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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去国 第二十九章 联横

《《烽火涅槃》》

夜幕渐渐地掩没了巴黎,还在街上奔驰的马车挂着的灯,隐隐约约闪烁得如同鬼火,密斯雷路那大厦打开着的镀金铁门,是张牙舞爪的怪兽那血盆大口,又一辆马车从大厦里奔出,从日薄西山到现在,这是第三辆了。

尽管佛罗里达驻巴黎这个机构和法国贵族的关系很好,甚至连皇后也在他们的生意里拥有股份,以使她奢侈的花销更方便些。但毕竟这里不是佛罗里达,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让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奔向目标。

陈甦鸿在书房里摇头拒绝了招娣的要求:“不行,师父说过,这两年很快法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革,我们不宜和贵族们走得太近。起码在无裤汉的眼里,不能让他们发现,贵族的马车常在我们这里出进,或者黄皮肤的人总是出现在贵族们的酒会里,这不会好事。”

招娣用食指轻快点了一下反握在手中的刀柄,那雪亮的刺刀如同有灵魂一般绕过她的手背转了一圈回到手心,陈甦鸿说的她并非不知道,校长在她来巴黎以前曾让她去瞧瞧巴士底狱,并且预言这个城堡一样的监狱在这几年间一定会被攻破,从而法国会掀动一场疯狂的革命。

“不行,教官,你马上乔装去找罗尚博伯爵,请他给我们一队士兵或者警察,就说有盗贼威胁攻击我们。”招娣说着,麻利地用刺刀削去一点刚刚长出来的指甲。陈甦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去换衣服里嘴里咕噜着:“他妈的,好象我的军衔和职务都比这小丫高多了,凭啥我听你的……”

招娣甚至连“只有你见过伯爵”的客套话也没有对她的教官说,直接下命令要求现在所有在大厦内的人员拿起武器,收缩防卫圈。围墙上面的花盆被很快移走或踢翻,插上燃烧着的火把,把镀金的大门边上,照出一圈通明的区域,而花园后面的大厦,在这种明暗的对比,更是沉溺于黑暗中,几乎难以看清它的轮廓。

而此时在佛罗里达的营地,马尔萨斯在胡仁刚刚搭建的仍弥漫着石灰味的平房中,正在反驳陈宣的论点:“由州长回去,赶走野蛮人然后称帝是绝对行不通的,这不基于州长刚才提到的,他本人不愿这么做的原由,在大局面前,个人的意志决定不了什么,如果州长应该称帝,你就是自杀了仍有第二个人出来称帝。

我反对的是陈宣陈吾离提出的政府结构,改良主义绝对是不可行的。

如果宪政和共和不能成功,就不能限制当权者的机会主义,那将是很恐怖的事,经济是不可能发展起来,吾离你一再的提到‘薄徭轻赋’,是专制的一个特征,因为—个非民选的政府不敢收太高的税,否则人民会造反的。而—个‘共和政府’反而可能征得很高的税。

英国和法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英国政府平均税率比法国要高得多。但英国的税法很公平。在法国有很多人是可以不缴税的,比如贵族等。正因为税法不公平,所以法国的平均税率比英国低很多,但它根本没有能力搞大规模的公共事业。”

胡仁点头听着马尔萨斯的话,脸上泛起笑意说:“对,所以最讨厌你们提什么天家,什么母仪天下。”可见胡仁对马尔萨斯说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听进去,也许英语不是母语的关系吧,胡仁并没有听出在论述的是:英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平庸的王后,是基于什么根源使得他们的国家,比法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姣好的王后发展得更好些。

不过马尔萨斯明显发现这一点,所以他想了一会,转了一种方式,他接下来说的,胡仁终于听懂了。

“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建立的这一套宪政游戏规则,才是工业革命发起的原因,州长不止一次说工业革命在英国产生,是在于蒸汽机在英国被发明;那只是一种籍口,我可以说,就算蒸汽机在您的故国被发明,也不可能有工业革命的发生!

因为在皇帝要谁死,谁就得死的情况下,政府的投机行为使新技术不会被保护,并且生产的规模只为少数权贵服务,分工水平低,从而市场规模很小,技术不能转化为生产力。也就无法显出新技术的好处,最后只能被当作奇技淫巧!”马尔萨斯用他的言辞和理论,刺伤了胡仁和陈宣、王国栋、卓墨等与会者。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砰!砰!”枪声在宁静的营区里响起。王国栋迅速地把胡仁扑在身下,这时外面已经传来急促的哨子声,胡仁一把将王国栋从身上推开,爬起来怒骂:“卓墨!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缩成一团躲在马尔萨斯身后的卓墨,被笑嘻嘻的陈宣拎着耳朵甩到椅子上,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地响着,胡仁盯了王国栋一眼,平静地说:“用身体替我躲子弹,不是管辖情报机构的特别行动部第一副部长所该做的事。”

