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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重返记忆河

《《虚空奇恋》》

75、镜像

难得调侃了一番,阈主任随即切入正题:“小陶,这样的安排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我们最高领导层集体研究做出的决定。事实上,我们已注意你很久了。说来好笑,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重点救助、保护你,究其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敌人总是处心积虑地追杀、陷害你。正应了那句话:”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支持!‘同样,’凡是敌人迫害的,我们就要保护!‘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阈主任高屋建瓴般的分析及深入浅出的哲理,令陶鹏受益无穷。对于自己凶险坎坷的离奇遭遇,陶鹏极想得到一个权威且令人信服的论断,以之作为下一步的行动准则。

阈主任继续说道:“现实世界灾难发生后,起初我们也并未特别留意某一个人,但后来科研机构在从记忆河中所搜集到的关于那场灾难的大量镜像资料的整理、汇总过程中,竟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一个来自未知星球的青年居然高频率反复出现!更令人惊骇的是,伴随着青年人的每次现身几乎都少不了诸如暗杀、诱惑、陷害等震撼性场面。这令我们感到困惑: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莫非是记忆河中的历史或未来对我们的暗示?我们坚信这种现象绝非偶然,必然会有其独特又不为人知的前因后果及来龙去脉,必须着重进行广泛、深入的分析、研究。要知道,在宇宙万物浩瀚无垠的广袤记忆中、在无穷无尽的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陌生人简直就如同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难度之大势比登天!然而,通过科研人员长期艰苦卓绝又细致缜密的调研、检索,我们剥茧抽丝般逐步缩小范围,历尽艰辛,终于得到了关于这个青年的第一手资料。”

阈拓疆下意识凝视着陶鹏,意图已是不言自明:“我们着重分析了有关这个年轻人的大量镜像画面,发现大多竟是来自于距离我们十分遥远的星球——地球。这一发现令我们欣喜若狂,同时也为进一步的甄别、确认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最终,经过海量存储的巨型计算机网络系统的大力协助,这个超高人气青年才俊终于彻底浮出了水面,而他此刻正坐在我的面前。”

“是我?”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乍听到对方的明确指认,陶鹏还是惊讶不已,毕竟这一构想委实太过离奇了。

“不错,此人正是你!”阈拓疆道,“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却是千真万确、无可争辩的事实!我们经过深入分析后认为:这个‘陶鹏’很可能便是宇宙空间近期所发生的一系列灾难性事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性人物。他的存在或许有着非同寻常的重大意义,甚至有可能改变历史或未来,拯救亿万生灵于危难之中。这一点,至少从目前情形看,已绝非危言耸听、不着边际,而完全是有据可循的!”

“难道我竟会是宇宙间的救世主?这怎么可能?”陶鹏大惑不解,“阈主任,改变未来相信经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完全可能做得到,但改变历史却又怎么可能?毕竟时间终归一去不复返!”

“此话也不尽然!”阈拓疆道,“或许在现实世界中,历史是不可逆转的,任何人都无力改变。在虚空中亦是如此。但在记忆河中,却是完全可能的。随着人类科技水平的不断发展,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在过去、现在与未来中任意穿梭、在现实、思维与记忆中自由翱翔将会变成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生活模式。一般来说,虚空是一个基于思维的世界。人的思维和行动一样都是不断向前流淌着的,流淌过的思维便会形成记忆。而记忆一旦形成,思维若想再次触及甚至试图改变它便要到记忆河中去寻找答案了。这就是二者之间的本质区别。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记忆河尤为重要。它可以使人类的生存空间无限扩大,也可以使人类的生命得到不断延伸。人们或许无需再幻想得到长生不老药,因为生命可以在历史、现实与理想间实现永久循环。可以想象,有了记忆河的存在,人们便可以像修改程序般随时随地修正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人们将不会再重蹈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覆辙,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在必要时得到及时有效地纠正、修补。久而久之,人们将不再犯错,永远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到那时,世界将会是多么美好!这样的社会模式,尽管现在看来难以置信,但在可预见的未来是完全可能实现的!”

看到两个年轻人对自己这番堪称完美的“未来”构思听得有些痴迷,阈拓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谈论这些绝非是要你们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要帮助你们完善一些关于‘未来’的构想,以便能够更加冷静地分析时局,出色地完成当前形势下所赋予你们的艰巨任务。这一点,希望你们理解。况且接下来即将探讨一个关于‘未来’的话题,应该对我们大家都不无裨益。”

“是这样。”眼见二人面带疑惑,阈拓疆干脆把话挑明,“对于当前遍及三大空间的这场灾难,根据虚空科技联席会议全体与会人员的深入分析与探讨,我们得出了一个奇特而大胆的推测:抛开所谓的是非恩怨,灾难的源头很可能来自遥远的未来世界。未来某个星球的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通过修改记忆河中的镜像数据从而达到改变历史、从而控制世界的罪恶目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脱离了原有的历史发展轨道,而不知不觉间堕入了他人精心设置的陷阱!”

“莫非我们正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陶鹏、安芸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禁不住纷纷发问。

“不是虚拟世界,确切地说是被篡改了的历史镜像!因为在记忆河中万事万物的全部历史都被封存在了一个又一个的镜像之中,而当科技水平发展到一定阶段便有可能运用超强幻术来改变记忆河中的镜像,从而改变了历史,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能的!”

看到青年人惊讶得有些木然的表情,阈拓疆自然少不了一番因势利导:“当然了,历史究竟能否被篡改以及被篡改的历史最终又能否被修复目前还暂无定论。但这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绝不能无动于衷、坐以待毙、而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运气的垂青抑或是上天的怜悯上。我们必须积极行动起来,自赎自救,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相信只要我们全力以赴,无论成败,都将无怨无悔!”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儿?”阈拓疆的一席话令陶、安二人大长了见识。然而,此事尽管匪夷所思,但仔细分析起来,却也不无道理。就像过去人们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诸如“人不能活在幻想中”、“时光一去不复返”等至理名言,现在也因虚空、记忆河的出现而被赋予了新意,似这般篡改历史镜像的行为也就没什么不可理解的了。或许未来世界就是在这样一种历史被“篡改”与“修正”的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中不断发展的,生活在现在的人们所要做的或许只能是学会不断接受并勇于面对一切挑战!

“局势就是这样!”阈拓疆的话打断了二人天马行空般的遐想,“尽管无法面面俱到,但敌人却似乎总能比我们领先一步。可以想象,在不可预知的未来,我们(可能会是摩罗星人、天栖星人、地球人等众多星球组成的联盟)与敌人(或许就包括目前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灾难的所谓冤魂族)针锋相对,杀得难解难分。但敌人却一夜之间掌握了一种划时代的、足以改变战局的新型技术,眼看不能取胜,他们便孤注一掷抛出了这个威力惊人的铩手锏!于是,战局开始朝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我方阵营从若干年前的某一历史时刻便陷入了对手所篡改了的镜像之中。因此,尽管我们仍然顽强利用所拥有的某些方面的优势技术殊死抗争,但似乎却总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亦即在敌人精心设置的镜像中越陷越深!于是,我们始终被敌人调动得疲于奔命,翻盘的希望也变得愈发渺茫……”

二人听得心惊肉跳,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阈拓疆的语调突然高亢起来:“就在胜利遥遥无期、我方阵营即将覆灭之际,一个青年却无意中闯入了记忆河并阴差阳错地进入了一条通向未来的预定轨道。在那里,他幸运地发现并洞悉了敌人的险恶图谋,随即用一种大无畏的勇气与智慧粉碎了敌人的阴谋,消弭了这场灾难!就这样,一场波及三大空间的历史性灾难竟被一青年人误打误撞般化解于无形……”

76、掌控

陶、安二人目瞪口呆!

