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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都是失意人

《《极品弃妇》》

我猜测庸医一定会来找我,毕竟我刚才说的话模模糊糊。只要他还想找到那个..暧昧不明的情人内兼妹,他就会找我。看在庸医那么关心我小姑子的分上,我已经暗示了很多,至于要不要直接说实情...考虑中。老实说,我很想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我的愿望,可是...我害怕他们也是我和独孤寒的结局。

“穆夫人...”果然,我刚进房间几分钟,庸医就找上门来了。

我笑眯眯的打开门,“进来吧。”自己懒散的坐下。

他瞟了一眼桌上的两杯茶,“夫人有客人?”有,不就是他本人。

“请坐,特意为你准备的。”早就知道他要来。

“你知道我回来?”他微微诧异。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只要你想找回妹妹,就会来。”我已经有意无意的暗示了一些东西,他不来才出鬼。

他迎上我的目光,“夫人,请直言。”直言什么?我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废话。

我低头笑笑,“你要我直言什么?”

“夫人知道什么?”不算笨,听懂了我的暗示。

有意识地把头别开,“你和络络只是兄妹之情?”凭他对她的维护,溺爱,谁相信啊。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平静地道,“我们本来就只是兄妹。”我虽不是阅人无数,也不是笨蛋,他脸上的异样,难道我会没有看出来吗?

“是吗?你对她的关心,未免过头了。”我说得很冷淡。

“我只有一个妹妹,自然偏爱。”别看他一副理所当然,其实心虚得很。

“是吗?”她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故意喝茶,偷偷看他的神色,“络络告诉我,她对你可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他脸上闪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痛楚,欲言又止。我把茶水送入口中,看着他的下文。

“长兄如父,或许她很依赖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确定,心事完完全全写在脸上,骗得了谁啊?

“我听她说...有一回,她掉进池子里,是阁下亲自抱她回去的。”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他的神色更加古怪,我偷笑,“我和络络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关系好得不得了,她什么都跟我说。说什么你们捉迷藏她躲在书房忘记出来啊。又说令堂临死前单独留她,交代遗言等等...”

“她在哪?”庸医已经完全相信我和独孤滢关系很好,断定我知道她的下落。

我悠闲的把头转朝一边,当他是空气。

“夫人,我冒犯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太着急,生怕我不说。

“神医啊,你坐下慢慢说,别激动。”庸医,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他不死心的询问,“请问夫人,你是否知道小妹的下落。”我当然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这个不着急,我想你知道,当初我们从阵中走出来以,她独自离开了。到底去哪,没有人知道。她离开是慕容家的家仆为证,我一直躺在床上,你不会以为是我藏起她的吧?”我相信庸医一定查过,也就是当初独孤滢故弄玄虚原因。

“我知道,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她现在名满江湖,可惜他不知道。

“你对她到底什么感觉,说实话。听好了,实话。无论什么感觉,直说,呃...乱伦也好,给我直说,否则我帮不了你。”我倒要看看庸医对她有没有情。若是他真的有庸医说出来,真的爱到深处,饿可以考虑成全。

“兄妹之情。”他脸色很难看,似乎在做一个性命悠关的决定。兄妹之情?骗外人还可以,我可是知道全部内幕的。

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样啊,对不起,我帮不了。”我做出一个手势,“神医,请吧,我要休息。”

“夫人....”他落寞的转身,突然停住脚步。我刚想坐下,就听他坚决地道,“我喜欢她。”果然果然,这两人果然‘乱伦’。既然郎有情妹义,我这个做大嫂的当然要成全。

我失笑,“他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乱伦。”

他笃定地道,“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有非分之想,只想守护她,看她快乐。”她坚定的神色给我一丝安慰,无论她什么身份,她都会爱她的,是不是?

“你终身不娶守着她吗?江湖中人会怎么想?你伊神医的名头不要了。”我似嘲笑,又似有深意。

“只要她快乐。”庸医对她果然是够纵容的。

“坐吧,我们来谈谈她。”

“夫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一直都在逼问,不知道那不可能。

“你说呢?”我丢给他一个安静的笑容。

“还是..络络跟你说了什么?”他懊恼的低下头,“夫人见笑了。”

“我没有见笑,爱情是无法控制的。你对她的维护,已经朝出一般的兄妹之爱情,你不知道吗?”爱情没有对错。

庸医微微诧异,“是不是因为如此,络络...才会选择消失。”他还真敢想。

我摇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络络真是你妹妹,亲妹妹?”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21年前的事情?红娘真是难做。

“夫人的意思是...”庸医茫然,“从我有记忆开始,络络就是我妹妹。”

“白痴。”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自己多出一个妹妹都不知道。

庸医苦笑,“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过虚长络络两岁,实在记不得。”呃...忘记调查他的年龄了。

“我们来谈另外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

“不知道。”他还是苦笑,“以前不懂得感情,自从梦晴出现以后,我渐渐明白了。”还得谢谢顾大小姐。

“真有那么爱她?”我简直就是废话,看庸医满世界找她就知道。

他坚决地道,“是。”刚说完,他惭愧的低下头,不敢看我,尴尬地道,“夫人...实在是....在下实在无地自容。”

“别在那边谦虚,你敢喜欢她,不敢面对众人吗?”

“我...”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告诉你,就是络络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离开。”

“她喜欢我?”庸医不敢置信,舌头在打结。

我暧昧的笑着,点点头,“恩,人家喜欢你。”幸亏我知道内幕,否则我也以为这对兄妹不正常,居然互相喜欢。

“我是她大哥啊。”庸医忍不住惊呼。

我白他一眼,“她还是你妹妹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说的是事实,他惭愧低着头,“夫人,我们到底该如何?”

