程石的后路已被叶塔琳封死,绝不可能避开这两掌,齐先生的脑中,甚至预显出了对方中招倒毙的情形。
齐先生的双掌距离程石不足半尺,而原本攻向程石背心的焰之刃竟然稍稍一偏,贴着程石的肋下刺出,穿透了齐先生的左掌掌心。一阵锥心的疼痛击中了齐先生,令他的瞳孔也为之一缩——程石的长刀却趁此良机,轻轻掠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飞溅,染得程石胸前的衣襟殷红一片。
叶塔琳举着焰之刃,冷冷的盯着倒卧在地的齐先生:“我从十年前就发誓要亲手杀掉你,现在终于做到了!”
“你有……有……那么恨我么?”齐先生每次张嘴,都会喷出一口鲜血,但还是挣扎着问出了一生中的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嘴唇蠕动着,身体的肌肤却迅速收缩、老化、剥落,俨然一具被击碎的泥偶。
“是的。”叶塔琳点了点头,直到看着一手将自己带大,传授自己武功的师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才喃喃的道:“你不该害死我几个哥哥的!若不是如此,我或许不会这样恨你……”
“你错了。”曼纽威斯尔仿佛忽然活转了过来,双目闪动着兴奋的火焰:“叶塔琳,害死你哥哥的不是他,而是我这个父亲!”
“我不想听!”叶塔琳冷然打断了曼纽威斯尔的陈述:“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错了,这与你有关,而且事关你的身世!”曼纽威斯尔开始失态的狂笑,但很快为一阵剧烈的咳嗽所终结:“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咳……哈哈……其实你也是被我利用的一个可怜虫!”
“你疯了。”程石淡淡的道:“没有人会卑劣到去利用自己的女儿!”
“女儿……我的女儿!”曼纽威斯尔狂笑到喘不过气来,才吼道:“谁说她是我的女儿?她只是那个贱货跟人通奸生的一个孽种而已!”
“你胡说!”叶塔琳扬起冒着熊熊烈火的焰之刃,指向端坐在王位上的曼纽威斯尔,愤然道:“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因为你不配!”
《异界寻芳录》第八集 作者:巴陵 第十一章阶下之囚
“我不配?哈哈……那个贱人背着我与人私通,却以为我蒙在鼓里,临终时还托我照顾你……哈哈,她居然托我照顾你!”曼纽威斯尔面对叶塔琳的刀锋,毫无惧色:“你以为你母亲真是病死的么?——错,她是被我一手毒死的!我每天都在她的汤水中加一点慢性毒药,看着她一点点的消瘦下去……我很欣赏这种感觉……她对不起我,我也绝不会让她好受!”
焰之刃刺出,穿透了曼纽威斯尔的肩头。
叶塔琳红着眼睛,宛若一头噬人的野兽:“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你要是不……”
“父亲?啊!对了,父亲!”曼纽威斯尔因为疼痛而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凝视着倒毙在地面上的齐先生:“想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么?他就是……”
“她不想!”程石突然插口,打断了曼纽威斯尔的陈述:“你若改变主意,不想要我的脑袋,我就要告辞了!”
曼纽威斯尔做了个手势,门外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侍卫立即一拥而入,将程石团团包围。
曼纽威斯尔望着神色不改的程石,冷笑道:“在我死之前,有两大心愿:其中一个已经完成,另一个,就是要亲眼见到你的死亡!”
“我很荣幸。”程石笑了笑,将刀抛还给狄拉克:“多谢你,但我们恐怕已没什么机会交手了!”
“聪明。你要是稍有妄动,他们会立刻将你射成刺猬!”曼纽威斯尔淡淡的道:“就算你冲破了他们的围困,门外还有上千名总督府的侍卫在严阵以待。为了不让你有任何机会,我总共出动了一千四百六十七名侍卫,他们个个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程石挠了挠头:“阁下现在迟迟不动手,草非还要等个良辰吉日,才肯将我格杀祭天?”
“别急,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面前!”曼纽威斯尔冷笑了几声,向侍卫们发出号令:“先把程石关入天牢,日夜不离的看守好!”