陈宣把雪茄凑在蜡烛上点着,喷出一口烟雾,笑着说:“行动部在独立战争时的前身,叫反狙击组。它组建时,我刚好从巴黎去到约克顿,它的指挥官秦剑在组建时向你们校长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仍记得:我的存在,是让向您发射的子弹,在离开枪口之前,消灭它的发射者。”王国栋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继续说!”胡仁压根没有理会外面的枪声,这不是他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他只是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现在的位置,使他必须去相信自己警卫团而不是去给火枪装上子弹。

“我的结论就是:模仿技术和工业化,只不过建在沙滩上的高楼;模仿制度才是关键的,就算不模仿北美现在将要通过的联邦制,起码也必须模仿宪政制度。”马尔萨斯也是经历过炮火的军人,他很沉着地扶着眼镜说完论点,只是嘲讽地透过镜片打量了卓墨一眼。不过卓墨显然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行为感受到羞辱,挺胸昂首仿佛是他刚刚用身躯替屋里的人挡了子弹一样伟大。

“报告!”布莱德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士兵们没事吧?”胡仁平静地问着,他并没有让布莱德雷进来,因为外面更需要他。

“没伤亡,是带哨的谢司中校发现敌情首先开枪的。无一漏网,击毙五人,活捉三人,目前只知道组织者是杰克,谢司中校在审问他了。”

胡仁苦恼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对布莱德雷说:“代我向士兵们致敬,有进一步情况再汇报,先这样。”屋外传来布莱德雷作战靴磕击脚后跟的清脆声音。

杰克是战俘,这是胡仁头痛的原因,他不禁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毫无疑问,当初决定不为难战俘,给被俘后变节的人员造成了可剩之机,但如果和后世一样,再三政审,势必寒了战俘的心。但不审查,一定会有第二个杰克,把希望寄托在人的良心上和期望感动对方一样,是无聊而飘渺的。胡仁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对马尔萨斯说:“继续。”

而在巴黎密斯雷路的大厦,招娣也在继续她的布置,尽管她早就收到胡仁送来的信,指英国人可能会对这里进行报复性行动。可是一直以来,按这里常驻一个排的兵力,加上护士班和新来实习的二十名学员,加上秘密藏匿在地窖中的两门四寸小炮,陈甦鸿和招娣都不认为防守上会出问题。

但今天下午爱丽丝的事,抽空了大部分的人员,招娣反省起自己的失误,尽管她不是主官,尽管她下达命令时陈甦鸿就在边上,可以认为是陈甦鸿默许的。但她没有去找籍口,因为她没有时间去找籍口了,如果这是敌人的圈套,那么攻击一定会很快就到来。

爱丽丝的暴露,太不合情理,如果她是一个埋藏了七年的间谍,为什么要在嫁给谢司之前去接头?很明显,当她嫁给谢司以后,她的机会绝对比现在多出许多,起码不会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她。

招娣就是在派出最后一批人员时,要排今晚岗哨发现人手不足才想起这可能是个圈套。这时花园里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从窗台望下去,只见陈甦鸿戴着一顶黑色阔沿绣花圆帽,披着黑色绣花斗蓬,用一块挖了两个洞的黑布绑在脸上,遮去上半边脸,只露出一对眼睛。他策胯下黑马冲出那镀金的大门,斗蓬在风里扬起,露出里面的黑色劲服和西班牙式佩剑。

“重申一次,不必警告,凡有未报出暗号而进入围墙范围内的,马上枪杀!”招娣持着枪柄,把长长的枪管扛在肩上,她走在过道上,对着警戒的士兵和仆役们,重复命令。

很快她走到资料室,对里面两个护士班的成员说:“准备好了吗?”一个女兵向她举起三个手指和导火索,示意这里埋了三十磅火药,如果必要,可以马上引爆。招娣点了点上,从梯子上了屋顶的一个狙击工事。她已经不去考虑为什么爱丽丝会突然在这时间去接头,因为这不是一瞬间可以理出逻辑的事,目前只要考虑怎么顶住可能到来的攻击,才是当务之急,当然,也许一切不过是虚惊,但招娣坚信好运不会始终伴随一个人,而在被陈宣收下之后,又遇上胡仁这位让招娣感觉如同父亲一般的校长,招娣以为,她一生中的好运也许已经用光了,她绝不再奢望好运。

但在伦敦的罗伯特却在心里暗暗呼唤主的名,他在祈求主的眷爱,让好运降临到他的身上。而他从没有想过,不论他对于佛罗里达来说,是多么光荣和高尚,但不可否认他就是在光明对立面潜行、肮脏而不可告人、充满了邪恶和无耻的间谍。

这间办公室里现在有五个人,除了隐藏在衣柜里的罗伯特以外,还有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和两名客人,另外是一名翻译。从衣柜的缝隙罗伯特可以见到那两名客人穿着华丽而少见的长袍,缀着羽毛和宝石的帽子下拖着长长的辫子,但从他们抚须的动作却可以看出绝不是女人,他们说话的语调很接近州长他们的发音,一瞬间,罗伯特已经知道他们是谁。罗伯特从向胡仁接下这份工作,就预备着为他认为伟大而光荣的间谍工作贡献一生,那怕自己的生命,但他没有比现在更想活下去的了。因为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必须不惜代价送出去的情报。

罗伯特听着他们的谈话,也许应该庆幸的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也不懂汉语所以有一个翻译。“大英帝国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这种事情,我们并不需要别人的支援。不需要。我接受你们的好意,但无疑这完全没有必要。”

那留着长辫的其中一个人说:“本官不远万里,来到尔等外夷之地,就须把这事尽快了结。”说着他抱拳朝空中作拱说:“君子一言,已是驷马难追;天子一言,何敢等之儿戏?胡匪流窜尔邦经年,几如虎脱押,何曾见尔等有力法办之?若尔等番夷不愿协力办案,本官自会料理,不劳费心!”

