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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惊险阿曼多

《《真假情报》》

楼燕悄然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地出众,靓丽动人。刘瑞金和大厅里几乎所有的人简直都被眼前这个极度漂亮的女人惊呆了。那位棕色头发的男子急忙走上前去,满面笑容地向她打招呼,并在她的手上吻了一下。“楼燕小姐,您是我平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士!您能原谅我吗?我实在是因为身体欠佳,没能早点来迎候您。”乔布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阿库里一听到楼燕的名字,用警惕的目光看了刘瑞金一眼。刘瑞金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科西嘉小伙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楼燕跟随乔布里朝着饭店的大门走去,但她说话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刘瑞金的耳边。“听起来是令人愉快,但我的朋友正在等候着我的通知,您说又不是托尼餐厅了?那我们去哪里呢?卢西大街阿曼多餐厅?”

她停住了脚步,突然意识到有点小麻烦。怎么通知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刘瑞金呢?让服务生留口信,可显然他们也会注意到接口信的人就在这里!用手提袋里的电话吗?别说是刘瑞金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的电话号码,就算是有,电话铃一响也会暴露出她与他的关系。“说好去托尼餐厅——为什么不按原来的计划呢?”

乔布里快速辩解着,已顾不上什么礼节了。“是的,是的。但从这里到阿曼多餐厅就算是步行也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只要跨过前面的大街就行了。决不会耽搁您和您的朋友在托尼餐厅的约会的。”

“是吗?一定会?”楼燕已开始向门口走去了。

“最迟不超过五分钟。”他微笑着保证。“而且我相信,您的朋友为了见到您——如此美丽的女士,即使再多等上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他都会心甘情愿的。”

刘瑞金将手里的那本观光手册丢到了一把椅子上,也朝门外走去。阿曼多餐厅……是个什么样的餐厅?为什么会改变呢?为了便于交谈?还是那里已有人在等候着楼燕?他停在饭店的门口,就像在等人,好让乔布里和楼燕有时间通过前面的大街。阿库里站在了边上,点着了支香烟,头也不抬地问道:“哪里?”

“卢西大街,阿曼多餐厅。”[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可是个有钱人出入的地方。我先走,你跟上。”他快速地说着。

刘瑞金跟踪着阿库里穿过了卢西大街,走到了阿曼多餐厅的门前。

走过门厅,他欣慰地看到阿库里已经坐在了酒吧的一侧,偶尔还向四周瞥上一眼。好样的。他心里对这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说道——萨布利埃没白夸你。

这时的餐厅还没有什么客人,可酒吧间里却人满为患了。高大的三角形酒吧台把酒吧间分成了几间宽敞的凹室。倚坐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们在低迷、柔和的背景音乐中,都以低低的嗓音交谈着,偶尔还发出轻轻的笑声。

刘瑞金走向吧台,想借着光亮看清凹室里坐在低矮咖啡桌周围的人们。在左右两边的凹室里,大部分桌椅都已坐上了人,而吧台正对着的凹室里有一张桌子没有人,那里光线很暗,但视野还可以。他决定弄清楚楼燕的具体位置,自己就坐在那张桌子旁边。

“喂!一杯马提尼。”一声清晰的英语从面前凹室里的一张桌子上传来,在屋内一片混浊且语速很快的意大利语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刘瑞金顺着话音看见一个高个男人正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黑黑的头发、高高的颧骨、深色西装、橘红色的领带——路野!正是路野。刘瑞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着。另一个人却正走向路野的那张桌子——岁数不大、金黄色的头发、灰色西装,好像在哪儿见过?对,在饭店的大厅见过,当时他就站在乔布里的身边。为什么自己刚才在大街朝这边走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他呢?

乔布里——年轻人——路野?刘瑞金一时无法从震惊的瞬间恢复过来。路野……星期五的中午还在京西俱乐部,两天之后又相逢在数千公里以外的都灵。而在路野座位的不远处,楼燕正坐那里!

楼燕能够看见他正缓缓地从身边走过,但她不可能知道路野就坐在她的身后——她的坐椅背靠着柚木酒架。而乔布里隔着咖啡桌,面对着楼燕,正好能一目了然地看到路野和他的同伴。庆幸的是楼燕没有坐在乔布里的椅子上,不然,看到路野的情景也许她会一下子跳起来!

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刘瑞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终于选了一个令楼燕能够看见他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摘下了墨镜,再一次扫视了自己周围的几张桌子,天哪——阿库里居然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一只银质烟盒悄悄地伸到了他的眼前——阿库里正微笑地望着他。由于先到,阿库里看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尽管他还来不及把这一切都告诉刘瑞金——乔布里挑选了与他比邻的凹室,热情而固执地让那位中国姑娘坐到了她现在的位置上。另外两个男人随即跟了进来,就坐在他们的旁边:一个高个子、亚洲人的模样,稍后坐下的另一个则是“布达佩斯小子”——纳吉·瓦列京,匈牙利情报局的特工,碰巧他也刚刚出现在乌尔巴尼饭店大厅。无疑,他们跟乔布里是一伙的——在跟乔布里一起出现在餐馆门口的同时,还特地选择了与他相邻的位子。戏肯定是事先排练好的,不过老套了点。

“借个火,伙计。”阿库里用纯正的意大利语说。

刘瑞金摇摇头,也用意大利语回答:“对不起,我不吸烟。”接着低声用英语问,“你看到什么了?”