“至于这个勇敢而幸运的青年……”阈拓疆的眼光望向了一旁听得兴致勃勃又惊讶不已的陶鹏,“我想你们应该猜到了,正是我们‘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陶鹏!”

陶鹏万万不敢相信自己便是这个拯救世间无数生灵的“救世主”,但基于阈拓疆超然的身份与地位,却又不由得不信!尽管就目前而言,这还仅仅是推测,但很多真实的灵感却往往来自于推测。

“这样的推断主要是基于你在记忆河中的被检索率、敌人对你不惜代价、无休无止地追杀以及你本人总能在紧急关头出人意料化险为夷的神奇经历而得出的。”阈拓疆道:“我们早已观察到了这一怪异现象,并做了深入的分析,目前几乎可以确信无疑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竭力阻止你在未来某一时刻的行为,你的一系列离奇经历也已充分印证了这一点。他们来自未来,而你的存在显然足以令他们诚惶诚恐、坐立不安,必欲除之而后快。如此说来,现在你的生命或许已不完全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全人类!对此,你一定要倍加珍惜,我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协助你完成拯救宇宙间人类的重大使命!”

阈拓疆望着有些愣神的陶鹏,笑道:“你一定在想:这世界太奇妙,是不是?其实,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了。只要你想得到并为之付出努力,思维与物质世界之间就能够达到一个高效、完美的统一,包括我们曾经的幻想最终都将变为现实。道理也许并不深奥,但需要用心去领会。好了,经受了如此多的坎坷、磨难,你们想必已是身心俱疲,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休息一下,做好充分准备,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们!”

“可是……”陶鹏犹豫道,“战争尽管以我们的战略转移而暂告结束,但天栖星人的军队却仍然处于一种受人操控的危险状态,而且此刻他们还在记忆河中与敌人进行着生死鏖战,该当竭力援助才是。”

“不必过虑,”阈拓疆道,“我已有所安排。天栖星人目前不会有太大危险,我们的人也会随时向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坚持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况且当前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已不是问题的关键,重新修正被篡改的历史镜像才是重中之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了!噢,还有一个问题。”陶鹏道,“可以见一下父母吗?”

“很抱歉,现在还不能!”阈拓疆意味深长道,“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他们此刻要务缠身,暂时还无法返回。不过,好事多磨,相信你们会尽快重逢的……”

陶鹏在宽阔、舒适的房间中深深吸了口气,伸了伸懒腰,尽管重担在身,但他“顽劣”本性不改,一有空闲就不忘调侃一下身边的安芸:“这么大的房间,够我们两人合住的啦!”

“想得美!”安芸红着脸道,“安顿好你,我也要回房休息了。”

“在这里不也一样?反正这么大的房间我一个人住也是浪费,没人陪伴我会感到寂寞……”陶鹏“不怀好意”地抿嘴偷笑。

安芸“怒”道:“你现在很了不起吗?我们的大‘恩人’?是不是我一个人服侍还不够、需要招集更多的美女啊?”

陶鹏忍不住笑了起来,哄道:“看看,我的芸儿妹妹居然生了真气,我有那么花心吗?再者说了,我得芸儿如鱼之有水也,怎么可能再对别人动心?芸妹天姿绝色,不会连这点儿自信也没有吧?”

“呸!”安芸啐了一声,“好大的口气,真当自己是全民偶像啦?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谁又稀罕了?谁要低三下四讨你的欢心?”

“芸儿你怎么啦?我招你惹你啦?简直不可理喻嘛!”陶鹏伸出手臂搂住了安芸,安芸使性子抗拒,最后还是拗不过,被他顺势揽在了怀中。

安芸心中有些异常,眼圈竟自湿润了,显得楚楚可怜:“鹏哥,你很快就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了!然后便可尽享功成名就的喜悦,成为人间的救世主,女孩们的梦中情人,无数星球上的美女都要任你挑选,到那时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如既往地爱我吗?”

“嗨!想得那么远?”陶鹏忍俊不禁,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有时竟也傻得可爱,柔声劝慰道,“多虑了吧,就我眼下的处境,能活到哪一天都还难说,哪有心思考虑做什么全民偶像、梦中情人?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我才懒得去想呢?我只想及时行乐,与芸儿长相厮守,将来纵死也无憾了!”

“不准乱说!”安芸纤手轻轻捂住了陶鹏的嘴,“哼,‘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说正经的:我以前一直认为,人们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或者进入未来,但也只能是‘入境随俗’,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你既已畅游过未来,那么,即便今后遭遇的磨难再多,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一旦度过难关,自然便会苦尽甘来,因此,你有义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只想问:鹏哥,你是不是真心爱我?好好考虑一下,不必着急承诺,我只想听到认真而负责任的答复!”

“不用考虑!”陶鹏举起了手,正色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儿虚情假意。陶鹏一生只爱安芸一人,若违誓言,甘遭天谴!”

安芸再一次捂住他的嘴:“发什么毒誓?人家要的只是一句话,我可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其实,就算你日后反悔,也不打紧的!”

“芸儿你这叫什么话?”陶鹏哭笑不得,“你怎么总是憋着想让我变心呢?杞人忧天,不觉得可笑吗?”

“哎,日久见人心啊!”安芸感叹道,“无论怎样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其实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都难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日渐凋零。真正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更是大海捞针、屈指可数,历史上如此,未来亦会如此!未来归根结底还是未来的未来的历史,世间又怎会有不会成为历史的未来?历史与未来,究竟又有何区别?”

“芸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叽里咕噜说了一番深奥的哲理,别人愣是一句也听不懂。何必总摆出一副看破红尘、大彻大悟的样子,这不像从前的你!”陶鹏一脸迷惘道。

“我是说或许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却又可能什么也证明不了。历史倘若可以如此这般变幻无常地改来改去、若即若离、可有可无,那么即便是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也将变得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短暂得令人完全感受不到爱情的价值与生命的意义。你说,世界果真发展到这种地步,人类又将如何生存于天地之间?”

听安芸“罗里罗嗦”说了这许多,陶鹏终于找到了“嘲讽”的理由:“原来我的芸儿替古人担完忧又开始为后人操心了。我现在寂寞难耐,正缺少爱情滋润,怎么就不能为我多操操心呢?”说完,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别闹,我在说正事儿!”安芸道,“鹏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只管问吧!”陶鹏有些心不在焉,他总觉得安芸变得有些神经兮兮,大反常态,不知是否受到了阈拓疆一番话语的刺激。

“假如我相貌丑陋,或是容颜老去,你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爱我?”

“这样的问题不着边际,叫我如何回答?”

“难道你心中便没有答案吗?”

“那倒不是!”陶鹏道,“我承认,芸儿,我当初对你一见钟情或许很大程度上是‘垂涎’你的美貌。请原谅我用词不当,我确实不知该如何确切表达。你的提问更像是对我灵魂的一种拷问,回答起来自然也就不能含糊其辞、敷衍了事。总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对极了!”安芸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看来我们的‘全民偶像’也一样与常人无异啊!”

77、情话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陶鹏不住摇头,“芸儿,你怎么总是对我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什么‘常人’?又什么‘偶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今天不会是吃错了药、抑或是走火入魔了吧?说话不着边际儿,令人莫名其妙得一塌糊涂!”

安芸笑了起来:“都怪我不好!只是世事无常,我放心不下,这才出言冒犯了你,可别介意!”

“这又说的哪里话?”陶鹏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或许当初我喜欢上你未必安得什么‘好心’,甚至有贪图美色之嫌!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现在我确是实实在在爱上了你这个人!哪怕你一夜之间变得奇丑无比(当然这绝不可能),抑或是多年以后红颜老去,我也绝不会有丝毫嫌弃的念头。在我心目中,我的芸儿永远都是完美无瑕,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灵魂,终生无可替代!”

