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逐鹿虚空
55、解脱
陶鹏紧紧握住了安芸的手道:“是的!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尽管我曾长期失忆,但每每危难关头却总是你给我带来勇气和力量,真的谢谢你了!”
“都同生共死了这么多回,还要见外?”安芸突然羞红了脸,“喂!干嘛把人家的手握得那么紧,都弄痛人家了。”
陶鹏扮了个鬼脸,调笑道:“那倒是抱歉得很。不过经历了如此漫长难熬的生离死别,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抓得紧点儿,是怕你再溜走。”
“谁要溜走了?我又往哪儿溜儿?”安芸喜上眉梢,顽皮地刮了一下陶鹏的鼻尖儿,笑道,“再说了,你有这么可怕吗?”
“不错,确是夸张了些,别说‘溜’了,有人喜欢还犹恐不及?人家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想赶都赶不走呢!”
“臭美,谁要跟着你啦。你不喜欢,我可以走嘛!”说着便欲起身。
陶鹏起身突然一把将她搂在怀中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要问我答不答应?”
“我是赅你的还是欠你的,干嘛要你答应?你又是我什么人?”她娇嗔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我是你什么人?告诉你:我是你命中的克星,而且要缠你一生一世,再不让你离开半步儿,恐怕今后你真的作不了自己的主儿啦!”
“好不霸道!”
“说对了,就是霸道,你又能怎样?”陶鹏哈哈一笑,随即在安芸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深情道,“芸儿,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或许我们都累了,真的希望从此再不分开,就这样相依相偎,直到永远!答应我,好吗?”
安芸陶醉地依偎在陶鹏怀中,动情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我命中注定要被你欺侮,做你一生一世的伴侣,对此我无怨无悔,不管遇到怎样的艰难困苦,也要与你共同面对,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我们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陶鹏激动地喃喃自语着,“是的,你正在实践着自己的诺言!”
曾经患难与共、用生命实践了彼此间海誓山盟的一对恋人就这般默默地激情相拥,心中惬意无比。这一瞬,仿佛时光也为之停滞……
渐渐地,安芸心情平静了下来,她轻轻挣脱了陶鹏的怀抱,正色道:“陶鹏,冷静点儿。现在还不是亲热的时候!危险尚未彻底解除,我们还要继续寻找归宿!”
“哦!”陶鹏也仿佛刚刚从美梦中惊醒,诧异道,“光顾兴奋了,告诉我,我们是怎样脱险的?”
安芸道:“你记忆一恢复,我便没有了羁绊,顿感功力大增,于是,没费多大劲儿我们便成功脱身了。其实,刚才你曾一度十分危险。哼!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这么经不住女色诱惑,差点儿……差点儿就……呸!你要是真的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丑事儿,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说到这儿,安芸已是满脸羞红。想到适才险象环生的“香艳”场面,不禁面带愠色,低头不再看他。
陶鹏也面带羞愧道:“对不起,我刚才确实有些意志不够坚定,差点儿便铸成不可饶恕的错误,果真如此,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在这里诚心向你赔罪啦!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便会’辗转反侧‘,以至于’琴瑟友之‘、’钟鼓乐之‘,无所不用其极,这实在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了。当然,为了信守对一段真情的承诺,面对一绝色美女的百般诱惑依然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洁身自爱者,则非我有着金刚不坏之躯的陶大情痴莫属!说的没错吧?“
“哼!王婆卖瓜,亏你还笑得出来?”安芸忍不住笑道,“不想想当时的形势多么惊心动魄?若不是大家及时喝阻,你还不早就一塌糊涂啦,居然还洋洋自得地到处炫耀,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呢!”说完,用手指轻轻刮了几下他的面颊,以示羞辱。
“可你也得替我想想。如此紧要关头,我又得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啊!我容易吗?”陶鹏“诉苦”道。
“好啊!险些儿犯了错误,居然还觉得委屈?哼!竟敢大放厥词,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看我怎么修理你!”安芸一通好打,虽觉好笑,但想起适才的险恶情形,她还是有些笑不出来,嗔道,“真是服了你,到了这种地步,还好意思给自己涂脂抹粉?只是有一点儿想不明白,敌人明目张胆地在你身上下这么大功夫,千方百计要困住你、除掉你,甚至还不惜血本以身犯险来删除你的记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可看不出,你除了长得帅气点儿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嗳!我凭什么就不能让别人多下点儿功夫?难道仅仅是长得帅吗?这我倒没怎么觉出来,不过除了形象,我觉得自己的特别之处还多着呢。譬如说,我活了这么多年,睡觉连个呼噜儿也没打过。再譬如,听父母说,我从小打一出生就不会哭,还不照样茁壮成长?还有我这人不用教,生来便善解人意,懂得尊老爱幼、礼仪廉耻。汉孔融三岁让梨,我是刚满月就会给人挠痒痒。凡此种种,多了去了,你能说我不算是奇人异士吗?”
“哦,这些也算啊!亏你说得出口?不过至少在地球上,确也称得上是奇人异士了。”安芸笑道。
陶鹏继续道:“况且长得帅气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你想,我一个人把全体女性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其他男同胞还活不活啦?因此我成为男性公敌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别人要困住、要除掉抑或要删除我的记忆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最起码要让全世界的男性同胞翻身得解放吧!这样说来,‘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我就发扬点儿风格,全当为世界和平做出自己的贡献啦!”
“臭美!”安芸抿嘴一笑,随即正色道,“别耍贫了,我说的是正事儿。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对付你?我到此刻也想不明白!”
“是啊,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陶鹏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刚才你说到在地球上怎样怎样,难道你也不是地球人吗?”
“是的!”安芸点头道,“不该再隐瞒身份了。我是摩罗星人,原名斯庭玉,‘安芸’是我来地球后的化名。”
“那我以后该怎样称呼你呢?叫你斯庭玉还是安芸?”
“还是叫我安芸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尤其从你口中叫出来,倍感亲切,早已习惯了。”安芸看到陶鹏变得有些陌生的目光,突然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焦虑和紧张,急忙此地无银般解释道,“其实,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
“名字是一个符号,但你不是一个符号!”陶鹏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不能不动心的绝色美人儿!说吧,你处心积虑地来到地球,究竟意欲何为?不会告诉我你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你听我说。”看到陶鹏疑虑的眼神,安芸感到一阵心酸。隔阂已然形成,她急需辩解,“其实,我来地球的唯一目的便是执行任务,而任务就是保护你和你父母的安全。至于为何要这样做?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奉命行事。鹏哥,关于这一点儿,以前我一直在对你有所隐瞒,希望你能原谅!”
“原谅倒谈不上。”陶鹏道,“没做亏心事,却又何必自责?只是想不明白:地球上有数十亿人,你为何只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这一点儿我确实不甚明了,”安芸娓娓述说道,“但我会不辱使命。上级这样安排自有其道理,不该问的我自然不会多问,这是纪律!不过,从你这些日子来所遭受的重重磨难来看,我们作出这样的决定应该是完全有必要的!种种迹象表明,你是一个关键而重要的人物,这是历史赋予你的,你无从选择,更不容推卸,必须责无旁贷地承担应尽的义务,以饱满的斗志、积极的心态以及大无畏的英勇精神去迎接未来不可预知的挑战!应该说,你已毫无退路,不过放心,不管未来遭遇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会毫无畏惧地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同生共死、并肩作战,希望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56、情殇
“谢谢你,芸儿。”陶鹏禁不住再一次将安芸揽在了怀中,动情道,“有你这句话,我便今生无憾。能得到一个生死与共的红颜知己,陶鹏此生夫复何求?芸儿,我的好姑娘。你对我已算情深意重,还是回到原先正常的生活轨迹上吧。最近发生的一切本与你无关,还是让我独自承担上天安排的命运吧,毕竟,一个生活得开心、幸福的你才是我心灵上最大的慰藉!”
“干嘛这样说?”安芸一脸满足地依偎在陶鹏宽阔的胸前,“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再说,既然我们相互倾心,自该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倘若此刻离你而去,我的余生便注定将在痛苦、自责中度过,又怎会开心、幸福?那样的话,人生又有何趣味?”
陶鹏紧紧搂住了安芸道:“说得也是,只是可真的苦了你啦。”
安芸的纤手摩挲着情郎的胸膛:“为爱情付出,再苦也心甘!”
陶鹏轻轻抚摸着安芸的秀发,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至理名言:“说得对!为爱情付出,再苦也心甘!”
如此倾心相偎,两颗久经磨砺的疲惫心灵也暂时得以释放、解脱……
良久,陶鹏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抱着安芸的手:“对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自脱困以来,陶鹏的满腹心思便都倾注在了安芸身上,连周围的环境也未及细察。现在两人已消除了所有误解,彻底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当务之急便是尽快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也不清楚。”安芸回答道,“自打脱困,人家的全部心思便都集中在了你的身上,至今无暇他顾,咱们彼此彼此嘛!”
他们此刻正栖身于一个不太高的山坡下,遍地都是绿油油的草,踩在上面柔软细腻,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快感。
陶鹏的内心突然唤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感觉一时却又不太真切。
“四处走走吧,没准儿会有意外发现。”说着,他牵起了安芸的手顺着山坡向上爬去……
风儿轻轻的,温暖和煦,将他们驿动的心撩拨得痒痒的。一路走来,便似踩在了弹簧上,顿感身轻似燕。
山坡本不高,顷刻间两人便到了坡顶。眼前的景象令陶鹏惊喜交集。一眼望去,竟是漫山遍野的花儿……
绿花、红叶、黑蕊儿……如此与众不同的特征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没错,是她,正是她……
“花儿,花儿,一定是花儿!”陶鹏大喜过望,望了一眼身旁的安芸,忽觉失态,“这一定是花儿的记忆,就是曾对你提起的我在记忆河中最初遇到的那个姑娘。”
“噢!”安芸尴尬地点了点头。她涵养虽高,此刻却只能默不作声。
“花儿,花儿,是你吗?你在哪儿?”陶鹏高声呼唤,声音在旷野中久久回响着。
突然,山野间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琴声。琴声时而如泣如诉,婉转低回;时而又如铁骑奔腾,高亢激昂!
陶鹏又惊又喜,叫道:“熟悉依旧的旋律!没错,就是她!花儿,花儿,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琴声依然飘扬着。
陶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匆匆拉起安芸的手,循声找寻过去。
“且慢!”安芸被陶鹏拉着的手紧了紧,调整了一下脚步道,“不知会不会又是陷阱?一切还是谨慎为妙。”
“放心,不会有事儿的。”陶鹏重又加速,“花儿的琴声是他人模仿不来的,我的感觉不会错。”
安芸不再说话,紧跟着陶鹏快马加鞭的脚步。
须臾,琴声已近在眼前……
终于,他们看到了:花团锦簇中,一个正襟端坐的白衣女子兀自轻灵地拨动着琴弦,却不是花儿又是谁?
“花儿,花儿,终于见到你啦!别来无恙吧?”陶鹏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声呼叫着。
花儿终于停住了手中的弹奏,用一种略显凄凉的声音道:“陶鹏,我很好,谢谢你的挂念。你终于还是脱困了,祝贺你!”
“记得当初我们是在一起的,你又是如何脱身的?”陶鹏关切地问。
“我脱身就比较容易。那人的幻术无论从技术、还是功底儿上跟我相比都没有绝对优势,因此,只求自保还是不难做到的。只是你当时受困于悬空术,我却被他的金钟罩幻术紧紧隔离在外,眼见救你不得,很是焦急。后来,这位姑娘来了,竟破了那人的邪恶幻术。见她身手不凡,我知道,你应该暂无性命之忧,而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唉,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位姑娘才是你真正的心上人,好好珍惜吧!毕竟,对我来说,一切都已结束了!”
“为何这样说?花儿,难道我们不还是很要好的朋友?”陶鹏安慰着她。
“朋友?哈哈……不错,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花儿道。
从花儿的语气中,陶鹏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伤感,他暗自吃惊,不明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花儿为何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感觉花儿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娇俏妩媚、活泼可爱的少女了。虽然容颜美丽依旧,心态却已明显苍老了许多,而且似乎也再难回复往昔了。怎么会这样?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他的心情骤然间暗淡下来。
“你这是怎么啦?花儿,大家安然无恙、劫后重逢,该高兴才是!你还是个花季少女,又出落得花容月貌,便是神仙也要艳羡三分,何必非让自己不开心?”
“别说了,陶鹏,别说了,我不要听!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祝福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你们走吧!”听得出,花儿已然伤心欲绝。
“不,你不能这样!”陶鹏叫道。
“走,快走啊!”花儿狂叫道。
“花儿,你冷静一下。莫非遇到了什么困难?相信我,我绝不会置你于不顾的。”陶鹏道,“还有……我还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回答我。”
“什么问题?”
“是这样。”陶鹏问道,“当初我们邂逅之时,你曾将我唤作‘曙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陶鹏,是我欺骗了你!我太自私了,我对不起你,你还是快些走吧!”花儿高声叫道。
“那曙生到底怎样了?”陶鹏又问。
“你是说那个婴儿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别问了,你们不走我会发疯的!你们快走,快走啊!”她慢慢转过身去,一边歇斯底里地叫着。说到后来,声音已甚是嘶哑难听。
“好吧。花儿,我不再问了。既然你的情绪这么糟,我们也只好先行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今后还能时常见面!”陶鹏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花儿妹妹,一定多保重啊!”安芸也含泪劝慰道。
“唉,走吧!”陶鹏挽起了安芸的手,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凝望着花儿,颇有些依依不舍。
花儿婀娜的背影在花丛中孤独俏立着,自始至终都不曾转身向他们看上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眼间两人已返回到来时经过的坡顶。此时,花儿的倩影也早已变得模糊不清。陶鹏知道,一旦下坡,花儿就会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无法预言今后能否再度相逢,或许只能留下一个终生伤感的回忆!
尽管走在弹性十足的地面上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身轻似燕的感觉,但此刻陶鹏的脚步却似灌了铅般异常沉重。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她说这话究竟意味着什么?”陶鹏仔细回味着花儿适才的异常举动,心中渐生不祥之感……
57、命运
终于走下了这座并不算高的山坡,陶鹏的心也随着身体的下沉而陡然收紧了……
安芸拉住陶鹏的手,柔声安慰道:“希望花儿妹妹能尽快找到自己的幸福快乐,你也不必太伤感了。时候不早,还是尽快返回属于我们的世界吧!”
“是啊,时候确实不早了!”陶鹏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哎哟,不好!”陶鹏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立时目露精光,暴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快跟我来!”
这突兀的举动令安芸吃了一惊:“鹏哥,你怎么啦?”
“要出大事了,跟我来吧!”陶鹏喝了一声,拉起安芸的手顺着原路往回飞奔。
当两人返回原先的那片花丛时,花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并未走远,继续追!”陶鹏焦急地喊叫着。凭直觉,他推测花儿一定会与他们背道而驰。
他的判断没错!果然,没追出多远,他们便看到了花儿……
依然是一袭靓丽洒脱的白衣,依然是熟悉的背影,怀抱着心爱的古琴,踏着花丛缓缓前行……
“没错,是她!”陶鹏已不再顾及安芸的感受,发疯似地扑向了前方的“花儿”!
“花儿”发觉有人,匆忙间作势欲飞,但还是被先下手为强、出手疾如闪电的陶鹏抱个正着。
“放开我!”她奋力挣扎着,声音竟苍老、粗重了许多。
“怎么?你不是花儿?”听出声音不对,陶鹏顿感诧异,但他抱紧对方的手却没有松开。
“是的,我不是你的‘花儿’,放开我吧!”那女子压低了声音道。
“这是怎么回事?花儿去了哪里?”陶鹏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一时怔立当场。
尽管突遭意外,令他不知所措,但他有力的手臂却依然紧抱着对方。显然见不到花儿,他是不会放弃任何线索的。
“你不是花儿?这怎么可能?”他不想让疑惑持续下去,已顾不上斯文,粗暴地用力翻转着她的身体。那女子尽管竭力抗拒,但由于缺乏准备,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
她的身体被硬生生翻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颇为苍老的女子的脸,虽然面容仍显俊俏,但却无法掩饰岁月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的皱纹、略显粗糙的肌肤以及额头变得花白的发丝……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陶鹏喝问道。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非你所找寻之人,放开我吧!”说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花儿在哪里?你把她藏到了哪里?”陶鹏拼命地摇晃着她,厉声喝问。
“你所说的人根本与我无关,求求你,放开我吧!”说到这里,她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忧伤,失声痛哭起来……
她悲痛欲绝的表情令一旁的安芸也有些于心不忍,劝道:“鹏哥,算啦,既然不是花儿,又何必再难为人家?放她走吧!”
“那她为什么会穿着花儿的衣服,抱着花儿心爱的古琴?这又该如何解释?”陶鹏反问着,双臂依旧紧紧抱住了那女子的身躯,仿佛生怕她不经意间溜走似的。
那女子眼见徒劳无益,便不再反抗,低头只是哭。
安芸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欲再度出口相劝。
却见陶鹏眼睛一亮,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叫道:“哎哟!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险些误了大事!”
安芸惊讶道:“怎么……?”
陶鹏的双臂似乎收得更加紧了,他激动地叫道:“你是花儿,你就是花儿!告诉我,为什么要装成这个样子?”
