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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殪夷满 楔子:天下攘攘

《《烽火涅槃》》

安南柴棍刚刚建起的几排土坯房,仍散发着一股原始的泥土味道,如同这镇集周围那不知生于何年的丛林。但这迅速垒起的几排房子却又有异于四周,它们独特地矗立于集镇的中央,向那些很可能在五代马希范或是唐代威德两柱,甚至可能是伏波将军标下铜柱时就存在的树木,昭示着某种或许不为他人认同的傲气。

硬要说有什么奇异,也许就是在这几排房子四个方面的哨卡上,都埋着一根毫无任何花饰的光滑铜柱,露在地面上的柱身,无一例外地用失腊法铸着阴文:大明疆域,胡仁谨立。崇祯一六二年。

如此的骄横,也许只有狄青脸上那不愿洗去的黥字,才可相比。在这已经多次向清朝请求封号的安南土地,一百四十六年前就自挂的崇祯帝,就这么突兀得如同疯子一般在铜柱上宣称:大明,没有亡。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果要进这个营区找点活儿做,或者在里面赚到钱要出来,都必须向这根铜柱行鞠躬之礼,这个时候荷枪实弹的哨兵会用力一拍枪托作为答礼,然后才是例行的搜身检查。

安南人向来不是顺民,但白生生的银子和面包,足以让人动心,无论哪里都一样。并且这些身着花绿衣服的军人,军纪比法国人要好得多,从没听说他们去抢谁家的东西。当然,柴棍这地方不是谁家的东西,是统治者的东西。大明到底亡了没有或者这个集镇是属于大明还是安南,对于绝大部分没读过书的安南人,绝对没有银元和面包实际。

也不乏有安南的志士,对于侵占安南土地的侵略者进行反抗。可是当他们在丛林里,用七十八条生命换走一名普通士兵的半截尾指之后,就再也没有反抗者,也许应该说,到眼前为止,没有反抗者再出现在哨兵的视野里。

“什么?”被这附近十几个自然村落认为最有见识,能背几首唐诗和讲上一段三国演义的阮阿二,不敢置信地扯着好友的手说:“这些革命军把强奸武寡妇的番鬼杀了?他们还说以后有这种事就找他们?你亲眼见到的?”

在那几排土坯房中央稍大些的房间里,蓝小铁手中的茶杯一颤,竟把茶水洒了不少在自己身上,他睁大眼睛问勤务兵:“你亲眼见到的?”

勤务兵不得不立正再复述一次:“报告长官,布莱德雷少校亲手击毙强奸妇女的西班牙少尉,少校让我先回来报告。他随后就到。”

蓝小铁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勤务兵先下去吩咐警卫班备马,他坐在椅子上愣了片刻,马蹄声这时从远处传来,直到房子的门口才停了下来,布莱德雷大笑着脱下手套走进房间里,对蓝小铁得意地说:“那个西班牙杂种,连那么丑的安南女人都去强奸,哈哈……”

“你杀了他?”蓝小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平静地发问。

布莱德雷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蓝,不能说我杀了他,是按军纪处决了他,我们与西班牙、法国人的协议中,不是说柴棍的范围内,三方所有军人适用我们的军纪吗?”

蓝小铁摇了摇头,他终于证实了这个最不愿相信的事实,他整了整身上刮挺的黑色军服,从衣物架上取下大檐帽戴上,拍了拍布莱德雷的肩膀说:“老兄,你才到了五天吧?我没记错?上帝真仁慈。我出去一趟,你接管防务。”

警卫班早已整装待发候在门外,十二人都是加入汉族的白种人老兵,这是蓝小铁专门选拔的,他是唯一一个把自己身边警卫班全部编上白人士兵的广州一期成员,按他回答陈宣的理由是:“在伦敦的经历告诉我,白种人里虽然也有犹大,但你不能否认西方的犹大们,相比我们的汉奸,心眼差得太多了。”

骑在马上,十二名身着迷彩服的警卫员拥着蓝小铁那黑色军礼服,旋风一般冲出了营区,抛下一路上不少停下步履向蓝小铁立正敬礼的士兵。蓝小铁在马上心情无比郁结,他不是一个怕见血的人,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无论何如,现在去枪决一名友军——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友军,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就算要立威,要在安南人心眼中树立形象,把那名西班牙少尉抓回来关上几天禁闭,等他的部队派人来才放了他也就是了。

