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六道往返爱为基
【已经是极限了......多谢!】
暮春时节,暖洋洋的太阳呵护着甲斐的城池和庄稼地,踯躅崎馆笼罩在一片祥和喜气之中。
从建在缓坡之上的武田馆天守看下去,可以清晰的看见山下劳碌的山民,袅袅炊烟,以及纤陌交通。
武田信玄手捻佛珠,慈眉善目的对三条之方笑语道:“绫姬真是个好孩子呢!”。
三条之方面容清丽一如往昔,雍容的笑着颔首表示同意,眼睛如一弯新月,满蕴即将升格为婆婆的喜悦。
咚咚咚,轻快的脚步声在武田氏馆的廊道响起。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生了!我生了……哦不是,是绫姬生了!是个健康的女孩儿,母子平安!”,太郎义信手舞足蹈的前来报喜道,一脸的初为人父的荣光!
这个好消息让太郎之母三条之方仅余的一点担忧不翼而飞!
战国之时,母婴生产时的成活率极低,动辄母子皆亡。
“哦!是吗?那真是神佛保佑!只要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好呢!是吧,夫君大人?”,三条之方横了一眼略有些失神的秃驴信玄,略有些不满的问道。
信玄忙笑容满面的颔首附和,以示嘉许!
{女孩啊……今川……嗬嗬嗬!},信玄心里贼恁兮兮地笑着。他久久虚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长子义信若是跟正室今川绫姬诞下一个男孩,那么身为武田嫡子的太郎义信继承家督之位之后,父母二人自小就给信玄的嫡孙灌输亲近今川的思想,甲斐武田岂不是就等同于被骏河今川氏抽掉了脊梁、骨髓、灵魂一样吗?!!
信玄之前深以此事为忧!没想到天从人愿!
“太郎,干得好!阿绫也是大功一件啊!呵呵。”,信玄心思电转,口里却是蜜语甜言不断,神情欢喜。
“孩儿真想这就去看看绫,告诉她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对她的嘉许呢!”,太郎义信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样子。
“咦!那可不行哩。产房可是男子的禁地呢!特别是对时常要上战场厮杀的武士来说,更是这样!你可别乱来哦!”,三条夫人嗔怪的训斥太郎道,话虽严厉,语气里的疼爱却是谁人都能听得出来。
其不经意间流露的绰约风姿让信玄看的一呆,腹下一热!给了三条之方一个暧昧的眼神。
三条夫人正教训儿子呢,被信玄这个淫秃的贼眼一瞥,顿时浑身酥软,难以自持,有些娇喘细细的样子了。
{是好久都未和夫君亲热了呢!},三条夫人幽怨地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风情万种的狠狠剜了信玄一眼!
伏地聆听母亲教诲的太郎义信并未发现二位的异状,兴奋地说道:“那么,我到产房周围转转!嗯,那么,孩儿告辞了!”。
“你看太郎,手忙脚乱地,竟然高兴成那副样子!”,三条夫人不敢看向信玄那功率十足如探照灯般放出灼灼绿芒的双目,盯着地板上的细密草席,语声细如蚊蝇的说道。
“呵呵,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信玄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眯着眼睛起身,来到正室三条的近前,贴着三条惊心动魄的身体紧挨着坐下来,随手将佛珠甩到一边,手顺势滑入了三条夫人和服的下摆!
“马上就要临产了,还望您怜惜一二……呜……”,室内娇柔的语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衣衫褪去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压抑的粗声喘息与细细娇啼交织在一起,须臾,潮水般的娇喘呻吟声慵懒的响起,回荡在整个佛教净土宗风格的日式庭院内!