“好一个无可替代,不愧是人间情圣!假如有一天我会真的从你面前消失,你又怎么想?”安芸勉为其难地笑了笑,面带忧郁道。

陶鹏道:“不会的,永远不会!就算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永远追逐你的脚步。除非你不再爱我,那却另当别论。”

“没有什么‘除非’,这种假设绝不存在。不过有你这份执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安芸道,“其实,世事无常,很多事情也许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曾经拥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就足够了。鹏哥,我又想好了一首诗,将它送给你,权当共勉吧!”

七绝

情话

春意融融踏雾来,两情眷眷话当年。

世事犹伤人去后,天涯遥寄到樽前。

陶鹏问道:“芸儿,你总是感叹世事无常,究竟是何用意?可否说来听听?”

“只是有感而发。”安芸随即解释道,“鹏哥,在我们短暂的生命中居然经历了如此之多的艰辛磨砺、沧桑巨变,但我们依然坚定、执着地走在了一起,这是天意,也是奇迹,更是你、我二人共同的财富!希望我们永远保持这份坚定、执着,今生今世永不分离,不管遇到怎样的境况,都绝不放弃!相信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们终会实现自己的愿望。鹏哥,答应我,好吗?”

“好的,我答应你。”陶鹏搂着安芸纤腰的手紧了紧,“来而不往非礼也。芸儿,我也送首词给你,以表心意。”

捣练子令

缠绵

人流连,影缠绵,遥闻仙乐舞翩跹。

莺鹂倚桂千株醉,戏水鸳鸯话婵娟。

陶鹏道:“希望我们俩人能够如莺、鹂,如鸳鸯,相依相偎,双宿双飞,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生生不息;也希望芸妹不要被浮云遮望眼,重新乐观起来。其实,无所谓虚幻、现实,只要不迷失自我,努力付出,愿望就一定会实现!何况我们不追名,不逐利,只要一段两情相悦的感情,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老天又怎会不善待我们?”

“但愿如此。”陶鹏的一席话令安芸极为动容,“谢谢你的开导!也怪我,总是多愁善感,让人耻笑!不过,似鹏哥这般性情豪迈的热血男儿居然也时常作出一些风格婉约的诗句,还是令我意想不到。”

“过奖,过奖。”陶鹏笑道,“希望你能多多指教!似我们这样的老交情,你不该只是夸我的,要知道我这人可一向不经夸啊!”

“看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不是?真是自讨没趣!”安芸笑道,“不过,你还没有拜师,我才懒得指点你呢?”

“好吧,我现在拜就是了。”陶鹏嬉笑着,作势欲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啦,好啦,乖徒儿请起吧!”安芸咯咯娇笑,“似你这般总想沾老师‘便宜’的学生我才不敢收呢,否则岂不是要引‘狼’入室?”

陶鹏笑道:“干嘛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引狼入室’?我看顶多算是‘羊入虎口’嘛!”

“还不如那‘狼’呢?”安芸笑弯了腰,良久才变得严肃起来,“别再闹啦!时候不早,祝福你睡个好觉吧!”说完主动送上深情一吻……

经历了太多磨难,陶鹏确实累了,体力和脑力都已严重透支。安芸走后不久,早已精疲力竭的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很久没能睡个蹋实觉了,他几乎快忘记了睡眠的滋味,而且这一觉睡下去便不知又睡了多久……

睡梦中,陶鹏恍然不知身处何方?只觉四周一片漆黑。

“我到底在哪儿?”突然间,闪过了一个不寒而栗的念头,“莫非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但他很快推翻了这个观点:与上次毕竟不同。至少意识健全,不必从咿呀学语重新来过!

环境糟糕透顶,却由不得他。他试着舒展了一下腰肢。还好,血液循环虽不畅通,活动起来却无大碍。

“是个好兆头!”或许是历经磨难积累起了足够的自信,在他看来,只要思维、身体机能健全,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尽量保持在同一方向上行进,以便尽快确定方位。

很快他便遇到了困难。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磁场中心,沉重、滞涩,举步维艰。前方的道路深邃、漫长,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类似的遭遇他此前在记忆河中也曾经历过,但局面却似乎远未如现在这般严重。

所幸他最终走出了黑暗,眼前现出一线光明!

一条阴森森的长廊,在一个难以辨析的方向上无限延伸着。四周阴暗、潮湿,污浊不堪,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他担心自己随时随地或是不经意间便有可能开启这扇令人肝胆俱裂的“地狱之门”!

“芸儿,芸儿现在在哪儿?”他想到了安芸。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个生命中最为珍视的女子,但这一刻他却绝不希望安芸出现在身边。分明正置身于一种不可预知的险恶之中,一张深不见底、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正似默默张开着……

他并不介意安芸身在何方?即便远在天涯海角,只要能够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便足以欣慰……

可以想象:在一个看不到未来与希望的阴暗世界,我们的主人公漫无边际地艰难行进。唯一的目的仅仅是力求摆脱困境,无法预知迎接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78、地狱

突然,他眼前一闪:前方出现了一个纤小柔软的物什,慢慢蠕动着迎面向他爬来。

待他靠近了些,定睛看时:竟是一婴儿!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这种地方哪来的婴儿?莫非是见了鬼?

那确确实实是个婴儿。由于环境太过阴暗,那婴儿的脸面瞧不真切,但一对眸子却依稀闪着微弱的光,黑暗之中倒也醒目。

陶鹏与那目光乍一对视,便顿感脊背发凉,浑身一凛!

那目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也像其他所有婴儿一样纯真无邪,人类的善良本性在这个小东西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陌生的是那一触即变的目光中偶尔竟会闪现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世故与狡黠,令陶鹏几乎产生了错觉:这不是一个婴儿的目光!

然而那黑暗中幼小的身躯却明白无误地向他诠释着:那确确凿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婴儿!

度过了最初的恐惧,陶鹏豪气顿生!他尝试着接近那个莫名出现的婴儿,然而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愿望似乎无法实现。

无论他怎样努力试图靠近他(她),他们之间却仿佛总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心理距离,难以逾越!

如此荒诞、离奇的怪事儿自令人心惊不已,多次努力化为乌有后,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然而,就在此时,更加怪诞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堪堪产生了视觉疲劳的一刹那,那婴儿竟倏然之间消失无踪!

正自惊异间,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原本心灰意冷的他突获意外之喜: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门不大也不小,难以推测“门内世界”的大小与内容。在这里,他过去曾经积累起来的全部经验都不起作用,只能亦步亦趋,摸着石头过河……

在他的经历中,并不是第一次推开一扇陌生的门!以前在记忆河中曾有过类似的遭遇。他曾先后推开过两扇门,结局却大相径庭:一次令他刻骨铭心;另一次却令他胆战心惊,并险些命丧黄泉!此刻,当他再度面对一扇吉凶莫测的门时,心情已从容淡定了许多……

他试着推了一下,那门竟毫无阻碍地“吱呀”一声开了。

他不禁松了口气。他曾一度担心一旦此门无法打开,便似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从此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他庆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前进的步伐却依然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在这盘根错节的迷宫中迷失了自我,进而大祸临头,招致杀身之祸!

多亏这番谨慎小心,当他试探性地向门内探出一只脚时,竟发现是悬在了半空。他忙不迭收住脚步,站在门框边向内张望。

门内的世界依然是乌蒙蒙的一片,不见一丝儿光明。

陶鹏一时看不清这个陌生世界的真实面目。凭感觉,他意识到这极可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泥潭!

然而他没有退路。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勇敢地往下跳!

