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以己度人
假山的前面不远,是一座汹涌的喷泉,仍旧不分昼夜的在喧闹着。程石挥拳击碎了喷泉的喷口,将水管拽出,导入地窖之内。很快,地下就传来一股骚动,夹杂着不少吟唱咒语的声音:从规模来判断,埋伏的兵力不下百人。
火风粗声骂了一句,不等程石盼咐,已挥舞利爪毁掉了机关,跟着又推侄假山,封住了地窖的出口。
程石沉吟道:“他们撤去了所有的侍卫,本来是想引我们上钩,现在倒便宜了我们——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我们!”
“问题是,真的囚室会在何处呢?”阿尔伯斯忧心忡忡:“我们的时间不会很多,一旦选错目标,就将前功尽弃—而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他们骗我们来西北的角落,会不会真的囚室就在……东南?”
“很有可能!”程石判断道:“当我们想误导别人时,通常会下意识引他们去相反的方向。我们就将赌注押在东南院落吧!”
阿尔伯斯率先冲出:“我们动身吧!越快越好!”
程石刚跨出一步,又重新收住势子:“不对,曼纽威斯尔的头脑绝不会这么简单!一个好的阴谋,就算被别人识破,也一定留有后着,因此,目标肯定不在东南角落,那也会是一个陷阱!”
“不在东南?”火风挠了挠头:“八个方向去掉两个,还有六个选择。该猜哪一个呢?”
“哪个也不是。”程石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就在此处!我们刚在这里破去一个陷阱,因而最容易忽略这里,其实这才是最佳的隐藏之处!这里没有侍卫,我本以为是想以此引我们上钩,却没想过这也是掩盖真相的绝妙手段!”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我懂。”阿尔伯斯颇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看这四周,除了刚被我们毁掉的喷泉、假山,根本空无一物!”
“错了,还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方才被我们忽略了!”程石指了指身后,微笑道:“那堵铜墙!它竟有一丈多厚、十丈多高,其中还混合了珍稀的抗魔法材料玄英,如果只是为了当墙壁,未免也太过浪费了吧?”
“不错!”阿尔伯斯眼神一亮,一个箭步撩到铜墙跟前,开始在墙壁上四处摸索起来。
火风和红雪也赶过去帮手,但铜墙又厚又高,看来要全面检视一遍,需耗费颇长的时间程石扫视了一下周围,沉吟道:“中间阻断的那条河床,也是我们进来的通道,因而肯定不会在那里。我们还是将精力集中在铜墙的左右边角吧!”
火风嘟囔了一声,手掌贴着墙壁滑向左侧,中途忽然停下了动作,咧嘴笑道:“我们龙族的运气真是不错,我早就说……”
“废话少说,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面对程石等三人异口同声的质问,火风只好收起了长篇累犊的叙述,乖乖点了点头:“在我的右手下面!”
“等一等!”眼见阿尔伯斯急于扳动按钮,程石再次出声阻止:“我们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就是因为没有小瞧对手—这次也一样不能功亏一筹!”
阿尔伯斯若有所悟,俯下身仔细审视了一下那个按钮,叹道:“我现在明白少将为何能成为纵横圣界的不败统帅了,这果然又是一个陷阱!”
“怎见得?”火风仍然很不服气。
“真正的入口按钮被长期使用,必然有一定磨损的痕迹,而这个按钮一看就是从未有人碰过,连上面的黑漆都光亮如新!”
“你也从侧面提醒了我。”程石微笑道:“我们要找的位置,应该和周围的漆色有些对比差异。火风,你在黑暗中的视力最好,站远一点来看!”
火风依言退后了几丈,约略扫视了一下,立刻指着铜墙右上角的一处位置:“在那里了!”
程石探向火风所指的位置,果然摸到一丝凸起。扭头吩咐众人小心之后,程石轻轻将它按了下去:铜墙的后半部分缓缓侧移,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而通道内出奇的没有透出任何光亮,在夜色中越发深不可测。
“红雪,化身为枪!”