门口的侍女就在信玄淫荡地甩飞佛珠的一刹那,便已心领神会的将格子门拉上,悄悄退下。
完成这一切,侍女们自己也撤出二十五步以外,静静地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等候家主随时召唤。
隔离如此距离,乃是为了避窥视家主之嫌!也可以方便随时听候家主的吩咐,随时侍奉左右。此即倭国乱世的下人应恪守的操守道德。
骏河骏府,今川馆。
今川治部大辅义元端坐上位,看着自甲斐而来的使者穴山彦六郎,手持信玄的亲笔书信,温言详询了女儿女婿的近况。
“来人,速去准备甲斐友邦使臣的驿馆,车马劳顿,先领穴山大人下去安歇吧!”,义元吩咐左右道。
“是!”,一位侍从引着穴山下去休息了。
义元手拿信玄遣人送来的书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字里行间确实能够感觉到武田大膳大夫信玄的赤诚欣喜。
“可是,为什么不是男孩呢?!”,义元一拳狠狠地砸在铺着草席的山毛榉木地板上!
义元抬头喊道:“派人将母亲大人请来!”。
“是!”,一个小姓疾步往尼御殿大人潜修之所赶去。
“究竟何时如此惊慌啊?”,寿桂尼一飘进门便唤着坐在那里发愣的儿子问道。
正在想事情的义元旋即换上一副高兴地表情说道:“母亲大人,阿绫为武田家诞下了一个公主呢!”,义元一副身为外公,与有荣焉的样子。
当了曾祖母的寿桂尼咧了咧嘴:“女儿啊……那义信反应如何呢?”。
义元展信观瞧,给她读到:“……太郎欣喜若狂……”。
“看来事情的发展的确如雪斋当年预想的那样呢!武田家的嫡男深深迷恋于吾家绫公主的美貌,已完全拜倒在绫的石榴裙下!”,寿桂尼说道。
义元双手紧紧一攥书状:“这该死的雪斋!!”。
一看到母亲责怪的眼神,他又忙不迭的改口说道:“要不是他不守清规戒律,不注重惜福养身,又怎会因为饮酒过量而折寿的呢?!害我损失了一位良师益友!”。
“现今,武田已经领有甲斐国和信浓国,以山猴子那欲壑难填的卑劣天性,下一步的路究竟会如何走呢……,在事态还未发展到那样一个时刻前,吾等必须未雨绸缪啊!”,寿桂尼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不无担心的提醒儿子道。
“母亲大人,无需挂碍,吾已晓得此事,一切尽在掌握中。”,今川义元回答道。
他举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
小姓自侧屋领进来一个人,此人跪下磕头道:“越后长尾氏麾下,臣直江景纲拜见二位大人!”。
看到母亲充满疑问的探寻目光,义元笑吟吟的解释道:“越后长尾景虎与武田信玄争斗不休,双方旗鼓相当。这不,如今景虎上洛救援义辉将军,琵琶岛城城主宇佐美定满受命代理国政,特地书信一封传至吾处。值此骏河、甲斐交情日益牢固之际,盟友的敌方却突然送来了书信,其中倒是值得推敲,感觉甚为蹊跷呢!难道你们不知道武田乃是骏河的姻亲吗?汝等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必是为了那个山大王而来吧?”,义元忽然问直江道!
“是的。可是大人……”,直江景纲刚待发话,又被打断。
“行了!你下去吧!”,直江景纲尚未说话,便被怒不可遏的义元斥退了!