我继续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乱伦的是你们两,又不是我。”这段日子,最苦的是独孤滢,我该为她找点利息。

“夫人,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们?”他简直想找条缝钻进去,难堪到极点。

“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她到底是谁,无论你们上一辈有什么恩怨。你都会好好对她,包容她,照顾她,理解她,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还有,发誓这辈子不再对别的女人有感觉,眼里只有她一个。”

“穆夫人..我们上一辈人?”他不解的看着我。

“随便你要怎么样,不愿意拉倒。”他不是笨蛋,从我的话里应该可以听出端倪。我已经很明白的说他们不亲兄妹,他还要怎么样。

他听完我的话,立刻跪在地上,“伊煜城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络络。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她到底是谁,无论我们上一辈有什么恩怨。我都会好好对她,包容她,照顾她,理解她,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伊煜城此生只有她一,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若违此誓...”他说那么坚决,某些话就免了吧。

我斜睨他一眼,“好了,太毒的就别说,起来吧。”

“穆夫人,现在可以...”

“独孤夫人。”我立刻打断他的话,他对独孤滢的真心我看到了,我可以告诉他真相。虽然我自己没有幸福,可是衷心希望他们幸福。

“独孤夫人?”他疑惑。

“没错,以后就那么叫我,我老公..我夫婿复姓独孤。呃,算了,以后叫大嫂。”我暧昧一笑,“妹夫,叫声大嫂。”

“大嫂?请夫人说清楚。”

我摇头晃脑,“谁叫长嫂如母呢,我小姑子的婚事我当然得做主。现在,是说说21年前那件事的时候了。”咳,我已经不是她大嫂了。

“独孤夫人?小姑子。”庸医大惊,“你说络络...是独孤姑娘?”不算笨蛋,还有得救,最起码听懂我的暗示。

我慢吞吞的点头,“你不算笨。”伊络络刚失踪,独孤滢立刻出现。加上我的暗示,只要不是笨蛋随便想想就能明白。

“怎么可能?”他根本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我微笑看着他。

“独孤姑娘武功高强,冷静睿智,络络...只是个小女孩。”

我慢悠悠看他一眼,“小女孩也会变的。”她的变化真的太多,怪不得他认不出来。

“夫人,请讲你的故事吧。”果然是神医,很快明白我的用意。

“最好承受住打击,因为...不是我的故事,是21年前四大世家的故事...这事跟你爹也有关系,话说21年前...”我不徐不疾,将21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我一直在讲那个故事,都不知道自己讲了几次。

从我提起那个故事开始,庸医神色开始浓凝重。

故事讲完了,我悠闲的坐在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闷声道,“络络就是21年前的那个小女孩?而我爹,就是其中一人。”别那么痛苦,那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是最大的。

我嘴角依然上翘,笑得十分温和,“没错。”我的表情早就已经用光了,现在只想笑。在寒离开我以后,在那一个月的时间,我哭过,伤心过,绝望过,耗尽所有的情绪。哭着要过一天,笑着也要过一天,我为什么不笑着过?

“她什么时候知道真相?”他满头黑线。

“你以为独孤滢真有那么大本事白手起家吗?没有我以及百晓堂的鼎立支持,她不可能有今天是地位。”我说得十分缓慢。我的激情和情绪一样,造就消失殆尽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询问,自言自语。

“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说漏嘴,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自称独孤夫人,难道...”这个男人不笨,从他询问的目光,可以猜测出他的问题。在‘故事’里,我没有明确说那个男孩到底怎么样。

我还是慢慢点头,“没错。”

庸医苦笑,“想不到啊,事情居然会是这样。”他想不到的多了。

我深深叹口气,“哎,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除了我爹,另外三个是....”

“我爹。”

我明显听到他吃惊的呼声,慕容义那个伪君子,装得真够像。

“别那么大惊小怪,我爹是首脑,还有你爹,前少林方丈无尘大师,曾经的天下第一刀柴岩。”我说着神色黯然。

“你们想怎么样?”看得出他担心他爹的名声。

“我也不知道,独孤滢和江子昂要让慕容义身败名裂,独孤寒要杀慕容家全家。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无论怎么样,21年前的事情都会尽人皆知。”现在有好戏看了,那三个人不团结。而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独孤夫人,我爹已经去世,我希望...”他话说一半,我知道某些东西很难说出口。

“你爹生前是人人敬重的大侠,外加神医,既然已经死了,让他们放过他?”我说放就放吗?

他沉默良久,最终艰难的点头。

“你别忘了,我连我爹都顾不了,还顾你爹啊?”本来也没有打算顾,可是...美女姐姐怎么办?

“独孤寒和江大哥都那么爱你,络络敬重你,你的话或许管用。”能管什么用?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没有资格说话。

“没有用的,因为这事,我已经被独孤寒休了。”

他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夫,我是看你真的很爱滢儿,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别插手,而且你没有插手的余地。江大哥,独孤滢,独孤寒和百晓堂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你清楚。你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是威胁,是说真的。我告诉他,完全是相信他的人品。

他深思的看着我,“我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你能看着慕容先生身败名裂吗?”