经过细心观察、勘测,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漩涡般的迷宫尽头极可能便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而房门的周围便是悬崖峭壁。

就在身临绝境、心理也已几近崩溃之际,他突然发现脚下似乎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仔细看时,竟是一副不知用何种丝线织成的软梯。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顿时喜出望外,毫不犹豫顺着软梯往下走去……

软梯不停摇摆着,从未有过类似经历的他感到头晕脑胀、极为不适。身体也一如风雨飘摇中的落叶般缓缓下坠……

下坠之力愈来愈大,心中的郁闷也是愈发强烈,压抑而死寂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接近身心极限之际,脚底儿终于踏在了地面上。他不禁长出一口气,浑身已是大汗淋漓。

他静心观察,发现自己似乎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古堡抑或是迷宫之中,便如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浑不知下一站将驶向何方?

只能迷途羔羊般漫无边际四处游荡着,疲劳感与日俱增。他摸到了一处墙壁,倚墙而坐,想要休息一下。

突然听到了一声雷霆般的断喝:“站起来!”

他猛吃一惊,一时魂飞魄散!即便胆量过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叫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判断出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四处张望时,却是人迹皆无。

“是!”一个童声回响在他的耳畔,在这沉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声音不是针对自己,陶鹏稍稍松了口气。

“不成器的东西,练了这么一会儿,便筋疲力尽了吗?”最初的那个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威严中却流露出无奈的苍老。

“是!”那儿童的回答简短有力,声音稚嫩中透着一种不可遏止的坚韧与早熟。

陶鹏愈发惊骇莫名:“在这阴森恐怖如地狱般的迷宫中怎会突然有了人?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鬼?”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隔壁传来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似是在练习格斗。

陶鹏沿着墙壁摸索前行,寻找声音的具体方位。他认为应该可以找到一扇门或一条通道将自己与那个未知世界连接起来。对他来说,相对于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与世隔绝似乎更加难以承受。

他不知何时以何方式径直走进了那个隔壁的房间,全然没有感觉到房门的存在。

房间很是宽敞,却阴暗依旧。目光所及之处,一老一少两个人正自激烈地打斗在一起,耳边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担心暴露目标,陶鹏远远躲在了一个黑漆漆颇似衣架的物件后面,暗中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显然只是日常的训练活动,那老者要求得却是极为严厉!每当那孩童出现松懈,他便毫不留情地挥动手中长鞭肆意抽打他幼小的身躯,不住口喝骂:“懒鬼,废物,竟不知‘知耻而后勇’的道理?不好好学习本领,将来又如何报这血海深仇?莫非真要气死我不成?”

每当此时,孩童便会强打起精神,目光中充满杀气,训练也是格外卖力!

陶鹏不禁愕然:眼见这孩童不过10岁左右小小年纪,竟被训练得毫无人性。本应天真无邪的双眼,此刻却是目露凶光,处处透着嗜血般的残忍与冷漠,令人心寒。

他考虑自己是否该挺身而出,阻止这种疯狂举动?却不知这样做是否会有莫大的危险?

正忖思间,适才的人物和场景却突然消失了……

79、成长

眼前只留下一个阴沉空荡的房间,令他惊诧莫名:先前所发生的一切莫非竟是幻觉?似乎又不太像,否则为何竟会如此逼真?

他开始试图走出这个怪异的房间,然而却处处碰壁,难以如愿。他终于认定这是个封闭的房间,无门无窗,像一个囚笼,却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来的?莫非真的见了鬼?

好在以前遇到的怪事太多,早已见怪不怪了。

“一旦走不出去,莫非真要被困死不成?”他心中焦急,行动上却不松懈,在宽阔的房间内四处逡巡、搜索……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黑黢黢与房内整体色调融为了一体,因此不易察觉,看上去也似乎深不见底儿。无独有偶的是,洞口边的一副软梯还是将他的希望无限延伸了下去……

不知又下行了多久,就在身体渐趋麻木之际,他的脚踏在了地上。

眼前仿佛是一个硕大的广场,尽管依然阴云密布,光线却已明显增强,色调也变得柔和,甚至还绽放出一簇簇盛开的花儿,依稀给人以更大希望。先前压抑、郁闷的心情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释放!

陶鹏终于可以一种更为轻松自如的心情在这个偌大的“广场”上闲庭信步,找寻生机……

突然,一阵莺鹂般的笑声钻入他的耳膜,听声音显是一年轻女子,他的精神随之一振!

毫无疑问,这是他很久以来所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简直称得上如闻仙乐耳暂明了。

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应该是一青年男子。其后便是两人间的窃窃私语……

陶鹏循声望去,发现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类似“葡萄架”下的植物丛中,有一对儿青年男女相依相偎、纵情缠绵着。

眼前的一幕令他心潮起伏、感慨良多,不禁想起了安芸。昔日他和芸儿便如这般真心相拥、情意绵绵,只是竟不知伊人此刻身在何方?又可否安康?

正自胡思乱想,耳边一阵阵开心的笑声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轻轻移动脚步试图接近他们。此刻,一对儿小情侣似乎正沉浸在柔情蜜意般的喜悦中,对身边的异动竟是置若罔闻!

陶鹏就近选择了一个隐蔽位置,兀自暗中观望。应该说,尽管场面温馨感人,但在敌友未辨的形势下,他还不想贸然现身。更何况,在这种春意盎然的氛围下,实在不便打扰人家的雅兴。

或许是谈得动情,一对儿情侣竟自忘乎所以又旁若无人般激情拥吻,仿佛对一旁的偷窥者熟视无睹。

陶鹏顿时面红耳赤,大为尴尬!面对眼前的旖旎风光,对于陶鹏来说,除了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默默离开似乎已别无选择。但就在此时,那女子娇哼了一声,偎在了男子的胸前。那男子颇为陶醉地侧转了下身子,陶鹏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脸。

尽管光线并不明亮,那男子的脸面看上去也有些模糊不清,但那眼神却是陶鹏所熟悉的:没错,正是他!

他就是先前那个练习格斗的孩童!

不同的是,那孩童似乎一夜之间长大成人,成为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或许是正受爱情滋润的缘故,此刻他的眼神已完全不似当年那般残酷冷漠,而变得温暖柔和、脉脉含情了……

“这莫非便是那个孩童?”凭直觉,陶鹏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那双眼睛他至今记忆犹新,他甚至开始怀疑最初见到的那个婴儿也是出自同一个人!

“不会是产生了幻觉?人怎么可能生长得如此之快?”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想到此前在虚空、记忆河中所发生的一系列咄咄怪事,他又心平气和了许多。

他努力调整心绪,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事情没弄清之前,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反复衡量后,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观察……

一对儿痴情恋人却根本无视偷窥者的存在,我行我素般依旧延续着彼此间的柔情蜜意,令陶鹏脸红耳热之余很难再有新的收获。

就在陶鹏感觉如坐针毡、暗自打起退堂鼓时,耳边突然晴空霹雳般响起了一声断喝:“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给我出来!”声音苍老却充满了威严。

陶鹏大惊失色,只道是自己的“龌龊”行径已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一时间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般羞辱难堪,正待现身表白,却见眼前的青年男女竟自惊慌失措般乱作了一团!

只听那男子惶恐道:“是导师来了,快跑!”

两人顿时作鸟兽散,顷刻间逃之夭夭……

“当我不知道吗?你们又骗得了谁?”老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快给我站住!你们违反禁令谈情说爱,屡教不改,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看我如何整治你们?”