那女子哭得更加伤心了,叫道:“不是,我不是你的什么‘花儿’,快放我走!”
“花儿,你是花儿!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绝不会错的!”陶鹏的神情异常坚定。
那女子不再说话,只是哭……
陶鹏继续道:“花儿,不瞒你说,无论你再怎么‘伪装’,也终究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我从刚才抱住你的那一瞬起,就有了一种说不太清的倍感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我们初次拥抱之时毫无二致,只不过是一时被你伪装出来的搞怪扮相唬得失了方寸,才迟迟无法作出准确判断,现在既已被我识破,我看你就别再耍什么花样了,乖乖‘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陶鹏,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了,为何还要对我苦苦相逼?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那女子哭泣道。
“这样说,你已承认自己是花儿啦?”
“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反正……哎,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喂,男女授受不亲,你总是抱着人家做什么?当着自己的心上人,怎么不知检点儿?快些放开我吧!”那女子显是极力像让自己活跃起来,无奈却难以掩饰声音的苍老。
突然想到了安芸的感受,陶鹏脸上发烧,想要放开她,却又不放心,一时骑虎难下。
安芸也倍感尴尬。这是个善良、大度的姑娘此刻十分同情、牵挂花儿的命运,自然不会将眼前的一幕放在心上。
“陶鹏,放开我吧!我答应你,绝不会跑掉的,而且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只有这样,我的心中才会不留遗憾!”花儿停止了哭泣,试图让自己坚强起来。
“你真的不会跑掉?”陶鹏还是放心不下。
“不信吗?我还没那么脆弱。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也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向你交代清楚的。我木石花对天发誓,绝不食言!这样总该放心了吧!”
“这样就好!”陶鹏踏实了些,放脱了抱紧花儿的手臂,埋怨道,“只是……花儿,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就算不喜欢我来打扰,也该把话挑明嘛!干嘛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多么喜欢那个美丽可爱的花儿啊,还是恢复你的本来面貌吧!”
“恐怕是做不到了!”花儿开始镇定下来,反问道,“能告诉我你去而复返的理由吗?”
“原因很简单。记得你曾说过‘天栖星上没有夜晚’,你们天栖星人自然也一定不会有黑暗的记忆。方才天色暗了下来,我就觉得是个不祥的预兆,至少你的当前记忆可能出了问题,或是受到了他人侵袭。我不能允许你出现意外,所以一定要回来找你!”陶鹏一脸关切道。
“谢谢你,陶鹏,你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能与你相识一场,我木石花三生有幸,纵死也无撼了!”花儿心头一酸,泪水忍不住再度滑落了下来……
“花儿,为什么这样说?年纪轻轻的,干嘛总是‘寻死觅活’的?你应该快快活活、无忧无虑才是啊!”陶鹏劝慰道。
“多谢你的关心!可是……陶鹏,要知道,这一切都已是不可能的了!”花儿用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好吧!我也不再卖关子,就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你吧。”
“首先,问你一个问题。”花儿道,“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吗?”
“是的!”陶鹏道,“完全恢复了!”
“不对,你这样说就错了,完全错了!”花儿摇了摇头,“你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至少有一段记忆,恐怕是遗漏了,而且甚至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这也就注定了我悲剧性的命运!”
陶鹏、安芸惊得睁大了双眼,禁不住想要提问,但最终还是默然无语……
花儿继续道:“陶鹏,其实我们本不是生活在同一时空中的人,即便在虚空中我们也并非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你可能难以置信,但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应该说,似你这般奇特的遭遇绝对称得上是世间罕有,许多惊人巧合交织在一起书就了你多姿多彩又多灾多难的人生。这其中的一段经历便是来到了我所生活的那个虚空时段,也就是距今大约100多年前的过去,我们在虚空中邂逅相遇了。根据你当时的描述,那是在现实世界中地球惨遭灭顶之灾后,你不知是通过何种途径来到了虚空……?”
58、怨情
“噢,我总算明白啦!其实,在地球毁灭前最危难的关头,是我用光磁穿梭仪将陶鹏和曙生带入了虚空隧道。”安芸打断了她的话,不失时机解释道:“但当我进入虚空时,却发现他们已然消失无踪。尽管在隧道中我紧紧抓住并源源不断地将信号传送到他们的体内,但却在穿越‘隧道’尽头进入虚空的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一种异常强烈的光磁干扰,结果我平安返回了虚空,而他们却不幸遗失了。尽管具体原因还不得而知,但现在看来,他显然是被错误地移植到了你所生活的那个虚空时段。听到你的陈述,这个困惑已久的谜题终于可以迎刃而解、大白于天下了。但当时却把我急坏了,而且,因为这次重大失职,我曾受到上级部门的严厉批评,甚至还一度被停职审查,思念与懊悔不知伴随我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谁知人家却在另一个时空中逍遥自在地享受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惊世艳遇呢!哎,果真是世事无常啊!”
安芸用近乎揶揄的眼神颇为夸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陶鹏。
陶鹏脸上一红,下意识摇了摇头,“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便不足为怪了。”花儿显然也同时解开了心头的疑惑,“初次相见时,我们两人都异常惊讶。你是对这个陌生而神奇的虚空世界无比惊异;而我却对你莫名出现在这样一个领域而感到极度震惊!毕竟虚空穿梭是一项极其深奥、复杂的技术,没有人可以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熟练掌握它,绝无可能!可以想象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人狼狈不堪地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是多么的不伦不类、令人忍俊不禁?当时你怀抱的婴儿就是曙生。你告诉我,他是你在地球上最后灾难来临之际从一个遇难母亲手中拯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但我们不久前在记忆河中邂逅时,你却为何将我当作了曙生?真正的曙生又在哪里?”陶鹏不解地问。
花儿满面愧色,低头道:“说来惭愧,有时候人是一种很自私的动物,还是听我把话讲完吧。”
花儿沉思片刻,继续道:“然而,尽管你们的出现颇有些神秘色彩,也着实令人感到疑惑,但只经过了短暂的交往,我便被你真诚率直的特质深深打动了,随后便疯狂地爱上了你。”
花儿说到这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迷幻的色彩,显得兴奋异常,但很快便忧郁起来:“但你却没有接受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原因只有一个:你已有了心上人,就是……”
说着,花儿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芸,然后望着陶鹏,以一种艳羡的口吻道:“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眼光,而且艳福不浅。安芸妹妹出落得美若天仙、风华绝代,我确是自愧不如的。”
“花儿姑娘过奖了。”安芸红着脸道,“其实,你才真正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儿,胜我百倍!”
“哎!依我看,大家彼此彼此,都不必谦虚了吧。”陶鹏不忘见缝插针地幽上一默。
“喂!你把花儿姑娘欺负成这样,自己却来说风凉话,究竟居心何在?以后我们都不理你,看你又能怎样?哼!”安芸有意无意不忘挖苦、挤兑陶鹏。
“那有什么?顶多是光棍继续打下去,谁怕谁啊?”陶鹏调笑着。
“唉!”花儿却叹了口气,幽幽道,“尽管令人羡慕,但你对她的这份深情当时却着实伤了我的心!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你对自己下落不明的恋人产生了刻骨铭心的爱意,从内心深处总是对她难以忘怀,因此,任凭我使尽浑身解数,到头来却只能以失败而告终。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注定是有缘无分,然而,明知无望,我却并未死心。我总是割舍不下对你的爱,希望你能回心转意。我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自私的,为了达到目的,有时甚至无所不用其极!说实话,我内心曾无数次谴责自己,但私欲最终还是占据了我的心灵,使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终于,我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我要将你带回天栖星球,毕竟虚空并非久留之地,在现实世界的纷纷扰扰中或许可以使你忘却昔日的那份恋情,逐渐接纳我,开始新的生活!”
“但要做到这一点儿却绝非一帆风顺,不是每个天栖星人都可以随意进出虚空,具备这种资格的仅仅是少数人,更何况是像你这样一个外星人,难度可想而知,但我却并不担心。要知道,家父便是虚空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包括我常驻虚空的名额也是他帮助搞定的——当然是以科研人员的身份。依靠这种便利条件,我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往返于现实世界与虚空之间,享受着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至高无上的特权!但是,当我向父亲提出将你带入我们星球的要求时,却遭到了严辞拒绝。因为我们星球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为保障自身安全,异星人类若要借道虚空进入天栖星不仅需经严格而繁琐的检验程序,引荐人甚至还要承担连带责任。正因有如此苛刻的准入体系,几乎没人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而将外星人带入我们的星球常年以来也就成为了一个极为敏感又难以触及的雷区。因此,当我向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尽管手握重权,他还是十分的不情愿。然而在我不屈不挠又软硬兼施地轮番轰炸下,父亲终于拗不过他的宝贝女儿,利用职权为我开了绿灯。我当时甭提有多高兴啦,于是开始计划未来。有父亲的额外开恩,检测手续很快顺利通过。然而,就在我踌躇满志地踏上回程的虚空隧道时,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花儿的脸上现出了不可思议中夹杂着几分懊丧的表情:“本来我说服你进入虚空隧道便是采用了拙劣的欺骗手法,甚至不惜打出帮你寻找昔日恋人的幌子作诱饵,千方百计、好说歹说总算把你哄骗进了预定轨道,不成想却发生了意外。就在即将穿越隧道终端的一刹那,虚空光磁信号突然受到莫名干扰,因此,当我安然无恙地返回星球时,却发现你和曙生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情形与刚才安芸妹妹所描述的那段经历又是何其相似啊!”
“不错,简直如出一辙!”安芸默默点头,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没人想象得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花儿继续道,“我机关算尽、苦心经营、费尽周折,到头来却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恰恰就是在梦想即将成真之际,却突然一失足掉进了万丈深渊!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只感觉失落、懊丧与愤懑一齐涌上了心头,我整个人简直都要崩溃了。我发疯似地喊着、叫着、宣泄着,却丝毫无法减轻痛苦……后来,我返回虚空寻求父亲的帮助,然而父亲也同样是无能为力、徒唤奈何!时间一久,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很快便被众人遗忘了……”
“但我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花儿异常痛心道,“自你失踪的那一刻起,我便像变了个人,久久沉浸在悲伤、痛苦中无法自拔。我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将永失所爱了,从此便终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情绪极度低落……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并在家人、亲友的极力劝说下,才渐渐抚平了往日创伤,重新恢复了正常生活。然而,感情流失的‘后遗症’却非但没能完全消除,反而更加根深蒂固地困扰着我的心灵。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从此我的心中便再也无法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异性,婚姻也更是无从谈起。于是,我便只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与父亲一起专心致志从事记忆河的研究,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然而,这距离当初已经又过了数十年,若按你们地球人的时间计算方式,应该是度过了150余年……”
“150年?这怎么可能?”陶鹏诧异地叫出了声。
“是150年!噢,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由于生存环境的天然优越性,我们天栖星人的平均寿命普遍较高,若按地球人的计算方式应该在300岁左右,是地球人的3倍还要多,比摩罗星人也要略高。但在度过了漫长的150多个春秋之后,我已经200多岁,极不情愿地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没有办法,毕竟岁月无情催人老嘛!”
59、伤逝
“本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心早已变得衰老、枯萎,我本也以为一定会带着对空白感情生活的深深遗憾走完自己的人生旅程,看上去这样的结局几乎已是不可更改,也不会再有任何悬念。然而,随着我们天栖星人在有关记忆河的研究中所取得的历史性突破,我开始惊奇地发现:科学的力量是那样的神奇,同时也是无所不能的,它居然可以帮助我在一个崭新的记忆世界中找回逝去的青春,让自己激情燃烧的岁月从头来过!于是,我顾不上已变得苍老的躯体,又重新开始蠢蠢欲动,开始充满憧憬与幻想,开始期待另一次全新的人生征程!于是,我尝试着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记忆河。开始拼命地找寻自我,找寻曾经的青春年少,并且寄望于在一个全新的记忆中改变历史,重塑完美人生,让自己从此无怨无悔!终于,我在记忆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年轻美貌,恢复了当年的活泼可爱,竭力将历史与现实捏合在一起,并逐步融入了对未来的种种幻想,由此打造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美丽花园。沉浸其中,顿感赏心悦目、心旷神怡、逍遥自在、快乐无比!”
此时,花儿那张已显苍老的脸颊上不由自主绽放出了会心的微笑,她柔情无限地望着身边的陶鹏道:“当这一切都已实现后,我便朝着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出发了。你们当然知道这个愿望会是什么了。于是,在一个虚构出来的美丽新世界中我开始朝思暮想、望穿秋水地期盼着一个人的出现。功夫不负有心人,令人惊喜的是,愿望终于实现了!你——陶鹏——我的梦中情人终于被如愿以偿地唤入了我的记忆,这实在令我大喜过望!更令人惊奇的是,你居然还歪打正着地失去了记忆。要知道,这正是我所期盼的啊!当时我就想:”简直是天作之合,这不正是老天对我一段长达150余年痴情守候的补偿吗?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想到这里,我倍感振奋,开始幻想着彻底将你留住,更希望能够完整无缺地拥有你,我答应帮你恢复记忆也许仅仅是无奈之举。要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这样我们就可以忘记不堪回首的过去,抛却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烦恼,在这个神奇的记忆世界中重新书写神仙一般的美好生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双宿双飞,永远驻留在美好的记忆中!于是,我开始不择手段编织美丽的谎言:更改你的姓名,隐瞒了你的真实历史,这一切只是为了能与你长相厮守。现在想来,我的做法实在是卑鄙无耻、不可原谅的,然而,即便是机关算尽,自己也终究难逃现实的惩罚!我终于意识到,记忆河再神奇,也只能供我们回顾、总结和借鉴,它是无法改变历史、现实和未来的。’不是你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因此,任凭我枉费心机,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想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又恰似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最终只能在一片绝望中灰飞烟灭、消匿于无形!应该说,残酷的现实教育了我,也惩罚了我,我最后依然是一无所有,只能带着衰老的身躯、深深的自责和永远的遗憾走完了自己悲凉的一生,真是报应啊!“
花儿伤心欲绝地讲完了自己的不幸遭遇,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一个。
花儿的陈述令陶鹏瞠目,半晌没回过神儿来。见花儿哭得伤心,急忙劝慰道:“花儿,不要难过,生命还在延续,你仍有机会从头来过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花儿强忍住悲哀,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陶鹏,我知道你心地好,连我这样曾经用卑劣的谎言欺骗过你的人都轻易原谅了,qi书-奇书-齐书这会更令我无地自容!好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作恶多端’,本该咎由自取,就让我在忏悔中自生自灭吧!陶鹏,感谢你在记忆河中与我朝夕相伴的日子,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会永远珍藏!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就请赶快离开我这个曾经欺骗过你的、卑鄙得不可救药的人吧!”说完,泪水又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再度涌出。
“不,花儿,为何这样说?”陶鹏激动起来,“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对我的爱,而爱是无罪的!况且,说到感谢,应该表示感谢的人其实是我。危难之际你曾屡屡救我于水火。很难想象,假如没有你,我现在是否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你确确实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又怎么可以看着你如此沉沦下去?答应我,花儿,振作起来,好吗?”
“这么说你已经原谅我啦?”花儿努力止住了泪水,略显兴奋道,“谢谢你,陶鹏,有你这样的话,我也就今生无憾了。是你给我带来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最终又原谅了我为了自私地拥有这种美好而作出的种种令人不齿的行径,让我彻底摆脱了沉重的负罪感,开始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其实不管结局如何,我的人生都已经完美,谢谢你让我拥有了这一切!”
这回轮到陶鹏泪如泉涌了,他轻轻抱住花儿的身躯,哽咽道:“花儿,你为何这样固执?又这样傻?真不知道我陶鹏究竟好在哪里,要你一生一世为我守候,如此深情厚意我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花儿,别的不说了,我们一齐返回虚空,去完成所肩负的使命吧。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重返现实世界,用勤劳的双手重建家园,到那时我们的生活会更美好。我、芸儿还有你,大家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永远珍惜这份难得的友情,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你说好不好?”
“是啊,花儿。”安芸也在一旁激动地劝慰,“经历了这样一番风风雨雨,相信我们三人一定会成为人世间最要好的朋友。等到你与陶鹏成亲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给你们送上一份最为特殊而珍贵的礼物,祝福你们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芸儿,”花儿轻轻握住了安芸的手,“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陶鹏的眼光不会错。我如此费尽心机地抢夺你的心上人,你不但不恨我,反而要牺牲自己,实在难得。陶鹏能找到这样一位完美无瑕的终身伴侣,我真的替他高兴,也衷心地祝福你们,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不,我不会的!”安芸道,“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不管曾经发生过怎样的变故,但既然你与陶鹏早已邂逅于150年前,在感情问题上你自然可以当仁不让,这没什么不妥,也完全合情合理,你无需自责!”
“芸儿姑娘,你怎么还是这样糊涂?”花儿道,“尽管陶鹏在进入虚空时确因受到意外干扰而阴差阳错地落入了我所处的那个历史时段,但他在与我相识之前已然与你邂逅并完全接受了你的感情,自然而然也对我采取了拒绝的态度。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你们都是天经地义、不折不扣的一对恋人,任何人哪怕是老天都无权拆散你们。现在你们经历了种种磨难终于劫后重逢,自然更有权利去尽情享受爱情的滋润。其实,经历了这许多,我早已想开了:爱一个人又何必一定要奢求终身拥有?只要自己执着追求并为之付出,人生就已然完美无缺。很多时候我们应该更多地享受过程而不是一味去追逐结果,这样才能让自己永远不留遗憾。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有些晚了,否则我的人生还会更加完美。说句真心话,只要你们能时常记起有这样一个朋友,我也就感到欣慰和满足了!”