程石被侍卫押下去的时侯,还朝叶塔琳笑了笑:“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焰之刃已拨出,曼纽威斯尔肩头流出的鲜血却并未止住。他凝视着手握兵器呆立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不已的叶塔琳,终于叹了口气:“把叶塔琳也押回自己的房间。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入!”
表情木然的叶塔琳最终也在侍卫的押送下,离开了议事厅。
曼纽威斯尔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去,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解脱:“狄拉克,你想娶我的小女儿梦莎么?……带她离开吧!随便你们去任何地方,不要再回来!”
“你的所做作为,让我感到颤栗!”狄拉克面对着这个苍老,瘫坐在王位上的总督,不客气的指责:“哪怕是在暗黑界最阴暗的角落,也不曾有过你这样的毒辣!”
“所以我能活到现在。”曼纽威斯尔淡淡的道:“你要想活命,最好不要当面辱骂我,否则你也会遭遇像程石一样的命运!”
狄拉克什么也没有再说,双手环抱着自己漆黑的长刀,离开了这座宽阔阴冷的议事厅。
侍卫们鱼贯而出,直到最后剩下曼纽威斯尔一人:他慢慢阖上了自己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睡眠—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王位上午睡。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另有上千名侍卫守侯在天牢之外,随时准备对试图越狱的囚犯予以格杀。
程石在上百名侍卫的簇拥下,表情从容的“进驻”了天牢—四五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特制铁链将他的手脚牢牢锁住,再加上一堵一丈厚的石墙和一柄巴掌大小的钢锁,看来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完全没有飞出去的可能。
“程石,我们敬你是条汉子,琵琶骨和脚筋就不挑断了。”看守的侍卫瓮声瓮气的瞪着程石,叹道:“反正你也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尘归尘、土归土,你纵使下了黄泉也不要找我索命!”
程石微笑道:“怎会,等你百年之后,我们倒可以在阴间叙旧、喝酒,届时由我做东!”
侍卫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样的!老子送过百十号人上路,还从未见过像你一样不惧生死的兄弟!”
程石抬了抬手,立刻牵动锁链,发出一阵“锵啷”的清脆响声,不禁感慨:“唯一的不适就是无法挠痒了。兄弟请自便,我要小睡一会!”
程石盘腿而坐,一股真气自丹田而出,绕周身的穴道而行,身上的伤势也在飞速消逝。他之前受过的创伤并未完全痊愈,方才又新添了不少伤口,这倒是一个疗伤的大好时机——因为除了疗伤,囚室内根本无事可做。
两个时辰之后,程石一跃而起,周身舒泰,再无一丝倦意。程石全力拉扯了几次锁链,发现要挣脱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禁一阵心灰。囚室内除了灰色的墙壁,几乎一无长物,程石只能沉浸在回忆中,来打发多余的时间。
他想起了久违的师姐沈虹,想起了怀孕的娇妻秋之霞,想起了双鱼双璧依莲娜和娜路丝,想起了深爱自己的克莉斯蒂和夏洛丝特……思绪飞扬,却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几位恋人身上。
程石暗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的死讯,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伤害?”
接下来进入回忆的是红雪、格林、叶塔琳、阿黛、文雯、浮蓝云总督、希尔、瑞绮丝……她们都是女人,为何性格竟会相差如此之大?忠实的罗布斯肯定在四下奔走,希望能营救自己,而克莱因、丹尼、狄拉克,他们又在想些什么呢?远在千里之外的罗严得克斯、尤弗路、阿布少主,是否还在筹划各自城邦未来的大计?
牢门轰然打开,一道身披斗篷的倩影闪身而入,迳自来到程石跟前。
光线昏暗,程石只能试探着询问:“叶塔琳,是你?”
一声娇笑,来人掀开斗篷,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似乎津津有味的打量着程石现在的处境。
程石叹了口气:“梦莎,原来是你!”
“不希望见到我么?”梦莎冷笑:“你害狄拉克离我而去,自然无脸见我。可惜,可惜你时运不济,现在只能任我折磨!”