另一年轻的人起身背着手,傲慢地说:“尚有一事,若果再遣使到中华朝拜,须得修习礼仪,吾皇念尔等为远邦蛮夷,不便计较①。若再有失礼,嘿嘿!好自为之!”那人冷冷一笑,便跟着另一人向门外走去,走近门口时,突然那个年轻人猛地一出手,竟穿出三英寸厚的木门,扣住一个在外面站岗警卫的颈椎,硬生生把他扯得撞破厚厚木门,甩在地上。那人见倒在地上的警卫翻着白眼、手上的火枪跌在地上,伸腿一挑,把火枪踢在手中,大喝一声,竟把枪管弯成弧形扔在地上说:“尔等不过持仗此等奇技淫巧之物,天朝眼中,何足道哉!”便扬长而去了。

“柜子里的人可以出来了吧?”懒洋洋地是这个办公室主人——G的声音。

罗伯特苦笑着走了出来,望着G。

G说:“我要亲自去见胡仁,你马上和你的上级去联系,我们暂时终止所有敌对行动。”

在伦敦黑夜的街角,穿着长风衣的老乔治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意义。不止他的行动已经没有意义,而且连他准备付出的生命,暂时也已经没有意义。他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从离开秦剑的房间以后,他就属于失去控制的一环,没有联系人,没有联系暗号和密码,在他离开以后,秦剑就转移了办公的那幢楼,也就是说,就算老乔治想出卖在伦敦的机构,也无从出卖。

他跟着一个夜归人的身后,当目标走过拐角时,老乔治迅猛的扑上去,用强壮的臂膀勒紧了目标的脖子,直到他窒息。然后他从风衣里拿出一把离开秦剑房间后新买的菜刀,用力的把这个素不相识,无关紧要的夜归人,破膛开肚,这让很老乔治恶心,不过他的动作仍很利索,因为这是他接受的命令,制止足够的混乱,然后让一名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战友,来结束这种混乱。

而正直老实的老乔治,在接受任务时也曾犹豫过,不过蓝小铁的话很快的让他打开心结:“

地区与地区之间,骑士般的战斗,不过是婴儿的梦臆!只有利益!你瞧,老乔治,北美的十四个州,到现在还有大半因为积怨和利益,在展开贸易战!要知道,这是在同一个国家的名义下!②

要么我们去制造混乱,让敌人无暇来实行针对我们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到来的攻击,要么我们就这么等着,抱着一颗仁慈的心,等敌人安然的、全无干扰的积蓄力道,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间,给我们致命的一击。”

秦剑在老乔治裹紧他的风衣离开那名明天就会被发现的夜归人时,收到了罗伯特的报告。他苦笑起来,在答复了G的要求并安排时间之后,他沉思了一会,决定挽救自己的老部下,他让人在明天的报纸上登一个启事,署名为:Sword。内容是:乔治,家人已经不再和隔壁的长腿争吵了,不要在外流浪了,回家吧。

“我也想回家。”王鹏在莫斯科郊外一处宫殿里,自己的卧室中对几个同伴如是说,他叼着一个烟斗,这是临别前胡仁送给他。他喝了一口俄国人特有的烈酒,对同伴说:“我们的努力不是徒劳的,我不单单以校长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就必然有用,这种盲从的方式去理解问题。

我们要研究历史,俄国人的历史,七年战争我相信你们大伙这些日子都应该读了许多周边资料吧?是的,当年原本是由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因为德意志内部矛盾引起的战争,之后英法俄也卷了进来,英国支持普鲁士,法国俄罗斯支持奥地利,与普鲁士作战,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面对各路强敌,沉着应战,确实制造了几个军事奇迹,但是在连番打击下,基本上支撑不下去了。

从数据上我们可以分析,除非腓特烈是岳鹏举再世!否则普鲁士应该被灭国了,他那些在欧洲视为军事奇迹的战役,在岳武穆面前,那怕只在袁督师面前也是狗屁不值,当然,只是我个人这么认为,你们可以不认同,校长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场。”

这话招惹得其他四个人大笑起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笑着说:“我认同王鹏的说法,尽管很自大,但当时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去世,彼得三世登基,腓特烈就完了。”

