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院的真实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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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崔显凤找了个时间来到了消防局,询问姚感和颜君墨的新房引起火灾的原因。
“你来得正好,有些情况我们还需要问你呢。”得知了崔显凤的来意后,消防人员说道:“他们夫妇新婚之夜就遇到这样的变故,所以我们也不好直接去找他们了解情况。”
“我是他们的好友,而且我也参与了新房的布置,那天闹完新房之后我是最后一批走的。”崔显凤愿意协助消防人员。
“根据对火灾的现场观察,我们认为是新房里的蜡烛烧到了蚊帐后,才引起了这场火灾的。”查看过现场的一名消防人员说道。
“不可能啊,我知道红烛的位置,离蚊帐有一段距离呢?”崔显凤对这个论断提出了质疑。
“可能是蜡烛倒了后,燃过去的。”消防人员请崔显凤坐下后,说道。
“那桌子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上面除了有两根点燃的红烛之外,就是一个装满了水的花瓶啊。那可是我亲自摆放的呢!”崔显凤马上就反驳了这一论断。
“那就是有人乱扔了烟头,正好扔到了床上。”说实在的,其实消防人员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只是靠经验推测。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样,他们睡觉时难道还不知道?”崔显凤不由得反问道。
“蜡烛倒下后会滚动的。”消防人员说道。
“是的,不过我把蜡烛分别放在了两个烛台上。”崔显凤尽量把情况说明。
“哦,对了,他们不是喝了很多酒吗?”消防人员问道。
“那是新郎,他被灌醉了。但是新娘还清醒着呢,她还在找小闹钟呢。”崔显凤回忆道。
“什么小闹钟?”消防人员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是闹新房留下的后遗症。”崔显凤把有人在新房里藏了十个小闹钟的情况告诉了消防人员,最后说道:“我告诉新娘后,新娘一直在寻找小闹钟呢。她并没有喝很多的酒。对了,找完了小闹钟后,她还给新郎做了醒酒汤呢。”
“我们去找了专修新房的工人,的确没有什么隐患啊?怪了去了。”消防人员想了想,说道:“可是毕竟已经形成了火灾,这只能说明是闹新房的人无意中留下了火灾的隐患。”
“对这个解释我一点也不满意。”崔显凤说道。
“对了,他们有没有梦游的……”消防人员停下看了崔显凤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有听说过。”崔显凤回答得很干脆。
“现在我们只能证明起火点是他们的新房。对了,我们再查查专修公司的电线质量问题。”消防人员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崔显凤起身欲走。
“请留步。”消防人员赶紧叫住了崔显凤。
“还有什么事吗?”崔显凤问道。
“关于赔偿的问题。”消防人员说道。
“赔偿……”崔显凤这时才想到了这个问题。
“火灾引起的损失,他们夫妇是肯定要赔偿的,但是他们的能力肯定会负担过重。那么,专修公司也要有所赔偿。如果电线在质量上有问题的话,也应该是赔偿中的一员。”消防人员说道:“如果他们有房屋保险的话,就会好很多。”
崔显凤无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向颜君墨说起这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姚感和颜君墨的身体很快康复了。但是,颜君墨和崔显凤一直没有把姚感的脸被烧伤的情况告诉他,她们还请医生和护士帮忙保密。这天晚上,崔显凤来接他们俩出院了。
“怎么会选择在晚上出院呢?”姚感先后戴上了眼镜和口罩,然后问道。
“先把这帽子带上,外面风很大的。”颜君墨把一顶帽檐很宽的帽子戴到了姚感的头上,并没有说明晚上出院的原因。
“哦,那你怎么不戴?”姚感把帽子摘下来,要给颜君墨戴上。
“你戴吧,我的头发长着呢。”颜君墨连忙说道。
“是啊,想不到你还挺会关心媳妇的嘛。”崔显凤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的疏忽,当初怎么就想不到给他们俩每人买一顶帽子呢。不过,谁能想得到呢,毕竟自己还是单身嘛。崔显凤暗想。