过了一会,义元挥退左右,细细的观看越后宇佐美寄来的密函,边看边念:“……甲斐,虎狼之国,信玄,贪得无厌之徒。若是周边强藩放任此人肆意扩张势力,那么,今日之诹访、信浓,便是他日之骏河,远江!鄙人窃闻諏访氏遗孤寄身骏府,身怀丧父丧母之憾恨!特遣使者前去接洽,越后愿与贵方一道,致力于锄强扶弱之义举……”。
“好一个‘锄强扶弱之义举’!要是强者都被他们联合弱者给铲除干净了,也就没有阻碍他家大人之人了。天下也就太平了啊!只不过天下就成了长尾氏的天下了吧?!哼哼!”,义元掩卷长叹道。
“哦?没想到越后也有此等人中龙凤呢!”,寿桂尼深感兴趣的说道。
今川治部大辅义元沉吟道:“的确,宇佐美越后兵法之滥觞之美誉绝非过誉,此人时机和切入点地选择无懈可击!今川家毋须作出任何的付出,(奇*书*网*.*整*理*提*供)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所提供的也就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诹访遗子罢了。行刺的话,若是万一寅王丸一击得手……被今川家女儿降服了的义信不就可以扶正了么?”,义元呼吸稍有些急促,脸色阴晴不定。
“母亲大人,您意下如何?”,他询问寿桂尼道。
“嗯,不管武田大膳大夫信玄被刺身亡与否,也不会阻碍到吾家与武田家的和睦。坐山观虎斗,如何?”,寿桂尼心内比较寻思良久,字斟句酌的述说着自己的意见。
太阳下山了,没有月亮,整个今川馆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骏河的夜晚从未如此昏暗。
“諏访的夜晚更是明亮一些吧?”。
临济寺禅房内,门窗紧闭,并未燃点灯烛。
僧人长笈着黑衣罩服,手持佛珠串,倚在板墙角,双眼无神地顺着窗棱的栏杆向北看去,除了院内大树模糊的树冠,甚么也看不见……
“长笈师,一位自称诹访友人之人来访,由寿桂尼大人的侍从带领,正于前殿等候!”,一个满脸雀斑的小杂役僧突突跑过来,隔着木板墙跪禀道。
“知道了。烦劳你了。”,长笈有礼的致谢道,慢条斯理的起身,收拾好衣装,徐徐步往前殿而去。
前殿会客厅。
直江景纲获得寿桂尼出面恩准,就立即来到长笈静修之所。
脚步声响起。
直江景纲整理好衣饰,检查发现并无失礼唐突之处,静静地伏在地上,俯首大礼参拜!
长笈双手合十问讯道:“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在下乃越后国主长尾氏之臣使,直江景纲便是在下。吾家之主长尾景虎殿重义轻利,决意恢复信浓的旧制,经过与武田的数次交锋,北信浓豪族业已相继重返故土。吾此行乃是为了重振诹访氏而来!”,直江景纲伏地禀知曰。
“贫僧的确出身自諏访家没错,然而此身业已舍给佛祖,三界五行内之俗事,对于吾来说已无任何关系了啊。”。
“况且吾父因武运不济,兵败身死。出身武田的吾母也因此郁郁而终。武田的外婆十分担忧贫僧的未来,临行千叮万嘱须得保重自己。贫僧甚为珍惜武田母系的濡沫之情,以之作为吾精修禅道的内心动力。今日之寅王丸,已非昨日之寅王丸。你请回吧!”,长笈眼脸低垂,平静地说道。
直江景纲有点慌神了!
“寅王丸大人!实情却并非完全如此啊!还有许多您不知道的事情呢!”,直江急促的语气说道。
一只脚业已跨出门外的长笈凝住身形,偏首聆听。
“当年,诹访赖重大人被带到甲府东光寺羁押,武田信玄提出一命换一命的条件!即尔父赖重大人剖腹,承担妄启战端的罪责。诹访之地,由嫡子您来继承!可是,您的父亲赖重大人自刃身亡之后,武田信玄强迫您的姐姐诹访御料人大人做了他的妾,并诞下了一个男婴。于是,身为诹访遗腹子的您,便成为了武田掌控诹访的拦路石!所以才有了将您流放到骏河为僧的后续之事,而这诹访之地,本就该又你来继承的啊!武田答允您的父亲在先,毁诺在后!諏访赖重大人于是便是枉死了啊!!寅王丸大人!”,直江景纲鼓起如簧之舌,说的口干舌燥。
待他抬眼看时,长笈已经转过身形扑倒地上,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长笈的憾恨之泪滴滴答答的滴在暗褐色的栎木地板上。
{武田当年坐视父亲腹中之血流淌,亦如而今吾之泪水般无助的滴下吧?太过分了……},长笈心里哀鸣呼嚎道。
第二十四章 日莲戒杀,数珠丸恒次!