王鹏把酒瓶扔给这位留着小胡子的同伴:“欧阳富,你说得没错,彼得三世疯狂地崇拜腓特烈,甚至愿意在他麾下做个小兵,有这样的沙皇,那结局可想而知,俄罗斯倒戈相向,和原先的敌国普鲁士结盟,退回所有的占领土地,还帮助普鲁士作战。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腓特烈起死回生,普鲁士也起死回生,之后普鲁士一统德国,成为中欧第一强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招手让几个同伴附耳过来:“我们近期的目标,不要过多的去接近实权派的贵族,这里的情况和巴黎不同,我们的肤色很容易会引起叶卡捷琳娜的注意,不要轻视这个女人,这绝对是个武则天。我们不单帮保罗训练一队亲卫。并且要给校长造势,必须让他崇拜校长!这一点至关重要。他就和一个怨妇似的,他比谁都需要一个偶像,我想这也是校长选择他的原因!”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胡仁记住保罗,是因为读拿破仑传时,保罗给拿破仑那封搞笑的信而使他记得,保罗将是和拿破仑同时期的沙皇。

他们很快互相击掌,然后告诉门外的侍卫,要见保罗。

“我的同学啊。”保罗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很喜欢这么叫王鹏:“我们那伟大的校长,为什么还不和他捉走奥哈拉一样,来把那妖妇杀掉呢?上帝啊,要不,我愿意到十四州去!和校长一起并肩战斗。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里了。”这些日子里,保罗听了许多关于胡仁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而他在不多的和外界接触的机会里,也曾印证过,的确是真实的,甚至胡仁的学生,也足以比拟传说中的圣骑士。他甚止还拥有一幅临摹的画——胡仁把枪贴在脸上,在白色平原的画。

一个故事,一个英雄,在巴黎被罗尚博伯爵这些欣赏胡仁的高级军官放大后,漫过法兰西,穿过莱茵同盟和意大利交界,然后在普鲁士王国和奥地利帝国留下痕迹,再由华沙大公国传播到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郊外的离宫。

故事里的英雄,已经连王鹏他们也几乎不敢相信就是他们的校长,所以保罗曾有几次埋怨他们:为免显得自己的平凡是天生的,而把英雄的校长说得太平凡了。

“你要忍耐,校长说过,你一定会登上宝座,他的学生一定可以成为皇帝。”王鹏对着保罗,善意的说:“但是,你不能沉溺于伏特加,起来吧,和我们一起去跑步,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成为皇帝。”

“他承认我是他的学生?”保罗一下子站了起来,王鹏点点头:“在出发时,校长就告诉我们,他的前生是骑士团的大团长,而你是他手下骑士,如果你不介意,他很愿意承认你是他的学生。但老实说,我认为比较荒唐,我也认为这太无礼,害怕你会介意……”

“乌拉!我为什么会介意呢!不,我相信,我要写信给他,对,用他让你们教我的密码写,我要告诉他,我愿意成为他手下的骑士,在他的率领下!重新统一天主教和东正教!③”保罗兴奋起来,他对王鹏说:“走,我们去跑步,我们去训练我的亲卫,是的,我要和校长一样,建立我的莫斯科一期!”

而此时奔驰在巴黎大街上的陈甦鸿,却没有空去理会这些疯话,尽管这些疯话是他和胡仁还有陈宣编辑出来再告诉王鹏的。穿上这身装束,是因为胡仁在被华盛顿称为强盗以后,穿过这身装束去参加罗尚博伯爵的宴会,当时罗尚博伯爵大笑之余说过:“如果某一天你需要帮助而不能亲自前来,让你的人,穿着它来,我一定会记得穿这身衣服的黄种人!”

陈甦鸿并不以为伯爵这么些年过去,会记得他这个负责警卫的小军官,于是他穿上了这套胡仁留在巴黎的装束。相信只要找到伯爵,问题不会太大。转过这条街就是伯爵的府第,但陈甦鸿没有开心起来,他在马背上苦笑,因为他的前面一百码外是十来把炽热的火把,还有七八把英格兰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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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处和后面情节的取材原型是1793的中英外交,英使马戛尔尼在中国的遭遇。作者假设因为胡仁的到来而使此提前了几年。小说家言,万万不可较真。

②这是当时北美的实际情况。

③历史上保罗一世的理想,的确是统一天主教和东正教。并且,他被认为有精神疾病。

第二卷 去国 第三十章 拥万夫!

在摇曳的火光中不是英国皇家陆军高高的熊毛帽,但那映着火光的箭头显然被不列颠的怒火点着,它们平平地指着陈甦鸿,势必要用敌人的血去洗净这嚣张的绑匪赋予的污辱,才能得到解脱!不论是阻击者还是陈甦鸿,都在热血沸腾地为自己的阵营决战,但这一切,从G去和秦剑联系的那刻,已经注定没有意义。

可是对于陈甦鸿来说,他在用马鞭卷住街边围墙上的铁签时,他认为是有决定性的意义。七八张长弓的弦已弹开,骏马被钉在地上,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发出,在半空中的陈甦鸿堪堪要荡过围墙时,一枝长箭穿透了他的黑色斗蓬,力量如此的巨大,把他的身形带得一歪,以至他失去原有的高度,擦着墙头防盗的铁签落下时,黑色的劲装裤子已擦破渗出鲜血,这血腥味惹来了护院狼狗的嘶叫,而街上百码开外的阻击者,再一次发射了长箭,而陈甦鸿在还没有听到破空声时已翻滚着离开刚才的区域,跃入花园里的树丛间,一枝斜斜急坠的长箭,射断了花园喷泉顶端的大理石,溅飞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讽刺地比那些瞄准的长箭更加准确地,砸在陈甦鸿那阔沿绣花帽上,立时有鲜血在帽子里垂下,染在遮面的黑巾上。