梦莎隔着衣襟,拈起一柄埋在炭火中的铁铲,狠狠的印在了程石的胸前。烧到通红的铁块一接触到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程石抽搐了一下,却一字未吐。
“好,你要撑好汉,我就让你撑到底!”梦莎一咬牙,铁铲又印在了程石的腿上。
虽然铁铲的温度有所下降,但肌肉被灼伤的感觉仍然不好受,程石皱了皱眉,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不理不睬的表情。
梦莎越发恼怒,忽然抛下铁铲,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挤在程石的咽喉之上。一粒血珠自程石咽喉处的肌肤上渗出,只要梦莎微一用力,他就绝无生理。
梦莎恨恨的道:“再不开口,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你性命!”
见程石依然不予理睬,梦莎忽然一声媚笑,匕首沿着程石的胸腔、小腹下滑,最终抵在他的要害之上:“不错,没有父亲的命令,我的确不敢杀你。但此刻,只要我指头一动,你还想做男人么?”
程石终于睁开双眼,淡淡的道:“你想要我说什么?是不是想让我承认狄拉克弃你而去完全是我的过错?”
“本来就是!”
梦莎的匕首动了动,程石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水——这个公主的狠辣和骄横,完全不可以常理估计。
梦莎忽然屈起膝盖,狠狠的撞在程石的要害上:“我好容易才爱上一个男人,你为什么非要从中破坏?”
程石牙关紧咬,硬是一声未哼,但后背的衣衫,却均为冷汗湿透。
梦莎好奇的盯着程石,啧啧赞叹:“你既然这么能忍,那我就再来几下吧!”
“敬谢不敏。”程石倒抽了一丝冷气,不得不应道:“你要是少勾引几个男人,多了解一下男人的心态,就不会气走狄拉克——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始终情深一片!”
“你胡说!”梦莎跟着的一击,远比方才猛烈。她欣赏着程石的惨状,声音却越发尖厉:“他要真的在乎我,怎么会抛下我不管!”
“像你这么不讲理的女人,换作是我,不将你一脚踢飞已算对你客气。”程石摇了摇头淡淡的道:“狄拉克的品味实在不高,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疯女人!”
“你……”梦莎气得浑身发抖,动作反而停了下来,扑上前来揪住程石的衣襟:“我有哪点对不住他,你说,你给我说!”
程石锁链一绕,已将梦莎彻底缠住,跟着一反一正,甩了她两个耳光:“你不但神经,而且愚蠢!我稍稍一激,你就自投罗网,落入我的掌控中,岂非笨得出奇?”
梦莎被程石的两记耳光打到完全怔住。捂着通红的双腮,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打我?……你怎么可以打女人?你卑鄙、下流、无耻!你这该死的流氓、无赖、强盗……”
“住口!”程石不耐烦的吼道:“再废话一句,老子就揪断你的脖子。我可不是狄拉克,没理由对你怜惜!”
梦莎嚓若寒蝉,连指尖都不敢动弹一下。
闻声冲进来的侍卫们望见这副情形,也一时没了主意,纷纷喝道:“程石,快放开公主!……就算你要挟她为人质,总督也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我也没有拿女人作挡箭牌的习惯。”程石笑了笑:“各位请先退出去,我稍管教一下她就会放她离开。若是你们恃强相逼,在下也只好鱼死网破了!”
“退!”
一名身着白衣的首领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退出了囚室。
白衣侍卫掩上牢门,沉声喝道:“程石,我们相信你的承诺,希望你也别令我们难做!”
“一定!”程石目送侍卫们离去,将目光重新投向被锁链捆住的梦莎,冷然道:“给我一个你能折磨我,我却不能以牙还牙的理由!”
“因为……因为我是女人!”梦莎强辩道:“女人折磨男人天经地义,男人怎么可以……可以下贱到打女人的地步?”
程石冷笑道:“你错了。只有爱你的男人才会放任你的脾气,对于一个对你不感兴趣的男人而言,你和一只母猪没什么区别!”
“你……你……”梦莎为之气结。
“想想狄拉克对你包容了多少,你可曾有片刻为他着想?”程石淡淡的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你身边养的一条听话的狗!”