四月二十七日,巳时。
甲府之町,惠林禅寺。
山本道鬼(山本勘助)甩身下马,踩着百零八级青石台阶,拾级而上。他是受策彦周良之邀,前来品茶,谈禅,论道的。
庵堂之内,策彦周良和快川绍喜已是等候多时了。
快川绍喜修行的乃是临济宗的法门。他原本是在美浓崇福寺静修的高僧,因为不满美浓太守嫡子斋藤义龙的行径,颇有微词,引起义龙的不满,恰逢武田信玄礼僧崇佛,闻讯盛情邀请其入惠林寺修行,遂欣然往之。
从种种迹象来看,信玄有着将其作为甲斐的外交僧,令其负责调停等外交事务这方面的意图。
屋内稍显有些昏暗,壁龛里的不动明王菩萨像身处烈烈红焰之中,怒目而视。
杂役中间法师奉上茶点,悄然退下。
众人落座,寒暄一番之后。
策彦师左手揭开纹饰繁复精美的铜质香炉盖,右手捏着一撮檀香末添进去,盖子盖好。不多时,香炉内冒出一缕淡淡的香味,更增室内的清幽。
“不知道道鬼师对上次的解说可还有疑问否?”,策彦专注的封好香炉盖后,方抬头对宝相庄严的山本道鬼入道(勘助)如是说。
“吾归家后,细品佛门妙谛,三月不知肉味。”,道鬼回答道。
“吾昔日于高野山聆听真言宗教义,得一修炼法门,名唤‘阿’字观秘法。备一挂图,长宽均一肘长,上绘梵文‘阿’字、月、莲,此画轴即为本尊,面对其结跏趺坐观想,通过观想,由静入定,定中生慧。玄妙非常。”,山本道鬼言说道。
快川绍喜目光闪动,故作平静地问道:“愿闻其详!”。但是其颤动的手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显然,他很激动。
“第一步,于本尊前结跏趺坐,眼微闭,观想图中之‘阿’字。‘阿’字素色如水晶,白光遍映宇宙。‘阿’字下有一莲。并随呼吸默念‘阿’字。如此反复观想,直至闭目后图像晰现眼前。
第二步,观想自己的额前天目穴处亦有一梵文‘阿’字,并放射出比月、莲更强的白色。随呼吸默念‘阿’字,意念白光愈加强烈。同时观想自身中亦现一‘阿’字,‘阿’字下承月及莲,并放出光芒遍照全身。
第三步,观想身外‘阿’字、莲及月进入己身,与自性之莲、月、‘阿’字共存于腹中。‘阿’字在腹中放出强烈白光,遍照全身,全身亦随光之映射逐渐变为透明状。若有病患者可意念病气被白光从毛孔中赶出体外。
第四步,观想腹中‘阿’字逐渐扩大,与自身合一,吾即‘阿’字,‘阿’字即吾,并逐步扩张及整个宇宙,整个宇宙即一‘阿’字,吾就是宇宙,宇宙既吾,吾与宇宙同呼吸共命运,宇宙万物同吾一体,由此渐入定境。
日久天长,自然定中生慧,体内各项潜能便会被逐步激发显现。”
快川绍喜喜出望外,一字不拉的谨记心间。他对密宗的修体秘法那是垂涎已久,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罢了。值此良机,自然不肯放过!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总是认为他自己看到的即是真,然后执著自己所见,排斥他人、攻击他人。当‘人’一旦拥有自己的看法,就抵死也不愿舍弃自己哪怕错误的观念,这种错误的见解一直蕴藏在他的内在,随时他都在保护,认为自己的见地绝对是真、是超越、是永恒。何故?”,道鬼入道合十施礼,向策彦周良请教道。
“正因为他不觉悟人生缘生缘灭的道理。”,策彦周良回答道。
“请策彦师明示。”,道鬼虚心求教。
策彦手捻佛珠,正容说道:“与自己看法不同的人,吾们应以包容的心态去和他相处。简单讲,看法、意见与吾们不一样的,不代表对方一定错。吾们首先要学习的不是佛,而是容忍、宽恕与包容。这个基本的修养若不具备,就谈不上学佛、解脱、慈悲,更遑论所谓‘清净心’了。因此,‘我见’一定要舍。所谓我见,意即:‘吾的看法一定对。’。这种观念要修正一下。有大智慧的人,他会冷静地听听别人的看法,在作分析之后,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再加以过滤、消化。但是,最基本的修养,首推包容、忍辱和宽恕。如果汝能够做到这一点——与吾的见解、看法不相同的,从不去排斥他,而且永远容忍他。消弭我见,宽恕包容。若能做到,即可得道矣!”。