但对于一个久经战火的军人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陈甦鸿迅速地刺穿了一只扑来的狼狗的咽喉,然后在这花园围墙里,向伯爵官邸的方向奔去。但就在他跑到另一个方向的围墙边,准备翻过围墙越过长街就到达伯爵大门口时,两把马刀割裂空气向他劈来。

“连把刀涂黑都不会,就学人偷袭!”陈甦鸿在心里暗骂着,快速地在两把马刀到达劈砍轴线终点之前,分别刺中对方的手腕,然后再次刺中对方的咽喉。胡仁曾有一些时间,大约也就是做这套衣服时,对西洋剑很感受兴趣,并请了剑术老师,但也许是那老师不够好,也许是胡仁执着地总要劈出“Z”字轨迹以及他总想练习巨剑而臂力又不足,所以学了半周就不了了之,反而是陪练的陈甦鸿倒很让那剑术老师满意,而在往后的三年里只要陈甦鸿有到巴黎,都可以得到免费的教授。

伯爵在书房接见了陈甦鸿,很明显他记得这个胡仁的学生,因为在陈甦鸿没有解下蒙面的黑布,伯爵就高叫:“嘿,鸿,你不会去学习你那疯狂的老师,尝试在众多炮火中练习马术吧?上帝啊,快叫医生来给他包扎。”

“你们也许搞错了。”伯爵皱起了眉头,望着连咖啡也拒绝品尝的陈甦鸿,伯爵说:“你说的这个钢琴教师,玛雅芙.凯勒,我知道她,她的父亲是我以前一位老战友,是出色的剑术高手,玛雅芙从小就接受她父亲的剑术训练,同时也接受出身破落贵族的母亲的钢琴练习,据说她的母亲曾在家族没有败落以前,向意大利的多门尼科.斯卡拉蒂学习过,这不太可能是英国人的间谍……”

“伯爵,请愿谅我打断您。”陈甦鸿急急地说:“难道说,我身上的伤也是搞错了?”

“噢,孩子,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伯爵笑了起来:“不要担心,在你进门以后,我就派出跟随我多年的侍从,去通知我一位当主教的挚友,由他召集人手去保护密斯雷路的大厦了,要知道,在巴黎,僧侣有着特权。我为什么知道你来的目的?孩子,除此以外,你混身浴血来到这里又为了什么?这不过是一个老军人的直觉而已。”

当伯爵的待从带着五十名骑在马上的勇士到达密斯雷路那大厦的门口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镀金的大门似乎被赫菲斯托斯的铁锤砸过一样,丑陋地扭曲着躺在地上,还有十几具尸体被这大门压在下面,很可能当时他们正在攀爬,围墙有几个缺口,其中两个还有着硝烟的味道,以及一些人体的残肢。

“她就是雅典娜!我发誓!”这是侍从回去向伯爵报告时的第一句话。

鲜血在招娣的光头和迷彩短袖、长裤上涂抹出一层暗红,她把夹克式的迷彩外套卷在左手小臂上,但鲜血和一些人体的碎肉已经让这件夹克不可辨认,伯爵的侍从在事后一再认为,招娣的左手是持着一个变形的筝形盾。

她的作战靴踏在过踝的粘滞的血污上,不时地从刁钻的角度收割对手,没有华丽的挥舞,只有直线、短促、迅速的出击。当侍从带着援军到达大门门口时,她正闪过一把英国式宽刃马刀的劈砍,作战靴低铲在对手的胫骨上,在那名英国人发出惨叫之前,她用前额把对方高高的鼻子砸进脸里。

而这时伯爵的侍卫听到了招娣的右手捏碎了另一个对手喉结的声音,并且用左手包裹着的上衣,噢,侍从发誓那是一个变形的筝形盾,挥出一串不知是谁的血花,准确打击在一把狂奔而来的刺剑剑脊上,使得它偏离了前进的轨迹,然后,招娣在左手已经没有发力距离的情况下,接触对方的胸膛,而那英国人狞笑着正准备用在三分位处的手握着剑柄给招娣致命一击时。

伯爵的侍卫,以他母亲的坟发誓,那个英国人的持剑柄的手还没的递出,胸口就发出清脆无比的骨折声,这无疑是一记重击,以至所有来支援的人都见到这名英国佬的背上凸起一块,这些经历过战火的人们很清楚,这是脊梁被击断而导致的。

招娣一记高鞭腿踢在身前最后一个对手的颈椎上,那人的头猛然一歪,就瘫倒在地了,然后招娣踢起一把马刀握在手中,指着伯爵的侍卫。

按侍卫那被大多数在场者事后认同的回忆:

招娣平静地用那美妙得可以让百灵鸟羞愧至死的声音说:“你要战,便作战。十四州从不害怕战斗。”

“不!我们是你的援军!”五十多名援军里许多人不约而同的呼喝起来,为自己辨白,按其中一位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事后说:“她的美丽让我拜倒,你不能相信,在那种血腥之中,她如同一朵玫瑰般让人着迷。上帝作证,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确定她就是伯爵要我们去支援的人!但在那一刻,哪怕她是伯爵让我们去对付的人,我想许多人会和我一样,毫不迟疑成为她的援军。”

两门四英寸炮只发射了三炮就没有炮弹了,因为大厦并不是军火库,也不是一座城堡,所以不可能储藏太多的武备,而英国人的长弓手,也在大厦的守卫者打光火药之后不久,就射光了他们携带的长箭,他们害怕在巴黎弄出大响声,这里是他们的交战国,所以他们用了弓箭。但他们没想到偷袭成了对垒,也更没想到,大厦的守卫者非但用火枪,甚至用火炮。

为了在警察到来之前解决目标,他们决定了冲锋。

而考虑到目前在大厦内的都几乎是非战斗人员,在冷兵器拼刺上绝对不可能有优势,招娣马上用绳子从屋顶滑下来去。解决了二十余冲锋的对手,援军到达时,已经是这场战斗的尾声。

“很好,你们把这两门炮拖出门口,作为攻击者的武器,然后帮我守卫大厦,我去接应我的人,不必派人协助我,你们记住,在我回来以前,不能让任何人踏上二楼的楼板,就可以了。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能做到吗?很好,给我一匹马吧。”招娣没有认蹬,飞身跃上马鞍,策马狂奔而去。

很快就要到达她的目的地,另一条街上隐隐约约有喧哗的声音向密斯雷路涌去,应该是巴黎的警察吧,招娣踢了一下胯下骏马,转过过街角就跃了下来,一幢小楼门口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实习学员向招娣行礼:“长官好!”

“你们出发到现在三个小时了。怎么回事?”招娣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任何人都不会对脸上沾污着粘滞的血感到舒适。两个学员战战兢兢地说:“带队的护士班中尉和我们学兵分队的分队长意见有分岐……长官,这是什么?”他指的是一块刚从招娣裸露的臂膊上跌落的东西。

“噢,应该是肝的一部分吧,英国佬的。”招娣微笑拍了拍学兵的肩头,向门里走了进去。两个学兵在她离开后,不约而同的吐了起来,尽管他们早就过了晚餐时间并且还没用上晚餐。

女教师提着裙裾,单手执着一把花剑站在楼梯尽头,居高临下骄傲地对着招娣派出的士兵。“长官好!”“长官好!”招娣点头对向她敬礼的士兵示意,然后问那名带队的中尉:“猫仔中尉,告诉我,怎么回事?”

“学兵分队上尉队长坚持作为骑士,不应以众凌寡,犹其对于一位女士,”猫仔中尉不太敢望着招娣:“但我们这里没有人可以在剑术上击败她……”

招娣点点头,微笑着说:“很好,我理解你的苦衷,一年内没有休假,扣薪三月,禁闭两周。要不要上诉?”

“不,谢谢长官。”猫仔马上立正回答,这是她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了,但她开始为那位英俊而浪漫的意大利籍上尉担心了,因为招娣没有宣布对他的处分,也许自己没有和他争执是害了他。

“不,长官,要处分就处分我吧!这不关安娜的事!”学兵分队的分队长,那名英俊的上尉急急地对招娣说,安娜是猫仔的英文名。

招娣笑了起来:“我命令谁带队?”

“安娜中尉。”

“很好,上尉,我很高兴你记得这一点,你真的是一位绅士。”招娣对猫仔说:“战时抗命,由你执行!”

“所有士兵听口令,成三列队形,第一列,举枪。”招娣没有理会和意大利籍上尉出去的猫仔,对士兵们下决口令:“目标,女士脚下第一级阶梯,预备,发射!”

“轰!”

那一级阶梯马上被打烂,楼梯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摇晃着似乎可以随时塌下,女教师不得不用本来优雅提着裙裾的手,去扶着墙壁以保持平衡。“第一列,后退装弹;第二列,举枪……”

“我投降!”女钢琴教师扔下了手中的剑。

“把裙子脱下,我可以考虑接受你的投降。”招娣如果不是脸上开始凝结的血污,此时的笑容一定很灿烂。但在女教师的眼里,如同美杜莎一样的恐怖,但她没有迟疑,马上开始脱裙子,因为招娣的口令在继续:“第二列,举枪,目标,女士的腰际,预备……”

而这时,女钢琴教师已经脱下裙子,露出里面的紧身褡和紧身长裤,还有系在大腿上的两把张开击锤的手枪。“双手抱头,动作慢点,不要让我误会。士兵,把她捆起来,带走。”

招娣上楼望了一眼缩在琴房的爱丽丝,笑着问她:“你还好吗?太精彩了,不是吗?我想聪明的你会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而不是代我找到籍口吧?”