阿库里礼貌地点点头。“你认识那个跟匈牙利人在一起的家伙吗?”

刘瑞金愣了一下。“匈牙利人?你知道?另外一个家伙以前打过交道,中国人。”

“我们都称他是‘布达佩斯小子’——匈牙利情报局的同行。”阿库里举起手中的酒杯,做出一副搭讪的样子。“多谢了,伙计。”

刘瑞金也迎合着举起了杯子,脑海里立刻萦绕着李天养的警告:那些东欧国家的同行们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朋友,尤其是跟“山姆大叔”有了交情以后!而路野又跟他们搞些什么名堂呢?

“不,非常感谢。”楼燕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她微笑着回绝了乔布里的邀请。“我必须要走了。我现在要尽快赶回饭店取我从中国带来的礼物,然后去见我的朋友。”她急迫地说着,身子前倾着站了起来。

刘瑞金明白她说话的意思,向吧台前的侍者招了招手,将酒钱和百分之二十的小费丢在了桌子上,同时戴上墨镜。别着急,慢慢地走,别让路野注意到这边。而这时,“布达佩斯小子”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厅,距离楼燕只有一臂之隔。突然,阿库里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正在弯腰捡起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银质烟盒。走在楼燕前头的乔布里却回头顿了顿脚,并且胆怯地望了匈牙利人一眼。仅仅这一瞥,刘瑞金马上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他加快脚步,迅速地超过了“布达佩斯小子”,又超过了阿库里,闪现在楼燕身边,伸出了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身,两人飞身掠过了神色慌张的乔布里。阿库里见此情景,索性毫无顾忌地也挤到了楼燕的身旁,骑士般地呵护着他俩冲出了餐馆的大门。此时,一辆黑色汽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餐馆门口。阿库里刹那间收住脚步,刘瑞金则继续裹挟着楼燕头也不回地向大街的左侧跑去。餐馆里的几名侍者都以为刚刚走出去的、喝醉了酒的顾客不小心被街上的汽车撞着了,大呼小叫着跑出来想看个究竟。车里面的人见此景象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急踩油门,呼啸着向远处疾驰而去。

回到乌尔巴尼饭店自己的房间,刘瑞金领带还没有打好,门铃就响了起来。阿库里走了进来。

“我已经叫人追查那辆汽车了。”阿库里瓮声瓮气地抢先说道。

“好极了。你能不能再把那个‘布达佩斯小子’和乔布里的有关材料搞一份给我。”

“你要做作业了?”

“没办法,只好如此了。”刘瑞金神情严峻地回答着。“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请萨布利埃替我给北京挂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路野在都灵。越快越好。”

“好的。”阿库里将手中的一个纸袋递给刘瑞金,“这是给你的。”

刘瑞金打开纸袋,里面豁然露出了一支黑黝黝的枪身。他抽出一看,简直太棒了!一支经过特别改制的贝雷塔M9手枪。

听到敲门声,楼燕马上就冲了出来,扑到他怀里。刘瑞金看着她变得惨白的脸,心里一阵悸动。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轻地说道:“下一回,你要学会先询问他的名字,然后再把门打开。”

楼燕的脸上腾地升起了一片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乔布里告诉我,采访时间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到时候他来接我。”

“明天上午?”时间安排得如此紧急,要赶快通知萨布利埃做好准备。

刘瑞金给自己倒了杯酒。

“也给我倒一杯吧。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刘瑞金把自己手中的酒递给了楼燕,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梅尔斯教授的采访计划?”看着楼燕疑惑不解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取消这次计划。”他终于说了出来。现在,他唯一所关心的就是想方设法将她安全无恙地护送回北京。

“可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也拿到了官方的许可证——唉,采访一个教授怎么会那么麻烦呢!我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呢。乔布里给我的许可证就放在我的包里。另外,他同意我带翻译一起参加采访。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进去不就完了吗?”她眨着眼睛,想竭力说服刘瑞金。“不过,听说梅尔斯教授是一个很挑剔的人,我不希望翻译过于业余的表现妨碍教授的思维和注意力。”

她的话实在是有点刻薄——这大概就是精明能干的女人的通病吧。刘瑞金暂时没办法再把话题进行下去了,只好又坐了下来。“你看,咱们先吃点什么,然后再谈论你的那个‘重要的采访’,好吗?”