听到花儿这番话语,安芸的泪水也似决堤的洪水般在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肆意泛滥着。或许是怕更多地引起花儿伤心,她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想要安慰一下花儿,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陶鹏依旧轻轻拥抱着花儿的娇躯,伤心的泪水流淌下来,落在了花儿已显苍老的脸上。他显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大声道:“不行,花儿,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任由你独自留在这里。你必须走,跟我们一起走!”
60、亲热
“不,没用了!”花儿以一种柔和的目光望着陶鹏。或许是想尽可能地给心目中完美的梦幻情人留下终身美好的印象,她开始努力尝试着以一种昔日娇媚的风韵来诠释自己历经岁月雕琢而明显变得苍老的沙哑语调,以使嗓音更加婉转动人:“陶鹏,我已是一个走过三分之二生命历程的老人,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没有人能改变历史,我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况且,为了能使自己在记忆河中恢复逝去的青春,我已最大限度地消耗了身体内的精元,这只能让我今后苍老得更快。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其实,有了你的陪伴,我的人生已经不再有任何遗憾!话已至此,你们不走还等什么?”
“不,我绝不能抛下你!”陶鹏叫道,“无论如何你也要跟我们走,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陶鹏一直凝视着花儿的脸,他突然发现此刻的花儿似乎比刚才更加苍老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仿佛一瞬之间又老了十几岁!
“谢谢你,陶鹏。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花儿以一种更加低沉、沙哑的声音道,“我必须立即返回属于我自己的虚空世界,否则只会衰老得更快!陶鹏、安芸,快些走吧,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不,不能啊!”陶鹏、安芸都已是泣不成声。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花儿道,“陶鹏,还记得我们在记忆河中邂逅相遇时你所做的那个怪异的梦吗?”
陶鹏想了起来,当时他梦到睡梦中有一只女人的手在抚摸着他,一会儿似恋人,一会儿似慈母,一会儿又似老妪,各种感觉在不停地变幻着,最后竟变成了一具可怕的骷髅……这个噩梦曾给他留下过久久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
花儿道:“我当时就曾说过,那不是梦,而是现实!我没有骗你,我就是你梦中出现的那个老太婆,尽管我也疼你、爱你,但却没有资格作你的恋人,这本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如今,你终于可以看清我的真实面目了,再不离开,莫非真要等到我变成骷髅的那一刻你才会死心吗?”
花儿的话令陶鹏心头一震,但他还是坚持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带你一起离开!”
花儿望着陶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用的,陶鹏,什么都已无法改变了。不信,看看周围这些花儿……”
他们这才注意到了身边那一片片先前还娇艳盛开的花朵,此刻却令人惊讶地凋谢了……
“看到了吗?”花儿道,“花儿都枯萎、凋谢了,看来我的这段美好记忆也只能无奈地画上句号啦。”
此时,花丛中突然发出了一阵阵“吱吱……呜呜……”的尖叫声,几乎令人振聋发聩,陶、安二人急忙下意识掩住了双耳……
声音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听见了吗?”花儿道,“这是它们在为我哭泣。很久以来,我们已结成了极其深厚的友谊,它们舍不得我走……”
阵阵尖叫声随即便又响起……
陶鹏这才突然想起花儿所具备的卓越语言天赋。“天栖星人真是一个奇异的种族啊!”他心中感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结束的终究是要结束的!”花儿喃喃自语着。
“花儿……”陶鹏话音乍起,便被花儿打断了……
“陶鹏,什么都不要说了!”花儿大声道,“我的记忆就要坍塌了,你们再不走会有危险的。陶鹏、芸儿,多多保重,再见了!”
花儿突然用力挣脱了陶鹏的怀抱,然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花儿,你在哪里?花儿!”陶鹏焦急地嘶吼着,却哪里还寻得到花儿的半点儿芳踪……
“花……儿……”陶鹏壮怀激烈般仰天长啸!然而,除了辽阔天际间不断地传来几声空荡荡的回响,似乎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天突然间完全暗了下来,几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陶鹏的愤懑和失落也开始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蔓延着……
“花儿!”他发疯似地狂喊着,尽情发泄着心中的哀伤……
安芸突然握紧陶鹏的手,道:“陶鹏,花儿的记忆已经坍塌了,我们赶快走吧!”
“不,带上花儿,一定不要抛下花儿啊!”陶鹏依旧叫喊着……
“快走!”安芸紧握着陶鹏,紧急启动了环绕在额头上的光磁转换器。
陶鹏只感到身体一阵急促的旋转,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安芸坐在床边,关切地望着他……
“你醒啦!”见他苏醒过来,安芸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现出按捺不住的喜悦。
“这是在哪儿?”陶鹏坐了起来。
他留意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装饰得极为整洁、美观,他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我们已顺利返回基地,恭喜你彻底脱险啦!”安芸兴奋道。
“哦,这敢情好,这次可全亏了你鼎立相助。谢谢你,芸儿!”
“跟我还要分得这么清?”
“噢,对了,你不说,倒险些忘记了,我们早就不分彼此了嘛!”陶鹏笑了笑。
“谁跟你不分彼此啦?”安芸使劲在陶鹏的手上掐了一下。
“哎哟,干嘛这样用力?‘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再说,我客气一下你说见外,不客气了你就说轻薄,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你们女人总是翻云覆雨,变幻无常!”陶鹏以一种成熟而无奈的口吻调侃道。
安芸笑道:“小心眼儿!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
“看来这痛我是永远也忘不了啦!反正我今生是非你不娶,以后不免要无穷无尽受你折磨。不过,谁叫我离了你不行呢?哎,也只好认命啦!”
“说什么呢?”安芸抿嘴一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话可别说得太早,咱们谁该认命还说不准呢?况且将来要不要嫁给你我还没想好。刚才没听花儿说吗?若按你们地球人的时间计算方式来衡量,他们天栖星人的平均寿命是300岁,我们摩罗星人略低,也在250岁左右,而你们地球人很少有活过百岁的。这说明了什么?我想你就是脑子再迟钝也应该能算清这笔账啦!试想,等你活到七八十岁的迟暮之年、变得老态龙钟之时,从年龄上我可还是一个黄花少女啊!但为了信守对爱情的承诺,我却要终日陪伴你这个‘死老头子’,你说我亏也不亏?”
陶鹏“顽皮”地笑了笑:“是挺亏的啊!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合适就行啦!而且为了抓紧‘套牢’你这个天姿国色的‘小媳妇儿’,我肯定更得‘咬定青山不放松’啦!”
说着,他一把抱住了安芸:“当然,你提到的情况确实是个问题,而且还比较严重!这样吧,你嫁还是要嫁的,要知道我可早就急不可耐啦!不过,我答应你,等我上了年纪,只要你哪天看我不顺眼,便可随时改嫁,我是绝不阻拦,这样总可以了吧!”
“什么就可以啦?谁又要改嫁啦?说话这么难听,把人家当什么人了嘛?”安芸轻轻依偎在陶鹏怀中,“我可不想只听甜言蜜语,我要你真心实意对我好,疼爱我,趁着年轻‘加倍补偿’我,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绝对不过分!”陶鹏深深地在安芸娇艳的面颊上连吻了两下,“这样的‘加倍补偿’我还求之不得呢?”
安芸的粉拳使劲地擂上了陶鹏的胸膛,啐道:“呸!”幸福却布满了整个笑靥。
61、咏叹
依偎良久,陶鹏蓦地想起一事,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噢,对了,花儿到底怎样啦?”
提到花儿,安芸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花儿的记忆发生了坍塌,从此便消失无踪。然后我便带你返回了虚空。哎,以后的事谁又会知道呢?”
“这么说花儿至今依然是生死不明?唉,可怜的花儿,她为了我,居然毁掉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这可叫我于心何安啊?”陶鹏伤感道。
“哼!你欠的‘风流债’什么时候又少了?不过,真心希望花儿今后能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再为情所困了!”
望着身边的芸儿,想起离去的花儿,陶鹏思前想后,感慨万千,心中激情喷涌而出,更自然而然地触动了他天马行空的灵感,当即赋词一首,随口吟出:
踏莎行
问情
菊花吐蕊,桂子沁香,玉树琼楼罗酒浆。
芳魂梦断情何以?长夜犹为烦恼伤。
笙歌嘹亮,信马游缰,遥看大河接天荒。
暮霭余辉难蔽日,踯躅翘首问斜阳。
“好词!”安芸赞叹道,“可惜花儿姐姐没能亲耳听到你为她所写的这首壮美的词篇,否则她一定会理解你的苦心,也一定会在你的激励下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今后有机会能当面咏给她听。”
陶鹏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对了,芸儿,你也是诗词好手,此时此刻,是否也有什么要寄语花儿?”
“嗯,让我想想。”安芸沉思了片刻,“那就献丑了,是一首七绝,题目叫做《韶华》。”
七绝
韶华
韶华几度觅春色?淡扫蛾眉吟醉歌。
曾叹流芳东逝去,月光如水照金珂。
“好!”陶鹏满脸欣赏之色,“芸儿的诗意境幽远,寓意深刻,如行云流水,自然贴切,我是自愧不如了!”
安芸脸一红,道:“你这般过奖,可羞煞我了。这点儿雕虫小技,又怎能和你的磅礴大气相提并论?说实在的,我就是想拜你为师,还怕你不肯收呢?”
陶鹏道:“好了,我看咱们都不要相互谦虚了,不是说过今后不分彼此了吗?”
安芸红着脸啐了一声:“去你的!”
陶鹏随即道:“不过,追忆完花儿,倒更该送你一首词,毕竟你才是我原装正版的恋人嘛,我又怎能厚此薄彼?”
安芸脸上直发烧,嗔道:“说话就没半点正经儿,真当自己是情圣啦?”
陶鹏道:“‘情圣’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听好了:这首词题目叫做《采桑子。情誓》,表达我对你的一片衷心!”
采桑子
情誓
桃李树畔暂栖身,笑也温存,
愁也温存,上天入地觅芳尘。
繁华如梦又黄昏,醒也情深,
醉也情深,今生后世不离分。
安芸听罢,一脸幸福、甜蜜道:“但愿你人词如一,不负誓言!礼尚往来,我自然也要送你一首《菩萨蛮。雨后》,愿我们的感情如雨后的美景,天长地久,绚丽缤纷!”
菩萨蛮
雨后
飞天柳絮风前落,浸水芙蓉雨后娇。
鱼跃光不渡,曾照彩云飘。
把酒问苍天,留醉山水间。
举头望斜阳,思君情意长。
陶鹏长叹一声道:“我们若能总如这般吟诗作赋、长相厮守,忘掉人世间的一切烦恼与忧伤,在一片诗情画意之中无忧无虑、快活逍遥地生活,该有多好!”
安芸幽幽道:“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呢?但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也还有许多艰巨任务等待我们去完成。现在还不是尽情享受人生的时候啊,但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说着,她主动在陶鹏的面颊上留下轻轻一吻:“好啦,我看再这样儿女情长下去,我们的陶大帅哥就真的快要英雄气短啦,也该干点儿正事儿啦。要知道,在我们摩罗星人眼中你可是被当作‘星宝’来看待的,比你们地球上的大熊猫更要珍贵得多了,在这里你会受到最隆重的款待和最周密的保护。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下?”
陶鹏笑道:“我看就不必了吧。‘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你们如此抬举我,应该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吧,陶鹏只惟你安芸马首是瞻!只要芸儿妹妹一声令下,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其他人见不见真的就无关紧要了。”
安芸笑了笑:“又来耍贫。要知道基地主任同时也是虚空管委会主任,是我们摩罗星人当前波段虚空的最高行政官员。若按你们地球人的级别划分,至少也算个省部级干部。这样的人物设宴款待,分明给足了你面子。你若避而不见,这谱可摆得大些了吧?”
陶鹏笑道:“可别这么说,我一无名小卒,又哪敢摆什么架子?只是如此高层的领导亲自接见,我心里难免紧张,不如由你来当领导直接发号施令更有亲和力嘛!不过呢?既然你已作出了指示,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况且赴宴的感觉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爽的,只要不是鸿门宴,看来也只好勉为其难啦!”
安芸小嘴儿一撅,“不悦”道:“爱去不去,谁稀罕啦?给你个梯子,还要上天啊?没人求你!”
陶鹏笑着“赔罪”:“哎,别别……千万别生气,我去便是。你知道,我这肚子里可早就没食儿啦,有这种饱餐一顿的机会可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况且,我的馋虫一上来,做梦也想品尝一下你们星球的特色佳肴,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安芸纤手轻抚着陶鹏浓密的发丝,亲昵道:“这样才乖嘛!放心吧,宝贝儿,我们的风味大餐你肯定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会让你垂涎欲滴、一饱口福的!”说罢,她轻按遥控器,开启了墙壁上的屏幕,信号便连到了主任办公室。
很快,图像传了过来,却是空无一人,主任不在。
紧接着她又启动了遥控器上“跟踪”按钮,屏幕上的信号不断搜索着,然而图象却一直没有显示……
安芸深感惊讶,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搜索不到画面,难道是启动了跟踪屏蔽?不对啊,工作时间他很少这样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62、冲突
安芸脸色骤变,急忙接通了安防部:“主任的画面搜索不到,出了什么状况?”
安防部负责人回答道:“基地外围突发战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已紧急采取了屏蔽措施,有什么事情可以对我们讲吗?”
安芸道:“不必了,还是直接联系主任吧,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安全,不过要见他,暂时还不行!”说完对方便挂断了信号。
“怎么又打起来啦?”安芸转身对陶鹏道,“不好,恐怕出了大事啦!你待在这儿别乱动,我去看一看!”
“等等……”陶鹏一把握住安芸的手,“我们一起去!”
“不行!”安芸一脸焦急道,“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会有危险!听话,好好待着,我去去就来。”
陶鹏急道:“不是说好不分彼此吗?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受人保护的温室花朵儿,快走吧!”
说完,拉住了安芸的手,一齐走出房门。
安芸脸一红,沉声道:“那可要多加小心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我答应你!”陶鹏握紧了安芸的纤手,语气异常坚定。
基地大厅内,人们正加强战备,极尽喧嚣与嘈杂。
外面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听声音应该是在距基地大本营并不遥远的外围某个区域,战事显然十分紧迫……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芸逢人便问。
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没人主动回应。
“去安防部,一定要问个明白!”安芸拉起陶鹏的手直奔安防部而去。
安防部差不多已是一副人去楼空的凄凉景象,只有少数几人留守。听了他们的讲述,陶、安二人才算大体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是发生在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之间的一场冲突。
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都很早便开展了对虚空领域的研究,而且彼此都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相比之下,尽管双方各擅胜场,但就整体而言,摩罗星人的研究显然走在了前面。他们不但相继开拓出了几个不同波段、相互独立的虚空领域,而且还借助先进的波段检测设备发现并随即进入了天栖星人的虚空领域。然而,尽管整体技术明显占优,但在现实世界中经历了惨痛遭遇的摩罗星人,却并未作出任何伤害天栖星人的举动,而是默默选择了与这个异星种族分域而治、互不干涉。在现实世界遭遇重大危机的紧急关头,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们也在不失时机地对天栖星人这个潜在的伙伴开展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工作,甚至不惜派出了包括水亦刚这类精英在内的一众间谍深入到天栖星人的内部,既要承担起刺探情报的重任,还要肩负着结交异族的使命,可谓一箭双雕!而对于贸然闯入自家地盘的天栖星人,为防泄密,便无奈采取了暂时扣留的方式。这自然而然便造成了天栖星人普遍的心理恐慌,并将摩罗星人的这片未知领域列为禁地而严禁族人出入,两个异星种族间的隔阂便由此形成……
然而,两星冲突的真正导火索还是曾经在整个虚空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水亦刚、金紫兰事件。这一事件使得天栖星人的忧患意识空前增强,他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压力与威胁,进而逐步坚定了消除威胁的决心!
于是,天栖星人开始把目光集中在了这片曾经令他们感到神秘莫测、避之犹恐不及的昔日“禁地”上。他们投入了大量人、财、物力,对禁地进行了广泛的探索、研究,并采取了步步为营、层层推进、逐次深入的战术策略,以期尽快揭开它的神秘面纱。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并渐渐收到成效。在一种莫名神秘力量暗助下,他们终于突破了摩罗星人精心设置的层层关卡,深入到了基地外围。
为保卫自己的“咽喉”,在一次次警告失效后,摩罗星人不得不动用武力抗击与自己一衣带水的异族“入侵者”,激烈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然而,随着战事的深入,摩罗星人愈发感到震惊不已!曾认为不堪一击的天栖星人却骤然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战斗力,而且总能在看似危急的关头如有神助地扭转战局,挽救即将失败的命运。因此,原本预测将会一边倒的战局却始终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战事也始终呈胶着状态,令人难以预测这场冲突最终将以何种方式收场。
目前,这场紧张而激烈的战事正在摩罗星人的基地外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何去何从令人担忧,而且由于战火是在摩罗星人的地盘上燃起,战局显然已对他们渐趋不利!谁将挽狂澜于即倒?天必将降大任于斯人,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听完安防人员的陈述,陶、安二人焦急异常,他们不约而同地摩拳擦掌,誓将化干戈为玉帛,消弭战祸于无形……
“此事儿委实太过蹊跷,肯定是有人惟恐天下不乱,天栖星人也一定受到了某种恶意的挑唆!我感觉交战双方明显是在自相残杀,长此以往,势必会两败俱伤,而使得躲在暗处的‘渔翁’得利,必须尽快阻止这一切!”安芸面色严峻,她已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英雄所见略同!”陶鹏道,“在这场冲突中一定存在着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三方,或许他们正躲在暗处发笑,只待交战双方精疲力竭、如强弩之末,他们才会伺机出手,不战而胜,够阴险啊!”