道鬼又问:“‘人’,是悲哀的,也是痛苦的。往往只是小事一桩,却成天挂在嘴上,记在心里。原本只是个蚁穴,搞到后来却闹得不可收拾,使得千里堤坝溃塌,终至憾恨无法弥补。此种情绪何来?”。
策彦周良一笑:“人生短促,苦海无边。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苦恼无量,人生未免太过短促了些。所以,胸量要放大一点。当汝将度量放大了,就能真正过著安详的日子了。”。
{对我来说,却是人生路漫漫!},道鬼入道心说。
“切记,一定得与对方交换立场思考,冷静地思惟:对方何以要做此选择?”策彦若有所指的加了一句。
“嗯,多谢上师答疑解惑!开弟子茅塞!”,道鬼入道谢曰。
快川绍喜问道鬼:“听闻道鬼师现有妾室二房,为何不广散枝叶,繁衍后裔呢?道鬼师未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
策彦周良定定的看着道鬼入道。
二位的目光刺的道鬼脸上的皮肤一疼!道鬼假借饮茶,袍袖一遮一挡,截断了二僧的目。光。
道鬼放下茶碗,轻拭唇角。
直率的说道:“非不能也,乃不欲也!二位上师,汝我皆非心属凡尘之人,又何须扭捏作态呢!”。
三人相顾,一笑而已。
山本道鬼入道(勘助)接着问询道:“吾观佛经有‘我爱’之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乃人之本性啊。为何要舍呢?”。
“利字当头,戒慎恐惧!”,快川绍喜合十答曰。
策彦周良也说道:“快川师说的对。就以甲府城和甲府之町民房的修葺工程为例,若然负责工程招标的是道鬼,汝原本决定由口碑好的甲家商户承包,但另一家新商户恰巧是汝的亲戚,就跑来向汝说:‘不要给那家商户承包了,吾的价格比伊更便宜,还可以让汝拿一点好处,或是包个红包意思一下。’。这时,汝就要小心了。有时候,吾等一刹那的抉择错误,甚至会让汝身败名裂。只不过是些蝇头小利,却会导致汝焦头烂额,乃至一文不值呢。”。
“您的意思是说,‘我爱’就是私心,私心会引导人走入迷茫的森林里。一个人若是执著于自己所能拥有的,沉迷在自己的野望之中,那么,这个人已经迷失了自我。所以,‘我爱’的观念一定要舍。因为自私自利,往往会让吾等身陷在无法摆脱的麻烦当中!是这样吗?”,道鬼入道心里好似有些明白了。
“是的!碰到‘利’字当头时,汝一定要好好冷静。只要秉公处理,依循正当的程序和规定,发包给合乎条件的商户家,即使出纰漏,那是建筑商家承担的问题,责任并不在汝。但是如若汝在心里这样盘算:(这家商户给的价格比较便宜,又是吾的亲戚,更何况吾还可以从中牟利。)就勉为其难的把修葺屋舍的工程给了自己的亲戚,如此一来,万一出了问题,汝可就难辞其咎了!”
“上师言之有理,虎出于柙,典守者难辞其咎!事理本该如此。‘我爱’会让吾失去理性,甚至面临没有选择余地的窘境。因此,吾要恢复到理性和感性的平衡点。‘人‘最伟大的地方就是拥有‘感情’!而感情必须建立在理性上,理性则应建立在智慧上。意即智慧支持著理性,理性支配著感情,使吾等的心产生一种正确的水平线。如此,便不会误导自己的一生。至于别人对吾有任何看法,那根本不重要。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道鬼如是赞叹道。
“此言大善!普世之人皆生长繁衍在这充满苦恼的世间里面,为何会如此呢?因为吾等喜欢听善语!罕有人爱听迫害性、攻击性的语言,但圣人则不然。他一整天十二个时辰都处在感恩的心态中,对于语言的顺耳、逆耳,并无个人的好恶。”,策彦周良击节赞叹道!