“蓝,你来看我了?呵呵,快来喝上一杯吧。”法国驻在岘港附近的军营里,派遣军统帅是胡仁向玛丽王后建议,由参加过约克敦战役的海军上将德格拉塞推荐的一名年青的、名不经传的贵族——维尔纳夫子爵。

没有等蓝小铁说明来意,这位对自己的部下和西班牙都极没信心的法国统帅,就拿出了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递给蓝小铁:“蓝上校,我觉得你有必要读一下,这令我担忧,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您的校长让王后怂恿国王写了这封信。”

放下手中盛装着葡萄酒的杯子,蓝小铁礼节性的弯了弯腰。蓝小铁的思绪,一下飘到远征安南之前,他和陈宣在巴黎的活动:

德格拉塞伯爵之所以推荐这位先生,是因为陈宣要求必须是一位崇拜胡仁的军官,关键是没有主见并且对部下不信任的人,最好是本来应该在参谋部呆着的人,而让他来当这次派遣军的统帅。当时伯爵惊呼:“上帝啊!吾离,你想把这支舰队送进海底?不!”

“我们做过危害法国的事吗?伯爵,请相信我,这一次的远行不论是对我的老师或您的王后来说,都是为了谋取利益,而您不能否认,在做生意方面,我比许多法国贵族在行多了,相信我吧,伯爵,别忘记谁在危难之际,为法国保存它最宝贵的财富——功勋卓著的海军将领,德阳格拉塞伯爵。”陈宣指的是在一次政敌攻击中,几乎面临被砍头的伯爵,被胡仁运用关系网救下的事情。

但伯爵没有屈服,直到由王后亲口说出陈宣的要求,伯爵才推荐了这位先生。

“嘿,上校,上校?”维尔纳夫子爵把蓝小铁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把信塞在蓝小铁手里说:“你看看吧。”

信很短,大意是说如果巴黎爆发革命,局势不受路易十六控制时,维尔纳夫子爵的舰队,就把指挥权视为礼物移交给——我亲密的表亲、中国大公、北美州长胡仁先生,路易十六信里这么说。

还有另一封较长的信,是玛丽王后写的,她说胡仁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坚信胡仁会为她谋取最好的利益,而且她在信里一再提醒子爵,贵族的年金里,很大部分是她和胡仁合伙的生意谋取的利润,最后还说:不知道我的朋友胡仁,为什么会向我预言法国将发生我们无法控制的革命,但你必须敬畏这位向来只对法国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朋友,如敬畏我。

蓝小铁把信交给维尔纳夫子爵,笑道:“现在发生革命了吗?没有;现在巴黎失控了吗?也没有!您担心什么?好了,将军,子爵阁下,我的到来是为了请求你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

把枪决西班牙少尉的事情向维尔纳夫子爵讲述以后,蓝小铁说:“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我相信,您如我一般痛恨这种事情,您认同?很好,那么请容许我提出请求——把执行军法的事迹,归到正义的法国人名下,再向西班牙人通报吧。”

“上校,你害怕西班牙人找你麻烦?”维尔纳夫子爵晃动着杯里的鲜红酒浆,调侃地说:“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你所愿。但是,名满伦敦的大侦探,我不是你的委托人,你不必婉转地讲述。”

蓝小铁欠了欠身,笑了起来:“那么,我告辞了。”

“蓝!”在就要离开时,维尔纳夫叫住了蓝小铁:“你说,你校长预言的事将会发生吗?我在你面前不想掩蔽我的恐慌,因为你的校长从来没有落空的预言,我想没有人可以不害怕。”

在佛罗里达,招娣对约翰.菲奇①说:“不要害怕。”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又从抽屉里找到一封信,一起连同鼓励的微笑,递给了菲奇。菲奇接过之后,感激的弯腰吻了招娣的指尖,他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来这里领取经费了。招娣示意菲奇先在这里读完信。

在前几年的“实验”号还没有成功时,菲奇四处奔走筹集资金和专利证明,但都收效甚微,直到一位从十四州退役的好友,介绍他来找州长胡仁,从此他的研究才真正的开始。佛罗里达承担了全部的费用,虽然菲奇之前答应胡仁,作为发明的研究伙伴一起署名,并拥有专利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对资本的妥协。但去年“实验”号成功以后,他那位从没参加过研究的伙伴提出了修改的意见,使得汽船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倍。