“分析得一点儿不错!”一旁的安防人员道,“其实对于天栖星人,经过这些年的摸底儿,我们早已是了如指掌。应该说,技术上我们占绝对优势,就天栖星人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我们的基地造成威胁。然而,近期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却准确无误地表明:有一股不明势力业已渗透进了天栖星人所控制的领域,甚至可能已控制了天栖星人的虚空管理中枢。他们正在挑起两个星球人类之间的矛盾冲突,时机成熟便会升级为全面战争,坐收渔利。对于这一点,基地全体人员早已达成了共识,只是苦于缺乏恰如其分的沟通手段,因而难以找到和解机会。”
“不错!”安芸道,“就目前态势而言,调解是没用的。我们的敌人很可能已控制了天栖星人的中枢领导机构,至少也是有奸细混入了高层,可以发号施令。天栖星人所受的蒙蔽恐怕已很深了。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在两个异星种族间实现全面和解难度可想而知。记得地球人的诗圣杜甫曾有诗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当务之急必须转换思路、另辟蹊径,尽快打入天栖星人的战事指挥中心,彻底清除隐藏的奸细,以期制止冲突,使交战双方冰释前嫌、重归于好。这一任务尽管风险大了些,但至少现阶段应该不失为解决问题的良策!“
“芸儿说得完全正确,我坚决支持!”陶鹏表态道。
走出安防部大门,安芸深情地望着陶鹏道:“鹏哥,不瞒你说,在我的这个调解计划中,你将责无旁贷地成为一个关键环节中的关键人物,需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完成关键的任务,这非常关键!”
陶鹏笑道:“芸儿什么时候改说绕口令了,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安芸也被自己给逗乐了,但很快便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我这样说,主要是基于对你身份的考虑。你知道,我们整个基地的人毕竟都是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分属来自异星球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如今又是交战的对垒双方,我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要取得完全信赖恐怕难度极大,沟通起来障碍也不会小。但你就不同啦!你父亲是摩罗星人,母亲是天栖星人,而你本人又自小在地球上长大,因此,不经意间你便拥有了他人所望尘莫及的三重身份。你既可以交战的任何一方、又可以中立的第三方身份出现,这和事佬做起来自然会是得心应手、顺理成章!看来你就是一位天生的和平使者,是上天赐予我们摩罗星人的一份珍贵礼物。能够与你结识,不仅是我、也是我们两星全体人民的荣幸啊!”
63、肃杀
“如此过奖,我可愧不敢当!其实,只要你一个人信任我,我便三生有幸、受宠若惊,即便赴汤蹈火,也纵死无憾!何必要将全体人民都牵扯进来?那岂不太折煞小人了?况且,既已不分彼此,何必总要见外?”陶鹏感觉好笑。
“开个玩笑,你倒发起毒誓来啦!”安芸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特殊身份同时也注定了你的特殊地位,你的体内有着一半儿天栖星人的基因,身上也始终流淌着一半儿天栖星人的血液,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宝贵‘财富’!看来由你来充当这样的关键人物也确是众望所归,再合适不过的了,不知你是否愿意担此重任,救万民于水火?”
陶鹏笑道:“如此说来,难怪美若天仙的芸儿姑娘竟肯屈尊垂青我这样一个毫不起眼儿的凡夫俗子?原来我竟是一位炙手可热的‘星宝’级人物,看来我今后可更要善待自己,再不能拿自己不当‘干部’啦!这么说吧,只要于民有益,我陶鹏便是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况且,还能有幸在你的亲自领导之下,终日享受着朝曦凤露,我便更是号令既出、莫敢不从了。芸儿,你就尽管下达指示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想把你改造得正经一点儿确比登天还要难了!”安芸随即肃然道,“任务艰巨而危险,只是大敌当前别无选择,只好委屈你啦。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与你生死与共,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也绝不能独生;倘若生前不能做夫妻,死后我也一定会非你莫嫁的!”
“不过,似你这般比天仙还要貌美的‘女鬼’我是想都不敢想了。”陶鹏笑道,“还说别人?你这发毒誓的水平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我这辈子都是望尘莫及啦!”
安芸也笑了:“哎哟!看我都说了些什么?还是闲话少说,开始行动吧!”说完紧紧拉住陶鹏的手,作势欲飞。
“祝你们行动顺利!”“一定要当心啊!”“有什么危险,随时与我们联系!”身后传来了安防人员们的阵阵叮嘱与祝福,原来他们一直暗中注视着二人。也是事出紧急,二人忘记避嫌,亲昵之态竟毫无遮拦地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一时好不尴尬……
大厅内嘈杂依旧。
安、陶二人快速飞落了下来。
“前面太危险,我们走暗门。”安芸拉了一下陶鹏道。
由于对周围环境极端陌生,陶鹏一时失去了对行动的判断与决策力,只好紧随安芸。他尝试着不断适应并逐步提高自身的反应灵敏度,以尽量与她保持协调一致。
正在此时,安芸耳边的传感器振动起来,一个和蔼而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庭玉,你好,我是阈拓疆!”
“是阈主任,您还好吗?”突然听到了主任的声音,安芸十分激动。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很好。”阈拓疆道,“为了安全起见,安防部门执意为我实施了信号屏蔽,我也拗不过他们,不然,我一定亲自见见你们,代表虚空行政当局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你们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顺利完成了上级交付的艰巨任务。现在你们又以更强烈的责任感马不停蹄地肩负起了下一个使命——消弭战祸,解除基地的燃眉之急!我对你们的勇气和智慧表示由衷的钦佩!”
听到主任的赞扬,安芸有些不好意思:“主任,您过奖了,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
“年轻人不骄不躁,很是难得!”主任赞叹道,“不过,此去艰险万分,你们一定要倍加小心!还有一点要说的是,陶鹏可是我们摩罗星人盛情邀请来的特别嘉宾,是一位极其重要的关键性人物,所以庭玉,我要求你一定要绝对保障他的安全,紧急状态下甚至可以放弃执行其它任务。记住,事关重大,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允许拿陶鹏的生命去冒险。这是命令!如果陶鹏出现意外,你我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我的话你明白吗?”
“明白了,主任!”安芸神色凛然地郑重发誓,“我——斯庭玉,愿用自己的生命保护陶鹏的安全,并竭尽全力完成使命,不负星族人民的重托!”
“好!”主任道,“前途凶险,我会派人暗中支援、保护你们,行动中遇到危险、障碍,请及时与我联系,我的音频信号随时为你们开通。形势紧迫,最后预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随后,主任切断了信号。
安芸望了一眼陶鹏:“没骗你吧?你的确是我们的‘星宝’呢!”
陶鹏扮个鬼脸儿:“我的命应该没那么值钱吧?我看你倒大可不必为我分心,倘若患得患失,反而会束手束脚、坏了大事。当务之急,必须轻装上阵,义无反顾地去完成使命!”
“你不懂的,”安芸道,“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着你去完成,所以,我要求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一定要首先保全自己。”
陶鹏笑道:“我一向命大,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你就放心吧!”
“我不管,你一定要答应我!”安芸坚持道。
“好吧,答应你便是,”陶鹏道,“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才不会有事呢?”安芸道,“噢,对了,此去艰险,给你一件防身的武器吧!”
说着,安芸从腰间抽出一支形似匕首的短器械,叮嘱道:“看好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匕首,它的学名叫超能剑,我们通常称之为‘战神’,是我们摩罗星人在虚空中的主力作战兵器。它的特点是不仅可长可短,伸缩自如,更重要的是,体内填充了光、磁、电、核子四种超强介质,危难之际一旦释放出来,便足以给敌人致命打击!记住,虚空不同于现实世界,在这里,任何威力强大的光核武器都不起作用。所以,必须将光、电、磁、核等现代化高科技介质与原始的冷兵器有机结合,并采用贴身肉搏的战法,直接打击对手身体的特定部位,才能起到重创甚至摧毁敌人思维与作战意志的功效,因此,虚空中的战争有着别具一格的特点与方式,要掌握它可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和技巧哩!”
于是,安芸便将战神的特点、功能及使用方法给陶鹏作了详细讲解,并现场指导演练,最后还是不太放心,便再次叮嘱道:“更多的技巧还有待于实战中丰富、完善,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准备也只能是这些了。事实上,动武只能是万不得已时的无奈之举。天栖星人与我们作战不过是受他人挑唆、控制,双方原本无冤无仇,要灵活化解矛盾还得靠智慧,按你们地球人的说法,‘上政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智慧的最高境界嘛!”
陶鹏道:“说得极是,随机应变,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确是上策!时候不早,抓紧行动吧!”
安芸点点头,拉住陶鹏的手腾空而起……
一旦统一了思想,曾经患难与共、志同道合的一对恋人便更容易行动默契、步调一致了。
果然,一出基地大厅暗门,陶鹏便在安芸的牵引下心有灵犀地在空中翱翔起来,很快他们便配合纯熟,不再有丝毫的生疏之感。
对于虚空中的地形,安芸显已轻车熟路,他们不仅顺利避开了前方战区,而且更是驾轻就熟般直插天栖星人的“心脏”,看来摩罗星人对于这个生存在同一虚空波段对手的研究确是卓有成效。
然而,乍一进入天栖星人的领域,空气中弥漫着的空前肃杀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令人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天色阴沉沉的,没有了往日的明媚与生机。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个异星人类的辖区内,他们居然可以横冲直撞般如入无人之境!大街小巷、道路两旁的各类建筑和设施都是杳无人烟,仿佛所有人都在一夜间消失无踪……
64、坟场
“怎么会这样?”二人大惑不解。随着步步深入,迷惑与诧异也变得愈发强烈,他们隐隐预感到将有重大不测事件发生……
既已荒无人烟,也就一改初时谨慎,变得愈发横行无忌。看他们畅行无阻、旁若无人地在街道、建筑间出出进进、往来穿梭,仿佛整个虚空都变成了纵情表演的舞台!
他们频繁出入于各类机构,努力搜寻着天栖星人的行踪,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莫非天栖星人竟全体蒸发了不成?若说全员奔赴了前线,却又怎么可能因征讨他人而将自己的大本营都弃之不顾呢?天栖星人该不会在耍什么阴谋吧?
面对对方摆下的空城计,连一向冰雪聪明、足智多谋的安芸也是无计可施。一旦陷入“无米下锅”的窘境,便纵有千条妙计也是枉然。事已至此,也只能得过且过,继续搜寻可疑线索。
天栖星人的虚空自然延续了他们现实世界的风格特点,重力极小,空气浮力大得惊人,飞行起来格外轻松自如,即便经过长途奔波,依然没有太多的疲劳感。很快,他们便在一座高大的悬空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顶层和底层分别悬挂着一块大型金属牌,上书文字对陶鹏来说形似“天书”。
尽管天栖星人具有卓越的语言天赋,几乎可以与自然界的任何生物畅所欲言,但他们的文字却有着自身与众不同的风格特点,异星人类原是不易掌握。
安芸却识得。
尽管摩罗星人的语言能力远逊天栖星人(他们虽能迅速掌握宇宙间异星人类的语言,并能与之畅通无阻地交流,却无法掌握其他低等动植物的语言,这方面他们与天栖星人差距明显),但他们的文字识别能力却远较天栖星人为高,这样的差异是由两个异星人种在各自的生长环境下世代形成的迥然不同的大脑组织结构所决定的。总而言之,自然界无论人种、物种都必然是各具所长、各擅胜场,既不可能完璧无缺,也断不会一无是处。在自然界的生存竞争中,既没有永远的领先者,也不存在绝对的落后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些至理名言从来都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真理,亿万年来激励着人们不断进取……
“这里便是天栖星人的最高行政机构——虚空管理局,现在该由我们接管啦!”对天栖星人的文字安芸显已了如指掌。
太多的未知使得安芸不敢妄自托大,她紧紧握着陶鹏的手小心翼翼地飞入了这座核心建筑。
不出所料,硕大无朋的建筑内光线昏暗,气氛死寂,竟不啻于一座空荡荡的坟场。
“别找啦,不会再有结果了。”陶鹏有些泄气。
安芸秀眉紧蹙,似乎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抬起头,双眸清澈如镜:“鹏哥,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一种奇怪的现象?”
“是吗?”陶鹏不明所以,“哦,对了!咱们一路造访了天栖星人如此众多的机构、建筑,不仅空无一人,甚至居然没见到过一份像样的资料、文案。对方仿佛曾组织过一次规模空前的集体大迁徙,全部家当早被席卷一空,而且筹划缜密、滴水不漏,一切都已变得面目全非!”
安芸点点头:“不错,这确是问题。但你只注意到了身边少了什么,却忽视了多了什么?想一想,或许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多了什么?”陶鹏满眼迷惘地四处浏览着。看得出,尽管对安芸大卖关子不以为然,却也不想让她说破……
突然,他眼睛一亮儿,目光被所及之物深深吸引住了,一时茅塞顿开:“我知道了,花儿,一定是花儿!”
安芸道:“你还是念念不忘花儿姐姐?”
“谢谢芸儿提醒,如此显而易见的现象,怎么竟忽视了?”陶鹏如释重负,指着墙角处那明显最新绽开的一丛丛花儿,“嘿,怎会留意不到这遍地盛开的花儿?简直糊涂到家了!”要知道,这种花儿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安芸却没有一丝儿笑意,神色反而变得极为严峻:“你猜得丝毫不错!不过据我所知,尽管天栖星人酷爱花儿,却也不会不分场合地随地种植。按照习惯,花草一类的植物通常会被种植在诸如山地、草坪或是花园之中,城市的街道两旁自然也必不可少,但往往只是点缀儿,绝不会毫无节制任其‘泛滥’,所以眼下遍地开花的现象似乎不太正常。”
陶鹏那颗刚刚松弛下来的心突然又被揪紧了:“我也有同感。这些花儿分布得参差不均,完全不似人工种植,而且似乎还是新近生长出来的,这就更加令人疑惑了。”
“或许只剩下一个答案!”安芸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我研究天栖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算不上‘天栖通’,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据我了解,天栖星人与花草植物有着近似唇齿相依的内在联系,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花草情结。据说,绝大多数天栖星人正是以花草作为主食的,就像面粉、稻米之于你们地球人。而且每当他们食用时,都会事先与之交流,得到允许后才会安然进食。也就是说,很多天栖星人都是吃着花草长大的。或许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补偿吧,天栖星人往往会要求死后埋在花丛下面的泥土中,将自己的身躯充作肥料,促使花草茁壮成长,继续哺育子孙后代……由此更可见二者之间血浓于水的亲密关系。因此,在天栖星人的意识中,死后以‘花草’形式出现也就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了……”说到后来,安芸的声音已是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这番话语却似钢锥般扎在了陶鹏心上。他终于明白了安芸话中的涵义,心头无比震惊,颤声道:“你的意思……是……”
安芸铁青着脸,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难道感觉不到四处弥漫着的死亡气息?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而空旷却又庄严肃穆的‘坟场’,那是天栖星朋友们在虚空中死后的英灵……”
陶鹏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怖:“你是说,这一丛丛的花儿便是一具具天栖星人的尸体……他们竟会一夜之间惨遭灭顶之灾?”
安芸道:“我也希望这仅仅是猜测,但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必须作好接受一切残酷现实的准备!事已至此,再待在这样一个不祥之地不仅已难有收获,甚至还有可能遭遇难以预料的危险。当务之急,必须紧急行动……”
陶鹏补充道:“不错,果真如你所料,必须马上离开!既然天栖星人极可能已集体惨遭不测,此地确已不宜久留!回到战争前线,去那里寻找答案,应该是当前的明智之举!”
说着主动拉起了安芸的手,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座死气沉沉、弥漫着残酷血腥气息的‘坟场’……
“且慢!”安芸却一把拉住了他,“你此刻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太性急了。”
“能不急吗?”陶鹏不无忧虑,“倘若天栖星人果真已被‘斩尽杀绝’,说明我们的对手一定是极端残忍又强悍无比的!由此推断,摩罗星人也必将面临难以预料的凶险,必须采取果断的自救措施!”
“局面凶险的确不假,”安芸紧握陶鹏的手,“关键是如何采取行动才能不辱使命?况且按照我们的战略,保障你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一切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这个大局,因此,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绝不允许你以身犯险!”
“危急关头,你怎么总是想三想四?”陶鹏急道,“我个人的安危真的就如此重要?”