我凝起眉,冷冷道,“我能怎么办?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他们四个当年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后果。”他们几个跟我又没有关系,我凭什么为他们担心。

庸医苦笑,“恐怕会掀起一场风波。”武林盟主的丑事,尤其是和宝物有关,当然会掀起风波。

我调侃道,“我发现你不是很担心,我以为你会激动到失控。”这种情况下开玩笑,太不合时宜。

“神医?百草山庄庄主?”他摆摆手,“我累了,不想再要这些东西。失去滢儿的这些日子,我彻底知道什么叫感情。没有她,即使我是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和她为敌。我爹对不起独孤家,若他们兄妹要报仇,我无话可说。”他看着我,“独孤夫人,听是失意人,陪我喝一杯如何?”以前没有跟他深谈,现在才发现,他是个不错的人。

“喝酒可以,你和滢儿到底打算如何?”我认真的看着他,收起懒散的笑容。

“你和独孤寒呢?”第一次发现庸医很聪明。

“告诉你一个事实,独孤寒原本要杀你全家报仇,是滢儿阻止的。他对我用情很深,全江湖都知道。独孤滢对你用情深,只有我知道。但是,她对你的情,或许不比他哥对我的少。”庸医啊庸医,你怎么那么笨呢?我都敢嫁独孤寒,他不敢要独孤滢吗?

“她能谅解我吗?”他苦笑,“若是能,又何必躲着不见我。”

我手掌撑在额头上,微微叹气。庸医和我,还真是一路人。说来说去,都怪21年前的那四个疯子,四个垃圾,四个败类,人渣....

“夫人,喝一杯如何?”他又补上一句,“都是失意人。”

我点头,“好,都是失意人。”

让小二拿了几坛酒进来,并没有任何下酒菜。我们是喝酒,单纯的喝酒。

“独孤夫人,在下很喜欢你的《江湖笑》。”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了,他突然说一句话,听得我很糊涂。

我吃吃一笑,“是吗?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唱那曲子的人。”

“独孤夫人,因为一曲《江湖笑》,我知道你不是平常人。对不起,我害了你。”他不断的喝酒,头已经慢慢垂下。

我打酒了个嗝,“什么对不起我,没有啊?”我们之间的交情并不深。

“你忘记了吗?我见过你的真面目,知道你很美。听过你的词曲,知道你很有才。但是我任滢儿在江大哥面前诋毁你,任全江湖的人看不起你,我一直很内疚。”

我眼睛半睁半闭,“我知道,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幸亏他没有说,要是说了,我的戏怎么演。

“滢儿很喜欢江大哥,我自私的任他误会你,讨厌你...其实,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其实...我乍见你的时候,很惊艳,甚至对你动心。后来知道你心里只有穆寒,只能祝福你。”

“呃,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就因为那天晚上的一眼吗?对了,你喜欢滢儿的。”

“滢儿是谁?我是喜欢有些络络,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慕容姑娘,你真的太好。谁能娶到你,是莫大的福分。”

“别那么说,我其实很差。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要不是你的隐瞒,我也无法继续乔装明月仙子。”

“我知道你是明月仙子,正因为如此,我更加不说你的真实面目。”

我随手将酒坛丢出去,“你怎么知道?”

“你的琴声我认识,你在江大哥书房唱曲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明月仙子。”

“谢谢你为我隐瞒。”

“不用...”

那天晚上,月下,两个因为同一件事情而烦恼的人,醉了。说得好,都是失意人,都是因为一个情字而失意。

爱了,痛了,伤了,醉了。那天晚上,第一次喝那么多酒,第一次喝那么醉。两个失意的人,烂醉如泥,倒在房间里不省人事。幸亏我是已婚,而且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否则我们惨了。我醒来已经是日上三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已经放下不少。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人品不错。这日中午,我们分道扬镳。他没有说要去哪,绝对不是去找滢儿。滢儿现在在江家等我,若是要去就不必分道扬镳了。得知事情的真相,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打击。初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何尝没有受到打击呢?罢了罢了,一切一切自然有定数。

与庸医分道扬镳以后,我直赶江家。路上浪费不少时日,这事得赶快办才行。知道我怀孕,知道我人在哪?他会来找我吗?多少个黑夜,我仿佛看见一双冷绝的眸子,在诉说我对他的欺骗,诉说他的绝情。

江家人是有点狗眼看人低,可是这回没有为难我。我说我找他们庄主,立刻有仆人将我带到大厅等候。据说,他们庄主正陪着独孤姑娘。以前我会以为他们两有什么,现在我就是白痴,也不会这种想法。

我翘着腿坐在凳子上,刚端起茶水,就听有人道,“意云。”熟悉的声音,搅乱我心,我手一松,滚烫的茶水全洒出来。杯子在空中翻几个筋斗,最终落地开花。我怔了怔,杯子碎的声音,立刻将我拉回现实。

“江大哥。”我定定神,坦然面对他。

他赶紧跑过来拉起我的手,“伤到没有?”我将手抽出来,“谢谢,没有伤到。”

他神色落寞,“我宁愿你叫我神经病,跟我吵架拌嘴,也不希望你跟我如此生疏。”以前的我们典型欢喜冤家,现在的我们客气得陌生。

我淡淡一笑,“江大哥,我已经嫁为人妻,将为人母,怎么能向以前一样胡闹呢?以前是我不好,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我故意咬重‘已为人妻’,‘将为人母’,我要告诉他,无论他多爱我,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

“到里面去说吧,滢儿在里面等你。”

“恩。”我故意走在前面,不看他的脸色。江大哥啊,你对不起我,我也负了你,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负了谁?或许,我们都负了对方吧。若论对错,还真是说不清。

“你打算如何?”我低着头,沉闷开口。

他回头看看我,我故意把头别开,“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滢儿打算怎么报仇?这段日子你们应该谈了很多吧,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一切。”

“你希望我如何对待你爹?”他故意说重‘你爹’两字。他是在顾及我的感受吗?

“我随便你。”又不是我爹,杀人偿命。

“当年的事情他做得太绝,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光。除了杀他,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若是有人证物证,他会让他身败名裂是不是?