“大而化之谓之圣吗?!”,山本道鬼入道喃喃自语道!心中似有所悟。
策彦周良徐徐说道:“汝所执著的色身,不是永恒的。汝所执著的爱人,不是永恒的。汝所执著的金钱,也不是永恒的。那么,世间何者方为吾等真正的生命呢?智慧才是吾等真正的生命,安详才是吾等真正要寻找的,解脱才是吾等真正要追求的啊!”。
快川绍喜也说:“释迦牟尼佛曾说:如果汝今生今世没有得到解脱,或许将生生世世做牛做马,并不一定每一生、每一世都能做人,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如果说,汝生生世世都做人,那么,牛马谁来做呢?想想看,哪有这么好的事?老是汝骑别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果的定律是公平的,马会变人,人也会变马,这辈子汝骑它,下辈子换它骑汝。如果投胎为畜生,麻烦可就大了,因为,即使讲佛法,汝也听不懂啊!所以,诸位对于吾等所爱的金钱、名利、色相、男女,子嗣,固然无法完全舍去,却要看得很平淡。然而吾等从小所受的教导,除非极特殊的因缘,否则很少教导吾等去追求洒脱、自在、解脱的。”
“哦,原来如此。”,道鬼颔首。
策彦周良对改造勘助的思想,重建其人格,有了相当大的信心,说是踌躇满志也不为过。
山本道鬼入道,有大慧根啊!
月夜,甲府,武田氏馆。
武田信玄眯眼看着庭院里的朦胧景色,若有所思。
“哦?知道了,汝下去吧。”,信玄横卧榻榻米上,扬了扬手说道。
“是。”,一个光头将腋下的长盒子放下,伏地磕头,缓缓倒退出了屋子。
就着月色,一张英俊的脸庞显现,竟然是那个快川绍喜!
“如同妖魔一般的勘助心中也如此迷茫吗?呵呵。”。
信玄依然保持着横卧的姿势,手里打开快川绍喜奉纳的黑漆盒子,一个黄纸包裹,缠有佛珠的太刀出现在面前。他用手轻轻触摸着刀面,上面符箓隐现。
“有开创身延山的日莲上人祭炼过的破邪太刀在手……呵呵!”。
武田信玄神情复杂的笑着……
第二十五章 诹访遗梦,魂断甲府!
惠林寺,方丈室。
“策彦师,佛陀之法以外,可还有成正果法门?!”,山本道鬼入道正容的问道。
“那即是外道了。”,策彦眼眉低垂,宝相庄严。
“哪几道?还请策彦师慈悲开示!”,道鬼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策彦无奈的说道:“其法门述之无用,如之奈何?”。
道鬼恳请到:“愿闻其详。”。
“外道有六师,又作六师外道,乃是古印度佛陀时代,印度中部势力较大之六种外道。外道,系以佛教立场而言,实在是当时反对婆罗门教思想之自由哲人,而在一般民众社会中所流行的思想体系。就如其一,古印度巴利语谓之山阇耶毗罗脉子者,怀疑论者,不承认认知有普遍之正确性,而主张不可知论,且认为道不须修,经八万劫自然而得……实乃无稽之谈也。故此不谈也罢!”,策彦周良如是说道。
“道不须修,经八万劫自然而得吗?”。
山本道鬼入道的眼神倏地亮起来!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山本屋敷的顶盖上,数量庞大的落羽松环绕着整个宅院。
起居室内,气氛旖旎。
道鬼(勘助)袒露着身体,手里捏着旱烟叶子晒干揉碎了卷成的旱烟,衣衫不整的理津拿起火石火镰打火,给他点着了。
她脸色的桃红,神情满足,充满着暴风雨停歇后的宁静。
道鬼咗着深深吸了一口,吐气如箭,舒服的呻吟出声来。
理津害羞的看着道鬼的光头,“咭”的一声笑起来!