程石握住红雪幻化出的神枪,率先步入通道之内,火风和阿尔伯斯则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铜墙在他们的身后慢慢掩上,令他们彻底与世隔绝,宛如到了另外一处天地。通道又深又冷,空气也十分混浊,三人小心翼翼的行走了一炫香的时间,仍然没有走到尽头。
“从方向上来判断,我们差不多就在市中心的地下深处。”阿尔伯斯擦了擦额头因闷热而冒出的汗水,喘息道:“这么隐秘的所在,恐怕头上的市民连做梦都没想到!这里太黑了,少将,我们要不要施展一个照明魔法?”
“不用了!”回答的嗓音阴冷而尖刺,却并非来自程石。
原本漆黑如墨的通道内忽然大放光亮,几百盏油灯一齐燃起,令程石的瞳孔都为之收缩。明使比尼亚普和雅克正冷然恭侯在通道的末端,身侧是几百名手持油灯、兵器的侍卫,显然早在预备程石众人的到访。
“我原本不信你能找到这里,但曼纽威斯尔那个老头却说你肯定会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明使雅克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可惜你再聪明,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哦?难道死的人一定是我?”程石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错,因为你错了,错得离谱!”比尼亚普介面道:“你首先错在不该来,其次错在不该遇上我们,而错得最厉害的地方,却是你的身分!”
“我的身分有什么问题么?”
比尼亚普森然道:“直接关系到你的生死!我们本来怀疑你是魔神王的化身,尚且惧你三分,但现在魔神王重新执掌暗黑界,你这个膺品已没有再存活下去的必要!”
程石吐出一口气,浑身轻松了下来:“多谢你们,终于解去了我心头最大的负担。我既然不是魔神王,那就更有理由宰掉你们!”
“就凭你?一个凡人?”比尼亚普笑到喘不过气来:“你不过对普通魔法免疫而已,碰上了一丁点我们的神系魔法就要立刻化为灰烬!……知道什么是神系魔法么?那是只有伟大的神灵和我们神使才配使用的魔法!”
“这里彻底与外界隔绝,无论做什么,都绝对不会有人知道。”雅克冷冷的道:“程石,你自裁吧!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无耻败类!”阿尔伯斯抢到程石身前,厉声喝骂:“你们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你女儿?”雅克笑得很猥亵:“这里关押着成百上千个美貌女奴,不知道昨天陪我一起风流快活的人中,有没有你女儿在内?”
“畜生!”阿尔伯斯双眼欲喷出怒火,揉身扑向洋洋自得的雅克,连程石都来不及阻止。
“蠢货!”雅克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扑到近前的阿尔伯斯,眼神冷得像冰。
一团光芒自他的指尖燃起,眨眼膨胀为铅球大小,跟着一闪而逝,袭向阿尔伯斯的前胸。
“退!”程石一声暴喝,跟着脚尖一点,借力跃向阿尔伯斯身前。
阿尔伯斯原本急怒攻心,此刻虽然识机躲闪,仍然退了一步:在程石探出的长枪挑飞光球之前,他的胸口已然被灼伤了一大片。
“不自量力!”雅克冷哼了一声,见阿尔伯斯并未立即倒毙,倒是吃了一惊:“怎么会?”
阿尔伯斯翻跌在地,痛楚地闷哼了几声,从腰间取出那颗地之母,惨笑道:“程少将,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留着慢慢还吧!”程石收枪而立,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两位明使身上:“我曾答应过暗使阿提斯,要替他报妻儿惨死之仇。前尘旧恨,今日一并了断吧!”
枪尖一旋,发出一阵奇特的龙吟,程石挺枪刺出,直取雅克的咽喉。两位明使之中,比尼亚普性格儒弱,魔法能力也相对弱些,因而程石希图先料理掉雅克这名强敌,再腾出手来对付前者。
雅克显然看穿了程石的心机,朝比尼亚普一声招呼:“别顾忌,我们一齐上,先宰掉程石再说!”
枪尖来到雅克面前,他侧移数尺,掌心再次聚起金黄色光球,一面掷向程石,一面朝正犹豫不决的比尼亚普怒吼:“怕什么,今晚的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比尼亚普身体一震,显然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两位明使联手对付一个凡人,传出去的确不甚光彩—但是自己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邪恶的念头一旦萌发,再也不可抑止。比尼亚普施展出神系魔法,与雅克的魔法光球合为一体:同源同质的魔力相互融合,威力立刻倍增,而迸射出的夺目光芒,几乎将所有目睹它的观众刺成瞎子。程石闭上眼睛,只能凭借灵觉感受着光球袭来的路线,手中的长枪撩出,狠狠扫向光球的侧面。
“波!”