“是的!你的个人安危的确至关重要,绝对远远超出了你本人的想象!”安芸的语气十分坚定,“身临险境的正是我的同胞们,难道我就不着急吗?但我的首要职责是保障你的安全,这是铁的纪律,还是先请示一下主任吧。”
安芸随即拨叫主任的音频信号,然而连拨了几次竟都未能拨通。
“奇怪!怎会拨不通?主任亲口答应为我开通信号的,莫非遭到了不测?”安芸一脸迷茫,随即又摇了摇头,“怎可乱猜?或许只是信号故障吧!”
65、缉凶
安芸依旧紧握陶鹏的手:“我们马上赶回基地,不过,由于前方战况异常惨烈,因此无论遇到何种状况,你都必须竭力克制自己,不能冲动。一切行动也必须听我指挥!好吗?”
“那我岂不失去了人身自由?”陶鹏叹息一声,“形势如此,就答应你吧!”
话音未落,忽听得安芸一声尖叫:“鹏哥,快看!”
“什么?”陶鹏吃了一惊,急忙顺着安芸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花丛中,那是什么?”安芸声音依旧尖锐。
“没有啊!”陶鹏凝神望着墙角的一片花丛儿,露出一脸迷惘之色。
“嗨,什么眼神啊?”安芸叫道,“‘她’已经飞走了,快跟我来!”随即不由分说拉起陶鹏的手追上前去。
两人很快飞出了虚空管理局大楼,向着前方紧追不舍。
安芸不断呼喝着:“向左,向左,不对,再向右!看你往哪儿跑?”
陶鹏使劲瞪大了双眼,却似个睁眼瞎般什么也看不到。他不想被安芸数落,只得盲目跟随……
眼看来到一座高大建筑前,安芸想也不想,拉着陶鹏飞速而入。
在楼体内游荡了片刻,安芸却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迷惘道:“明明看得真真切切,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呢?怪事儿!”
陶鹏不解:“到底看到什么了?我怎么就……”
安芸打断了他,道:“一个白色人影儿。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是‘她’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陶鹏道:“你没看错吧?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不会错的!”安芸道,“天栖星人的身法逃不过我的眼睛,无论‘她’有多快,这一点儿我还是有把握的。”
“你确信‘她’是天栖星人?”
“不知道,只是猜测,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而且身法上也很像,应该不会错的,不过顷刻间便踪迹皆无,倒真奇哉怪也!”
“有什么好奇怪的?”陶鹏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人家身法快过了你的眼神也很正常嘛!”
“什么?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把我比作了‘魔’?哼!见到漂亮姑娘就拔不动腿儿,也太没出息了吧?”
安芸在陶鹏的手上使劲掐了一把,陶鹏不备,叫出了声:“哎哟!这都哪跟哪啊?连个人影儿也没瞧见,怎么就拔不动腿儿了?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还是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
“不用看了!”安芸道,“这里是天栖星人的虚空科研实验所,是直属管理局的虚空最高科研机构。”
“芸儿好眼力,如此快的速度下也可将门牌上的字迹分辨得一清二楚,真神人也!”陶鹏忍不住赞叹。
“摩罗星人的‘千里眼’本是一绝,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哪像你们地球人,个个睁眼瞎,就知道色迷心窍儿?”安芸小嘴一撇道。
“又上纲上线!说点儿真格的,”陶鹏道,“即便把人跟丢了,也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那你说怎么办?”安芸一脸慵懒道,“人已消失,偌大个楼宇你让我到哪儿去找?”
“这好办,一间房一间房地找呗!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说得轻巧,有那工夫吗?”
陶鹏道:“我只是想:此人将我们引到这里一定是另有企图,不达目的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妨隔岸观火,拭目以待!”
安芸笑着点头道:“再笨的弟子也终有出徒的那一天,还好,你并不只是个花心萝卜,恭喜你啦!”
“哎,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安芸“吁”了一声,突然拉起陶鹏躲在了大厅的墙壁后。或许是意识到了事态紧急,陶鹏忙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楼外响起了一阵沙哑的笑声:“哈哈哈……我说得没错吧?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虚空管理局局长的宝座自然也是非你莫属啦,恭喜,恭喜!哈哈!”
却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唉!我这样做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同胞?我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我是天栖星的罪人啊!呜……”此人早已是痛哭流涕。
“唉,你这是干什么?没听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吗?那些人不识抬举,实属咎由自取,与你何干?你又何需自责?”那沙哑声音不断劝慰着。说话间,径自飞入大厅之中,从声音上分辨,应是两个人。
他们旁若无人般在大厅内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谈话也因此听得愈发清晰。
“不许你这样谈论我死去的同胞!”低沉嗓音的话语似乎硬气了些,他悲愤指责道:“你难道就没有父母儿女、兄弟姊妹?如果你的亲人惨遭屠戮,心情又会怎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沙哑嗓子“嘿嘿”一阵冷笑:“哼!良心?你若有良心为何眼睁睁看着同胞死于非命而无动于衷?你若有骨气,为何要向我们屈服妥协?别忘了,是你先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才肯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我们的人刚走,你又横起来啦!早知如此,却又何必当初?如此出尔反尔,非要弄得两头儿都不是人,你才称心如意了是不是?”
“唉,我对不起我的同胞啊,看来也只能带着不可饶恕的罪孽了此余生了!”听得出来,经过“沙哑嗓子”的一番抢攻,那痛哭之人气势登时低落了下来,但却兀自忏悔不已。
“好啦,好啦,老石,别总是唉声叹气了,干大事的人怎么这般婆婆妈妈?局长宝座早就虚位以待,还是尽快交出你所掌握的材料,实际一些吧!”沙哑嗓子不耐烦催促道。
“老石”语气又强硬起来:“要我出卖成果,断断不能……”
此时,隐身在墙壁后面的安芸突然拉了一把陶鹏:“上!”
陶鹏心领神会……
话音未落,二人便训练有素地飞身而出,风驰电掣般向滞留在座椅中尚未起身的对手发起了雷霆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一对明晃晃、威力无穷的战神不由分说便抵住了两人的咽喉……
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未及反应,便稀里糊涂作了俘虏。
安芸手中战神紧紧抵住了那个沙哑嗓子(通过适才监听到的一番谈话,可以断定此人显然是当前虚空惨案的主凶之一),厉声喝问道:“林叶森!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又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坏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从实招来!”
沙哑嗓子两眼一翻,死硬道:“看你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告诉你倒也无妨,不过请对老子客气一点儿,这般舞枪弄棒、大呼小喝的,算是什么待客之道?收起你的威风,老子可不吃这一套儿!”
安芸气得花枝乱颤,挥手一掌用力砸在这恶棍的脑门上,喝道:“放老实点儿!你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早已是死有余辜,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如若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66、审问
见识到安芸的厉害,林叶森老实了许多,但却仍以一种不屑的口气道:“既然想知道,不妨就告诉你,但可别失望。不瞒你说,真正身份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从来也没人告诉过我,不过这根本无关紧要,我的使命是复仇,天职就是服从命令!顺便提一下,我就是冤魂族中的一员,这种称谓你们该不会陌生吧?其它的我确实一无所知。当然,即便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的!要杀要剐,就请自便吧!”
对于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安芸轻蔑地冷笑道:“哼!似你这般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想死却也没这么容易,一定要让你接受正义的审判!”
林叶森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面对如此阴险狡猾的敌人,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事实上,安芸也是生怕不经意间被他逃脱,已紧急启动了战神上的注磁按钮。由于体内磁性的增强,战神的剑锋便紧紧粘在了被注者的咽喉上。如此一来,再想逃脱势必也就难于登天了……
对这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安芸恨得咬牙切齿,真想一剑结果了他。然而,毕竟还是希望尽可能多地套出对方的真实口供,以便为下一步行动提供准确依据。
审讯工作往往不拘一格,是智慧的较量,有时单靠逼供难以奏效。她只得强压心头怒火,兀自好整以暇地调动对方:“对于你们的所作所为,你即便不说我们也已了如指掌。但如果不坦白呢?便要罪加一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听见没有?”
林叶森依旧双目紧闭,不置一词。
遇到这样的顽固分子,安芸一时也有些无奈:“既然不懂得珍惜,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回头将目光转向那姓石的中年人:“石坚强!你贵为研究所所长,身居要职,却不自重,竟然做出了叛国通敌的罪恶勾当!如今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石坚强忏悔道:“是的,我罪孽深重,愿接受任何惩罚!”
安芸道:“看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尽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却也绝非就没有了任何出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所有正义人类对待罪犯的一贯政策。若想减轻罪孽,还是尽快老实交代吧!”
石坚强长叹一声:“感谢你们给了我这样一个坦白交代、立功赎罪的机会,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们。我不求赎罪,只希望尽可能多地挽回损失,以告慰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同胞们的英灵……”
审讯工作进展顺利,安芸和陶鹏都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一旁的林叶森突然间怪眼一翻,目露凶光,瞪视着石坚强,阴阳怪气道:“姓石的,你可要认清形势!目前大势已定,胜败已分,不要因为逞一时之气而自毁前程!”
安芸气愤地又是重重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骂道:“招打!”
林叶森疼得一咧嘴,随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陶鹏真正见识到了安芸“粉拳”的威力,或许只有在对付敌人时才能充分体现出来。
“我已是行将就木、不可救药之人,哪有资格谈什么前程?”石坚强木然道:“我只想减轻自己的罪孽!我此前有幸被天栖星人民委以重任,全权负责虚空科研工作,地位是何等的尊崇与荣耀,我自当竭尽全力完成使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不负同胞们的重托!我志存高远,事实上也一直努力工作着,甚至期待着死后可以流芳百世、永垂青史,用自己的辛勤和汗水书写一段完美人生,但万万没想到,我的一世英名却毁在这个阴险恶毒的奸人手中……”
说到此处,石坚强双目如炬怒视着一旁的林叶森,愤然道:“就是他,彻底毁了我的一生!正是由于他的欺骗、诱导加之我的犹豫、轻信,我的志向、抱负、理想、憧憬,还有这些年的含辛茹苦、呕心沥血,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化为了泡影儿。对这个恶魔的痛恨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恨不能吃其肉,喝其血,纵将其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石坚强如此说,林叶森再度翻开了他那双阴冷的怪眼,反驳道:“姓石的!你不过是天栖星球的一介罪人,竟然还要血口喷人,企图转嫁罪责,难道不知世上还有‘羞耻’二字?你当别人都是三岁顽童,能轻信你这种浅陋卑劣的伎俩?试问:没有你的愚蠢,怎能爆发天栖星人与摩罗星人之间的战争?没有你的配合,我们又怎能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你们的虚空领地、将反抗我们的人消灭殆尽?你倒说说看,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你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石坚强惭愧地低下了头。
林叶森更是来了劲头,咄咄逼人道:“我承认,在你们眼中我是地地道道、彻头彻尾的‘奸人’、‘魔鬼’,随便你们怎么称呼,但我们毕竟是各为其主,也毕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在你手下卧底多年、千方百计取得你的信任并不惜一切代价利用、策反你,都不过是对敌斗争的需要,是为了完成我所肩负的正义使命,也是为了不辜负我的同胞对我的殷切期望!而且我之所以多年来卧薪尝胆、机智勇敢地跟你们周旋,也是为了将来在我的同胞中流芳百世、永垂青史,也是为了书写我的完美人生!正所谓人各有志,这难道有错吗?但我林叶森绝对生得堂堂正正、无愧于心;为自己星球、种族的利益而死,我也死而无憾,不会像你,危难时刻贪生怕死、患得患失,罪恶败露后却又欺世盗名、推卸责任,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嘿!简直是无耻之极,可笑之极!”
这次该轮到陶鹏出手了,他可不想在拳脚功夫上输给安芸。于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林叶森的肩上,打得他如散了架般龇牙咧嘴怪叫。
“似你这般荼毒生灵算是什么正义使命?如此丧尽天良的禽兽行径难道就是你的同胞对你的殷切期望?你在书写怎样一种罪恶人生?就你这种人还想流芳百世?遗臭万年还差不多。呸!”陶鹏怒斥道。
林叶森道:“世上的事儿哪像你想得这样单纯?摩罗星、天栖星还有地球人,你们又能好到哪里?你们难道就没有欠下一笔笔的血债?今天我不杀你,明天你便会杀我,优胜劣汰是自然界基本生存法则。幼稚的小娃娃,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多说无益,姓林的今日落在了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倘若皱一下眉头,林某人也不算好汉!”
“哼!死到临头,还这般又臭又硬,不过我警告你:若不想死得很惨,就永远闭上你的臭嘴!”安芸义正辞严道,“好吧,反正已是行尸走肉,就让你苟延残喘多活两天,这样你还有机会亲眼目睹你的那些人面兽心的同伙们的可耻下场!”
林叶森无奈又一次闭上了阴毒的双眼……
陶鹏又转而审问石坚强:“别理这恶贼,继续交代吧。”
石坚强理了理思路,道:“或许我确实如他所说不该寻找任何推卸责任的借口,因为无论如何我的罪行都是不可饶恕的!怎么说呢?哎,怪只怪当初没能及时识破长期潜伏在身边的这只披着人皮的恶狼!我曾经被他的假象所迷惑,信任并不惜委以重任,使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我们的核心部门,进而对我们虚空科研机构的研究重心及技术发展状况了如指掌。而此人又极善伪装,采用了各种手段骗取并逐步加深了我对他的信任,以致于在很长一个时期内我都是听之任之且疏于防范。然而,等他彻底摸清了我们的实底儿后,便开始主动出击,有步骤地实施其罪恶计划!他首先把目光投向了我们为之谈虎色变的‘禁地’——摩罗星人的虚空基地上。他处心积虑、精心谋划,并以摩罗星人擅自扣留误入本方基地的天栖星人为借口、以摩罗星人水亦刚‘劫持’天栖星人金紫兰事件为契机,设法煽动并挑起了天栖星人与摩罗星人之间的争端。不得不承认,他的第一步行动计划取得了‘圆满’成功,很快两个‘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异星种族便在他的阴谋挑唆下冲突不断、战火纷起,并逐步演变为一场大规模战争!”
67、交代
“战争爆发后,摩罗星人很快便被视为我们种族生存的重大威胁。在包括林叶森在内的众多外星奸细的不断挑唆、煽动下,我们的最高行政机构虚空管理局的领导人亲自组织实施了规模空前的全民战争动员行动,整个虚空到处弥漫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悲壮气氛!而且根据政策规定,几乎所有年轻力壮者都必须响应号召,积极入伍参加战斗。于是,一批又一批天栖星人的优秀儿女被征调,相继开赴前线。
“前线战事进行得异常惨烈,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起初,一批又一批的伤亡将士被运回了后方,医疗机构也在紧张忙碌着。由于前方战场形势一直不见明朗,时间一长,随着伤亡数字的不断增长,我们的后备人员亦渐渐出现了短缺。无奈之下,轻伤者在紧急治疗后又不得不重返前线,投入新一轮的战斗。饶是如此,战局持续下去,我们仍感难以为继、力不从心。于是,在艰危局面来临后,最初的狂热也渐渐消失殆尽,人们开始冷静下来深刻反思这场战争。这场给天栖星人带来的长期灾难性后果的战争,它的发生、发展及当前所面临的严峻局面,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如此的突如其来又不可思议。于是,我们开始质疑战争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很多人提议立即终止这场旷日持久并流血不止的战争,与对手谈判解决争端。
“在日益强大的舆论压力下,虚空管理当局终于决定顺应民意、结束战争,并随即果断采取措施促成双方暂时停火。摩罗星人同样渴望和平!双方在经过一番诚挚友好并卓有成效的交流协商后,很快达成共识,先后签订了一系列《停火协议》、《和平条约》、《合作计划》,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两个异星种族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和平曙光……
“然而,好景不长。和谐融洽的局面没能持续太久,一场更为深重的灾难又悄然降临在两个异星种族尤其是天栖星人的身上……
“正当全体天栖星人为赢得和平而欢呼雀跃并为此尽情狂欢之时,一场预料不到的可怕灾难却突然从天而降!一批又一批几乎是难以胜数的黑衣人一夜之间侵入了我们的家园。随即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我们的人民发起了全方位的攻击。由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争,‘伤口’尚未愈合,短时间内元气更是远未恢复,因此,尽管我们在绝对劣势下奋力抗争,却又如何抵挡得住装备精良、如狼似虎的强敌一轮又一轮野蛮残暴的进攻?很快我们便陷入了全面被动,彻底失去了战争主导权,遭到敌人的分割包围,形势危在旦夕!