胡仁作为一个蒸汽机的门外汉,当然不知道菲奇是谁。他只是对有人研究把蒸汽机安置在船上感兴趣,因为他知道这是时代必然的趋势。而他也不可能参加到研究中去,不单是没有时间,而且他有太多事要忙了。

但是当他听闻到菲奇那“实验”号汽船试航取得成功。而去参观这艘船时,发现船的两侧安装6把划桨,用一根铁杆连着,蒸汽机的活塞推动着铁杆作水平运动,连带着6把桨一齐划水,推动船前进。胡仁很有兴趣地提出了他以为很平凡的理论:“这样会比在两侧装两个和水车一样的大轮子更快?”

但这句话如同一千磅的锤子把菲奇敲打得五体投地。他结结巴巴地向胡仁请教,而吃惊的胡仁所能做的,只是把他在《黄飞鸿》的电影里见到的明轮船努力回忆描述出来,但这对于菲奇,已经足够了。

而今天菲奇来找招娣,是为了他们在独占航行权的哈德逊河上,汽船锅炉爆炸的事情而来的。但招娣在赔偿给受伤的乘客和水手的文件毫不迟疑的签下了名,丝毫没有问责他汽船的运营收入还远远没有赔偿金的五分之一。

约翰.菲奇打开那封招娣给他的信,是胡仁留给他,不必从笔迹去分辨,单是那乱七八糟的时态和句式,就一定可以分辨是胡仁写的:我已赞助投资了瓦特的飞轮、齿轮联动装置和双向装置的高压蒸汽机研究,并以在法国科学家协会里,提议吸纳瓦特为外国会员的条件,成功入股了瓦特的专利。不久的将来,当瓦特在他研制的新蒸汽机有新的飞跃时,你将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我希望建造一艘可以远洋的铁轮船,而不仅仅是去抢运河边上拉船的马的生意。

叠好信交还给招娣,这是惯例了,胡仁规定所有留给他的信件不能带走。约翰.菲奇皱着眉,苦着脸说:“尊敬的上校,美丽的女士,您的校长提到,一艘铁的明轮船,天啊,这可能吗?”

“校长说要有铁的明轮船,就要有。”招娣在保持那亲切的微笑的同时,用语气和用词表达了对于此事的坚定:“你不要害怕,失败是成功的垫脚石,作为合伙人和研究伙伴,校长允许你失败,你大胆地去尝试吧。”

“报告!”陈甦鸿的勤务兵在门口喊了一声,菲奇连忙起来告辞,因为他知道如果胡仁在还可以讨论,而这位女士明显并没有胡仁的科学水平,他走出房间时不快地在嘴里念叨:“狗屎!上帝说要光,就有了光;校长说要有……,胡又不是上帝!铁的轮船,唉……”

“陈甦鸿长官让我来向你汇报,他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勤务兵说:“两个和您一样黄皮肤的人,留着长辫子,穿着华丽的衣服,指名道姓要找州长比试拳术。现在去了训练场。”

招娣皱了皱眉头,陈甦鸿自从胡仁走后,天天找理由喝酒,什么参军八周年,什么纪念在国内师兄弟,近来连小时候在武当山当小厮时,厨房那条黄狗可能老死了,也成了他喝醉的理由。招娣知道,陈甦鸿心里对校长把所有事务交给她负责是有想法的,但基于对胡仁的忠诚,陈甦鸿又不想对任何人诉说,而可气的是,部队的各个部门事务,大部分都首先把文件和事务送到陈甦鸿那里然后才转传过来,往往浪费了许多时间和人力。

把佩剑扣上,招娣紧了紧被胡仁定名为“列宁装”的双排扣黑色军服外的牛皮腰带,对着镜子检查了军容,才把铜质帽檐的大檐帽戴在光头上。出门跃上一直待候着的卫兵牵来的马,向训练场奔去,她的身前有两个三角形的骑兵小队开道,身后和左右还有七八个骑兵小队,不下于一个骑兵连队的警卫员,这是胡仁临走专门提到的,也许这也是陈甦鸿不满的原因——胡仁要求陈甦鸿协助招娣和其他部门沟通以外,重点工作就是负责招娣的安全。