一声刺耳的尖锐响动之后,光球破碎如泡沫,程石也抵挡不住庞大的魔力,口喷鲜血摔了出去。
雅克和比尼亚普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魔力大受耗损,但望见砸中墙壁又滚落在地的程石,两人眼中都闪出残忍的光芒:“你该去死了,程石!”
光球乍现,隔着横在身前的长枪,结结实实地砸中程石的前胸。鲜血再度喷涌,犹如风中坠落的残梅,将程石的衣襟染成赤色。程石撑住枪身,挣扎着站立起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态依旧从容。
他凝视着身前狞笑的两位明使,忽然也笑了笑:“你们方才的一击不该失手的,因为你们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
雅克的心头闪过一丝凉意,忽然发觉本已摇摇欲坠的程石,体内竟弥漫出一股惊人的气势——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那是充满崇敬和畏惧的复杂情感,是他每次面对光明神王时才会感觉到的气息。
雅克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个人……究竟是谁?”
沾满鲜血的枪尖破掉神系魔法凝成的光球,轻松得如同刺入一枚脆弱的鸡蛋,竟然完全不受任何阻隔。枪尖再现,仿佛弹出洞穴的巨蟒,一口咬上了雅克的咽喉,再也不肯放口。雅克的身体挂在粘满血污的枪身上,慢慢开始僵硬、瑟缩,像冬日悬在房檐的腊肠。
雅克无神的双眼依旧圆睁着,放大的瞳孔中投射着最后对手的映像:“这个人……究竟是谁?”
比尼亚普愣愣的望着方才发生的一幕,连呼吸都为之停顿,程石冷冷的打量着他,始终没有开口。正同火风进行搏斗的几百名侍卫,也几乎同时停住了手,愕然注视着这诡异的景象。
许久之后,才有人打着寒嚓惊呼:“明……明使,死了,被……被这个人杀死了!”
身分尊贵、仅次于光明神王的明使,竟然丧命于一位凡人之手,这不合逻辑的一幕残忍的出现在侍卫们的面前,令他们从小到大所一直坚信不疑的人生观为之崩塌。
“匡啷!”
不知道谁先抛下了手中的兵器,跟着身边的同伴纷纷响应,神秘的恐惧感笼罩在整个地下魔窟里面,令所有人都透不过气来,甚至开始有人俯下身呕吐。
“程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比尼亚普死死的瞪着程石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底找到答案:“你绝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你们犯下的恶行太多了,已经失去了明使的荣耀。”程石冷冷的道:“神佑世人,而非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说得对,我的确该受罚了。”比尼亚普叹息了一声,拣起一柄长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他缓缓仆跌下去,双手紧握成拳,始终没有松开。
程石的身体晃了晃,终于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阿尔伯斯,去打破牢笼,救出那些女孩,火风,找出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上百名衣衫残缺槛楼的女奴被释放出来,虽然个个泥污满脸,但仍然可以从眉宇间发现她们的美貌。
面对无数由衷的感谢言词,阿尔伯斯却一脸的灰败之气,惨然道:“我方才问过了,我的女儿不在这里……她,她半年前就被挑中,当作礼物送去魔界了!”
“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火风搀扶起程石,一起迈向通道的尽头:“时间不多了,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吧!”
原本已然“死去”,连尸体都已冰冷的比尼亚普忽然跳起,仿佛跃出水面的飞鱼,拳心则闪烁着夺目的金色光芒,狠狠擂向程石的背后:“你去死吧!”
“小心!”一旁的阿尔伯斯抢到程石身前,代他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
程石猛然转身,长枪再次昂起,自阿尔伯斯的肋下贯入了比尼亚普的胸膛。长枪透体而出,在比尼亚普的背部冒出长长的一截枪尖,殷红的血滴依然从上面散落,迅速渗入了干燥的泥土。
随着生命力的流逝,比尼亚普的眼神却越发狂热,口中飞快的念动着最后的咒语:“以神之名,伴随着血流到来的死亡,天罚之时已至。所有邪恶堕落的灵魂,请随着净化之光,回归你们原本所属之处吧!”