“是吗?那你找我干什么?杀他?独孤寒一个就够了,再有你们两帮忙,完全可以。”

他神色凝重,“你知道的,不能这样。除了罪魁祸首,其他人是无辜的。你能忍心他杀了其他人,包括你姐姐。”

“我也没有把握能说服他,你知道,那个人发疯的时候特别恐怖。”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来。既然已经下战帖,他不会收回。这个世上,只有你能让他破例。”他为我破例很多次,偏偏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就因为这样,你才会给我飞鸽传书。”很凑巧,当时我随手抓到那只鸽子原本就是给我的。独孤寒给慕容老头挑战书,于三月十二私下比武。如果寒输了,他的命给慕容老头,如果慕容老头输了,慕容山庄所有人命归他。这种挑战简直就是荒唐,独孤寒也太会做生意了吧。他一条命,人家百年基业加N条命。在下挑战书时候,他还附一封信,明确交代出,若不是慕容老头是我爹,他会上门直接杀光。看在慕容老头养我18年的分上,给他一次机会。老头脑子精明的得很,看到挑战书就会明白怎么回事的。他绝对不敢公开,更不敢找人帮忙,当年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病。他堂堂一大侠,丢不起那个人。

独孤寒脑子有毛病,我说了我根本就不是慕容老头的女儿,他居然为我手下留情,离谱的还私下解决。我相信赢的会是他,到时候他光明正大杀光慕容家全家,武林人士会怎么看他?谁相信那个鬼协议?为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累赘,经常连累他。他就是弄得慕容老头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也不会有意见,杀了他我不会责怪他一句。我气他又为我莫名其妙手下留情,更气他迁怒无辜。直接杀了慕容义多方便,他偏偏要人家全家的命。夫妻那么久,我越来越不明白他。如果他真是要杀慕容山庄所有人,又何必在四五个月前丢出一封信?那不是等着人跑光吗?如果他不想杀那么多人,只要罪魁祸首,他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他到底在是玩什么游戏?

刚接神经病飞鸽传书的时候,我是很郁闷,仔细一想,立刻发现其中有问题。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想杀人。作为这挑战书事件的少数知情人,神经病和独孤滢不好好用脑子,急急忙忙把我从深山里挖出来。我并不反对他们把我挖出来,至少我想知道他到底在玩什么。既然猜不到,不如当面问。他可以不要我,不会不要孩子吧,我现在守株待兔等着相见的时刻。

神经病有意无意看看我,“你不打算阻止?”

“你们太不了解他了。”这个世上最了解独孤寒的人我也不过知道那么一点他的心思,旁人又怎么会知道?

“此话怎讲?”

我凄凉一笑,“他一向不喜欢麻烦,从来不多话,不做多余的事情。他真的想杀慕容山庄所有人,会直接杀上门去。即使他想比武,也会直接去,然后说出协议,挑战书这种麻烦的东西他不屑用。他这样做,分明是给慕容山庄的所有人一个机会。”那次在树林,他给我吃蛇胆,居然说怕麻烦。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那种无用的事。想起昔日的甜蜜,已恍如隔世。

神经病走上来与我并肩,并观察我的神色,“他到底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我翻翻白眼,“我不知道,他又没有告诉我。”

“这个世上,你是唯一能让他开口实话的人。”别说那么诚恳,他经常欺骗我。

我没有好气地道,“你这叫什么话,难道他经常说谎话吗?”

“呃,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唯一能让他说出自己想法的人。”

我丢给他几个大白眼,没有回答。

穿过走廊,已到后面的园,我刚提起裙子打算上台阶,他忙扶着我,“小心。”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扶着胳膊,姿势相当暧昧。

“我有那么脆弱吗?”我简直是哭笑不得,不就是上台阶而已。

神经病在我不友善的目光中放开我,“小心动了胎气。”

“谢谢。”他爹不关心,让一个外人来关心。

“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我身子弱,还没有见肚子。”我那是心情压抑。

“你瘦了很多。”神经病突然停住脚步,双手锁住我的肩膀,迎着我的目光,“我知道你不开心是不是?”

我心虚的别过头,“没有啊,我很开心。”

“开心吗?你骗不了我。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慕容意云,你变了太多太多。你的眼神是空洞的,你已经没有心了。”

“不要说了。”我慌乱的躲避他的目光。

“意云,你和独孤寒到底怎么了?”他又开始逼我,何必呢。

我故意潇洒一笑,“没有啊,我们很好。”

我的目光顺着我的目光走,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你好吗?你欺骗不了我。你变得太多,你不像慕容意云。你心死了,是不是?”

“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样?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再像孩子一样做幼稚的事情。人都是会变的,这半年开,他给了我宁静的生活。那分宁静和他的爱洗去我在自卑,我恢复正常不可以吗?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有心理阴影,现在那些阴影已经除去,所以我恢复了本来面目,不好吗?””

他激动的摇晃着我的身子,“这是你吗?变得太安静就不是你了。以你的性子,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可能会变成这样。除非你受了打击,你心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去照照镜子。”我心中一凛,我有那么憔悴吗?