“面对惨痛局面,起初我们还以为是摩罗星人背信弃义,但后来发现这种推断是错误的!我们的敌人显然蓄谋已久,他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尤其是充分调动了事先埋藏在我们各机构内部的奸细,里应外合给予了我们致命的打击!他们很快攻克并占领了我们的一些主要的政府、科研与军事机构。而且,随着战事的不断推进,埋藏在我们内部的间谍们开始蠢蠢欲动,并逐渐露出了峥嵘面目,也正是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受到此贼的偷袭,我最才终糊里糊涂地做了他们的阶下囚……”
说到这里,石坚强将满腔的怒火倾泄在了恶贼林叶森身上:“当时我正忙于组织人员竭力抵御敌人近乎疯狂的攻击,此贼却突然带领着一帮黑衣人从背后下了黑手!当时,我身边的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尽管我拼死抵抗,却终因寡不敌众,失手遭擒。
“眼见暗算自己的敌人竟是平日里信赖并不断委以重任的部下兼好友,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悲愤、懊悔与沮丧!正是由于长期以来忠奸不分、善恶不辨、教条呆板、偏听偏信的官僚作风,最终给自己乃至整个虚空的生存、发展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因此,自被俘的那一刻起,我便已是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但他们是不会轻易让我死的。作为天栖星人虚空主管科研工作的负责人,我的被俘自然令他们感到如获至宝。因为,尽管他们的虚空整体技术远超我们,但却依然会对我们在某些领域的研究成果垂涎三尺。他们自然懂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况且还要对付实力更为强劲的摩罗星人,他们也需要完善、提高。毕竟与虚空技术发达的摩罗星人相比,一向不可一世的他们也并无绝对优势!
“他们对我软硬兼施,承诺假如我能够说服我们的虚空管理当局与他们签署有关技术、资源及人力等领域的一系列合作协议,便可停止战争,与我们实现永久和平。对于这种鬼话,我尽管半信半疑,但事已至此,面对极为不利的局面,我满脑子考虑的都是怎样赢得时间以便可以更加从容地寻找曲线救国的方式和途径,于是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
“设想是美好的,我蛮以为可以充分利用拖延战术暂时稳住他们,以便为今后的绝地反攻创造条件。然而,我却完全想错了,现在看来我当初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使我们陷入了彻底被动的局面!应该承认,当时我确实低估了敌人的残忍与狡诈,并终因一招不慎,导致满盘皆输!
“原本在战争中,即便是优势明显的一方有时也不一定能够完全随心所欲地掌握战局,他们往往也有弱点,甚至可能是力所不能及的盲点、死角儿,因而在整体的主动中一旦遭遇局部的被动,有时往往更会因急功近利而欲速不达,并最终导致方寸大乱!我们的敌人显然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尽管在悍然发动战争的初期,他们依靠迅雷不及掩耳的大规模偷袭战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随即势不可挡地攻城掠地、大肆屠戮,给我们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惨重损失。然而,一旦在战斗中逐步稳住阵脚、并赢得相应的喘息之机后,我们便开始按部就班地启动了各项应急防范措施,然后更是分批次、有秩序地组织起了卓有成效的战略转移行动。在这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所有人的潜力都发挥到了极致,行动竟奇迹般取得了空前成功!因此,尽管战争中的伤亡仍在不断增加,但越来越多的天栖星精英却被源源不断地从虚空转移到变幻莫测的记忆河中,天栖星人的有生力量也得以有效保存。只是以往仅仅被用于研究领域的记忆河骤然间完全开放,大量人员一拥而入,一时竟是好不热闹!
“由于记忆的相互影响、渗透,加之人们对其性能知之甚少,此前还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的记忆河本应格外凶险莫测,但因死里逃生的天栖星人民的众志成城、团结一致,暂时竟也相安无事……
“天栖星人紧急关头的自救行动彻底打乱了敌人的节奏与部署。当敌人疯狂攻克了一座又一座建筑,控制了一个又一个重要机构,杀戮了一批又一批民众,从而得意洋洋地认为很快就将取得全面彻底的胜利时,他们却突然发现,许多部门的重要人物竟似从人间蒸发般顷刻间消失无踪,连同他们兴趣浓厚的重要部门的核心文件、资料等都一齐消失!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极端狡猾的敌人也有些措手不及,面对天栖星人唱出的另类空城计,他们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他们意识到并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天栖星人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堡垒,如果不能乘胜追击,趁机扩大战果,战局就依然存在变数,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甚至有被对手翻盘的危险!
“敌人预料得不错,天栖星人的最后堡垒就是记忆河。由于我们的安防屏蔽工作极为严密,他们未能有效搜寻到我们所在记忆波段的任何信号,只能是徒唤奈何!在这种情况下,我便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努力寻求的突破口。
68、蒙冤
“当时,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他们采取了欲擒故纵的策略。先是假惺惺作出和解姿态,然后又赋予了我尽可能多的人身自由。我也是一时糊涂,轻信了他们的鬼话,误以为他们真正需要对付的敌人是摩罗星人,加之求生与脱困的本能,便不觉放松了警惕,并由此酿成了更大的祸端!
“当时,在确信没遭到盯梢后,我终于下决心启动了位于科研所地下绝密封闭室内的记忆隧道,紧急进入了记忆河,并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终于带着意外逃生的喜悦与此前藏身于此的同胞们汇合了……
“同胞们也为我的脱险而欢欣鼓舞,很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感人至深的一幕,至今难忘!
“然而,我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们依然沉浸于相逢的喜悦之中而意犹未尽时,敌人却已鬼魅般地如影随形而至。原来,他们早已收集到了我身体内的特征数据,并采用了远为先进的光磁追踪技术,我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已尽在监控之中。因此,我是不折不扣地被他们所利用,无意中成为他们的‘同党’,助纣为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敌人一上来便趁我们不备大举进攻,并大肆杀戮,使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不明真相的同胞们误解了我,无不满腔愤怒地将我视为叛徒,纷纷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我无比痛心,更是懊悔不已。但事已至此,已是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承受着冤屈。
“后来,初战失利的同胞们开始稳住阵脚,他们紧急开辟出了多个记忆空间与敌人缠斗、周旋。显然这个公认的第三空间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是相对陌生的领域。尽管敌人在技术层面上占有一定优势,但由于记忆河的浩瀚无垠与变幻莫测赋予了每个人以极大的发挥空间,一方若想彻底消灭另一方至少在短时间内是绝难实现的!因此,在一片昏天黑地的混战中,双方你进我退,拉网似的始终处于胶着状态……
“由于敌人已经全面掌握了我身体内的各项特征数据并可随心所欲地采用各种跟踪监控手段,因此尽管我竭尽全力,最终还是未能逃脱他们的魔掌!他们还需要我,尤其是迫切希望得到我们天栖星人关于虚空与记忆河的各项研究成果,以取长补短、借他山之石提升、完善自身技术,实现他们无限膨胀的独霸天下的野心!
“此时的我正遭受着来自同胞们的误解与憎恨,甚至遭到了无情地抛弃,几乎已是穷途末路,所有迹象表明:与敌人合作似乎已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出路。然而尽管蒙受着不白之冤,但我对种族和人民的一颗赤胆忠心却始终未变!我并不想真正背叛他们,更不想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以致最终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要自救,而自救的最好方式甚至可能是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为此我死不足惜!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该交代的都已交代,任凭你们处置吧!”石坚强陈述完毕,脸上已淌满了伤心与悔恨的泪水。
听完石坚强的陈述,陶鹏和安芸无不感到极度震惊与悲愤。安芸怒火冲天地狠狠踢了一脚正自委顿在座椅上的林叶森,骂道:“禽兽,你们一定会为自己伤天害理的罪行受到应有的惩罚!”
陶鹏转而安慰石坚强道:“石所长,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尽管你一时疏忽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却也其情可原,并非罪不可赦。你不过是被利用,怪只怪敌人太狡猾了!”
“是啊!”安芸也在一旁道,“错不全在你,只要你能与我们通力合作、将功补过,拯救苦难的摩罗星与天栖星人民于水火,我想将来你的同胞们一旦了解了真相,就非但不会追究责任,还会褒奖你的功绩!希望你能放下‘包袱’,重新振作起来!”
“我会振作的!”或许是依稀看到了希望,石坚强止住了泪水,“依你们之见,我们该怎样行动呢?”
安芸道:“陶鹏的父亲是摩罗星人,母亲是天栖星人,他自小又是在地球上长大,因而有着一般人难以具备的三重身份,而他的父母水亦刚和金紫兰昔日又曾是你的部下,因此,他可算作是你名副其实的同胞。我是摩罗星人,目前我们正面临着共同敌人的严重威胁,应该算是你们坚定不移的盟友。因此,我们应该相互信任,精诚合作,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依我看,形势紧迫,行动不妨分为三个步骤:首先,必须尽快提取出你们的研究成果,以免被敌人所窃取;接下来必须努力制止前方不明真相的天栖星与摩罗星人之间的战争,以迅速结束未来盟友间的自相残杀;最后,尽快组织我们两个星球的联合军队开赴记忆河作战前线,帮助那里的天栖星精英们战胜暴敌,顺利脱困!石所长,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很好!”石坚强点头称赞道,“就这么办,跟我来吧!”
“好的!”陶鹏、安芸随即响应。
“不行!”林叶森大喝一声,“摩罗星人未必安得什么好心,天栖星人的研究成果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放老实点儿!”安芸一掌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林叶森忍痛继续喝道:“石坚强,快醒醒吧,落在我们手里与落到摩罗星人手里没什么两样,你依然会成为天栖星的罪人!”
石坚强心头一震,他未及细心回味林叶森话中的涵义,但却依然愤怒地望着这个陷害自己的恶棍,轻蔑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www奇Qisuu書com网我们联手就是为了彻底消灭你们这些残害生灵的禽兽!”
说完径自转过身去不再理他,敦促陶、安二人道:“还是先结果了这个恶人吧!”
“不能便宜了他!”安芸道,“况且他是要犯,留着还有用。这样吧,我在这儿看守,你们俩人去提取数据吧!”
“好吧,跟我来!”石坚强带着陶鹏便欲离开。
“且慢!”林叶森突然间又翻起了那双怪眼,对着安芸喝道,“你就如此信任他?不怕他劫夺成果逃之夭夭?不怕最终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芸怒喝道:“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已沦为阶下囚,你又有什么资格操这份闲心?给我放老实点儿!”
却见石坚强不知启动了哪里的开关,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响,与陶鹏一起往地下深层沉了下去……
他们显已动身去了那个存储机要数据的绝密场所。
安芸只能留在大厅中看押犯人,一边耐心等待……
良久,却不见二人返回。
安芸真有些望穿秋水了。而且渐渐地,她的内心已变得不那么坚定,焦躁不安起来……
大厅里竟是死一般的沉寂!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芸波动的情绪,林叶森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他兀自闭着双眼,阴阳怪气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跟我比你可就太嫩啦。姓石的那厮一番花言巧语居然可以蒙混过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厮此刻早已携带着他所需要的东西溜之大吉了。可惜摩罗星的大美人儿不仅得不到人家的任何成果,而且很可能连情郎也搭了进去。依我看,那厮肯定是要杀人灭口,而且凭他的老奸巨滑,你的那位尚嫌稚嫩的帅哥肯定不是对手。这下好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等着为你的小情郎收尸吧!哈哈哈……可真笑死我了!”
“你给我住口!”本已异常焦虑的安芸被林叶森的一番火上浇油激得急怒攻心,她杏眼圆睁,一腔怒火几乎便要喷射而出!
69、灭口
美人儿一旦发怒,往往也会迸发出骇人的力量!或许是怕再遭皮肉之苦,林叶森随即停止了冷言冷语,气焰也收敛了许多。
口头上的严厉斥责难以掩饰安芸内心的忐忑不安。尽管充满憎恨,却不得不承认林叶森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失算:这位天栖星人的技术‘总管’究竟值不值得信赖?毕竟曾有过并不光彩的通敌嫌疑!退一步讲,即便此人果真逃逸了倒也无关紧要,关键是陶鹏在他身边会不会有危险?临行前主任反复交代一定要确保陶鹏的绝对安全,自己怎么竟全然当作了耳旁风?又怎会如此疏忽大意?况且既已与他倾心相爱,视同生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叫我……
安芸思前想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而且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种担心与后怕也在不断加剧,令她几乎是度日如年……
一旦他们果真消失无踪,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去哪里寻找?莫非真的要永失所爱吗?
她心中一阵难过,眼中竟不自禁噙满了晶莹的泪花……
正自焦急,忽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定睛看时,却见陶、石二人已从地下升了出来。
“果真没有看错!”安芸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回来啦,太好啦!”安芸破涕为笑,忘情欢呼。这情理之中的“重逢”仿佛成了意外之喜,她竟无意间流露出了孩童般的兴奋与冲动!
“芸儿,你这是怎么啦?”陶鹏走到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纤手,脸现迷惘之色,“好像还哭鼻子了吧,是谁欺负我的芸儿啦?”
“就是你,专会欺侮人家!”安芸轻轻捏了捏陶鹏的手,脸上红云密布。
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放脱陶鹏的手,望着石坚强道:“还顺利吧?”
眼见一对小儿女温馨忸怩的场面,石坚强脸上也有些发烧,一时颇为尴尬。听到安芸问话,他便急忙答道:“还算顺利,数据都已提取出来了。就是程序太过繁琐,耽搁了些时间,姑娘等急了吧?”
随即又解释道:“别忘了,这可是我们天栖星人多少代人心血和智慧的结晶,手续严格点儿也很正常嘛!”
“这样就好,”安芸点头道,“我们走吧。”
突然间,林叶森的怪眼又一次翻了出来,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石坚强,你倒大方得很啊!天栖星几代人费尽心血创造的财富,你顷刻间便要拱手让给异星人吗?这样做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住口!”耳听此獠口出厥词,安芸正欲驳斥,却见林叶森眼光直直地望着她的身后,脸上突现惊恐之色,颤声叫道:“是你?”
安芸等人大吃一惊,回头看时,却未见任何异常。
一惊之下,手中紧抵在对方咽喉的战神也不由自主松了一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林叶森坐在靠椅上的身子骤然一缩,安芸下意识一紧,手中战神居然一下刺空,随即便感觉像是刺在了棉花上。再看林叶森,身体似乎越变越软,到最后竟化为了液体……
“变身术!”安芸无比惊讶,忍不住叫了出来,待她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这股“液体”竟波涛拍岸般腾空而起,一个俯冲,向不远处的石坚强径直卷了过去,并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躯体,随后竟游龙戏水般在他全身上下左右环绕游走,突然“嗞”地一声穿透胸膛,呼啸着疾驰而去!
石坚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一旁的陶鹏和安芸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明目张胆行凶后又从容不迫地逃逸,竟是束手无策!
他们惊呼一声,冲向了倒在血泊中的石坚强……
“不,别管我!”石坚强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芯片!我的芯片!快,快抓住凶手!”
安芸和陶鹏交换了一下眼神,叮嘱道:“鹏哥,你先照顾一下石所长,我去去就来。”
“不,不能!”在陶鹏的喊叫声中,安芸已然飞身而起……
林叶森出人意料的发难彻底激怒了安芸,此刻的她义愤填膺、怒不可遏,骤然间凝聚起了全部力量,竭力追踪顽凶!
她的速度风驰电掣,快得令人眩目,几乎超越了身体极限!
然而那厮更快,身体如水蛇般窜动着,远远望去便如飘浮在空中忽隐忽现的云朵,又恰似海面上波涛涌起的浪花,尽管此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污浊、渺小。
安芸起飞晚了一步,便处处陷入被动!即便眼力再好,她也只能满足于在与对方的角逐中尽量不跟失目标,以便保留着一线获胜的希望!
然而,她却明白,这种位移上的差距其实正恰如其分地反映着双方的实力对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胜机也在一丝丝减弱,变得愈发渺茫……
很快,二人的角力便进入了一片密集的建筑群中。在各类建筑中游刃有余、舒展自如地穿梭,此时双方比拼的已不仅仅是速度与脚力,还要包括智慧与灵敏度,或许更是对跟踪者眼力与心力的最大考验。一场全方位的综合较量,对于安芸来说,难度显然又增大了不知几倍!
果然,三转两转之后,对方便全然失去了踪迹……
万恶的凶手从自己眼皮儿底下从容逃逸,对安芸的打击已不仅仅是来自身体的疲惫,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极度失落与焦躁!或许在她看来,损失的也已不仅仅是逃逸了一个双手沾满了两个异星人民鲜血的刽子手,更为严重的是她居然眼睁睁看着天栖星数代人的研究成果落入敌手而徒唤奈何,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失职行为!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带,这一片面积广阔而又高楼林立的区域看上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景物亦与她先前所熟悉的天栖星人的虚空情调格格不入。黑色的如龟壳般沉重的建筑弥漫着一层层择不开又参不透的乌蒙蒙的晦气,显得阴沉、压抑、诡异莫测!饶是她对虚空的地形地貌、风格特点了如指掌,也不禁产生了一种难言的陌生与恐惧。
“早知此贼如此阴险,当初何不一剑结果了他以除后患?如今却要为曾经的轻率、大意付出惨重代价,教训太深刻了!”或许是深感责任重大,行事一向机智果断的安芸也是思前想后,懊悔不已!