“这是自爆魔法,快趴下!”阿尔伯斯用尽所有的气力高喝,同时一跃而起,扑到了比尼亚普的身上。
来不及多想,程石收枪狂退,连带着火风一起滚翻出去,终于躲到了一处凹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粉碎的肢体,比尼亚普终于拼尽最后的魔力,将周围三丈内的活物都炸为齑粉:他生前性格儒弱、畏缩,死亡却壮烈而疯狂。阿尔伯斯凭借地之母护体,终于保全了自己的头颅、躯干,但手臂及腰部以下却已尽数被震到支离破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气息。
“程……程石,帮我找……找到女……女儿!”挣扎着说出最后的遗言,阿尔伯斯的生命光辉倏然从眼睛中淡去,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不论对方是否能听到,程石毅然许下了自己的诺言:“你放心,你的遗愿我一定帮你实现!”
《异界寻芳录》第八集 作者:巴陵 第九章珠宝舞会
原本晶莹圆润的地之母宝珠,经过方才一连串神系魔法的冲击,变得灰黄昏暗、毫无神采,终于从阿尔伯斯的胸前滚落,碎为两半。本来坚固无比的地下密室,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沙石、泥块纷纷自众人头顶上方坠落,将无法动弹的伤亡者就势掩埋:一场建筑坍塌的大祸,俨然就在眼前。
“所有想活命的,统统跟我走!”程石一声呼喝,身后很快拥满了饱经苦难的年轻女奴和仓惶无助的天秤侍卫—在这种大难临头的紧急关头,人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服从强者,希望他能带领自己觅回一线生机。
程石及时发出的号令,让本来骚乱的形势迅速稳定下来,避免了众人相互拥挤践踏、争相夺路狂奔的可能。
程石拍了拍火风的肩膀,沉声道:“谁知道出口在哪里?我这位兄弟力大无穷,一定可以劈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知道!”一个侍卫站出来,指着通道尽头的一处石墙:“那就是出口,但开启它的机关方才已被石块埋住了!”
“瞧我的!”火风跃至空中,化身为一头地狱龙,挥舞着锋利的爪牙,撞向看似牢固的石墙。
女奴和侍卫们一齐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恍若置身梦境:今夜他们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甚至超过父辈们毕生经历的总和!
“你的伤势很严重,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神系魔法的攻击下生还的人。”检视完程石的伤势,夏洛丝特松了一口气:“你复原的状况很不错,看来再过两三天就可以行动如常!”
程石挠了挠头:“其实是隔着枪身击中的,否则我估计必死无疑。对了,红雪,你没事吧?”
红雪摇了摇头:“我没事。看来我化身为枪时,没有任何人类的意识!”
“救出的那些侍卫和女孩该怎么处理?”火风闷声道:“要是放他们自由离开,只会暴露我们的身分。要不要我牺牲一下肚皮,把他们统统吃掉?嘿嘿!”
“火风,不要胡说!”格林忍不住喝令火风住嘴,跟着将目光转移到了程石身上,等侯他的决定。
程石略加思索,开口道:“我们的身分早就暴露了,否则也不会遭遇这次的伏击……没理由为了我们自己牺牲掉他们。嗯,这样吧!让那帮侍卫们自由决定去留,而那些可怜的女孩们,就让克莱因安排她们逃离天秤城邦吧!”
“我已问过她们的意见了。”格林欣然道:“除了少部分有归宿之外,大部分女孩根本无处可去,表示愿意追随我们。我和夏洛丝特商量了一下,打算暂时收留她们,之后带她们定居处女城邦!”
“对她们而言,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归宿,我也可以省去一半的心。”程石叹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的安全问题?我们根本自身难保,更何况要保护几十个手无寸铁的美貌少女……估计现在全沙金城都在通缉她们!”
“这点我已经想过了。你还记得你那个珠宝舞会的计划么?……现在正是天赐良机!”
“你说让她们上场?胡闹,这怎么可以……等一等!”原本打算跳起来的程石又端坐了回去,双眼开始放光:“没错,嗯,这的确是个天才的主意!”