“那我也把头发养长试试,到了冬天我就可以不用买帽子了。”姚感笑着戴上了帽子。
三人朝医院里的停车场走去。眼看就要到达崔显凤的车时,一辆车忽然疾驶而来。
“嘎……”一阵竭斯底里的刹车声划破了黑夜。
三人赶紧朝一旁躲闪。只见几个医护人员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转眼就跑到了那辆车的跟前。他们迅速把车门打开,把车里的伤者抬到了手术车上,飞快地朝急诊室赶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跳了下来,崔显凤仔细一看,竟然是易小玉!易小玉显然没有注意到崔显凤,她神色慌张地跟着手术车朝医院里跑去。
“易小玉……”崔显凤大声呼唤同事。易小玉似乎没听见崔显凤呼喊,她转了个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是……”颜君墨问道。
“我的同事。”崔显凤说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帮得上忙呢。”颜君墨说道。
“你们刚出院,还是别去了。”崔显凤说道:“再说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先去看看。你们俩照常回去。”
“那我们坐出租车回去,万一她现在急需用车呢。”姚感替他人着想。
“让君墨开我的车去吧。”崔显凤把钥匙交给了颜君墨。现在,颜君墨和姚感暂时到崔显凤家里居住。
“领到暂住证了。”姚感指着崔显凤家的钥匙说道。
“再见。”崔显凤快步朝医院里走去。
“再见。”看崔显凤走进了医院后,颜君墨和姚感也驾车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姚感把车窗打开,环顾大街的景色,感觉异常兴奋。几天没出来,街道似乎又增添了几分繁华。走过街头的人们仍旧迈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姚感觉得,人们什么时候都在忙碌着,有的忙有所成功成名就,有的仅是为繁华的街头多添了一道繁忙的风景。
在一个红灯前,颜君墨把车停住了。
“你把车窗关上,我有点冷。”颜君墨说道。
“刚才在行驶中我开着车窗,你不觉得冷,现在停住了,你却觉得冷了。”姚感觉得有些闷,他把口罩拿了,对颜君墨说道:“你驾驶时是不是很紧张呢。”
“也许是呢。”颜君墨回答道。
这时,一辆车也停在了旁边。
“啊!”一个驾车的妇女看到了另一辆车上的姚感后,大惊失色。
“那个面具好好玩啊。”坐在妇女旁边的一个小孩说道。
颜君墨感觉心里一沉,幸好这时红灯灭绿灯亮,颜君墨慌忙驾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刚才说你紧张,想不到现在你开的这么快。”姚感笑道。他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刚才旁边停泊的车内,那个妇女和小孩对自己的评价。
“因为我想到了方程式赛车啊。”颜君墨说道。
“呵呵,两个人的方程式赛车。”姚感说道:“这是你发明的啊,可以申请专利了呢。”
“当然了。”颜君墨回答道。她觉得自己和姚感就是在新婚期这个赛道上行驶的方程式车,而她是所有选手当中最不愿意到达目的地的车手。然而,现实却让她提前结束在这个新婚期赛道上了。
“你还没有恢复呢。看你,一脸的憔悴。”姚感说道。
“你恢复好了,我也就恢复好了啊。”颜君墨把那天崔显凤告诉自己的夫妇二人的醒来论转述给了姚感。
“显凤说得有道理。”姚感赞同道。
总督和蓝芳芳跟随着崔显凤、颜君墨和姚感一起出院。
就在崔显凤转身回医院时,蓝芳芳也离开了总督,重新回到了医院。
“那小贩说的还挺有意思的。”里里涛正在车里和话哈儿说话:“火烧云竟然能烧了新房,还真是有创意呢。”
“人类就是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心存畏惧。”花花儿说道:“我曾经听一个老人给自己的小孙子讲从前的往事。据说那时的老人们在遇到电闪雷鸣的时候,就要在口中念叨:凡人知道……”
“呵呵,怎么不干脆叫凡人知错呢?”里里涛笑道。
“你还别笑,相信神灵存在的人类才是有希望的人类。”花花儿给里里涛上课:“你难道没有发现,相信神灵的前辈人和不相信神灵的后辈人,他们之间的为人处世有天壤之别吗?”