梦莎嘴巴张了张,无话可辩。
程石锁链一抖,将梦莎抛了出去:“该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还想把过错赖到我身上那就来吧!”
梦莎爬起身,就连身上的尘土都没有在意,反而怔怔的盯着程石,两行泪水滚滚而落。
她俯身捡起了方才掉落在地的匕首,垂头走向牢门,等快到门外时,却将匕首抛给了程石:“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应该能削断锁住你的铁链。剩下的,你自己试着办吧!”
程石接住匕首,目送梦莎离去,也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梦莎蛮横娇纵,狄拉克却偏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情之为物,奇妙若斯!
白衣侍卫闪身而入,悄然来到程石身前。程石衣衫破碎、手足被困,根本无从藏起手中的匕首,只得苦笑一声,将匕首抛给了面前的敌人。更何况,就算他削断锁链,又怎能闯过天牢外严阵以待的千余名侍卫?
白衣侍卫的注意力却不在匕首,反而呆呆的望着程石腰间的一块玉佩。
程石记起那是岳父伊南多公爵赠给自己的信物,不由对面前的侍卫产生了好奇:“你认识这块玉佩?”
“我欠玉佩的主人几条性命。”白衣侍卫压低了嗓音,飞快的道:“少将在沙金城内可有什么援兵?——我可以代你传递消息。只有里应外合,才有机会救你出去!”
程石念头千转,终于还是决定信任面前的侍卫:“阁下就代我通知一名叫做华莱士的人,他生有一脸络腮胡子,就住在沙金城内的‘天堂鸟宾馆’!”
“我一定为少将办妥。”白衣侍卫一躬身,退出了牢门,跟着盼咐看守的狱卒:“总督有令,不得怠慢牢中的囚犯!”
狱卒垂手听令,很快为程石送来了丰盛的饭菜。程石一面放怀大嚼,一面却暗自担忧:“自己甚至不知道白衣侍卫的姓名,就将最后的底牌告诉了他,这一次赌博会否一败涂地呢?”
“少将进了总督府,就再也没有出来!”罗布斯久侯程石不出,只得返回沙鸥宾馆,将消息通知了格林、夏洛丝特和火风:“看来曼纽威斯尔真的要对少将下毒手了!”
火风摩拳擦掌,嗡声道:“那我们干脆就杀入天秤的总督府,把主人救回来吧!”
“不要莽撞!”夏洛丝特喝阻住火风,自己也因为比心而方寸大乱:“总督府侍卫众多、防守严密,绝不是那么好闯的。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只怕还没找出程石的关押之地就已尽数丧命了!”
格林点了点头,跟着皱起了眉头:“红雪还在参赛中,我们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不要。”罗布斯断然否决:“她要是知道少将的情况,肯定会抛下比赛,硬闯总督府!我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在红雪身上,若是她能侥幸获胜,就会平添一支魔法师大军,到时才会有硬拚的实力!”
“可是魔法大会还有五天才会结束。”格林叹道:“到时就算红雪能赢,只怕时间也来不及了!”
危机关头,格林竟忘记了同程石之间的赌注,反而一心企盼起红雪获胜。
夏洛丝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索着应对的措施:“我们至少有两件事必须马上做:第一,就是把程石出使天秤城邦被扣的消息传播出去,制造舆论压力,第二,就是联系克莱因,看他是否能尽上什么力量!”
《异界寻芳录》第八集 作者:巴陵 第十二章天翻地覆
“什么?程少将被扣了?”克莱因得知罗布斯传来的消息,霍然而起,略一沉吟,又重新坐了回去:“我们联手合作的协定是我同少将签署的,一方若无法履行规定的义务,协定就该自行中止!”
罗布斯茫然道:“阁下的意恩是,你不打算出手相助少将脱险?”
“能帮忙我自然会帮。”克莱因将双手一摊,淡淡的道:“但是怎么帮?我手下总共不过几十人,根本不可能冲入总督府救人……更何况,我怎能为了你的主人而牺牲掉自己手下的性命?”