“你们什么意思?”火风一头雾水。
“我们害怕这帮女孩的身分暴露,曼纽威斯尔也是一样。要是让人知道他背地干这种卑劣的勾当,天秤城邦的名誉也就栽到家了!”程石欣然道:“只要我们能将她们的存在彻底公布—换句话说,就是让她们出名—那反而让老曼投鼠忌器、不敢异动!”
“除非逮捕她们时有合法的理由……”夏洛丝特微笑道:“你准备什么时侯开始发请柬?”
“越快越好。多耽搁一秒,她们的危险系数也就相应增加!”程石挠了挠头:“可惜我在沙金城的人脉不广,请柬发给谁好呢?”
叶塔琳换上了一身淡雅的女装,推门而出,淡淡的道:“请柬我可以帮你发出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不等程石道谢,叶塔琳已飘然而去。
程石凝望着叶塔琳的背影,有些好奇:“乖乖,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穿起女装!”
“你对别的女人的装束,倒是蛮留意的嘛!”格林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豫:“别忘记你可是有四、五个老婆的人了!”
夏洛丝特瞥了格林一眼,抿起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格林脸上一红,刚要强自解释几句,就被一阵虚弱的嗓音阻断:“水……给我点水……”
“克莉斯蒂,你醒了?!”程石抢到克莉斯蒂的病床旁,颤声道:“格林,快,拿点水过来……快!”
几口水喂下去,克莉斯蒂的精神渐渐好了几分,他推开银碗,痴痴的盯着程石:“主人,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程石将憔悴的克莉斯蒂拥入怀中,喃喃的道:“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哇……”克莉斯蒂扑入程石的怀中痛哭,直到将后者胸前的衣襟染成一片潮湿:“主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不是在这里么?”程石捧起克莉斯蒂的双颊,凝视上她的双眸:“不要喊我主人,难道你忘记你已许诺下嫁给我了?”
“对哦……你休想抵赖!”克莉斯蒂破涕为笑,灿烂的笑容给房间增添了一份暖意。
一旦醒转,克莉斯蒂再也无法闲住,程石不得不将试图翻身起床的她又按了回去:“不要乱动,你现在可是病人!”
“知道了。”克莉斯蒂扮了个鬼脸,重新扯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让夏洛丝特姐姐陪陪我吧!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忙!”
程石扬了扬眉毛,又背过了脸去,沉声道:“好,那我忙完了就来陪你!”
夏洛丝特来到了克莉斯蒂身边,轻推了程石一把,低声道:“快去吧!别让她久等!”
程石含糊答应了一声,朝侍立一旁的罗布斯盼咐道:“帮我清除掉脸上的易容,然后准备几百张请柬——我们干脆就以真面目来闹腾一下沙金城吧!”
“给我一杯‘蓝色诱惑’,多加点鲜血调味!”
程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朝着喜鹊酒吧的调酒师笑了笑,显得彬彬有礼。
但后者却完全没有欣赏他这种幽默感的意思,手中的酒器都砰然摔落在地,颤声道:“程石……你是程石!”
“对,是我。”程石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整个酒吧内原本静坐低语的各地权贵却几乎同时扭转头,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满带着讶然之意,显然是想不到他竟敢公然来此。
“各位不要吃惊,在下这次来,是代表双鱼城邦向曼纽威斯尔总督表达和平诚意的。”
程石提了提声调,争取让每个顾客都听得十分清晰:“另外,在下还收到了珠宝商罗老板发出的请柬,准备参与那场盛大的珠宝舞会,希望到时能见到各位!”
沉默半晌,终于有人开口发问:“阁下说什么珠宝舞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
“阁下的消息可有些不太灵光……”
程石的一声打趣,令提问者大为尴尬:在座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可甘落人后?——所幸程石很快揭露了谜底,也让其余想发问又强自忍住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沙鸥宾馆的门前,罗老板的仆人正在派发请柬,各位要是快去,还赶得及!”顿了一顿,程石故作神秘的道:“听说处女城邦的两大美女——夏洛丝特和格林小姐,到时也会出场!”
既然程石是公然出访天秤城邦,那无论旁人是如何想要他的脑袋,也只有强自忍耐。重新沉寂下来的顾客,很快对程石提及的珠宝舞会产生了好奇:究竟是怎样特别的舞会,才会吸引到叱托圣界的程石出席?