“的确如你所说的,就像每个时代都要有自己的偶像或者伟人一样。如果没有的话,就和暗淡无光的夜空一样了。”里里涛看着被污染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说道。
“难道由此就可以断定那小贩就是有希望的了吗?”刚进入车门的总督也加入了这场争论。
“看他的表情就不像有希望,到像是有欲望。”里里涛回答道。
“小姐呢?”花花儿只看到总督一个人回来,忙问道。
“什么?”总督转过头去看身后。这时,它才发现女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
“我们赶快出去寻找小姐。”花花儿说道。它和里里涛准备离开车厢。
“不用去了。”总督平静地说。它知道蓝芳芳一定是紧跟着崔显凤回到了医院,它要利用崔显凤找到仇人张谷。
“这……”里里涛和花花儿犹豫。
“我打算回到石崖岛去,你们还是跟我去石崖岛吧。”总督说道:“也许这儿本来就不属于我们居住的。”
“那我们不等小姐了?”花花儿有些伤心,毕竟它和蓝芳芳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就因为那天的车门事件,自己和蓝芳芳都见不着面了。
“你们就不要再找它了,它不会见你们的。”总督知道女儿的毛病。
很快,车就到了崔显凤的屋外。
颜君墨和姚感下车,走进了屋里。屋里没有一面镜子,这是崔显凤早已安排好了的。
“我去收拾一会房间。”颜君墨给姚感倒了杯水,说道。
“我想看看自己刚出院的样子。”姚感奇怪崔显凤家怎么连镜子也不见一块呢?第一次来时,好象挂了好几块镜子的嘛。
“我做你的镜子还不可以吗?”面对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姚感,颜君墨强颜欢笑。
“可以,完全接受。”姚感也笑。
颜君墨到屋里去了。姚感想看看窗外的夜色,他走近窗户,刚要伸手打开窗子。忽然,他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从窗子的玻璃上,姚感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目全非的脸,而这张脸却是自己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把姚感从惊讶中唤醒。姚感走过去开门,他以为是崔显凤回来了。
“啊!”门一开,敲门的人被吓了一跳,他语不成句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崔显凤的朋友。”姚感很坦然地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来人正是张谷,他以为姚感就是崔显凤的男朋友,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刀绞。崔显凤正在和一个丑八怪交往,正当张谷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崔显凤在门上贴着的年画,上面是一张经过艺术加工过的猪。今年是猪年,张谷顿时有所醒悟,现实中不是有多少猪八戒背到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吗?失败,一想到自己竟然竞争不过其貌不具有可看性的对手。张谷的心中一片阴云密布,他准备沧然离去。
“你是谁,是来找显凤的吗?”颜君墨听到外面的声响,也出来了。
“啊,你们是……”张谷看到又一个伊人出现在崔显凤的房间里,大出意料之外。
“我们是显凤的朋友啊。”姚感说道。
“你是来找显凤的吗?”颜君墨问道。
“是的。”张谷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她现在还在医院里呢。”颜君墨回答道。
“啊,显凤怎么了?”张谷大惊。
“没什么啊,她去看望一个住院的熟人去了。”颜君墨接着说道:“你进来坐坐,等她回来啊。”
“谢谢,我不打扰你们了。”张谷看出原来姚感和颜君墨才是办了证的,心中顿时感到夜空一片明朗。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吗?等一会显凤回来后我告诉她。”颜君墨看出了张谷和崔显凤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什么事,我还是过后给她打电话。”张谷话到嘴边留半句,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就请你随意了。”姚感说道。
“再见。”张谷告辞。
“再见。”姚感和颜君墨也没有过多挽留。
姚感和颜君墨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专心在家里写作了啊。”姚感说道。
“你说什么呢?”颜君墨心里一沉,问道。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姚感反问道。
“这……”眼看姚感一切都知道了,颜君墨一时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别哭。”姚感轻轻地把颜君墨脸上的泪珠拭去,说道:“关于火灾的原因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认定责任的呢……”
“别问了,你别问了……”颜君墨哭着说道。她已经承受不了这个压力,不愿意再诉说这件事。
“说吧,全说出来,不要把难受憋在心里。”姚感用身体给颜君墨予依靠,然后给她解释关于出院的真实含义:“如果出院后,我们还是依然不舒服的话,那就等于我们仍旧在医院里。现在我们要尽快离开那儿,它只是我们经历的一个驿站,我们已经是健康的了。”
颜君墨终于把这些天所有郁集在心里的悲伤和贮存在眼里的泪水,全部倾泻了出来。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悲伤和泪水并不会随着时间增多或者减少,更不会随着时间一起消亡。它们只会在红尘中四处传播,距离最近的姚感在冥冥之中,很轻易地接纳了颜君墨的所有悲伤和泪水。
“你别发愁,我这脸不用再整容了。因为这才像是绿叶配红花呢。”姚感心里开始有了一丝伤感,可是他仍坚持着逗颜君墨开心。
“都这样了,你还能说这样的话啊。”卸下了太多的负担后,颜君墨开始有了希望,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
“这算什么呢?”姚感强忍住打心底产生的忧愁,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还曾经写过一篇关于火灾的小说呢。”
“真的!”颜君墨问道。
“是啊,里面的主人公就是像我这样的,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可是他依然拼命地工作,并最终走向了成功。”姚感回忆自己写过的文字,感慨万千。
“还真是巧合呢。”颜君墨显得很惊讶,问道:“那个主角你给他的是什么工作呢?”