那老者不停地高声呼喝,发足狂追,从陶鹏的藏身处疾驰而过,很快也便失去了踪迹……

一场“风暴”稍纵即逝,空荡荡的“广场”上便只剩下了陶鹏孤零零一人——无辜的旁观者兀自呆立当场,默默沉思着……

对于陶鹏来说,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惊心动魄却又扑朔迷离、怪诞离奇的系列短剧看上去竟似完全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与他本人毫无瓜葛。他仿佛只是一个观众,在黑暗中一波又一波的跋涉,或许只是为了观赏这些支离破碎的蒙太奇,紧紧萦绕在心头的一重重令人费解的谜团将他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又在做着什么事?”他苦思冥想着。

“这出戏或许还要继续看下去,直至找到最终的答案!”他一边想,一边在偌大的广场上茫然游弋着,发现自己已再度迷失了方向……

最终的结果却不出所料:仿佛在玩过关游戏,费尽周折后,他又一次找到了那副将其希望不断延伸下去的救命软梯。

于是毫无悬念地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尽管他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步所面对的又将是什么?

竟似是有步骤地陷入了他人所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他明显丧失了选择的权利。明知是陷阱,却也只能眼睁睁目视着自己一步步地往下陷落,而且仿佛每下陷一层,便离地狱又近了一步!

是不是下到地狱的第十八层,便会彻底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与黑暗为伍,从此再无翻身希望?这样的“征程”却又何时是个尽头?

80、分离

依稀又是一个黑压压的城堡。那女子出现了,怀抱着一个婴儿。她满脸恐惧、行色匆匆地向陶鹏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陶鹏依旧本能地躲在了看不清是什么的遮挡物后。他早已习以为常,每每出现紧急状况,他的身前总会出现一方隐蔽的角落,“情节”设计得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充分便利的条件似乎为他的“看客”身份做出了最恰当的注脚,他已然身不由己!

饶是如此,就在那女子几乎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还是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尽管极其轻微,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别急,我在这里!”话音未落,身侧闪出了一个男子。凭感觉,陶鹏深信此人正是他先前所见的那个男子。

那男子轻手轻脚却又不失迅捷地冲了过来,激动地将那女子搂在了怀中。那女子乍见情郎,也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依偎在男子胸前轻轻抽泣着。

“别哭了!”那男子催促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快跟我走!”

说完拉住女子的手,飞也似地在各条通道中穿梭行进。

陶鹏不敢怠慢,他不想失去任何线索,紧紧跟了上去。

“别让他们跑了!”“快给我追!”突然之间,周围人声鼎沸,喊声四起!号叫声、呼喝声与“噼噼啪啪”杂乱无章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城堡”像炸了锅般乱作了一团。

到处亮起了灯笼、火把,还有启明灯,有些地方竟被照得亮如白昼。

尽管担心暴露行踪,陶鹏还是不得不紧紧跟随那对儿情侣(或许此刻已成为夫妻,婴儿即是明证)。他要追上他们,然后问个究竟,揭开困扰已久的谜团。

他没有减缓追踪的脚步。令人惊异的是,尽管对方运步如飞,重力又是极大,但陶鹏却依然如有神助般紧紧追随,仿佛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他不知这种异乎寻常的力量从何而来?

他不知疲倦奔跑着,离目标也已越来越近,堪堪就将追上。

就在此时,他看到前面正自拼命奔跑着的“一家三口儿”突然停了下来。眼看收脚不住,陶鹏反应也算极快,一个急转弯迅速躲在了离现场很近的一面墙后,继续观察。

“一家人”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依旧是那个被青年男子称为导师的老者。

那男子叫道:“师傅,是你?”语气中充满了一贯的敬畏。

那老者须发皆白,比之陶鹏在上一片段中所见显是又已苍老了许多。他手捋长髯,语调威严道:“哼,你生是幽灵宫的人,死是幽灵宫的鬼!我们花了这么大力气培养了你,连个招呼也不打便想不辞而别吗?”

那男子跪倒在地,哀求道:“师傅,感谢您多年来的栽培,弟子永世不忘,来日一定报答您老人家的养育之恩!但现在我爱婵儿,爱她爱得发疯,既然得不到允许,便只得远走高飞了,这实属无奈之举啊!希望师傅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弟子感激不尽!”

“成全你们?哈哈!”那老者干笑了两声,“想得倒美!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下大功夫培养你吗?”

那男子道:“弟子不知,还望师傅赐教!”

“哼!”那老者愤然道,“别装蒜了,你又怎会不知?我不知教导过你多少次,这里只有恨没有爱!我们的使命是复仇,我们的一切行动也都要围绕这个主题,绝不允许任何人产生感情,更甭说男女之间的结合了。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该承担什么样的罪名吗?”

那男子心灰意冷道:“好吧,既然师傅不能见谅,我任凭处置!不过,请放过我的婵儿和孩子!”

老者冷笑一声:“我们会处罚你,但或许只是形式上的,因为对我们来说你绝对不可或缺!你肩负着一项极其重要的使命,而且这项使命也只有你能够完成,我们需要你继续完成‘学业’。至于这母女二人嘛,她们所受的惩罚或许要重一些了,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其实,她们更多的是代你受罚。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以后或许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们了,除非能完成一项看上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那便另当别论!”

“什么使命?”那男子焦急地喊叫道,“你快说,快说啊!”

老者冷笑道:“有点儿紧迫感当然好,但此事还需按部就班、从长计议,着急是没有用的。能不能与妻女团聚,就看你将来的表现了。带下去吧!”

几个黑衣人不顾那男子的强烈反对匆匆将母女二人带走,那男子则由老者亲自押解。

那男子声嘶力竭叫喊着:“你们放开我的婵儿,放开她们啊!”

他虽竭力反抗,却终因寡不敌众,被一干黑衣人硬生生扯开!

一干人众分成两波儿分别押着“夫妻”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空中依稀回荡着一对儿情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很快,一切便归于沉寂,所有的灯火也已完全消失,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阴暗、潮湿与沉闷。

陶鹏知道,自己又将滑向“地狱”的下面一层,至于下到第十八层会是怎样?他不敢想,也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

他急需像以往那样挖空心思去寻找“地狱”的下一层入口!尽管在他看来,这“地狱”或许仅仅是为别人打造,与自己毫不相干。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匆匆过客,有缘目睹他人上演一幕幕精彩绝伦的悲喜剧。总感觉背后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全面掌控着一切,只是无法预知自己还能看到些什么以及这一切的意义所在。

然而这一次,任凭他四处游荡,此前每每在紧要关头出现的救命“软梯”却始终再未出现,看上去他已找寻不到那份期盼已久的希望了。他似乎已看完了“应该”看到的一切!然而,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自彷徨无计般陷入绝境,空中却骤然间响起了一阵阵“炸雷”,整个“地堡”也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大惊失色。他陷入了无处藏身的险境,只能听天由命,等待命运的裁决。

在一波波强烈震荡下,地面骤然裂开,整个庞大的建筑随即轰然坍塌,陶鹏也被连带着一齐坠入了地下……

由于重力极大,他的下坠速度愈来愈快,身体的失重感也是愈发强烈,他愈发感到难以承受,到后来甚至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此时,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身体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光线也渐趋明亮。在最为险恶的毁灭性时刻,他竟似凤凰涅槃般获得了“重生”……

如此奇遇令他惊喜交加!

身体轻飘飘地往下落,双眼也得以从容观察周围的景物。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眼前竟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在他看来,“白”与“黑”并无本质区别,“全白”恰是“全黑”走向极端的产物,属于另类“混沌”!

他将手举到了眼前,灵活有力的五指清晰如常。毫无疑问,视力完全正常。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到自己!

他却只能看得到自己!