“你们这班强盗!”玛雅芙见到护士班的几个人在毫无顾虑的翻查她的物品,不禁愤怒起来,但她已经被很结实地捆绑着,并很快就因为嘴里被塞入一块破布而停止了叫骂。

当招娣回到密斯雷路时,陈甦鸿已经到了,但伯爵的侍卫带领的援军却坚持要等那位雅典娜——招娣回来才让他进去。招娣对援军表示感谢,并表示过几天举行一个舞会来感谢他们,于是这五十多名勇士自告奋勇去和警察交涉。

“教官,这个玛雅芙的父母亲死了,但她应该还有一些父执辈在关照着她,比如伯爵,我要去一趟皇宫。”招娣用毛巾匆匆抹了一把脸。甚至没有去洗个澡,就翻身上马了,的确这个样子去报告玛雅芙密谋刺杀王后,会有更好的效果。

一个月后的佛罗里达,在胡仁的房间里,G抱歉地说:“因为事出仓皇,我已来不及通知巴黎,取消对密斯雷路的行动,相信您不会因此而介意。”

“当然不会,不过作为补偿,我希望听听你在巴黎安排的对密斯雷路的攻击策划。”胡仁阴着脸说。

“嗯,我们的燕子,让爱丽丝去一位钢琴师那里,而那位钢琴师并不是我们的人,但她的技击水平更甚于她赖以为生的琴艺,并且,她仗着死去的父亲的关系网,一直是出名的仗侠行义,所以……”

“所以,你们告诉我,爱丽丝被她自私的恋人非人地折磨了七年,并且最后抛弃了她!然后等我愤怒的,对我以为是监视她的护卫发起挑畔时,你们就开始进攻密斯路!”玛雅芙穿着骑马裤,戴着小圆帽,手持短马鞭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怒火比那头红发更炽烈。玛雅芙被安排到十四州行动部训练科工作,因为招娣谎报的谋杀王后的事,又在玛雅芙的住所找到英国人——从密斯雷路转移过去的,和十四州军官的尸体——被执行枪决的意大利籍上尉。没有人敢为玛雅芙说话,而玛雅芙又不愿去与她母国作战的英国避难,而最终招娣几乎把玛雅芙的资料弄得比她本人还清楚,也仍找不出她是英国人间谍的踪迹。于是胡仁决定,就让她到训练科,培养在欧洲工作的特工人员。

“好了,招娣,你让人陪玛雅芙去玩吧。你留下来。”胡仁淡淡地对随后进来的招娣说。

“我们的国王,在去给领占您故国的野蛮人皇帝祝寿时。”G缓缓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很客气地称呼他为‘我们由于各自的皇位而似兄弟。如果一种兄弟般的情谊永远建立在我们之间,我们会极为愉快’并且在信里介绍使节马戛尔尼时奇Qīsūu.сom书,说明了他是国王‘亲爱的表亲’,暗示了马戛尔尼是王的心腹,但那野蛮人回答激怒了我们国内的内阁和贵族!我们的内阁,一致认为文明的十四州——容我直言,我们很清楚那时候频繁的绑架是谁在幕后操纵,但哪怕绑架也仍保持了绅士风度,没有污辱妇女或折磨被绑架者的强盗,我们的内阁认为,远比那野蛮人更适合交往,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胡仁笑了起来,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早已知道乾隆的回信,而在他记忆中,原来的历史里,仿佛乾隆也有写过这么一封信: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特因天朝所产茶叶、瓷器、丝斤为西洋各国及尔国必需之物,是以加恩体恤,在澳门开设洋行,俾得日用有资,并沾余润。”

欧洲各国君主之间的通信,称呼一般是“表亲,兄弟”。这在伦理上大致说得过去,因为欧洲王室之间彼此通婚,君主之间姑表姨甥的连带关系之错综复杂,两个君主之间的亲戚关系是免不了的,不同只在远近以及家族的贵贱有别。

而在政治上讲,各主权国家的君主彼此独立,虽然许多小国受几个强国影响,政治上为其操纵,然而礼仪上却讲究彼此平等。

作为一种贵族的头衔,“国王”这个称号永远不变,就是国土已经丧失了也是如此。

而作为乾隆,或者是他以前的统治中国的任何一位强势皇帝,都不可能接受这种观点。当然胡仁不会去解释这一点,他无比赞同G提出的乾隆是野蛮人的说法。

可惜胡仁记得不清楚,否则他就知道,这封信和英国人的这次祝寿,本来应该是在五六年后的事情。他只是笑起来,对G说:“当然,如果我让十四州的议员在国会中提案,英法战争中,北美不向法国提供帮助,应该更让你们的内阁高兴。”

在达成协议送G上船时,G突然笑了起来,对胡仁说:“歇克尔.福尔摩斯,曾经有一位年青有为的绅士在六七年前就承诺要把我介绍给你认识了,我不讳言,因为那位绅士的出色,让我对您,他很推荐的人很有兴趣;但在四年前我了解到您就是福尔摩斯先生时,我几乎以为不可能和您见面了,因为我知道你绝对是睿智的,否则不能得到那位绅士的推荐和信服。但没有想到……这太令我高兴了……”