“你猜猜看,我觉得你怎么也想不到的。”姚感说道。
“工农商学兵,总有一样说对了吧?”颜君墨猜道。
“他是新产生的职业,是一名特技演员,专门做别人的替身的。”姚感终于把答案说了出来。
“特技演员也应该算在工人的范围里了啊。”颜君墨继续问道:“成功以后他整容了吗?”
“没有整容。”姚感说道:“在接受记者采访有人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对他们说:嗨,一整容,我就算不上成功了。”
“呵呵,那是你自己说的啊。”颜君墨笑道:“不过,我一定要让你整容。”
“啊,你想要一个不成功的人吗?”姚感说道。
“再你成功以前整容,不就行了吗?”颜君墨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保留个人意见。”姚感说道。
“我怕你会把小孩吓着。”颜君墨力劝姚感。
“也对。”姚感想了想,回答道。
这时,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崔显凤的好友颜君墨。”颜君墨一拿起话筒就给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是颜君墨的好友崔显凤。”崔显凤在电话那端说道。
“你的朋友怎么样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呢?”颜君墨伸了伸舌头,问道。
“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今晚要在医院里陪易小玉。她的丈夫出事了,她现在的状况也很不妙。”
“啊,那你吃得消吗?我和姚感就……”颜君墨说道。
“没什么,等过了今晚再说。”崔显凤说道:“明天我和易小玉就请假休息,喏,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颜君墨想了想,说道:“刚才有一个男的来找你呢。”
“不可能吧,是谁?”崔显凤问道。
“你说呢,你心里是想要谁来找你呢?”颜君墨反问道。
“我想想看,除了姚感,还有谁是男的呢?”崔显凤在电话那头感觉到颜君墨的情绪不错,就故意说道。
“还是我帮你说吧。还有颜拯清,是不是啊。” 颜君墨说道。
“他不是已经到石崖岛去了吗?”崔显凤说道:“走的那叫急,醒来就不见人影了。”
“你就把剩下的都说出来吧。不要藏着掖着了,真是的。”颜君墨说道。
“你别来逗我玩了。如果我说谎,那我就改名叫催命鬼好了。”崔显凤被逼急了,说出了自己的座右铭。
“那这事可就怪了。”颜君墨每次一听到崔显凤说这话时,就知道了情况的真实性。她开始向崔显凤形容来访者的容貌。
“原来是他啊。”崔显凤说道:“他叫张谷,是我在易小玉夫妇导演的鸿门宴中认识的。”
“啊,没几天功夫,你就独闯鸿门宴了?”颜君墨她们把相亲说成是鸿门宴,她接着说道:“这么说,你是决定放弃颜拯清了?”