无奈之下,她只能机械地在各个建筑间穿梭、搜寻着,心中却是彷徨无计。看得出来,对于这种漫无边际的搜寻行动她已不抱太大的希望、甚至已渐趋放弃了……
“盲目耗下去也毫无意义,回去看看石所长到底怎样了吧?”言念及此,转身便欲离开……
蓦地,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令人心悸的凄厉惨叫,凭借绝佳耳力,安芸分辨出声音应该是发自她身体左首的第四座建筑。
想也没想,便飞身冲向前去!紧要关头,她不想失去任何线索。
一片死寂的标准办公场所:大厅内陈列着一排排一列列桌台、隔断及办公设施,外围是一圈圈环环相扣、层出不穷的环行走廊,走廊外侧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间间别具一格的办公室,与摩罗星、天栖星及地球人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安芸怀疑这是敌人在本波段虚空中开辟出来的位于摩罗星与天栖星人辖区之外的全新地带,更从一个侧面证实了敌人对虚空的全面渗透与控制已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不过从现象上看,显然在没有彻底扫平两个异星种族之前,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心虚的入侵者尚不敢贸然入驻,更谈不上大规模移民了。
70、前线
正是由于人迹罕至,安芸才得以随心所欲地出入于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毕竟是身处变幻莫测的险恶境地,潜在的危险时刻存在,敌人随时可能从暗处发动偷袭!安芸此刻却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她一心只是想着完成使命,不留遗憾,因此,尽管行事谨慎,却依然没有放弃追逐的脚步。
尤其是眼看即将中断的线索徒现转机,她又如何能让它无端从眼前溜走?
摩罗星人无论眼力还是耳力都是卓越的,安芸仅凭着适才的一声惨叫就准确锁定了事发方位,令人惊叹!
当她冲入出事房间后,便发现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不出所料,此人正是林叶森!
他满脸鲜血,身体痛苦地抽搐着,依然做着垂死挣扎。眼见安芸进来,他怪眼圆睁,口中兀自“啊啊……”叫个不停,然而无论思维还是发声都已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终于在怪叫了几声后,一命呜呼了……
看到这个恶贯满盈的凶徒终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安芸心中颇感欣慰。但她顾不上高兴,匆忙搜查尸体。然而,任凭她搜遍了此贼全身,却依然未能找到那个至关重要的芯片……
她又细细搜遍了整个房间,最终还是彻底失望了。显然,这不过是一场灭口“闹剧”,那个要命的芯片早已被人抢先取走了……
安芸急急追了出去,在楼体间漫无边际地搜寻着,却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儿?搜寻行动只得不了了之。
“晚了!”她明白一定不会再有结果了,敌人的残忍、狡诈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看来林叶森不过是个小角色,完成了卧底和窃取成果的使命后,他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不过似这般杀鸡取卵、‘兔不死,狗即烹’,敌人也显得太过残忍与短视了,或许他们根本就是禽兽一族!”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出事房间时,突然发现林叶森不见了!
她顿吃一惊!但仔细细回味,便即释然。毕竟这是在虚空——一个思维的世界。在这里,人的元神一旦消失,往往是不会留下躯体的。就像摩罗星人死后化为新鲜的泥土、天栖星人死后变为花草、地球人死后化为灰烬或是燃烧的磷火,我们的敌人死后也必定会以一种独特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方式存在着,那么他究竟又会在哪儿呢?
她原本不想绞尽脑汁去思考这些意义不大的边缘问题,但有时却往往无法刻意掩盖自身时有时无的灵感。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只能任由它充实自己智慧的头脑。
感受一下这阴森黑暗的氛围,再联想到这些所谓的冤魂一族同样阴暗得不见天日的丑恶心灵,他们的精神死后必然是化做一摊污渍,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所置身的任何地方,而且积重难返,这也是在他们生活的地域内总是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隐晦乌霾气息的根本原因。
既然任务失败,安芸便不欲久留,还有更多要紧事等着她去做!况且在这种阴沉污浊的环境里,她更是一刻也不愿多呆,离开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待她返回天栖星人科研所时,石坚强的尸身已杳然无踪,只有陶鹏在大厅中等着她凯旋!
“还好吧?那厮可曾捉到?”一见安芸,陶鹏便迎上前来焦急地问。看得出,他时刻挂念着恋人的安危。
安芸无精打采、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哎,追是追上了,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抢先灭了口,芯片也被掠走。这是我的失职,看来以后麻烦是不会少了。”
陶鹏连忙安慰道:“芸儿不必自责!世事本难料,只要尽力而为,无论成败,便都无愧于心!”
“也只好如此了。至于事态的发展,还是希望如你所说,尽力而为,争取不留遗憾吧!”安芸话锋一转,问道,“石所长到底怎样了?”此言一出,便意识到提问已属多余,她已留意到在此前天栖星人倒下去的地方开出了一丛艳丽的花朵儿……
对陶鹏的回答竟似充耳不闻,她愣愣地望着眼前盛开着的花朵,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半晌,才感叹道:“如此艳美壮丽,你依然无愧于天栖星人的好儿女,只可惜蒙冤受屈又英年早逝,再也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不过,请相信,我们不会让你带着遗憾和冤屈离开这个世界,一定会完成你未竟的事业!”
良久,安芸止住了悲伤:“鹏哥,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赶赴基地前线,全力制止这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由错误的双方发起的错误的战争!”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行动却没有丝毫迟滞,她果断拉起了陶鹏的手,一跃飞出了科研所大门,直奔摩罗星人的基地而去……
前方战事惨烈异常,天栖星人疯狂进攻,摩罗星人在殊死抵抗中却又不时显现出几分游刃有余的大将风范!由于是发生在虚空中的战争,那震耳欲聋的连天炮火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刻意营造的威慑敌人的氛围,在更加残酷的短兵相接中,双方将士常常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肉横飞、人仰马翻,谱写了一曲磅礴恢弘又可歌可泣的壮歌,一旦身临其境便会时刻感受到那种沁入骨髓的强烈震撼!
陶鹏、安芸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争,一时惊得瞠目结舌,甚至感到无所适从,但他们很快便从这种懵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这一次,陶鹏主动拉起了安芸的手:“看看我们的人究竟怎样了?”
两人灵活机智地绕过主战场从侧面迂回到了摩罗星人的前沿阵地。
战线已被推进到摩罗星人的基地前沿,形势看上去岌岌可危!天栖星人持续不断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摩罗星人则严阵以待,一次又一次地奋勇击退了对方的进攻!由于只是被动防御,形势已渐趋不利。
身临险境,摩罗星人的防御却始终组织得井然有序、从容不迫,尽管场面惨烈,防线却坚韧如故!
安芸知道,摩罗星人的底气儿源自于他们多年来在虚空研究上所积累起来的超强实力,这种从容淡定的霸气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具备。他们陆续开发出了多个波段的虚空领域,必要时可以相互依托、相互补充、相互支援、相互转移,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紧密链条,任何对手若想摧毁这样一个完整而健全的体系都是极其困难的。
或许“财大气粗”的摩罗星人并不担心失去这里的基地,但他们却显然不愿轻易放弃这样一个成熟的可实施绝地反攻的前沿阵地,因此,即使损失惨重,他们也还在奋力坚守!
想到这些,安芸心里有了底:战局暂时不会偏离轨迹,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结束战争。最重要的是让受到挑唆、蒙蔽的天栖星人尽快了解真相,进而双星联手,反戈一击,向真正的敌人讨还血债!
为深入、全面地了解、洞悉战局,他们选择了一个外围安全地带隐蔽起来,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高能影像探测仪,两人便一边观察,一边分析敌情,忙得不亦乐乎。
通过观察、分析,他们惊奇地发现:所有天栖星军人仿佛都已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能力,行动上处处受制于人,彻头彻尾地沦为了他人操纵的傀儡!他们的思维显然正受到一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与调遣,机械实施着一轮又一轮的冲锋,而且头脑中似乎已被完全删除了生与死的概念,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要么与对手同归于尽,一时间面目被映衬得格外狰狞!
“对方已然走火入魔,应尽快通知我们的人别再硬拼,尽量争取保存实力,减少损失,否则只会为人作嫁、令歹毒的‘渔翁’得利!”陶鹏焦急道。
安芸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不对!我总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你看我们摩罗星战士们,居然同样机械呆板、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拼命架势,我们的人不该如此莽撞。有着实施战略退却的充分空间,却全然不顾惜生命,盲目应战,做着无谓牺牲,这难道是正常的吗?莫非我们的人也已为他人所控制?果真如此,幕后操纵者又会是谁?他们究竟躲在哪里?简直太可怕了!”
71、被俘
“对啊!”陶鹏也恍然道,“我也觉得奇怪,双方似乎都在不惜一切代价死缠烂打、殊死相搏,如此毫无策略可言的战争尽管场面悲壮,却是完全不合常理的啊!难道作战的会是机器人或是克隆人?”
安芸摇头道:“这不可能!以机器人或克隆人为主体的战争仅仅存在于现实世界,虚空中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虚空本是一个思维世界,没有独立思维能力的物质都不可能以生命体的形式存在,更不用说是参与战争了。因此,我们眼前所见的惨剧没有其它任何解释,这是一场不折不扣、骇人听闻的杀人‘游戏’!无数生命被屠戮,真正的罪犯却逍遥法外,躲在背后发笑,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陶鹏十分钦佩安芸睿智过人的头脑,在她面前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这也难怪,毕竟在虚空中的阅历尚浅,或许是对这里的一切依旧陌生的缘故吧,他的内心总是有种不太自信的感觉,这令他每每遇有重大事态总是难以在短时间内作出准确的判断与决策。不过,他并不气馁,相信随着知识与阅历的增长,应该会逐步完善的。
“还是那句话,”安芸道,“必须尽快挖出真凶,粉碎敌人的阴谋!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我们的人民脱离苦海。”
“芸儿真是好样的!”陶鹏赞道。
安芸笑了笑:“何必过奖?按你们的话说,这才仅仅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不知还会有多少沟沟坎坎儿在等着我们呢?跟我来吧!”
“双方战事胶着,走暗门目标会小一些儿。”陶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安芸点点头,再度牵起了陶鹏的手,两人依旧心有灵犀般向着前方飞奔……
行动进展顺利,他们悄无声息直奔基地指挥中心。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不仅主任办公室早已是“人走茶凉”、空空如也,甚至整个基地内部都被席卷一空,人们究竟去了哪里?
“顶层有一个记忆隧道,具体方位不太清楚,这是绝密。去地下吧!”安芸拉了一下陶鹏的手,“那里是安身立命的绝佳场所,埋没了有些可惜。不过地下科研重地,机关重重,防范严密,可要当心!”
两人很快便从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暗道中进入了地下……
地下的机构设施警戒森严,行动起来自然谨小慎微,精神也是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本满怀希望而来,但很快便又感到失望……
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庞大的地下楼体建筑人迹皆无,重要部门、机构显然都已被超粒子光媒所屏蔽,从视线中神秘消失!不明就里的人别说进入,就是接近它们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工作人员都已杳无踪迹。他们或许已奔赴前线,或许及时得到了转移,或许是与所在建筑一起遭到了屏蔽,谁又会知道呢?
“总算没出现想象中残垣断壁、血肉模糊的悲惨场面,看来主动权还应掌握在自己手中!”看得出,尽管真相未明,二人却依旧乐观。
面对很可能是自己人摆出的“空城计”,两人并不气馁,依然利用现有技术、设备不知疲倦地搜寻、检索着,以图尽快找到有关这场完全由第三方挑起、交战双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从而导致流血不止的怪异战争的重要线索。
他们在楼体间进进出出、如蝴蝶般上下翻飞、灵动飘逸地穿梭着,却依然毫无结果。两人失望之余,准备返回地面……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尽管声音既闷且小,但还是被听觉异常敏锐的安芸捕捉到了。
“不好,有情况!”安芸匆忙拉起陶鹏的手向地下更深层飞去。
根据安芸的判断,声音应该是发自基地最底层的一间禁闭室内。按照基地的结构,最底三层是临时拘禁或隔离虚空中犯罪嫌疑人的场所,更多地适用于基地内部。一旦通过检测、审判判定相关罪名成立,判刑后则会被立即押送至位于后山的虚空监狱关押、改造;否则将无罪释放并恢复名誉。因此,这最底三层常常被基地中人称作“地狱三层”,是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地方,正常人不但很少来这里,甚至还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避之犹恐不及的畏惧心理。
然而,在当前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禁闭室内拘押着的又会是什么人呢?况且从适才传来的惨叫声可以判断,被囚禁之人很可能遭到了极为残酷的拷打,这与当前基地内各级重要机构几乎无一例外采取的近似坚壁清野的冷清局面形成了极大反差,显得格外的另类与别出心裁,空气中一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凭借卓越的听辨力,他们很快便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出事地点。然而出于对环境的极度陌生,一时却也难得其门而入。
正自一筹莫展,安芸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随即启动了置于耳廓内的微型声波监听仪,并将另一端交给陶鹏,使二人听辨力最大限度地叠加以便更有效截听禁闭室内的声波信号。
再隔音的墙壁毕竟也难以阻止先进的监听设备,他们获得了成功!
只听得室内一人狂笑道:“哈哈哈!即便抓到我又能怎样?摩罗星人是一个组织卓越、人才辈出的种族群体,自然不可能因失去某位领导人而方寸大乱。我们将很快凝聚成更为强大的战斗团体,成为一种更加不可战胜的力量,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是阈主任,他怎么会落在敌人手中?”安芸第一时间轻声将这一重要信息传达给了陶鹏,两人随即进行了简短交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暂时不动声色,以静观其变。
“哼!”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军即将攻入你们的老巢,若不尽早投降,定将你们杀个鸡犬不留!或许只有你能拯救他们,倘若错失良机,可就悔之晚矣!”
“哈哈哈,做你们的清秋大梦吧!我们死守基地,只是为了完成转移或屏蔽基地内重要设施、资料的任务,现在任务即将完成,我们的人也已转移完毕,你们的恶毒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哼,冥顽不化!”“阴沉嗓音”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们的人转移出去又能怎样?我们的虚空波段探询技术已经日臻完善,况且,我们业已采集到部分基地人员的基因信息,循着这条线索最终还是会找到并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没想到吧?‘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再先进的加密技术也终究会有被破解的那一天!这种雕虫小技又怎能难倒我们这些无所不能的复仇者?就像小孩子玩捉迷藏,藏得再深也终究逃不过大人们的眼睛。还是少痴心妄想,跟我们合作不仅性命无忧,还可尽享荣华富贵,顽抗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阈拓疆堂堂男儿,又怎能与禽兽同流合污?既已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阈拓疆的话语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显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此铮铮铁骨,不愧是摩罗星人的优秀儿女!”室外陶、安二人听得热血沸腾,心中赞叹不已。
“哈哈,是条汉子!”“阴沉嗓音”如夜枭般的笑声令人听得头皮发麻,眼见硬的行不通,便即改变策略,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发起了一波煽情中夹带着“糖衣炮弹”的全新攻势:“阁下这种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着实令人钦佩!但死有时也未必是一种有效的解脱方式,即便是坚定了必死信念也还要看是否有实际意义。如果不懂得珍惜生命而贸然寻死,这样的死就轻如鸿毛。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脑子里不要总是装着星球、种族这些教条。事实上,一个人在有生之年能够发挥自己最大潜能、成为宇宙间的主宰才是最最重要的。而追随我们,不仅可以实现心中最美好的愿望,还能取得难以置信的成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机立断吧!“
72、交锋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阈拓疆轻蔑一笑,“难道整日里杀人放火、残害生灵就是你们最美好的愿望?就发挥了你们最大的潜能?就给你们带来了最大的成就?收起这一套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人类岂可与禽兽为伍?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
“哼!究竟谁是禽兽?”那人暴怒道,“你们摩罗星人也有脸嘲讽、辱骂他人?简直可笑之至!难道忘记了自己祖先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说到底,你们祖先才是禽兽,你们也是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禽兽崽子,必须血债血还!”
“你们真的是所谓的冤魂族?”阈拓疆问道。
“不错!”那人答道,“你们的祖先想要灭绝我们,却也未必能够如愿。这就叫‘天不灭风灵星人’,让我们留下了生存繁衍的火种。如今,复仇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尽管这段血海深仇已过了数千年,但我们这些后人却依旧记忆犹新,永世不忘!很难想象一代又一代的风灵星后人是怎样生存下来的?我们付出了怎样艰苦卓绝的努力?完成了多少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使命?这一切若非亲身经历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但我们却一代又一代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地坚持了下来。现在黑暗即将驱散,黎明的曙光正向我们招手,我们也将从此走上明媚灿烂、繁花似锦的道路,开始崭新的人生旅程!相信不久的将来,摩罗星、天栖星、地球等等一概都将纳入我们的统治之下,那会是何等的风光与荣耀?让我们为这史无前例的伟大复兴而尽情欢呼吧!”
“还是先别高兴得太早!”阈拓疆道,“我且问你:如果你们真是那个所谓的冤魂族,如果你们真的要向我们寻仇,或许尚可理解,但你们把矛头同样对准了那些与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天栖星人或是地球人,却又做何解释?你们倚仗技术上的优势如此残害、杀戮他们,就不怕他们的后代找你们寻仇?难道你们不是在重蹈当年我们摩罗星先辈的覆辙?其实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发生、发展及至最终灭亡的规律,而历史上的任何是非恩怨都有其当时特定的背景、环境、前因后果等客观因素,并随着时代的进步而永久封存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这个过程和规律是不可逆转的!我们应该顺应这样的规律,一切向前看,和平共处,团结协作,去迎接未来世界所赋予的更多、更美好的发展机遇,这是宇宙间永恒的主题!冤冤相报何时了?一味纠缠于历史恩怨而放弃现实中的和平发展机遇是得不偿失、永远没有出路的!”