“船要开了,G男爵,十四州情报部门从现在起一直给您留着位置,如果您有兴趣和我聊天,也许这是个很好的选择。”胡仁微笑着在心里咒骂某个学生。

“噢,亲爱的,你太决绝了!”G吻了胡仁,依依不舍地上了船。

“这是蓝小铁的信。”陈宣对刚刚回办公室坐定的胡仁说。

蓝小铁可不是和王鹏那样的孤身万里,由胡仁占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由汉密尔顿经营的两家银行,以及陈宣经营的数家银行组成的银行集团,法国王后玛丽.安托万内特都在其中占有不少于百分之十的股份;至于远东贸易,她更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而这些年间一直不间断的分红,已经让这位王后不能舍弃和十四州的合作。

所以这一次蓝小铁带领的三百余人,是和法国的十艘战舰以及两千多名士兵一起出发的。蓝小铁的信里提到,头发蓄留过肩了,很快就可以剃头编辫子了,而他们到达安南地界以后,分别提出各种籍口,其中包括:

蓝小铁他们提出的安南为大明属藩,居然不为宗主国向野蛮的辫虏复仇,作为大明子民,必须给安南人小小惩戒的籍口;法国人提出的传教士失踪的籍口等等。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岘港。

去年刚刚委托法国传教士阿德兰区主教同路易十六签订了军事援助协定的阮福映,面对舰炮和火枪,还有比他们更熟悉丛林的蓝小铁的部队,在小小的反抗以后,就屈服了,承认租借的合法性,而蓝小铁在和法国人的分赃中,岘港由法国人得到;一个叫柴棍的地方,归胡仁所有,现在蓝小铁和他带去的人,正在招募安南人建设那个地方。

而因为蓝小铁所部良好的军律,和胡仁出发前一再叮嘱的民族关系,明显,他们在越南人眼中,比法国人更受欢迎,在信使离开时,蓝小铁正在和阮福映的代表谈关于军事援助的合约,因为安南人发现这批汉人只要答应下的承诺,一定会尽快去实施,所以和蓝小铁他们能签下合同,这无疑比之前和法国人的合约更实际。

胡仁点了点头,蓝小铁的能力,还是很让胡仁放心的,他对招娣说:“卓墨那小子现在回到巴黎,你要注意他的安全,通常只要我们的条件足够好,这人可以信赖,但如果我们处于弱势,必须马上把他撤掉。我们回来以后,就为你和国栋举行婚礼吧,其实现在举行也很好……”

“校长。”招娣站起来,对胡仁说:“学生虽为女流,但无国岂有家的道理,还是懂的。”

“坐、坐。”胡仁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你很好,我很放心。甦鸿,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招娣,这是我留你下来的目的,因为军队一些老资格的家伙,我说话会听,陈宣和你说话也会听,但招娣说话,他们不见得会听,犹其是一个女人。所以必须是由你任正职。”

“得了,天天说,天天说,师父,别老烦我了,要不你留大师兄下来吧,我很烦这些事的,我宁可在不知哪天会死掉的战火中,还好受些,不用天天搞这些死报表和文件!都他妈搞不完的!”陈甦鸿笑呵呵地和胡仁抱怨着。

陈宣挑了挑嘴角,他心里不是不想留下,但他知道他不能留下,就算胡仁问他意见,他也表示坚决要和胡仁一起杀回国去。

胡仁对招娣说:“你做好接手各项工作的准备,陈宣,和我去志愿军招募处转转。”

在司令部的门前,有许多白人士兵列队在等待登记,负责招募谢司忠实地对每名排到他桌子前的白人士兵诵读招募条例:“如果你志愿加入,那么默认你同意在志愿服役间期遵守以下条令:

1、所有白人士兵或军官,在踏上中华的土地以后,都会被安排培训教官或总司令的警卫部队中,没有得到总司令的批准以前,不得主动攻击中国人,其中包括汉人、满人等各个民族,但允许受攻击后自卫。如果违反此条规,将被视为战时叛变,会被依情节轻重处以禁闭一周以至枪毙的刑罚;

2、所有白人士兵或军官,在踏上中华的土地以后,在汉族没有完全驱逐野蛮人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女性发生性行为。注意,包括对方是你的恋人或者到妓院也在此列,一旦发现核实,不须经军事法庭,营(含营)以上主官马上对其进行枪决处理!并追究上一级主管连带职责!

3、所有白人士兵加入志愿军,视为同意在志愿军里服役八年,遵守军人条令;

4、所有白人军官……

……”

胡仁笑了笑说:“我想不到制定的这么过份的要求,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加入。三天就有五百人报名,并有三百人通过考核了。今天可能还多点。”

“师父。”陈宣笑了起来:“你低估了自己在士兵心中的地位,还有,北美实在有太多除了打仗没其他谋生技能的人了。”

胡仁点点头问陈宣说:“我记得弃疾公有一首词,壮岁什么来得?上半阙很好,你记得不?”

“记得”陈宣回忆了一下,吟唱起来:“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簶,汉箭朝飞金仆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