“这儿连一杯蓝色诱惑都调不出来!”程石摊了摊手,大踏步走出门外,快出店时又回头微笑道:“各位,舞会上见!”
“快,去沙鸥宾馆,帮我多领几张请柬!”程石去后,许多在座的宾客都第一时间召回了等侯在店外的手下,向他们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不到半个上午的时间,罗布斯准备的一百张请柬都被哄抢一空。
而面对继续前来索要的各色仆人,罗布斯只有耸了耸肩:“对不起,所有的请柬都发完了!”
“不行,求求你,我家老爷指定要一张!”
“各位,有多余的请柬没有?我出重金购买一张!”
“……没有请柬可以入场么?站位也行!”
“我想见见罗老爷,麻烦您给通报一下吧……”
“真的一张也没了!”罗布斯恳切的表情,表明他不是作伪:“舞会只有持请柬才能入场,各位还是找有多余请柬的人挪借一下吧!”
很快,沙金城内就升起了炒卖请柬的作风,一张请柬的报价已高达三千圣币,却还是有价无市。后来连克莱因都被惊动了,好歹来向程石多索要了十几张请柬,去送给他需要结交的权贵。
获知这一消息之后,连格林都不得不对程石大为佩服:“你果然懂点花招,不是百无一用的废物!只是,为何不多印几张请柬呢?”
“物以稀为贵啊!”程石挠头道:“人人都可以出席,舞会也就不值钱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来的都是贵宾——别忘了,我们还等着他们从口袋里掬钱呢!”
“你真该抛掉你少将的身分,去做个专业的奸商!”格林嘲笑道:“到时我做你的合伙人,保证稳赚不赔!”
程石坏坏的笑道:“好啊!嫁过来吧!”
“美得你!”格林冷哼了一声:“有了那么多娇妻美妾,还老惦记着新人……色鬼一个程石撞了一鼻子灰,叹了口气:“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凶。就算你真肯嫁给我,我还不一定要呢!”
格林白了程石一眼,冷哼了一声,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程石忽然记起一件事,追在后面喊道:“喂,请柬上注明了,舞会你也要上场的!”
“什么?”格林一声尖叫:“你拿我当什么了?”
“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就当帮我这一回吧!”程石可怜兮兮的哀求:“我让夏洛丝特陪你,要卖掉所有的珠宝,收回现金,就要靠你们两大美女了!”
格林“砰”的一声将门摔上:“夏洛丝特肯帮你那是她的事情,总之我不管!”
程石摸着被撞痛的鼻子,左右不是。
病榻上的克莉斯蒂捂着嘴笑道:“放心,她不帮你我帮你,到时我的病也该好了!”
“你哪里成?!”程石微笑道:“你还小呢……何况我刚从齐先生手里把你救出来,你的身分也暂时不宜泄漏!”
“我不是小孩子了!”克莉斯蒂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轻声道:“你迟早会知道的!”
又是一个夜凉如水的夜晚。
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的程石卧在床上酣睡,却被胸腹间的一阵疼痛所唤醒。白天他可以振作精神,摆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深夜却只能独自舔干净伤口,品尝着男人的寂寞。程石翻了个身,指尖却触摸到一阵滑腻,跟着呼吸到了少女胴体所特有的清香气,身体立刻僵硬:“谁?”
没有回答,火烫而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沿着程石的额头,一直亲吻到胸腹,两条圆润、健康的长腿,交叉盘在了程石的腰间,女子的娇躯完全融入了程石的身体。程石几次想开口询问,却被女子的双唇封住,跟着他的丹田内腾起一股热力,也沉浸在美妙的感觉当中。
激情过后,男人和女人都瘫软在床的一侧,喘息着恢复方才消耗的体力。
程石握住女子的纤手,忍不住问道:“克莉斯蒂,是你么?”
程石的心目中,或许只有敢爱敢恨又稚气未脱的克莉斯蒂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加上自己今天称她为“小孩子”,她若不肯心服,完全可能通过这种手段来证明自己的成熟。但女子摇了摇头,否决了程石的猜测。
“红雪?”遭到再次否认之后,程石不得不尽最后的努力:“难道你是夏洛丝特?……总不会是格林吧?”
女子终于忍不住噗哧一笑。
程石很快识穿了她的身分,愕然道:“叶塔琳,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