81、憧憬

“周围怎会没有景物?”他感到双脚似乎已落在了地面上。

他迈动双脚在地上走着。地面柔软得便如铺了毛毯一般,衬托着他的身形变得愈发轻盈、飘逸,挥洒自如。

很显然,行动照例是一马平川!尽管眼前一片空白,但空气新鲜,呼吸流畅,无拘无束,倒也并不失落。

况且还有思想,这就足够了,他的要求并不算高。

“这样好的空气,要是有一个花园,到处莺歌燕舞、花团锦簇、绿树成茵,那该多好!”他闭上眼,悠闲地幻想着,随即便哂然一笑,“如此凭空幻想,可以当饭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惊诧不已:他发现自己果真置身于一个硕大无朋的花园之中,四周姹紫嫣红、绿草丛生、鸟啼虫鸣,恍若仙境,与自己想象的不差分毫!

陶鹏无比惊异:“竟会有这等奇事儿?幻想居然变成了现实?”

他感到“现实”是一块浩瀚无垠的“画布”,“思维”就是那点睛生花的“妙笔儿”,他可以纵情描绘美好的生活。

他再次闭上了双眼:“如此仙境,该有一位翩翩仙子出现了吧?”他暗自好笑:“其实,任何一位仙子都肯定不及我的芸儿温柔貌美,即便此刻出现在面前又能怎样?自己也断然不会动心!当然,真正的‘仙子’也是不存在的,在我的心中,芸儿便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脱俗的仙子,她的美貌、心灵与智慧都无与伦比,不知能否在这里见到她?还有与父母分别已久,不知他们可否安康?”

他怀着最美好的愿望睁开了双眼,然而这一切却并未实现。

“怎地不灵啦?”他不免失望,但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中,只要日思夜想,坚持不懈,心中的理想便终会实现!

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悠闲自得地在自己幻想中的花海和草坪间漫步。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心灵与思维的延伸。这应该算是他所能想象出的最美妙境界,沉浸其中,顿生一种醉生梦死的陶醉感!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最原始的虚空状态。根据他最近忙里偷闲所查阅过的虚空光子书籍中的记载,他了解到,就像是现实世界要经历原始、奴隶、封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还有理想中的共产主义以及更高形式的社会历史发展阶段一样,虚空社会的发展也同样经历了几个由低到高的历史阶段,只不过有了现实社会人类发展历程作为前车之鉴,虚空中的发展便快捷顺畅了许多,更少走了很多弯路。因此,最初的几个历史阶段几乎都是在极短时间内便一跃而过的,但饶是如此,在并不悠久的虚空发展史上却也曾先后经历过几次重大灾难。

灾难的发生都是因人们相互间的思维冲突所造成的。史书记载:在人们初涉虚空的原始社会发展阶段,每个人都是生活在各自的幻想中,开始倒也其乐融融。但随着虚空居民的逐渐增多及人类野心的极度膨胀,人们都已不再满足于在各自的“小圈子”里自娱自乐了,他们要控制、奴役他人,殚精竭虑地试图进入并影响、改变他人的思维,进而主宰整个虚空世界。由于缺乏有效的防范措施,很快,这种“病毒性”思维便肆无忌惮地到处蔓延,一时间整个虚空狼烟四起,冲突不断,并最终演变为大规模战争,造成生灵涂炭,流血不止,曾经被人类寄予厚望的虚空沦为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从此,人们或各自为战,或互结联盟,终日厮杀,人人自危,其血腥、惨烈险些彻底葬送了人类的虚空情结。

在虚空发展史上先后历经数次战争,造成了极为惨重的后果。其后,人类渐渐在战争中警醒、反思: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发展到高度文明的人类到了虚空中便混战不休、出现了严重的退化现象?它的根源又在哪里?

答案其实很简单:现实世界是一个物质世界,每个人都只需为其行为负责,思想不受任何约束、限制,相对便于监督、管理。因此,恶性思维根深蒂固地扎根于人们头脑之中而无从根治,这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无关紧要。毕竟只要没有付诸行动,便不会造成任何危害,社会无需也不可能加以干预,但在虚空中这种状况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虚空本是一个思维世界,完全受思想意识的支配,如果一个人的恶性思维不能得到有效根除或遏制,一旦影响到他人,便有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这一点儿从虚空中先后发生的数次大规模战争可见一斑。

于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惨痛教训后,人们痛定思痛,在不断提高虚空科技的同时,对每一个虚空居民的思想意识采取了严格的安防监控措施,成立了各级管理机构,并大力加强了思维立法。每一个初来乍到者都必须首先进行脑波检测,在成功删除了恶性思维并检测合格后才有可能成为正式的虚空居民。即便如此,有关机构还要不断对每一个居民进行定期检测或是随机抽测,以期将恶性思维的危害降到最低限度。然后便是相继制订了各领域的法律、法规,以监督、规范人们的思想和行为。

在各类制度及相关技术得到逐步完善后,虚空进入了一个成熟、稳定的发展时期,各项事业呈现出欣欣向荣的上升趋势,前景喜人!

然而,好景不长。正当人们对未来充满期待之际,现实世界却遭遇了毁灭性灾难,人类又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就是虚空发展的历史概况。

这些日子,由于形势紧迫,陶鹏一直没有太多时间加强虚空知识的学习,对虚空的历史也仅仅是略知皮毛,但他在长期磨难中还是极大提高了能力与才干,自信可以较为准确判断出当前的形势状况。

推断出自己此刻正处于一种原始的虚空状态后,他坚信凭借自己执着的思想信念,与亲人的团聚不过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他放松了一下心绪,尽情在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中徜徉,并执着期待着亲人们的“闪亮登场”……

他的推测或许不无道理。没过多久,心目中的仙子便翩然而至了……

花丛深处的水塘边,一位身着鹅黄色纱衣的“仙子”正自洗着秀发,并忘情歌唱着。

在陶鹏看来,那飘逸的青丝、婀娜的身姿与粉雕玉琢般的肌肤交相辉映、相辅相成,构成了一副堪称完美无瑕的靓丽画卷;加之歌声婉转悠扬,如听仙乐,更是令人心潮澎湃,惊羡不已!

那女子梳洗完毕,兀自甩动着长长的发丝。水珠四散飞溅,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煞是好看!

82、诀别

她兴致正高,又依古韵随口吟唱出一首诗来,却是:

七绝

仙趣

花丛信步沐煦风,遥见彩云入碧空。

青鸟不知身是客,泉边听取绕梁声。

诗韵与歌声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散发出荡人心魄的魅力。

或许是意犹未尽,那女子又以一种极为优美的旋律,咏唱了一首七言律,以抒发内心的感慨:

七律

静心

韶华惜度偶逢春,欲展蛾眉空自吟。

溪畔修竹风催老,丛间繁草雨后新。

渐落凡尘闲纵笔,冷观世事静弹琴。

何须流誉千秋醉?且饮席前一酒樽。

听得出,她于近体诗的格律已是颇有心得,声律、对仗、练字、修辞样样在行,其对仗工整,平仄相辅,抑扬顿挫,造诣颇深。然于诗句之中却处处流露出曲高和寡、看破红尘的情调,令人感触良多。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地球华夏文明的艺术瑰宝居然源远流长、跨越时空发扬光大到了虚空异星人类中间,成为宇宙间人类所共同拥有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宝贵财富,更令所有华夏儿女为之自豪!

惊艳于那女子惊世骇俗般的绝代风华,早已意乱情迷的陶鹏身不由己信步走上前去,搭讪道:“姑娘,请问……”

或许是过于投入,未曾听到有人问话,那女子继续咏唱着:

点绛唇

春思

寂寞春深,窗外夜听风催雨。

数度欢聚,鸿雁自来去。

栏杆倚遍,吟罢愁千缕。

人何处?思归寒暮,望断天涯路。

陶鹏提高嗓门道:“好词!好词!不知姑娘如此痴情,却为何人?”

那女子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淡淡答道:“天机不可泄露!”随即便转过身来。

陶鹏大喜过望,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芸儿却又是谁?一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叫道:“芸儿,终于见到你啦!”

那女子的表情平静如水,目光直视前方:“你认错人啦!”