我别过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出来,紧紧咬和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

“意云,到底发生什么事,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他抬手拭去我的眼泪。

我依旧死死咬着嘴唇,痛苦的闭上眼睛,“你早应该想到的,他知道真相马,所以...离开我了。”

神经病并没有太意外,“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可以猜到。他不可能单独丢下你,你更不可能离开他。”

“你们见过面吗?”我睁大眼睛,任眼泪滚出来。

“见过。”他神色凝重,“他只是说不让我和滢儿插手报仇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至于他给你爹挑战书的事情,是凤姑娘从闪电那无意听到,告诉独孤姑娘的。”那个男人就是那样,什么都闷在心里,把自己亲妹妹也当外人。

“天性如此,除了,我估计他不会跟谁讲三句以后废话。”幸亏他总是破例,否则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生活在一起。

“他离开你,那孩子怎么办?”神经病很成功的不准我插开话题。

“我自己养,反正我已经被你休过一次,不在乎被他休一次。”心里酸酸的,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意云,想哭就哭,不必伪装。”他怜惜的为我擦眼泪,拍拍肩膀安慰。

我强笑道,“我没有伪装,我根本不难过。”

他叹息一声,“你还是那么倔强,你身子不好,先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说。”

“恩。”我双手捂着嘴,眨眨眼睛。

“意云,别忍着,别憋坏了自己。”

“好..啊..”我背着她,喉咙似乎被堵住,说不出话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酸楚,在隐忍多日后,在瞬间爆发。我一回头,靠在神经病肩膀上,放声大哭。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心痛,此刻才发现痛得得厉害。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无论我再怎么刻意不去想,不去在乎,痛了就是痛了。爱得那么深,才会痛得那么深,老天,为什么要我爱上他?

“没事的。”神经病把我揽在怀中,轻声安慰。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把内心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已经压抑太久了,所有的痛楚心酸全部化为泪水。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老娘。其实我娘早在N年前就死了,我爹不值得我哭。

我哭了很久,从放声大哭变成轻声啜泣,声音嘶哑。神经病让我靠了大半天,不时出言安慰。心累了,身也累了,靠在神经病怀中睡去。在和周公约会前一刻,我在考虑我是不是嫁错人了。如果我当初嫁的是神经病,也许没有那么难过。我甚至在想,如果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神经病会是好的人选。至少他爱我,也会爱孩子。

宣泄过后,睡得很沉。多少个晚上,我对月到天明,多少个晚上,我捂着被子哭泣,好久不曾睡这么安稳。梦中,有人抱着,安慰我,保护我。第一次发现,受人保护真的很好。

终于,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我醒过来。一睁眼,我看到的是带着微笑的神经病。他坐在床沿看着我,笑得很满足。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笑。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了?”没有发烧吧?我想伸手去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他满足的笑转变为温和,帮我拉拉被子,“没有,你再睡会吧。”

“我睡了多久?”只要我不是笨蛋就知道现在是大半夜。

“没多久,你激动过度,动了胎气,应该要好好休息。”

“没事吧?我说孩子。”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他摇摇头,“没事,好好休息。你身子太虚,应该补补,饿不饿?”

“不饿。”哭太多了,不想吃东西。

“你吃点吧,这样下去会受不了的。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总要继续活下去。”神经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独孤滢已经推门进来。她依然一身黑衣,黑纱覆面,这造型我永远记得。

“滢儿。”我淡淡看她一眼。

“大嫂,如果不想吃喝点汤吧。是江大哥特地吩咐为你炖的,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她语气软绵绵的,很懒散。她跟我一样,都是生无可恋的人。

“好。”我不想活,孩子还要活呢,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又瘦又小。

神经病亲自端起来,送到我嘴边。我一楞,“不用吧,我自己来。”

“我喂你。”他不容置疑的说。

好吧,喂就喂,又少不了一块肉。独孤滢在一边看着,神色凄凉,满是羡慕。

“滢儿,我们谈谈。”我推开神经病的手,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她除下面纱,笑道,“大嫂要跟我说什么?”

“不要你们叫我。”

她含笑摇头,“你永远都是,大哥不懂得珍惜而已。”独孤寒是师弟师妹,包括亲妹妹都认我,只有他不认而已,有眼不识金香玉。

她继而对神经病道,“江大哥,你先出去吧。”

神经病点头出去,顺便关上门。

“大嫂。”她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抚上她的面容,如此清雅秀丽的容颜,堂堂武林第二美人,却天天这副打扮,藏起绝世容颜,她是何苦呢。“何苦呢。”我轻叹。

“既然已经选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故做轻松,“我现在很好,有大嫂的帮忙,我有了今天的江湖地位。我得到我想要的,并不觉得遗憾。”

我拉着她的手,轻轻拍,“那些真是你想要的吗?”她的手粗糙了许多,是我的错觉吗?

“当然是,为父母报仇,重振独孤家,都是我要的。大嫂,谢谢你帮我。”我只不过是动用人情而已,真正努力的是她啊。一个女孩子掌管那么大家业,好难啊。

我‘无意’低喃,“我碰到你大哥,是以前是大哥。”

她笑容一僵,眼睛里闪出一抹忧伤,随后冷冰冰道,“不关我的事,我恨不得杀他泄恨。”

“那你大哥也恨不得杀我泄恨,应该是你们兄妹和神经病都想杀我。”叫习惯,无法改口。

她惊叫起来,“怎么会,大哥那么爱你。无论怎么样,他不会伤害你。或许..他离开你是有原因的。”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不就对,既然爱那么深,怎么会舍得恨?”

独孤滢立刻垂头丧气,“大嫂,你逗我。”

“不是逗你,而是事实。”我敛住笑容,认真地道,“我见过他了,我们谈了很多。在我的逼问下,他承认他很喜欢你,是男女之情。”

“是吗?”她低喃,看不出是兴奋还是失落。但是,她突然惊叫,“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我无辜的眨眨眼睛,“我说了,全部说了,包括21年前的事情。”妹妹啊,能做的大嫂都做了,剩下看你的。

“你怎么可以...”她脸色难道到极点。

我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摆摆手,“滢儿,有些东西别错过了。我觉得你们真的好麻烦,杀你们全家的是他爹,又不是他,你为什么要迁怒他?两情相悦就应该在一起,其他东西该抛的抛。你看看我,当初喜欢上你大哥,我才不管他是谁,非他不嫁。当初你们那么排斥他,我一样嫁他。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尤其是死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钻进牛角尖。”这么说好象很不道德,但是...我不太会说话。总的来说,我就一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滢儿垂下头,若有所思,“大哥呢?他.....”