山本道鬼入道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道鬼大人,和尚不是要六根清净吗?还可以对奴使坏吗?”,理津歪着头,一手掩着胸前的一抹白皙,揶揄的笑问他道。
“咳咳!”,道鬼一口烟呛进了气管,噎得够呛。
“嗯,这个啊……”,他眼珠乱转。
“嗯,有了!佛陀说,淫欲是生死轮回的根本,这是我佛弟子所共同认知的法要,学佛后对男女之间的欲望越来越淡,这是值得我们所赞叹的,但是目前吾尚有家庭,理应配合妻妾众人共同维持幸福美满的家庭伦理,不得违背天伦之道,如之作为亦有违佛制定在家戒之本意,五戒在家菩萨戒,可正淫,不可邪淫。换句话说,佛陀的意思是:正式夫妇可得正淫,非正式夫妻不得淫,若行淫者,是名邪淫。此乃梵语谓之‘咖嘛密谛哑咔喇’也!”。
“足见佛陀亦顾及在家学佛弟子可正淫,不可邪淫,是保障夫妇幸福快乐之天伦,避开婚外邪淫之疑虑,这不愧是大圣佛陀悲心所考虑到的,若妻妾欲求得天伦之乐,而吾却严守梵行不与之行乐,这有违逆佛陀制戒本意,反招尔等之不乐,演化谤佛、谤法、谤僧之罪愆,这是诸佛所不喜见滴!小丫头汝可明白否?”。
山本道鬼入道(勘助)笑着对理津说道。
理津伸出葱白般的头指狠狠的戳了道鬼的脑门一下,扑上去又掐又拧的,笑得快喘不过起来!
“咯咯!你个死老鬼!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这么多!谁想要了?!还不是为了迁就你个色鬼?!我这是受苦呢!我,我让你乱嚼舌根子!我让你乱嚼舌根子!咯咯!”。
“哎呦,哎呦,罢手罢手!求饶求饶!嘿嘿。”,道鬼禅师光着屁股在屋内抱头鼠窜,躲避着理津的九阴白骨爪。
道鬼脚下拌蒜,耽搁了一下,理津欢快的挂在道鬼的身上,死死抱住,再也不肯松手。
“哈哈,看你往哪跑?”,理津跑的香汗淋漓,娇喘着欢呼道。
道鬼翻身将她压在身底,咧嘴龇牙一笑:“小东西,我看你往哪跑?”,大手顺势摸进了理津敞开的衣襟。
“你个死东西……嗯……我想给你生个孩子……”,理津弓起了身子,媚态撩人。
山本道鬼支吾过去,覆身上去。
道鬼入道的粗重喘息声,和理津的呢喃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被翻红浪,自是一室皆春。
次日清晨,信玄馆,佛堂之内。
若是仔细观看,便可发现现今的这个不动明王的法相与其他地方的有差别,原来呀,这是武田信玄命人按照自己发怒时候的面相,仿照着信玄之怒相烧塑而成的!
自此以后,在信玄的命令下,甲信地方所有的不动明王像皆是如此摸样。
自恋,也是一种境界。
信玄此时慈祥地看着跪在眼前的皂衣僧侣,感慨万千地柔声说道:“寅王丸,没想到你已经长大成人,如此文采风流的高僧大德,世所罕见啊。汝父汝母在天有灵,也定会含笑怡然咯!”。
寅王丸还想着稽着学问僧的身份作掩护,偷偷混进武田家,再伺机行刺。
就在他刚一消失在骏河的寺庙,信玄之前收买的骏府乡野之民,即兵法之中谓之‘因间’者,就立即传讯甲斐。
信玄刚收到消息不久,一位名叫长笈的学问僧就出现在甲府之町的寺社,及家臣的内庭之间。名闻遐迩之下,甚至久居积翠寺的弥津夫人都听到他的名号,延请至居所请其讲解《平家物语》的故事。
小公主真理姬很喜欢长笈讲的故事。真理姬每次听完长笈讲给她的故事就表演给信玄看,每当受到表扬,便高兴地蹦蹦跳跳的,咯咯直笑!