“当然好喽。我来点餐,你请客。”说着,楼燕轻快地抓起了听筒,用清脆的英语说道,“一份烤嫩猪排,一份清炖小牛肉,一份沙拉,奶酪你喜欢甜的,还是辣的?那好吧。再要一份奥莱嘉诺风味的奶酪。一瓶古拉巴酒。对了,还有甜点,就要一份樱桃馅饼吧。”

刘瑞金禁不住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若不是他曾在北京见过她,也曾听过苏正平有关她身世的详尽介绍,他真的很难想象面前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女人。

“太好了,晚餐马上就能送到。”她舒坦地在沙发上伸直了腿。“怎么样?够吃的了吗?瑞金?不过,”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一缕发梢不偏不倚地遮掩住了她那美丽的眼帘。“吃过晚饭后,今天晚上你能不能就留在这里?”

他瞅着她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就今晚,等明天采访完了,就没事了。”她勉强地笑了笑。

“没关系。本来我也是打算把我的那个房间退了的,”他狡诈地眨了眨眼睛。“现在的经费实在是有些紧张。”看见楼燕的眼里露出了宽慰的目光。其实,本来他今晚也没打算离开这里。

“这都是因为那个穆勒造成的。要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穆勒叫我捎给你那个该死的文件,也不会出现什么房门被撬,花篮、窃听器,还有那个惨兮兮的乔布里。”她竖起姣眉,不由得发起火来。“你说,难道,就因为我跟穆勒谈过话吗?”

“有这种可能,因为穆勒一直没有露面。他们认为也许能从你这边了解更多的有关穆勒的情况。而且,你昨天还与穆勒见了面。”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乔布里干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说,他们会强迫我吗?”

刘瑞金默默地望着她。

“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真相。”

“他们会迫使你说出来的。”他的声音很低。

“可我,并没有什么可讲的呀。那包里的东西我看都没看过。”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我只是一个记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他们一定是疯了。谁会相信像穆勒这样一个职业特工会叫我这样一个白痴一样的人为他递送情报?”

是的。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不管是文件袋里面装的东西,还是传递文件袋的人,穆勒都设下了种种圈套。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自己。或者,他还有别的目的。

“在阿曼多餐厅,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男人是谁?一个亚洲人的模样。”楼燕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告诉我,瑞金。你认出他了没有?”

“是路野。”

“原来是他在跟踪我,或者说,他对与我联系过的穆勒感兴趣。”她勉强地一笑,语气显得非常沮丧。

这时,服务生将晚餐送进了房间,但此时此刻的他们都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电话铃突然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相互对视着。“可能是老苏。我忘了给他打电话了,应该告诉他明天的事情。”她拿起话筒,很快面露惊讶。“是你的,瑞金。这是谁呀?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毫无疑问,是阿库里。刘瑞金接过话筒。

“对不起,是否打扰了你们?”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低沉。“有件事情要通知你,现在马上要有两个重要的客人来拜访你。到时,请你打开房门。”

他放下话筒,想了想对楼燕说:“请你回到卧室,顺便把那扇门关上。”

楼燕定睛注视着他,“那好吧。”

很快门铃响了。刘瑞金一只手掏出手枪,一只手打开了房门:萨布利埃,还有一个陌生人——五十多岁,灰色头发,一双乌黑的眼睛。

“想过来看看你。另外,”看着刘瑞金压在嘴唇上的手指,萨布利埃盯视了一下紧闭着的与之相邻的卧室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你要的材料。”他递过手中的文件袋。

“太好了。谢谢你。”

“我还要引见我的好朋友给你。”萨布利埃继续说。“这位是夏伯·马尔卡西检察长。他专门负责梅尔斯教授的保卫工作。按照明天的计划,乔布里上午九点三十分到这里接你们。十点三十分我领着你们去见梅尔斯教授,在多灵尼别墅。你的身份是一名翻译。”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奇"书"网-Q'i's'u'u'.'C'o'm"改用意大利语说道:“你的意大利语怎么样?”

“差不多吧。”刘瑞金马上用意大利语回答道。

“马尔卡西检察长,”萨布利埃说道,“是去年由内政部派来接替艾波特警官的,他是前一任负责梅尔斯教授安全的安全官。教授所住的地方——”他看了看马尔卡西,“距离市中心大概有三十公里的路程,在都灵西北部。”

“乔布里应该没问题吧?”刘瑞金直截了当地问道。

“跟他同行的还有一辆警车。”马尔卡西神态严肃地答道。

“我已经把你的口信告诉了李。”令萨布利埃感到有趣的是,李天养从来都不会惊慌失措。“他好像很吃惊。但据我了解,今晚在阿曼多餐厅发生的事全都是冲着楼燕小姐来的。我们,包括马尔卡西检察长会小心照看她的。”

马尔卡西点点头,起身打开了房门。萨布利埃也随着他走出了房间。

刘瑞金仔细地检查了门锁,又检查了贝雷塔的枪机和弹夹,再把它塞到了枕头下面,然后将通往卧室的门悄悄地打开一条缝隙,他看见除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发出幽幽的亮光外,四周一片漆黑。楼燕一动不动地侧卧在床上,浓密的黑发散落在白色的被单和她的脸上。她的呼吸很轻也很均匀。她累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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