“我的原则是:不放弃不接纳。”崔显凤回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呵呵,怎一个稳字了得啊。”颜君墨笑道。
“先这样了吧,我去看看易小玉,要让她安定情绪呢。”崔显凤说道。
“再见。”颜君墨说道:“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呢。”
“晚安。”崔显凤挂断了电话。
许久,颜君墨才把话筒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姚感问颜君墨。
颜君墨把通话内容说了一遍。
“还真是多事之秋。”姚感说道。
“你的这些真实的经历可以写一步小说了啊。”颜君墨提醒道。
“是的,你先睡,我到外面走走。”姚感觉得心里特难受。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做什么呢?”颜君墨问道。
“找找感觉。”姚感随口回答道。
“我陪你去。”颜君墨说着,把帽子递给了姚感。
“不用了。你休息好,我也就能放松了。”姚感接过帽子,回答道。
“那好,你要早点回来。”颜君墨叮嘱道。
“放心吧。”姚感离开了房间,朝外面走去。
姚感在夜色的掩护下,在街道上徘徊。街道上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街头只有车辆不时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夜风,在车灯的照明下,争相涌到路边孤独的行人身上。姚感感到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不料,帽子却被风吹落到了路边的花坛里,他连忙到花坛里拣帽子。就在他一低头的瞬间,他的眼镜正好碰在了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上。
一时间,姚感遐想万千,回忆如潮。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在石崖岛,自己曾经向颜君墨许诺要为她找到她喜欢的那种花的情景。
如果当时就找到了那种花该有多好啊。姚感呆呆地看了看那朵花坛里的花,旁边还竖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请勿摘花。站了半天,姚感才戴上了帽子,往回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房间门口。进去后,姚感发现颜君墨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把颜君墨抱到了床上,颜君墨翻了个身,嘴里喃喃自语。
“大象会带着我们去寻找花的……是吧……姚感……”
“用那种花能恢复原来的容颜……真的……快……你试试……看……”
姚感听到颜君墨梦语不断,心想:颜君墨一定是在做有关于花的梦了。如果此时自己能把她喜欢的那种花放到她的枕头旁边,让她翌日一睁开眼就看到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那朵自己曾经许诺的要送给颜君墨的花,那才是她梦寐以求的花!
一定要寻找到当初在石崖岛上,颜君墨说的那朵不知名的花。姚感的脑海里一阵莫名的冲动,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对,现在就去,去寻找那种花,那种颜君墨喜欢的花。”姚感心中激流澎湃,他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这一念头。
姚感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口罩,这是颜君墨让他走出病房时戴的。颜君墨说旁边有一个病人染上了属于传染型的病毒,要他小心。现在看来,其实那只是颜君墨的良苦用心了。
我找到当初她想要的花后,她一定会非常快乐的。姚感走进了黑夜,朝码头走去。
很快,姚感就上了到石崖岛去的船。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下一闪一闪的,似乎在向即将夜航的人们挥手送别。
甲板上有人在回首观望灯火通明的夜景,有人在眺望漆黑一片的前方。有时候灯火通明不一定就是一帆风顺,而一片漆黑也不一定就会无路可行。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里里涛和花花儿跟随着总督乘坐崔显凤的车,与姚感和颜君墨一同来到了崔显凤的家。
“我觉得他那样还更像人,可是怎么别的人好象不接受呢?”花花儿指着姚感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靠容貌互相分辨的。”里里涛说道。
“是啊。曾经有一段时间,容貌差的常常被当作坏人看待。后来又变成了容貌好的被认作是坏人。”总督的阅历比较丰富,它接着说道:“好坏其实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分不清了呢。”
“不过现在可是容貌越来越吃香的年代,我听说还有人宁愿饿着肚子去整容的呢。”花花儿说完,问里里涛:“你也看重容貌吗?”