“……明白了!”罗布斯扭过头,不愿再看克莱因一眼:“少将若最终能脱险,我定会将阁下的这份好意转达给他!”
“等他脱险再说吧!”克莱因微笑道:“到时我自会同他解释……说起来,我没有将你们的下落举报给天秤官方,已算很够意思!”
罗布斯冷哼了一声,不顾而去。残酷的现实,也让罗布斯认清了对方的嘴脸:所谓的合作者不过是利益结合的商人,一旦利益不再,曾经的交情也会烟消云散。
幸运的是,夏洛丝特和格林却成功的将程石被扣押的消息在沙金城内散播开来,一时间街头巷尾,无不在纷纷议论着这桩大事。作为正义的一方,程石得到了舆论的声援,天秤城邦的声誉因而一落千丈—但曼纽威斯尔已不再关心这一切,因为根据御医最新的诊断,他的寿命已不足三天。
“叶塔琳呢?……我要见她!”曼纽威斯尔睁开昏黄的眸子,向身旁的侍卫下达了这条命令。
很快,表情木然的叶塔琳就被带到了他的床前。
“真像……像极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曼纽威斯尔枯瘦的手掌,抚上叶塔琳的肩膀,嘴角泛出一丝微笑:“见到你,就像见到了你的母亲、我的王后!”
“你不配这么称呼她,因为是你亲手害死了她!”叶塔琳一字一顿的诉说着,宛如心灵深处的呐喊:“你也不是我的父亲,从来不是!”
曼纽威斯尔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显然被击中了致命的创口,喘息道:“我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是她对不起我,跟别人私通……”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叶塔琳冷然道:“你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怎么会发生这一切?……你太忙于你称霸圣界的大计,整天都在盘算如何残忍的对付你的敌人,却根本不在乎母亲的感受,现在竟无耻的宣称对得起她?”
“你恨我,哈哈……你在痛恨看着你渐渐长大的养父!”曼纽威斯尔手掌握住被褥的一角,脸颊上燃起一股奇特的红晕:“我从小对你百依百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眼看你痛苦……眼看着你亲手杀掉你母亲的情人,亲手杀掉你亲生的父亲!”
叶塔琳如遭重创,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住桌角:“你说齐先生……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不错!”曼纽威斯尔的精神好转了几分,显然很享受叶塔琳的痛苦:“你父亲是上一任的明使,却甘愿为了你母亲叛出光明神殿……你母亲没看出来,他却清楚我知道了他们的奸情,却想通过为我效力而多陪你母亲一会。我看到了他活下来对我的好处,就让他替我训练红魔暗杀集团、替我组建贩卖女奴的地下组织、替我训练贴身侍卫……哈,想不到一位尊贵的明使,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无所不为!知道他为什么从来不肯离开沙金城么?——就是为了永远守着你母亲的骸骨!”
“你这个禽兽!”叶塔琳的双手狠狠扼住曼纽威斯尔的咽喉,直至卡到他双眼发白。后者虽然呼吸困难,但表情仍然在笑,一种疯狂而得意的嘲讽……
叶塔琳瞥见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意,跟着松开了手掌:“你想死在我的手上,我偏不让你如意!”
“叶塔琳,求你……求求你!”曼纽威斯尔拼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扯住叶塔琳的衣襟,直到指节都发出“劈啪”的响声:“杀了我,我是害死你母亲的仇人,求求你杀了我!”
叶塔琳撕破自己的衣襟,狠狠的瞪着病榻上那个瘦弱的老人:“休想!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品尝死亡的滋味吧!”
“不要……”曼纽威斯尔捏着一片衣襟,痴痴的望着叶塔琳不顾而去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痛快?……为什么你自己死掉,还要派你的女儿来这样折磨我。”
程石已在天牢内被囚禁了一日一夜。
狱卒对程石颇为客气,一方面是敬重他的为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衣侍卫的特意叮嘱。程石亦从狱卒口中打听到白衣侍卫名叫拉希德,是总督府内侍卫军的副统领,在府内当差已有十一年。
“奇怪,岳父伊南多怎会对拉希德有大恩呢?”程石心中升起疑问,却更增添了对伊南多公爵的敬佩之意:这位丧妻之后沉迷纸牌、狩猎的公爵大人,看似玩世不恭,真正的思虑却远非常人所及。
牢门打开,一名素衣、憔悴的女子探身而入,脸色苍白得可怕。
程石一瞥见来人的面容,大为愕然:“叶塔琳?”