“大侠胡仁呢?”身着华丽朝服的年轻人,把辫子甩到颈间,冷笑着对走进来的招娣问道。不论是排场还是招娣进来后训练场所有人停下来敬礼问好的声音,都提醒这两位来访者,来的是管事的人:“我们不远万里从大清到这里来,就是想会会大侠胡仁。”

“未请教。”招娣微笑着抱拳问。

“哈哈,好说,在下……”那名年轻人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把折扇,“唰”一下打开笑道:“夏候剑。胡大侠应还记得,和在下有一场不分胜负的比试,如果他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他,就是稚虎陈宣的成名之役。如不敢应战,就别怪我们回去以后,江湖传闻坏了他的名声。”他这身官服想来并没有穿多久,还没有自称本官的习惯。

“本官只是做个见证。”那名年老一些的官员傲裾地连姓名也不说,背着手望着天花板说:“希望传说中言出必行,其行必果的大侠胡仁,如果输了,就跟我们回国,如果赢了,我们立时就走。”

“家师祖不在此地。”招娣笑道:“或者阁下先露上两手?”

夏候剑狂笑着冲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指了指,对招娣说:“抱歉,在下伸量过胡大侠的徒子徒孙了,胡大侠功夫不怎么样,徒子徒孙却是更差了。你们还有谁不服的,就上来吧,不放倒徒子徒孙们,胡某人看样子是不会出来了。”

招娣微微一笑,把帽子摘下抛给警卫,对夏候剑一拱手:“家师祖命在下署理一切事务,如果阁下不嫌和我这女流动手失了身份,尽请放马过来。”她解开牛皮腰带和佩剑,连外套也一起交给警卫员,尽管搏击的训练不是健美运动那样会有明显的肌肉块,但宽大的三角肌和背肌,还是可以从迷彩短袖上看出。

夏候剑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面目如画的女子一脱下外衣,立时血腥和彪悍的感觉就如此迫人,但他很快点了点头说:“不错,你身上有血腥气,和胡仁一样,但你的小臂,应该是练习咏春一类的拳术吧?带艺投师?”

招娣冷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训练场中央摆了个泰拳的起手姿势,左手轻轻地向夏候剑招了招。“不错,有趣。”夏候剑脸色一正,把折扇合起,一滑步就冲了上去,他的速度的确很快,并且可以随时变向,用胡仁的感觉来说,几乎相当于后世以速度见称的足球前锋了。

但还没等夏候剑使出他让胡仁心惊胆颤的招术,他就倒下。

他不是在招娣的左手轻前摆接右手勾拳攻击胃三角区、左手勾拳跟进攻击软肋不中后,快速变平勾用力攻击头部的拳法组合中倒下的。夏候剑如风中杨柳一样在招娣快速的拳法中摇曳。

甚至就算招娣用了一个类似巴西蹴的腿法,让夏候剑误以为是转身后摆腿,但其实是下劈的攻击路线,也让夏候剑轻松的闪过了,他甚至还带着调侃的笑意打量招娣那紧裹在迷彩短袖下的起伏的胸部。

不论和他同来的清朝官员或是围观的士兵,都无一例外的认为招娣几乎不太可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有警卫员出门骑了快马去通知陈甦鸿了。

但夏候剑就倒下了。

因为他出招了,他的拳头准确在招娣拳法里的空档,击中招娣的右背之后,另一拳迎上了招娣的右拳,夏候剑认为这会让对手的肩关节脱节,从而结束这场比试,但他错了,他的拳面四个指节发出呻吟声——清脆的骨折,而他震惊之下不顾身份、不顾不能攻击女性的胯下和胸部的不成文江湖规矩,旋风般卷身跃起向招娣胸口侧踹的“流星赶月”,迎上了招娣的高鞭腿。

高鞭腿,可以踢断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干的高鞭腿,准确的鞭打在夏候剑的胫骨上,然后是习惯性紧接着的横扫踢,重重的扫踢在腾空的夏候剑的后腰。

随着夏候剑在空中的一口鲜血喷出,作为冷月的腾空侧踹被击碎,作为流星的拳法后着也只好坠地。他当然爬不起来,国术不是蒙在蝙蝠侠头上的底裤,所以决不可能让腰椎断裂的夏候剑能站起来。他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用外套掩没了身上的杀气,恢复了刚进门那种不可方物的刚毅和美丽。如果他知道这场比武的结果,他会接受这个三品带刀侍卫的官职来参与捕捉胡仁的行动吗?没有人知道,因为剧烈的疼痛这时才在夏候剑身上袭来,他昏了过去。