我无所谓地道,“那人就一古董,你别理他。你当他是空气,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她大哥那么开明,我就不会痛苦。

“你们...”

“现在说你,怎么又说回我们了。虽然你大哥跟我离婚,不,是休了我,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始终叫你一声姑姑。”我手搭上她的肩膀,“努力吧,好不好?答应我,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要你肯敞开心扉,这个世界会变得很不一样。你为独孤家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她动心了。

“你为独孤家做得够多了,你知道你大哥江湖名声超级滥,他那人又喜欢自由。神兵山庄当然交给你了,独孤家当然由你继续振兴,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有个人帮你也好啊,庸医真的不错。”独孤滢一直以为自己愧对祖先,消除她的‘罪恶’感就等于改造成功一半。

她喃喃道,“可以吗?”

“可以的,你应该试着接纳一切,抛开一切。好了,你先去吧,好好想想。”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今天晚上她注定无眠了。她无眠,我又何尝睡得安稳。我打开窗户,月光撒了一地。都说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不知道哪颗才是他?我手抚着小腹,喃喃道,“孩子,你知道你爹在哪?他会不会来找我们吗?”

半个月过去了,我过着强颜欢笑,行尸走肉的生活。神经病对我的深情,我只能用感动二字形容,再无其他。我知道他爱我,可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我只有一颗心,心里只能容纳一个男人。我一直在等,好希望他来来找我。即使不能挽回什么,我只希望再见他一面。我断定闪电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他为什么还是不见我呢?

我是算准了时间,如果闪电飞鸽传书他应该和我一起到达江家的。如果是亲口告诉他,他也在几天前应该到。可是,我相信闪电是用飞鸽传书的。我带着希望期盼他到来,迎来的却失望。我总是告诉自己,他不会抛下我和孩子,我总是坚信他深爱我。在如此坚持了半个月,我真的失望了。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之间一点挽回余地都没有。明明是爱着对方,何必搞那么痛苦?他反常的行为,把我弄得云里雾里。他到底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若说他对我真的无情,又何必处处顾及我?为我打破他的规矩。若是有情,我们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好深沉的男人,我要花多久,才能了解他?我还有没有那几机会去了解他?

夜凉如水,我仅着单衣,坐在池子边。

“大嫂。”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掌挥过去。半夜三更,她一身黑衣,我以为见鬼。

独孤滢忙躲开,“大嫂,你干什么?”

我赶紧收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自然反映。”不知道怎么的,条件反射的出手。

她调侃道,“大嫂的身手还是那么利落。”在我的陪伴下,滢儿果然是开朗了不少。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生带亲和力的人,能在不经意间融入别人的心里。可是我不在乎能不能融化别人,只在乎他一人啊。

我打趣道,“一般,身子笨重了,再过一段日子,需要你保护我。”已经四个月,肚子现行,再过几天真的不能动武。

滢儿骄傲地道,“怕什么?你和我大哥天下第一,有他在,谁敢动你。”

“你大哥?他早就忘了我的存在,怎么会保护我呢?”我摸摸肚子,露出一抹属于母亲的微笑。

独孤滢忙道,“我是说...江大哥。”这丫头,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飘渺的道,“他呀,他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他们都需要他保护。至于我呢...你不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我自信保护自己的能耐还是有的。

他偷偷观察我的眼色,“他很喜欢你。”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他。”我直言不讳。

她淡淡道,“我知道,反正你和孩子需要一个归宿,不如考虑一下。”我和孩子需要归宿?是,我承认,但是我无法勉强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我故意把话题插开,“今天晚上没有出去作贼,很闲是不是?管好你自己吧。”神经病和独孤滢天天晚上半夜三更神神秘秘出去,平日有收不完的飞鸽传书,真是大忙人。

“不用出去,一切都已经结束。”她依然是淡淡的。

“反正我不想过问你们的事情,我再等半个月,你大哥再不来看我,我会回幽冥鬼蜮去。”我装得很无所谓,心里真的可以无所谓吗?

独孤滢断然拒绝,“不行,你有身孕,不能长途跋涉。”

我笑得凄凉,“江大哥曾经喜欢我闹得尽人皆知,现在我大着肚子赖在这里算什么?”从仆人婢女的耳朵中,我已经听到不少流言蜚语。最离谱的居然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神经病的,还说我勾三搭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名声一直很差。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一些无所谓的流言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让他们大嘴巴说去。

“你可以到神兵山庄,我会好好照顾你。”虽然那的地方是我花钱建造的,但是已经送给独孤滢。

我白她一眼,“你想人说闲话?”

她着急道,“你可以回明月山庄,可以回慕容山庄。”

“我和慕容家几乎断绝关系,不会回去。明月山庄本来就是我明月仙子的地方,去也无所谓。但是我想过与世无争的生活,还是隐居去吧。”供我容身的地方很多,还是山野最适合我。

“大嫂...你能适应吗?”

我耸耸肩,“有什么不能的。”我站起身来,“起风了,我要回去。”

她挥挥手,“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井静。”

我刚离开,从黑暗中从出一个影子。

独孤滢叹息,“你何苦啊。”

他皱皱眉头,“她一直都这样?”

独孤滢苦笑,“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听伺候她的丫鬟说,一发就是一整天。要么握着玉佩哭泣,哭起来就不会停下来。她变得太多,完全不像我认识的慕容意云。情之一字最伤人,果然没错。”

“我相信,她可以忘了我。”远去的背影越来越飘渺,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吧。

“这么容易吗?说忘就忘?你真是笨蛋,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你忍心见她痛苦?”