“安芸”的冷漠态度令陶鹏错愕不已:“芸儿,我是陶鹏啊,怎么连我也不认得啦?”

“安芸”的脸色有些异样:“我不认识你,你还是走吧。”

“不,芸儿,你在说谎!”陶鹏情急道,“为何这般对待我?告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一边抓住了安芸双臂,不停摇晃着。

“不,你没做错什么!”安芸面现痛苦,急欲挣脱,却被陶鹏紧紧抓住了,无奈之下,只得相认,“陶鹏,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尽快忘了我吧!”

“不!”陶鹏“抗议”道,“永远都不能!芸儿为何要这样说?莫非又有了心上人?”

“那倒不是!”安芸道,“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总之是不成的。知道我下这样的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吗?知道我又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不要再难为我了,你还是走吧!”

“不!”陶鹏倔强道,“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安芸黯然道:“鹏哥,请理解:我们是在一个被篡改了的历史镜像中相逢相识并相恋的,毕竟是发生在幻境中,一旦现实世界的历史恢复了本来面目,我们的缘分便走到了尽头!要知道,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地球与摩罗星之间相距近百亿光年,这太遥远了,人的寿命又实在有限,因此我们在现实中续写情缘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会这样的,芸儿!”陶鹏争辩道,“何必如此悲观?不是还有虚空吗?有了虚空这个中转站,现实世界中任何距离都已不再遥远!若要接续前缘,只需经过一次物质和思维世界之间的光磁转换就可以了,这却又有何难?”

安芸神情凄然地摇摇头:“现实绝非如此!要知道,我们根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现实世界中的‘死亡射线’即便速度再快,到达摩罗星与地球的时间差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是因为这场灾难而奇迹般走在了一起,书写了一段神奇情缘,而一旦历史复原,缘分便随之不复存在。你所处那个时代的地球人距离接近虚空的研究还要经过一个极其漫长的历史阶段,而摩罗星人也绝不可能在我所生活的年代与地球发生任何联系,这是真实的历史,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鹏哥还是忘了我,回到现实去寻找真爱吧!”

安芸泪如雨下,内心痛苦可想而知。

“不,我不相信会是这样!”陶鹏道,“乐观点儿,芸儿,什么历史、现实还是未来其实也未必就如你所想。一切都存在变数,或许还会有奇迹发生,因此更应珍惜眼前的一切!不管怎么说,芸儿,总算找到你啦,这回我们可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陶鹏激动得紧紧将安芸搂在了怀中。

安芸的泪水落在了陶鹏的胸襟上,烫烫的。她努力稳定着情绪:“但愿如你所言,将来会有奇迹发生!好了,鹏哥,我的真元已差不多快用完了,咱们后会有期吧!”

“不,我不让你走!”陶鹏激动地叫道。

“哎,我的小傻瓜儿!”安芸叹息一声,在陶鹏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陶鹏热血沸腾,与心上人忘情拥吻……

然而就在此时,陶鹏感到安芸的樱唇骤然变得冰冷,定睛看时,伊人已渐渐化为烟尘,消失在空气中……

陶鹏悲痛万分,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芸儿,芸儿,你别走!”

却听得天际间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飘飘渺渺在耳畔回荡:“鹏哥,希望有奇迹……”

他兀自撕心裂腑地喊叫着:“芸儿,芸儿,你在哪里?”

天边回荡着一声声悲鸣,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陶鹏失魂落魄般望着芸儿消失的方向,黯然神伤。

正自六神无主、心烦意乱之际,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鹏鹏,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说出来吧。”

“啊,是爸爸!”陶鹏激动地跳了起来,转身看时,父母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地站在了面前。

83、凶兆

“爸,妈,你们来啦!”陶鹏情不自禁地冲上前去与父母拥抱,强忍着喜悦的泪水,道,“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看到多日不见的爱子,母亲的眼眶也湿润了,“孩子,有什么烦恼,说给妈妈听,好吗?”

陶鹏道:“我刚才遇到了安芸,她却说我们之间的一段感情都是虚幻的,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然后便消失无踪!要知道,除了与父母的亲情,我已把属于自己的全部感情都给了这个曾与我生死与共的女子,但她却选择离我而去,又怎能不令我伤心欲绝?”

“孩子,先别急,听我说!”母亲慈祥地抚摸着陶鹏的发丝,“其实,安芸姑娘所说也绝非毫无道理。我们此刻确是生活在被篡改的历史中,未来前途莫测!如果现在倾注了过多的感情,将来一旦失去了,就不免会深陷痛苦失落之中难以自拔,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因此,安芸姑娘希望在感情上降降温,也是为了今后以防不测,这其实是为了你好,你要充分理解她的一番苦心啊!”

“果真如此,那就好了!”听到母亲的解释,陶鹏略感欣慰,“或许事情并不似想象中那般糟糕,或许奇迹还会出现!总之,一切要往好处想,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想只要努力追求了,也就今生无憾!”

听到儿子坚定的话语,陶景天(水亦刚)接着劝慰道:“你能这样想我们也就放心了!希望将来无论出现怎样的局面,你都能永远坚定信念,不要轻易迷失自我!好了,鹏儿,点到为止吧!我们所吃‘通梦灵’的药力已消耗得差不多,或许不得不离开了。”

“怎么?难道我是在梦中?”陶鹏诧异地问。

“再长的梦也终有醒来的时刻。今后的道路还很漫长,记住你说过的话,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吧!再见了,孩子,我们确实该走了。祝你多多保重,一路顺风!”

在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后,父母便同样消失在一片烟尘中……

父母也顷刻间离自己远去,陶鹏失落万分。他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后可能将很难再与父母、恋人团聚。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黯然神伤的极度低潮中,竟未留意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恍惚中回过神来,四周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先前如“花园”般美丽景观瞬间消失殆尽。

“哈哈哈!”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令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创造奇迹?简直不自量力!你这一生注定将失去所有的亲人,而且注定也将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这样的挑衅无异于雪上加霜,本已心烦意乱的陶鹏便似一只沉睡的雄狮突然爆发了,他愤怒地咆哮着:“你是谁?躲在黑暗中算什么好汉,有种给我站出来!”

那个狂妄的声音继续叫嚣着:“我是送你下地狱的!小子,你的死期到了,认命吧!”

伴随着阵阵狂笑声,脚下的地面突然深深陷了下去,他随即头晕目眩地坠入了万丈深渊……

陶鹏“啊”地一声惨叫,睁开了双眼。

一双温润的纤手正抓住他的臂膀拼命摇晃着,一阵阵如兰香气也在他发梢儿间吹拂:“你怎么啦?快醒醒!”

陶鹏睁开惺忪的睡眼,稳定了一下心神,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而舒适的床上,坐在身旁的安芸一双闪亮的眸子兀自焦急地望着他。

一场噩梦,只是也太过漫长了。陶鹏惊魂甫定,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大呼小叫的,做噩梦了吗?”安芸关切地问。

“是的!只是尽管离奇古怪,逻辑却很清晰,甚至可以回忆起梦中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总感觉不太像是一个梦!”