在积翠寺头次见面时,信玄一看到长笈,就呆了!与諏访赖重,诹访由布姬,诹访胜赖如出一辙的相貌特征,一样白皙至几近透明的肌肤,一样线条柔和的脸形,一样墨玉般浑圆清亮的眼眸,一样笔挺高耸的鼻梁。
{此人即是那个逃出来的诹访寅王丸!},信玄心里肯定的说道。
当即,信玄就将他认了出来!
“此情此景之下见面,也许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让你留下了极为心酸的回忆的缘故吧?确实是稍嫌遗憾了些呢。寅王丸,实在是抱歉!”,信玄关心的说道。
寅王丸沉默不语,以沉默表示着默默的不屈与反抗。
信玄诵道:“但凡可得之物,尽皆又无所得。这句话是吾的母亲,你的外婆,于这尊不动明王像之前去世之时留下的。对于当时尚年幼的你,她老人家临去世时都念念不忘啊!”。
“吾在你外婆去世时,曾当着她和你姐姐的面发誓,一定要把你留到身边,善加照顾。”。
“怎奈骏河今川氏希图借你的敏感身份扰乱甲信的关系,凭藉你诹访遗腹子的身份,在适当时机,号召诹访众发动叛乱!然后,今川就可以出兵甲信,占领两地了啊!故而,吾屡屡派人前去想接你回来,却始终不得如愿!吾常引为终身憾事!还以为就此天各一方,永难晤面了。天可怜见,寅王丸你竟然来到了叔伯父这里,请留下来吧!寅王丸。”,武田信玄感情真挚的对寅王丸说道。
他看到阅历尚浅的寅王丸神情似有所动摇,赶忙趁热打铁的劝导道:“不如你先留下来,用你的慧眼,亲眼看看真实的武田信玄和武田家。到那时,若是你还是无法放弃憾恨的话,就随便你动手也不迟。如何啊?”。
寅王丸,也就是现在的长笈禅师,见信玄情真意切至此,话又说得如此之重。怅然若失地说道:“大人,吾被送来之前,听到寿桂尼说的却不是这样的!贫僧实在不知实情竟是如此。实在是抱歉之至!”
言罢踉跄的奔出庵堂,消失在廊道尽头。
庵堂内的侧门呼地拉开,一条右卫门太夫信龙静静地侯在隔壁,一手紧紧地按着刀柄!一条信龙是武田信虎八子,信玄的同父异母弟,武田支族一条氏的养子。
亲族信龙深施一礼,起身询问信玄道:“主公,此人如何处置?”。
信玄转向佛像,口中喃喃诵经。闻听此言停住,轻言道:“安置在一所寺庙吧?派忍者严加看管!若有异动,不管是他主动找诹访遗臣,还是诹访众找他,均杀无赦!”。
武田信玄此时的语气里,又哪里有一星半点儿的亲情容身之处?!!
“你去将山本道鬼大人请来,就说吾有要事相商!”,武田信玄黑着脸,冷冰冰地吩咐跪侯门外的小姓众道!
“是!”。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烟雨朦胧。
大约过了一盏热茶的功夫,山本道鬼入道(勘助)急匆匆地赶来了。
“不知主公相召,有何吩咐?”,道鬼询问道。
武田信玄一字一句的说道:“骏河的寿桂尼妄图乱我朝纲,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唆使寅王丸前来复仇!”。
“岂有此理!!”,道鬼也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任意啊!大人,吾等决不能善罢甘休!”,道鬼义正词严的申明道!
武田晴信面沉思水,郑重的点点头,双目迸射出渗人的寒光!
数日后,长笈禅师于善光寺出行之时,与浪人发生口角,被浪人持刀砍成重伤,终因失血过多,医治无效,缠绵病榻两日后,在痛入骨髓的惨呼声中撒手人寰!寅王丸的死,带走了无限的遗憾与愤慨。
自寅王丸死去的那一瞬起,諏访氏的嫡流血脉宣告断绝!
而于闹市区伤人的无主浪人也难以逃脱律法的制裁,被甲府町的值班治安奉行右卫门太夫信龙当场格毙!枭首示众!
现场目击到这一起凶杀案的町民拍手叫好!深感治安官的刚勇果决行为简直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