“我是为她好。”声音很冷漠,若是仔细听,会发现其中夹杂着冷漠难掩饰的深情。

独孤滢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笨蛋。”

“长痛不如短痛。”他平板的说,掩饰住内心的波涛。

“若是我们两都发生不测,你说会怎么样?”独孤滢轻笑,“独孤家会不会绝后?”

他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独孤滢道,“我想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孤注一掷?以我今天的名望地位,只要随便动动脑子,那个老混蛋绝对可以死的很难看,不需要你去送死。”

“报仇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外人插手,包括你。”他又补了一句,“那个人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是他的武功,我要在武功上赢他,才能彻底毁他。他最怕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只要我打败他,废了他的武功,他会恐惧一辈子,我不希望他死那么痛快。若是我们公开他的丑闻,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很可能适得其反,你知道流月十八式的厉害。”

“我知道,所以我也想和你一起找他麻烦。”

他威胁道,“你给我好好活着,你想送死吗?”骄傲的男人。

独孤滢猛翻白眼,“我答应过你不死的,你说的,我们各司其职。报仇的事情你负责,让独孤家发扬光大我负责,我没兴趣插手你的事。有你这样的大哥,我倒八辈子霉。”没兴趣才怪,她也是独孤家的人,有责任去管。她那该死的大哥居然说她是外人,真的没有天理。无论怎么样,她插手到底。她可不想失去这个看起来很冷酷,事实上很关心她的大哥,必要时得采取必要手段。她不是正人君子,区区小女子一名而已。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依然回答的冷酷,“知道就好。”

“我当然知道,而且很知道。”独孤滢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们接触较少,但是我自认了解你,你只是不想大嫂难堪而已。就算大嫂跟慕容义不和,很若颜姑娘却是姐妹情深,你是看在她的分上给慕容家留一条后路。”独孤滢无奈的摇头,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商量,偏偏死鸭子嘴硬。

“这是我和江秋颜的交易,她替我照顾好云儿,我保住慕容家的颜面。”她心有计较,打算做小人。答应保住慕容家颜面的是她大哥,又不是她独孤滢。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就当她不知道大哥和江前辈的约定。

她无尽叹息,“我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骗我做什么?你本来就有放过慕容家的打算,和江秋颜的约定只是顺便而已。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大嫂。真不明白你,你那么爱她,又怎么忍心伤害她呢?你会不会痛啊?”独孤滢戳戳他心脏的位置。

独孤寒瞟她一眼,“别忘了流月十八式,你想他们母子陪我一起送死?”

“呃...以大嫂那个性,一旦知道真相,真有可能陪你一尸两命。得妻如此,父复何求啊?”独孤滢打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冷,流月十八式---独孤家的祖宗,你创造这种武功做什么?有‘落花流水’,为什么还要有‘流月十八式’?要是她亲爱的大哥他三长两短,小心她撂挑子不干,让独孤家绝后外加消失在江湖上。

他凌厉的瞪妹妹一眼,“所以,你闭嘴。如果我不死,会补偿她。”

“是,大哥。”

“管好你自己。”他没有理会妹妹,施展轻功离开,最后冷冰冰甩下一句,“听说姓伊那小子不错。”