“除了到总督那年纪的不怎么会看重容貌之外,都是看容貌的。”里里涛说道:“不过,有些年轻的思想比较活跃的就不一定看重容貌了。”
“最不看重容貌的就是出家人了。他们总是说身体是一副臭皮囊,只有思想才是自己的。”总督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少年时到过一个寺庙的藏经阁,在里面看了不少书。本来它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使用书里的内容了,谁知道自己竟然在花甲之年从尘封的脑海里翻出了少年时的记忆。
“那寺庙里面一定是没有镜子的。”花花儿说道:“就像这个名叫姚感的人一样,没有照到自己的容貌时,还比较开心。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已无容貌时,就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人类没有镜子,那他们就一直过得很开心了。可惜啊,偏偏是他们自己发明了镜子呢。”里里涛叹道。
“镜子很可能是长相比较好的人发明的。”花花儿猜测。
“我就想不通了,怎么那些长相丑的就没有反对呢。”里里涛不解。
“当然反对了啊。”花花儿解释道:“长相丑的不是也发明了譬如哈哈镜什么的了。”
“呵呵……”总督笑过之后,又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尽跟你们小姐学了些不正经。”
“说起哈哈镜啊,我想起了以前的一次危险的经历。”里里涛说到这儿,忽然打住了。它看到颜君墨的悲伤和眼泪转移到了姚感的身上后,姚感突然想借着黑夜到外面去散步。
“继续讲。”总督说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照过镜子的,虽然那是在一个小池塘上面飞行时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身影的。之后,我在一幢办公大楼里见到过真正的镜子,它就摆在楼道的中央。那时,其他办公大楼里还没有镜子呢。每当在里面上班的人经过时,都会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衣着什么的。我还看到有人见四下无人时,在偷偷地挤自己脸上的粉刺。”里里涛说道:“而我第一次照镜子的小池塘附近开了一个矿井,那里的人就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了,所以他们的脸上和身上都是很脏的。我曾经打算要跟随其中一个人下到井里面去,可是里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熏得我头晕脑胀,只想吐。等我吐够了再看那人,他已经下去了。不过,幸好当时我没跟着那人下去。每次下去都要带着一筐黑石块上来的他,这次下去后就没有上来。这事想想我都后怕呢,当初上幼儿园时老师都教我们跟着人类走就不会灭绝。我看跟着人类走是迟早要送命的,都是些什么老师,一点实践经验也没有,这不是来祸害我们这些未成年的蚊子的吗?”
“那天,我到了一个儿童娱乐场所。我看到不远处的屋子里围了好多小孩,他们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我也飞过去凑热闹,原来他们是在照镜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人照得变形了的镜子,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哈哈镜。我觉得这些小孩好象没太把容貌放在心上,所以成年人就很少照这种能把自己丑化了的镜子。我这么想着,就飞出了屋外溜达。一只蜻蜓不知什么时候盯上了我,吓得我转身就躲。这大概是一只比较饥饿的蜻蜓,它紧追不舍,我只能落荒而逃。不知不觉中我居然逃到了装有哈哈镜的那个屋子,这时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再也没有力气逃命了。眼看蜻蜓越来越近,我灵机一动,奋起最后一丝力量,朝哈哈镜的跟前飞去。我坠落在了哈哈镜的面前,紧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感到我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但是我留恋着这个世界,于是我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能使许多孩子发出欢笑的镜子,我觉得我在镜子里面的模样显得非常单纯。当然,我还在那个镜子里看到了那只蜻蜓的变了形的模样,它已经张开了贪婪的大嘴。就在蜻蜓即将俯冲之时,它忽然停住了。我看到了本应在我的眼里才会出现的恐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转移到了蜻蜓的眼中,它被哈哈镜吓得不轻,转身歪歪斜斜地飞离了这个屋子。我长出了口气,转过身子看了看身后的哈哈镜,很显然,我已经没有了在生命最后时刻才会出现的单纯了。”
“看样子,学会使用人类的工具才是安全的。”听完了里里涛的讲述,花花儿说道。
“你看,姚感回来了。”里里涛说道。
“哦,奇怪,看他的样子,好象是有什么心事呢?”总督看着刚走进房间的姚感,猜测道。
果然,姚感的一切不寻常的举动证明了总督的猜测。
“我跟他出去看看。”看到姚感又有外出的举动,总督决定跟着去看看。
“我们也去。”里里涛和花花儿说道。
“不用了,也许一会就回来,你们休息吧。”总督说道:“我也想出去看看月色呢,晚安。”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里里涛笑道:“大人好雅兴啊。”
“老爷,那你要多注意啊。”花花儿叮嘱道。
“我防着青蛙和壁虎就行啦。”总督临出门前对里里涛和花花儿说道:“我会利用哈哈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