“我是来杀你的。”叶塔琳手握烈火熊熊的焰之刃,眼中泪水盈眶:“杀了你之后,我也会自尽!”
“你终于知道了。”程石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我说过,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叶塔琳凝视着程石的双眼,怔怔的道:“你不恨我?”
“你是个可怜人,而且伤害自己太深。”程石微笑道:“死在你手上总比死在你父亲手上要好,所以我不会怪你。”
“我实在不想杀你,但你却不该这么聪明,更不该看穿一些绝对不能看穿的事情!”叶塔琳泪珠滚落脸颊,咬牙道:“我宁死也不能让这些秘密泄漏出去!”
焰之刃慢慢贴近程石的咽喉,后者已经感觉到了它的灼热。程石笑了笑,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叶塔琳手中的兵器却稍稍一顿,道:“就要死了,你没有什么遗言么?”
“用不着,因为他根本不会死!”
牢门被拉开,狄拉克双手环抱长刀斜靠在门框上,梦莎则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他的身侧狄拉克微笑道:“他还没和我较量过,我怎么舍得让他死掉?——你的秘密我也知道,要保密的话,还需要杀了我!”
“姐姐,你不要固执了!”梦莎挽住狄拉克的骼臂,一脸幸福的表情:“错误已经造成,就算你们死掉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原先的结果会因此改变?”
“你居然也能转性,真是难得。”叶塔琳冷冷的回了梦莎一句,焰之刃横在胸前:“我决定的事情,谁也休想阻止!”
“看来我们一定要先较量一下了!”狄拉克拨刀出鞘,气劲弥漫开去,锁紧了叶塔琳。
一旁的梦莎忧心忡忡,忍不住提醒他:“别伤害到我姐姐!”
“放心吧!我有分寸。”
狄拉克刀尖一昂,正要出招,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片刻之后,兵器的撞击声、魔法吟唱声、惨叫声、脚步声纠结在一起,越来越响亮,看来有人迅速攻进了天牢。
狄拉克收刀不发,凝视着程石:“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救你,早知如此,我也不用多事了!”
“我也想不到你们和好得这么快。”程石微笑着回应:“看来你和梦莎的婚期也该近了,恭喜,恭喜!”
梦莎眨了眨眼,娇笑道:“到时你和叶塔琳姐姐来给我们做伴郎、伴娘好不好?”
“休想!”叶塔琳虽然没再坚持要取程石性命,但表情依然冷漠,淡淡的道:“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一个!”
“不见就不见,反正我们也不稀罕!”梦莎挽起狄拉克的骼臂,撇了撇嘴:“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狄拉克点了点头,和梦莎相拥而去。
叶塔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舞动焰之刃,削断了锁住程石的铁链,沉声道:“你也滚,和营救你的人一起,不要再踏进总督府半步!”
程石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微笑道:“好的。不过既然你打算自尽,这柄焰之刃留在你身边也是浪费,干脆送给我吧!”
“你……”
叶塔琳怒目而视,程石却故作糊涂:“怎么,不想死了?——那有空可以来找我聊天,我随时欢迎!”
不待叶塔琳回应,程石已步出了牢门,扬长而去。叶塔琳盯着程石的背影,手中的焰之刃微微颤抖,双目中却流露出一股奇特的神色,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全身都浸泡在适温的热水中,程石舒服得想要呻吟——对于一个刚从阴暗潮湿的牢狱中释放出的人而言,世上再无更舒服的享受。夏洛丝特跪坐在浴捅旁边,正用一块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着后背,宛若一位全副心神都扑在丈夫身上的贤妻。
程石趴在浴桶边缘,听夏洛丝特讲述着“营救行动”的经过:“……我们奔波了一整天,却找不到任何援兵,最后决定不惜一切杀入总督府,就算玉石俱焚,也可以和你一起步入黄泉……”
程石翻过身,执住夏洛丝特的纤手,感叹道:“傻瓜,我还没死,你急什么?”