“死要面子,明明就跟很关心我,还装那么冷酷。真不明白,大嫂怎么会喜欢你。”独孤滢瞥瞥嘴,无聊的走回去。

或许是他们兄妹说得太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黑暗中,一条人影走出来,无力的坐在地上,掩面呜咽。片刻,一只信鸽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飞出去。

~~~~~~~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星期,我的一帮朋友突然到达江家。丫鬟来请我的时候,神经病已经在招呼众人。

我刚出现在大厅,就听有人大叫一声,“姐姐。”接着,我差点被压倒。

“咳...妩媚,你激动什么?”我边推她边埋怨。

“妩媚,你会压到她的。”凤清荷拎着她的衣服,把那只像章鱼一样的家伙抓开。

“是啊,你别那么激动。”才十个月不见,不需要这么热情。

“大嫂。”闪电和烈火很有默契的一起拜见我。

“堂主。”四大首席记者更有默契。

“哇,你们几个,不理我了吗?”话音刚落,一条人影飞进来娇笑道,“大嫂。”我晕,穆语心也来,凑什么热闹。

“各位,我先坐,坐下说话。”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我眼晕啊。

四大首席记者,闪电烈火,水妩媚,穆语心,这么一大帮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我眼睛盯着站在面前的弟妹们,咽着口水道,“各位,你们这大帮人是怎么凑一起去的?”

闪电道,“我告诉他们你怀孕的消息,又说出你的行踪,他们全吵着要来看你。”

“不是。”烈火似笑非笑,“大嫂,闪电要找到你,请你为他做主。”

我还没有答话,凤清荷抢先骂道,“闭上你的臭嘴,不说话没有人当你哑巴。”

“是吗?那你脸红什么?”我暧昧的看着脸红到脖子的凤清荷。

“天气热。”好烂的借口,谁相信。

凤清竹暧昧的瞟闪电一眼,再看看凤清荷,大声道,“姐姐,大姐要你做主她的婚事。”早就知道。

我故意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家母老虎凤清荷终于有人要了。”

“姐姐?”凤清荷瞪我一眼,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司徒夜咳嗽一声,“师伯,你是长辈,我们四个的婚事,还需要你做主。”什么什么?司徒啥时候也有心上人。叫我师伯,明摆着谈婚事。

我‘昂首挺胸’,得意地道,“当然,要求亲的快了。”

凤清竹奸笑,“姐姐,三师兄早和涟漪勾搭上了,他怕你不允许他娶一个丫鬟。”

“咳。”司徒咳嗽一声。

闪电突然站出来,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大嫂,你是我的长辈,又的清荷的长辈,请你做主。”

凤清荷白他一眼,“你...”

我笑眯眯的回答,“好好,长嫂如母,这事包我身上。”我转头对凤清荷道,凶巴巴的道,“凤清荷,我是你师伯,你的婚事我当然做主。你们双方的长辈都是我...怪怪的...算了,反正我有意促成,你们两准备成亲。”

“姐姐。”凤清荷扭捏着低下头。

“谢谢大嫂。”

“大嫂,我呢?你不能偏心。”烈火一个劲朝水妩媚眨眼。

我清清嗓子,“放心放心,我给你说媒。”

烈火颇为不满,“为什么是说媒?清荷他们是直接答应?”

我丢过他一个‘你没救了’的表情,“废话,妩媚上有师傅,我自然不是她的长辈。”

水妩媚毫不客气的指着闪电,“姐姐,这个男人是本姑娘我的。你只要答应他娶我就可以,等我玩够了,带他回谷拜见师傅。”

我故做夸张的大叫一声,“这么快就把人家吃掉了?不会还没有回家拜见师傅之前就...先生个孩子吧。”真看不出来水妩媚手脚那么快,色魔啊。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闷笑,烈火脸微红,哀怨的看着水妩媚。一个大男人脸红,真有意思。

水妩媚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舌头打结,“姐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我我认定他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咳,堂主。你还记得武林大会之时...你身上那啥吗?”陆西林鬼鬼的,一脸暧昧。

穆语心奇怪的问,“什么?”

司徒夜道,“就是那啥。”我的脸立刻红到耳根,那啥...

我恼羞成怒,凶道,“不准说那个,我现在已经嫁人了,现在谈你们的婚事,别扯远。”我忽略一票人的闷笑。

“到底是什么?”穆语心,你拆我的台?

闪电平板地道,“没有什么,大嫂被大师兄咬了。”

“为什么咬她?”

“别说了。”我捂着耳朵,不耐烦的叫起来。

我一发火,所有人立刻乖乖闭嘴,一本正经等我发落。

“烈火和水妩媚的婚事我同意,凤清荷跟闪电,司徒夜涟漪尽快给我办了,在我没死之前看着你们成亲,这样可以了吧?”以我的口气,完全是在逼婚。

陆西林忙道,“师伯,我呢?”呃,他也有了?

“谁啊?叫过来看看?”这把年纪了,是应该结婚。

“凤清竹。”凤清荷指指身边的妹妹,而当事人已经羞红脸。呃,我一直以为凤清竹跟疾风呢。若不是他们说出来,我差点乱点鸳鸯。

“你们两啊。”我略显失望,姓陆的,你老牛吃嫩草?变态啊?都已经快三十,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堂主。”陆西林期待的看着我。

我长叹一声,“成全你们。”他们两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一起守百晓堂的基业。陆记者处理帮务,凤清竹处生意,真是天造地设啊,不错不错。

“谢谢堂主。”陆西林险些感激到哭泣。

我又叉腰命令道,“你们,全部三日后成亲。”配合我的计划。

“三日后?”所有人瞪大眼睛。

“就是三日后。”我不容质疑的命令。

“来得及吗?涟漪在明月山庄。”司徒第一个抗议。

“你免了。”三日是赶不到,我不耐烦一挥手,“三日后凤清荷和闪电成亲算了,其他的爱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决定要为陆记者大肆操办,顺便交出堂主之位,至于水妩媚和烈火...我不能全权做主。

“我的天。”凤清荷险些晕倒,“为什么不是三个月后。”

闪电瞥她一眼,“三个月后你肚子现行了,若是能等,我不会带着你特意来求亲。大嫂体谅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满?”他说完嘴角勾起笑意,呃,第一次见他笑。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凤清荷乖乖就范。

“啊。”凤清荷尖叫,迅速捂着脸,彻底没面目见人。

我忍着大笑的冲动拍拍闪电的肩膀,“你动作好快,这么快就吃干净?还...”制造出小人。

“兄弟...”烈火欲言又直,干脆捂着头闷笑。

我故意深深叹气,“你们每个都有好归宿,我呢?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幸福。”原本活跃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众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站起来,“各位自便,我先去休息。”我站起来的时候,瞟了神经病一眼。他被我们当作空气N久,心里一定十分不爽。他发现我看他,我苦涩一笑,眼睛里有泪花闪动。他开口欲问,我忙回头,捂着嘴走进内堂。

我一路跑到花园,眼泪忍不住滚出眼眶。我的朋友们,个个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宿,真正属于我的怀抱到底呢?

“意云。”神经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江大哥。”我抹干眼泪,故做轻松笑笑。

“难过就可以出来,会好些。”哪有劝人哭的。

“我很好。”我笑得比可以还难看。

[奇]他叹息,“你何必强颜欢笑?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书]“我...”眼泪立刻滚出来,我抽噎着道,“江大哥,他们都有自己的幸福,可是我没有,老天对我好残忍。我很爱很爱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从小失去家庭的温暖,我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完整的家庭。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我错了,孩子是无辜的。”

[网]神经病冲动的脱口而出,“我愿意做孩子的父亲。”嘎...这样就可以了?我演的戏那么逼真?

“什么?”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他激动的锁住我的双肩,坚决地道,“我说,我愿意照顾你和孩子,会把他当成亲生骨肉来疼爱。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我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嫁给我。”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把孩子当做亲生骨肉。”

我抿着嘴唇,慢慢闭上眼睛,良久,轻轻点头,“好。”

他眼睛里有几分欣喜,几分不相信,“你说好?”

我认真点头,“是,我们和凤清荷一起,好不好?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