阈主任不愧是“领袖”级人物,说起话来总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常常令对手哑口无言。
但那人还是要强辩:“不愧是摩罗星人的领导人物,说起话来总是头头是道,但你慷慨激昂的说辞不过是试图为你们祖先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想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化解我们数千年的血海深仇,未免太过异想天开!至于天栖星人和地球人,与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实属一丘之貉,同样对我们犯下了滔天罪行,自然也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而我们风灵星后代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才最终赢得崛起的时机,也该全面接收你们的领地,在优越的环境中过一番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这本是天经地义、不容置辩的!况且,假如说我们当年的不幸是天意为之,那么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你们不幸一回了。还是认命吧,不过你放心,风灵星人一向敬重并感激那些为我们提供帮助的人。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我们一定会将你视为己出,绝不会有丝毫的歧视和偏见,这一点我可以人格担保。风灵星人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阈拓疆冷笑一声:“只可惜你们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这违反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任何人或团体可以长盛不衰,因此是战争就不可能会有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有数不胜数的人因和平而长期受益。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其它的也不多说了,只想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天栖星人和地球人究竟哪里妨碍了你们,招致你们毫无人性地痛下杀手?可以给出一个确切答案吗?‘“
“不能!”那人凶蛮道,“这本不是你该问的!还是多考虑一下今后何去何从或者说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你必须尽快做出抉择,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其它的恕我无可奉告!”
阈拓疆凛然道:“那好吧,我也只有一句话:”要杀便杀,多说无益!‘“
“想死?没那么容易!”那人森然道,“我们捉到了一条大鱼,不好好派上点儿用场可就着实有些暴殄天物了。不过,等你的价值利用完了,你就算想苟活于世上,恐怕也是难以如愿了。哼,自以为死撑到底我们就对你奈何不得吗?简直幼稚可笑!只要做一下脑波检测,一切还不昭然若揭?别怪没提醒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否则到时候享受不到我们的宽大政策可就悔之晚矣!”
“哈哈哈!”阈拓疆爽朗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着,“不知是谁幼稚可笑?脑波检测,亏你想得出来?也不想想:你们可以轻易想得到的,我们又怎会考虑不到?也有点儿太小觑我们的安防水准了吧。告诉你:我们所有的虚空波段都是经过了严格健全的加密措施的,密码被分段存放在多个隐秘地址,其提取信息经过加密处理后又被分置于多位重要人物的体内,每一个重要人物仅仅被赋予了其中的一段地址信息,整个虚空波段准入体系设计得天衣无缝、固若金汤,没有人能靠一己之力完全破解它。因此,即使脑波检测技术再先进亦不过是走走过场,只在我一个人身上下功夫绝对是徒劳无益的,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哈哈哈!”
听到阈拓疆的嘲笑,那人恼羞成怒,骂道:“找死!”
随即便听得阈拓疆一声闷哼,显是遭受到巨大痛苦而强自忍耐。
却听那人道:“这厮如此不识抬举,简直不可救药,但目前留着还有用,至少摩罗星人会投鼠忌器。立即带回总部,严加看管!”
“是!”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封闭室的金属门终于缓缓开启了……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陶、安二人明白:机会终于来了!
室内之人一拥而出。二人看得清楚:走在前面的是四名黑衣人,推推搡搡地押着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血污、带着镣铐、枷锁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尽管样貌惨烈,但却昂头挺胸,气宇轩昂,不断挣扎、反抗着对手的暴行,尽显威武不屈的英雄本色!后面一人则优哉优哉地踱着方步,显是这帮黑衣人中的头儿。
见此情形,安芸悄悄捏了下陶鹏的手,陶鹏即刻会意,两人同时抽出战神,出手如电,向敌人发起迅雷不及掩耳般致命一击!
对手人多势众,不能硬拼,两人便心有灵犀般采取了擒贼擒王、各个击破的策略。
敌人显然没料到有人偷袭,猝不及防!
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安芸手中“战神”已然抵在了为首黑衣人的后心!陶鹏一旁极力配合着挥动兵器,将前来营救的其他黑衣人的进攻一一化解……
一轮战罢,黑衣首领已尽在掌握之中。
二人相视一笑。
这已是危难之际两人的二度突袭得手,彼此都心境大好、感慨颇深:由于心心相印,相互间的配合已愈显炉火纯青,甚至已臻登峰造极,一对儿黄金搭档的强强联手也开始爆发出愈来愈惊人的威力!
73、营救
“你们是什么人?”尽管被获遭擒,黑衣首领的语气却依然镇定,竟无一丝慌乱之象,显是见过大世面的成熟老到之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该问的。”安芸道,“考虑一下自己生死存亡的问题吧。既已落在了我们手中,就该老老实实配合,这是你唯一的出路!直截了当说吧,我们想和你做笔交易。其实不说你也该想得到:用你来交换我们的阈主任,一命抵一命,两不亏欠,还划得来吧?”
“划不来!”黑衣首领语调阴沉道,“阈拓疆是你们摩罗星的大人物,而我不过是一介小卒,他的命比我尊贵得多。这种赔本的买卖,我们不做!”
“那你就不怕丢了小命儿?”安芸轻蔑道,“如果执意要送死,我可以成全你。”
“杀了我你们阈主任的性命便同样不保。”那人有恃无恐般冷笑道,“在下虽然不才,如此浅显的道理也还是明白的。怎么样?要杀要剐,便请快快动手!”
“尽管你最终难逃一死,却也不必如此性急吧!”安芸冷笑着回敬道,“你的手下们似乎对你还挺留恋呢?”
“他们留不留恋无关紧要,我也并不关心,但我绝不会与你们做交易,你们就死了心吧!”黑衣首领态度依然强硬。
陶、安二人明白:他们遇到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实难有定论。
一时之间,四周变得鸦雀无声,双方在沉寂中紧张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愈来愈强烈的死亡气息……
这样的氛围持续越久,人们心头的沉闷、压抑感就会不断膨胀,变得愈发难以自抑。众人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仿佛稍有松懈,便会失了先机,造成无法挽回的被动局面。
从手下敬畏的态度上,陶、安二人推断出黑衣首领的身份地位必定也是非同凡响,说不定还是条“大鱼儿”。他们清楚:对方此刻不过是在打心理战,他是断不会贸然送死的。双方比的是耐心和毅力,表面上看似在比禅功,其实暗中都在待机而动,就看谁先犯错了。
游戏显然并不好玩儿、也没人喜欢玩儿,然而情势如此,也惟有咬牙坚持。陶、安二人明白:倘若一直僵持不下,结局实难预料。但事已至此,双方一时都无力打破僵局,心中焦虑便又可想而知。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现场静得几乎听得见每个人的心跳,气氛肃杀得令人心悸!
突然间,“嗖!嗖!”两声细微至极的声响同时划过了众人的耳膜,在这万籁俱寂的氛围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清晰,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真切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好!有人偷袭!”每个人都随即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但实际反应起来却毕竟会迟缓许多。没有人知道偷袭者是敌是友?一时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祈求命运之神的眷顾。
电光石火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两个黑衣人倒了下去……
“太好了!”陶、安二人随即意识到来了强援,立时精神大振,毫不迟疑迅疾出手!安芸继续看押着敌首,凝神戒备!陶鹏手中的战神则一举攻向了左侧的敌人,并如有神助般突破了对手的防御而直中心窝!
抓住对手因同伴遭袭而惊慌失措的有利时机一击而中后,陶鹏愈发兴奋,没做任何的调整,便挥舞战神攻向了右侧的黑衣人。
那人已然有所防备,与陶鹏兵来将挡战在了一处。但由于受到身边看护着的“要犯”牵累,又要分心提防背后的偷袭者,那人很快便心力交瘁,全然落在了下风。
由于未得到上级指令,那人并不敢随意处置身边“要犯”,战斗中又全面处于劣势,眼看招架不住,这就给一向精明、神勇的阈拓疆提供了绝佳的反攻良机。利用敌人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的空档,他终于有机会施展缩身术脱离了对方的控制,随即反戈一击,挥起镣铐向敌人的后脑砸去!
那人一惊,匆忙躲闪中,却被陶鹏手中战神结结实实地刺中了心窝,随即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敌人被消灭了,主任也终于得救,战局在瞬息之间便得到了彻底逆转,陶、安二人欣喜若狂!恍然若梦的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陶鹏、阈拓疆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安芸的眼中同样洋溢着喜悦的泪花。他们尽情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我们的援兵在哪儿?”喜悦之余,他们随即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问题。
然而环顾四周,除了丢在地上的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却哪里还见得到半个人影儿?
“恩人,你在哪里?为何不现身与我们相见?”无论阈拓疆怎样大声疾呼,那神秘的“外援”却始终避而不见……
“看来是位幕后英雄!”陶鹏叹口气道。
“将来一定会找到他(她)的,我会当面向他(她)表达深深的谢意!”一旁的安芸满怀期待。
“但愿如此吧!”阈拓疆不无遗憾道。
随即,他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射向了那个万恶的黑衣首领:“巨海松,看不出来,隐藏得还挺深嘛,居然将我们都骗过了。没想到吧?顷刻之间我们胜负易手,你又成了阶下囚,这就叫邪不压正,从开始作恶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注定了最终失败的命运,这样的结局是对你最无情的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人双目紧闭,从表情上看显已失望至极,却依旧死不改悔、强逞口舌之能:“胜王败寇,天意使然,我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枉谈胜负却未免早了些,鹿死谁手,不妨拭目以待!”
“好一个拭目以待!”阈拓疆轻蔑道,“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亲眼目睹最终灭亡的可耻下场,相信这一刻不会太久了。到那时,你将会与你那些同样罪大恶极的战犯同伙们一起受到正义的审判!不过现在,还是先尝尝做囚徒的滋味吧!带走!”
阈拓疆一声令下,陶鹏、安芸立即押着犯人腾身而起。在阈拓疆的带领下,三人一齐离开地下向基地上层飞去。
危机尚未解除,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的战争仍在继续。
在逐步完成了重要资料、设施及机构的转移、屏蔽后,摩罗星人在基地主任阈拓疆的领导下开始层层撤防,按部就班地实施着相关人员的战略转移计划。
转移在基地的两条地下暗道中紧张而秘密地进行着。为了不打草惊蛇,阈拓疆命令全体人员关闭了随身携带的一切通讯设备,并逐一采取了消磁措施,以确保万无一失。
当最后一批摩罗星人安全撤入暗道时,留给天栖星人及其背后操纵者的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基地空壳……
由于巨海松一类奸细的里应外合,许多基地外围地上场所、设施不幸遭到破坏,有些甚至被彻底摧毁!由于战前毫无征兆,战争突发时又未能及时转移、被迫仓促应战的人员大都壮烈牺牲!
74、转移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遭受战争创伤,摩罗星人的地下设施却几乎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并在战时高效运转,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其实,还不仅仅是被奉为座上宾的陶鹏,即便对于包括安芸在内的绝大多数摩罗星人来说,有幸亲临目睹这座此前只闻其名、未见其形、规模盛大、气势恢弘的地下迷宫的威严、壮观景象,心中都充满了难言的自豪与喜悦。
地宫的规模大得惊人,组织也是异常严密,令人不禁惊叹于摩罗星人卓越的创造力!
整个地宫由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通道组成,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呈一种星罗棋布的网状结构。通道或窄或宽。宽的高、宽皆数十丈,几乎可容纳一条体积庞大的飞船通过;窄的仅有不足一指的缝隙,若非身怀高超缩身幻术之人绝难灵活驾驭。通道两侧不规则分列着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的各类场所、机构,并无拘无束、肆无忌惮地向纵深延伸着……
地宫内的安防措施极为严密,步步机关,层层设防,初来乍到者若无人指引几乎是寸步难行。
好在战略转移行动组织得井然有序,各级防线纷纷开起绿灯,大家并未遇到太大障碍。
这一批次转移进来的全体人员都被集中在了一个宽阔、明亮的大厅中,随即被告知进行脑波检测,以检验是否有奸细混杂其间……
完成了例行的检测程序,陶鹏、安芸被双双唤到了地下指挥中心基地主任办公室中。
阈拓疆主动上前握手致谢,对他们的英勇行为大加赞赏!原先那个被折磨得遍体鳞伤、邋遢不堪的阈主任在经过了一番梳洗调理、紧急治疗后已然面貌一新。尽管伤痕依旧,但看上去却丝毫未受伤痛困扰。乐观自信的他总是举重若轻、风度翩翩,脸上洋溢着会心的微笑,显得容光焕发,熠熠生辉!
“简直是个超人!”陶鹏和安芸无不为阈主任的领袖魅力所折服。
“阈主任,你的伤势怎样了?”陶鹏关切地问。
阈拓疆笑了笑:“不碍事的。据我所了解的地球文明:三国时期你们华夏民族的医圣华佗就曾为武圣关羽刮骨疗毒,据说当时麻药尚未诞生,那关羽绝对称得上是钢筋铁骨般的英雄好汉啊!相比之下,我这点儿皮肉之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陶鹏,赞叹道:“确是一表人才!难怪我们的安大美人儿对你如此倾心?我若有女也定要嫁一个似你这般侠骨柔肠的如意郎君啊!哈哈!”
安芸被说得玉面绯红,低头不语。
没想到一向威严的阈主任居然开起了这种玩笑,陶鹏一时也闹了个大红脸,尴尬无比……
阈拓疆看出二人窘态,忍不住笑道:“哈哈,怪我多嘴啦。不过,看到这样一对儿相亲相爱、情投意合的小儿女,使我不禁想起了曾经少年轻狂的青葱岁月。我的理想,我的爱情,都美好得令人眩目!哎,可惜,俱往矣,数风流人物,却要看今朝了!”
陶鹏不禁由衷钦佩阈主任对地球、具体说应该是对华夏文化的精通,摩罗星人真是博学多识、孜孜不倦啊!
阈拓疆继续说道:“未来属于你们年轻人。说实在的,看着你们卿卿我我、情意绵绵,我是打心眼里羡慕!多想痛痛快快做一回儿和事老,撮合你们尽早双宿双飞、喜结连理,从此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长相厮守,共享天伦之乐啊!”
说到这里,阈拓疆的眼中充满了慈爱的目光。不愧是领袖级人物,他那极富煽动性的语调加之魅力十足的夸张表情,说得陶、安二人更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愿望虽然美好,但只能遗憾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话锋一转,“历史赋予你们的重大使命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你们还不能自由自在享受人生,必须做出痛苦的抉择,必要时甚至还要做出牺牲!”
说完,阈拓疆一脸关切地注视着一对儿令人怜惜的年轻人……
“什么都别说了,主任!”安芸率先表态道,“我们都是摩罗星人的儿女,当然要不负‘母亲’的重托,到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完成最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
“芸儿说得好,我举双手赞成!”陶鹏也坚定附和道。
阈拓疆柔和的目光望着陶鹏:“小陶,这样要求你或许残酷了些,毕竟你还有一半儿天栖星人血统,而且还是喝地球水长大成人,严格地讲还不能算是一个‘根正苗红’的摩罗星人,或许更应将你视为知己。让朋友去出生入死,我们心里很是不安……”
“主任何必这样说?”陶鹏道,“别说我身上流淌着摩罗星人的鲜血,就算不是同族,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维智慧的人,危急时刻也绝不能隔岸观火、袖手旁观!更何况,身为摩罗星人的儿女,我同样为拥有这样一位坚强而伟大的‘母亲’感到自豪,为‘母亲’尽孝责无旁贷!”
阈拓疆眼圈湿润了:“小陶,我不得不解释一下:危急关头要你肩负如此重任,不是哪个人随心所欲做出的决定,归根结底是历史做出的抉择——是历史选择了你,没人能够改变,我也只能代表全体摩罗星人再次对你表示崇高的敬意!”
阈拓疆的一席话说得一旁的陶鹏、安芸都是吃惊非小,陶鹏更是深感纳罕:“主任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真的会有如此重要?”
“是的,这也正是要与你一起分析、探讨的。”阈拓疆道,“还是先谈一谈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那场空前绝后、惨绝人寰的灾难吧。小陶,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陶鹏迷惑地摇摇头:“简直太过荒诞离奇、匪夷所思了!我不过是在最后关头承蒙芸儿姑娘所救,身不由己来到了虚空,然后身不由己坠入了记忆河,险些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又是多亏芸儿姑娘舍身相救,数度死里逃生,才最终脱离苦海,这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我遇到了芸儿,她是我命中的福星。芸儿的恩情,我便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看着陶鹏望向自己的柔情无限的目光,安芸心中无比甜蜜,似笑非笑道:“鹏哥大可不必对我感恩戴德,我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阈主任亲自安排,他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陶鹏满怀感激地望着阈拓疆:“感谢阈主任救命之恩!更要感谢您将安芸送到我的身边,使我真正懂得了生命的真谛。不过,具体谈到对那场灾难的看法,十分惭愧,我至今仍是困惑不解,也就不敢信口开河,还盼主任多多明示!”
阈拓疆笑了笑:“说到底,你真正应该感谢的还是安芸。她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希望你能用一生一世去爱她、珍惜她。不过,我要提醒你:安芸可是我们摩罗星的‘星宝儿’,你若敢欺侮她,我第一个便不答应!”
安芸羞道:“主任你胡说什么?鹏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欺侮我?再说,就算是被他欺侮,我也心甘情愿,要你多管呢?”
阈拓疆笑道:“怪不得人家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看看,还没嫁出去,就不认娘家人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