那名和他一起来的官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道:“匹夫之勇,终于事无补,徒增其辱。”便欲转身离去。

“砰!”一发子弹射在他脚前,陈甦鸿努力地睁着宿醉方醒的眼睛,拉动了手中的枪栓,一颗铜质弹壳跳了出来,陈甦鸿用力地把枪栓向前一送,往下一卡,瞄准那名官员的脚后跟,“砰”,又多了一个小坑在训练场的地上。

陈甦鸿把枪抛给身边的警卫,对那官员说:“不要动,我没让你动,你就不要动。”

“本官依江湖规矩前来以武会友!你想怎样!”那官员气得胡子发抖,把发辫在颈间一盘,一撩袍裾在手怒道:“本官也是师承武当,你有什么道儿,划出便是!”

“你他娘的也太天真了吧?还是这女娃子太老实,让你觉得我们是笨蛋?”陈甦鸿在士兵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屈起一条腿,对招娣说:“坐,你要忙,你忙去。要知道你还跟师父一德性,真和人家过招,我刚才醒了算了。”

“我也在武当呆过。”陈甦鸿挥手让他的警卫班用枪对着那名官员:“不过我是当小厮,怪不得我瞧你眼熟,他妈的,兴许当年给你端洗脚水不够烫被你赏过两巴掌?呵呵,老头,我说,别扯了,我手里有枪,有枪我犯得着和你比什么鸟武?你有毛病啊!我去京师找乾隆老头比武,他要打不过我就宣布满人滚回建州,干不?还真是老天真,我们容易吗?搞这么大的基业,就他妈的为了等你飘洋过海来比武?”

在广东樟林口,胡仁和他随行的陈宣踏上故国的土地,来接应他们是广州洋行先行到来的一名广州一期,陈宣微笑地道:“龚勇,洋行还好吗?我们现去哪里?”

“托校长和教官的……”龚勇说了一半,醒觉胡仁只黑着脸瞪着他,忙道:“还好,吴胜在打料着,我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的组建。我们现在去番禺的宿营地,虽然广州的洋行陈宣教官当时是用另外的身份建的,但有一些洪门中人还是知道您就是稚虎陈宣,所以现时洋行里到底有多少清朝的密探或洪门的卧底,很难确定,已查明的清朝密探有七名,洪门兄弟有三人,并且有在我们洋行和其他产业里发展洪门弟兄。”

龚勇突然笑了起来:“校长,到了之后给您个惊喜!”

胡仁拍了拍龚勇的肩膀,点了点头,阔别近十年的故国,又一次踏足在这土地上,胡仁心中有许多感慨,以至他没有留意龚勇的话,坐在马车上,他觉得有一些鼻酸的感觉,连忙别过头,车厢里,龚勇在不停地向陈宣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取得的工作成就。

数日后,马车到了番禺山区那两处当年陈宣买下的荒山,但赶车的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宣见胡仁惊奇的表情,忙对他道:“方才龚勇汇报时可能声音太小,师父您没听清,这两座山早就卖掉了,因为有一些江湖人士知道我的身份,而重新购置了其他的荒地。”

很快就到山脚下,胡仁掀开车帘,慢慢的下了车,突然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就站在山脚下迎接他们,胡仁知道这个人一定自己认识,但他张了张嘴,却叫不出他的名字。那个一只袖子空荡荡的束在腰间的高瘦的年轻人,已经泪流满面。他反手擎出一把流光四溢的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刺刀,拈着刀刃,把刀柄递向胡仁。

①历史上1785年,美国的约翰菲奇对汽船的研制着迷。他四处奔走,从5个州得到了资金和必要的专利证明书,1787年制成“实验”号汽船,并试航取得成功。这艘船运动方式如本章所描写。1790年,菲奇的汽船在费城和巴尔的摩之间开辟了一条航线,不幸的是汽船操作经常失灵,乘客很少。1792年这艘船被一场暴风雨摧毁。菲奇又到法国去求援,没能得到支持,他沮丧地回到美国,1798年,愤而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