“不光我自己,罗布斯和格林也决定一起同行,就只瞒了红雪一个人。”夏洛丝特背过脸,眼圈有些发红,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欣然道:“没想到最后,竟然凭空来了救星!”
“是一个名叫华莱士的大胡子,还有一个白衣侍卫同行,对么?”
“你怎么知道?”夏洛丝特瞪大了眼:“华莱士带来几百名装备精良的卫士,正是由他们相助,我们才能侥幸突入总督府……不过,并没有见到什么白衣侍卫!”
“济人之危却不居功,实在难得。”程石感慨了一句,微笑着问道:“还记得我们出发之前,我曾和浮蓝云总督会晤过一次么?”
夏洛丝特恍然:“原来你来天秤城邦之前就留了退路!”
“就算为了你和格林两位大美女,也总要做些准备啊!”程石掬起一捧热水,浇在自己头上:“舞会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格林正在监督那帮女孩彩排呢!”谈起那帮刚脱离苦海的少女,夏洛丝特也提起了精神:“她们几十个女孩,几乎个个堪称绝色,我们还特意按照她们的身材订制了服装,相信今晚的舞会必将大为轰动!”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程石摩拳擦掌、志气昂扬:“今晚,我们一定要将那批珠宝连本带利都捞回来!”
针对“程石事件”,天秤总督府及时出来辟谣,称“只是留程少将在府内略住一日,现其已告辞离去,并无所谓扣押、囚禁”云云。对昨夜总督府内发生的械斗,官方也轻描淡写的以“日常演练”搪塞,自然也不会有人愚蠢到跳出来对此置疑。
这次艰险的遭遇不但没降低程石的威望,反而更加引起了人们对他的兴趣。听闻他将于今晚在罗老板主办的舞会上亮相,持有请柬的各界名流自黄昏后就开始络绎不绝地到达了舞会现场—这还不包括特意赶来欣赏美女的好色之徒。诡异的是,程石总共只发出了一百七十张请柬,但前来赴会的权贵却达到了三百多名,而且所持请柬的样式、颜色、质地完全一致,就算请来鉴定专家也难辨真伪—头雾水之下,守门的罗布斯只得一律放行。
舞会的场地设在沙鸥宾馆的顶层,现在已布置得金碧辉煌、焕然一新,连地毯都换成了镶嵌金丝的昂贵货色,露天的阳台上摆列着成行的餐桌,酒水、菜肴精致而丰盛,随时供宾客们自由取用。这一切投入早超出了程石的现金状况,所幸是事后买单,如果计划成功,尚不至于入不敷出。所有的宾客在进门时都分配到了一个号码,众人各自惊疑不定,却无人能猜出它的真正用途。
罗老板身着一袭金色的袍衫,看起来像一个十足的暴发户。他点头哈腰的寒暄了几句,明白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很及时的宣布舞会开始。灯光霎时一暗,厅内响起悠扬宛转的音乐,几十名身着时尚裙衫的美少女依次登台,让宾客的眼睛顿时一亮:眼前的女孩正值芳龄,火辣的身材被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衣衫衬托得凹凸有致,简直无一不是绝色。唯一遗憾的是,她们的发间、脖颈、手腕、腰间、足踩都袒露着大片的莹雪肌肤,却没有任何首饰装扮,显得有些单调。
几个沉甸甸的珠宝箱被抬到台上,罗老板的话音则自一侧响起,解释起舞会的规则:“每位宾客都可以竞投一件珠宝首饰,赠给台上的舞伴,如果舞伴肯接受,宾客就等于得到了美女垂青,可以双方共舞一曲。所有的首饰都不设底价,由宾客自行竞投,价高者得!”
罗老板笑了笑:“这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至于能否一亲香泽,就要看各位自己的本领了。我宣布,珠宝拍卖现在正式开始,第一件要拍卖的首饰是一对虎皮纹玛瑙手镯,大家可以举起自己的号码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