“说的没错!”安芸道,“在现实世界中,梦是虚幻的,但在虚空中可就完全不同啦!要知道虚空本是一个以思维为主体的世界,梦只不过是一段混乱了的思维。因此,梦若是被加以引导,往往会演变为一种主体思维,与虚空中的‘现实’世界接轨,从而对人们的正常生活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虚空中的居民在实践中逐步制订了日趋完善的关于梦境的法律机制——人称《束梦法》,对梦境做出了严格的规范与约束,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严禁公民使用任何药物或仪器进入他人的梦境,这就是通常所说的‘通梦’。犯了通梦罪的人必将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但即便如此,这种罪行在日常生活中却仍是屡禁不止。从目前情况看,尽管政府对多种类型的药物和仪器都采取了针对性极强的防范、限制措施,但新的违禁药品与仪器却依然层出不穷,令执法部门防不胜防!而且据说最近又出现了一种叫做‘御梦术’的极厉害的幻术,有关部门也正在想方设法积极应对,以便尽快消除威胁,但这却无形之中更增加了政府部门安防与执法的难度。不过,鹏哥你倒不必太过担心,毕竟人的思维意识最终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对于心理素质过硬、控制力强的人来说,一般不太容易着了他人的道儿。相信经过了在记忆河中的种种磨砺,我们的心智已经更加成熟、稳定,抵御力也得到了显著提高,即便不敢说是固若金汤、无懈可击,但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毕竟还是有的,我们应该有这个自信!”

“我们不会随意监控、干预他人的梦境,因为毕竟涉及到隐私问题。正常、健康的隐私我们还是要保护的!”安芸继续说道,“但你的情况却有所不同,目前也比较特殊、敏感,毕竟事实证明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存在着一个针对你的重大图谋及其背后深藏着的底细不明的强悍组织。因此,尽管出于对隐私的尊重,我们并未进行全程监控,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采取积极措施对你的各项脑波及心波指数做了实时监测,发现你的恐怖与迷幻指数长时间居高不下,似乎存在不小的隐患,我便只能唤醒你了。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在此向你深表歉意!”

“原来如此,”陶鹏长舒一口气,“多亏及时叫醒了我!我在梦中仿佛掉进了连环套,一环接一环,无穷无尽、生生不息,没有你,我都不知何时甚至还能不能走出这个难缠的迷宫?”

“一旦有危险,我们会与你并肩战斗!有我在,你尽可放心做美梦好了,就是娶上一万个媳妇也由得你!”安芸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娶媳妇?哪有这等好事儿?”陶鹏道,“没被吓掉了魂儿已是万幸了。”

“哼,幸亏不是,否则我便申请对你实施全程监控,那时你再耍花花肠子,我可都一目了然啦!”

“那我岂不没有了隐私?”

“哼,既然跟我好了,还隐什么私?一看就是虚情假意,不把我放在心上。好了,不跟你闹啦,既然不是娶媳妇这等‘丑事’,那你做的什么梦,总可以讲一讲了吧?”

“好吧,我正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需要请教!”于是,陶鹏便将梦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安芸详细复述了一遍。

安芸不再嬉笑,认真聆听着。

陶鹏讲了一半儿便暂且停了下来。梦境的前半部分离奇得令人摸不到半点儿头脑。

“这个神秘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又是如何闯入了陶鹏的梦境之中?此人似乎与陶鹏毫无瓜葛,依稀又有着某种必然联系,却不知究竟预示着什么?”安芸陷入了沉思。

眼见安芸默不作声,陶鹏也不便打扰,气氛一时颇为沉闷……

84、盟誓

良久,安芸才从沉思中“挣脱”出来,不无忧虑道:“此人与你究竟有何关联?现在还难以定论。不过就如前所述的情形推断,此人一定是竭力试图闯入你的梦境却一时不得其门而入。他一定是掌握了你身体内的某种特殊的基因信号,因此,一旦当你进入睡眠状态,他便可很快感应到,并顺藤摸瓜捋着思维元向你的大脑皮层渐趋逼近,企图掌控你的梦境,以实现其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

陶鹏叹息道:“有这样可怕?那我以后岂不是连觉也不敢睡了?”

“哎!”安芸轻轻抚摸着陶鹏乌黑而浓密的发丝,柔声道,“小宝贝儿,谁叫你命中注定是一个如此特殊而重要的人物呢?想开些吧!危险无处不在,但也无需过虑。毕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们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不过,鹏哥,话又说回来,磨砺锻炼人,你的本领也是日益见长啊!”

“此话怎讲?”陶鹏问道。

“他竭尽全力未能进入你的梦境,你却同时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并本能而敏锐地捕捉到他思维中的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元,否则你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在他的记忆里做一个悠闲看客的。这说明你的反通梦技能已在实战中不知不觉得到了提升,或许你的功力已不在他之下,恭喜你啦!”安芸在陶鹏的肩膀上亲昵地拍了拍,以示鼓励。

“那么此人究竟会是谁呢?有这样的记忆,他的经历也太可怕了!”陶鹏自言自语道。

“讲讲梦的后半部分吧,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下面你就出现了……”陶鹏有板有眼地将下半截儿梦叙述完毕,深情地望着安芸道,“或许正应验了那句‘日有所思,梦有所想’的俗语,梦中的你依然对我们俩人的发展前景充满疑虑,这完全是杞人忧天!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答应我,芸儿,别再胡思乱想,好吗?”

“很抱歉我疑神疑鬼的态度给你的心理带来了阴影,害得你连觉也睡不踏实,给你陪个不是吧!”安芸略带忧郁道,“不过你如此挂念,我还是很欣慰!我可以对天发誓:苍天可鉴,我安芸今生今世只爱陶鹏一人,并愿意伴他走完漫漫人生,为了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即使真的发生了我们所担心的‘意外’,我也愿为你守候终生,期待奇迹的出现!这样总可以了吧?”

话虽如此,安芸心中却总觉不太踏实,她隐隐觉得仿佛是命中注定,似乎冥冥之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左右着一切,自己身不由己……

“守候终生倒大可不必,只要执着追求就足够了。倘若出现异常状况,还是不要贻误了自己,我只是不赞成你的那些悲观论调。”陶鹏颇为大度地笑了笑,“再说了,发誓又有什么用?誓言有时并不靠得住!不过,你既已上了我的‘贼船’,想要脱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会把你套牢!要知道,论死缠烂打,我可是无人能敌,恐怕你今生今世再难逃出我的‘魔掌’啦!”

安芸也笑道:“我若非心甘情愿,你死缠烂打又有什么用?不怕我告你个流氓非礼?”

陶鹏搂住了安芸的纤腰:“我非礼你了,却又怎样?难道真的忍心将我告上法庭?”

安芸面带红润,道:“听你的意思,我还作不了自己的主了是吧?”

“或许是吧。你我之间早该不分彼此,你的一切还是交由我来代理吧!”

“哼!什么歪理邪说?还不是想随心所欲欺侮人家?”安芸嘟起了小嘴道。

“欺侮你?又怎么敢?其实,在我的心中一直把你当作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我便似一个护花使者,时刻侍卫在你的身边,不允许任何人胆敢‘以身试法’冒犯于你,我若‘执法犯法’,岂不罪加一等?”陶鹏“委屈”道。

“别乱戴高帽啦,你的这番‘情意’我可消受不起,看来你注定是我命中的克星……”

“哈,是福星也说不准哩!”陶鹏一脸的坏笑。

“有什么办法?遇到你,也只好认命啦!好啦,不扯这些闲篇子,该干点儿正事儿了吧?”安芸道。

“我就从来不干正事儿吗?”陶鹏笑道。

“问你自己啦!”安芸调侃道,“还别说,你偶尔还是可以办点儿正事儿的,没冤枉你吧?”

“承蒙夸奖,有什么话儿不妨直说。”陶鹏道。

“是这样!眼下正有一件天大的事儿等着去完成,而且还非你莫属!”安芸道,“不过可要提醒你,下面要完成的任务不仅责任重大,而且凶险无比,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什么话儿?”陶鹏道,“啥样的危险咱没经历过?说实在的,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啦!既是蒙你所赐,顶多还了给你便是,要我打退堂鼓,却是万万不能!再说,这个面儿我也栽不起!”

“知道就好!”话虽这么说,安芸心中却也不无忧虑,她毕竟牵挂恋人的安危,“任务的重要意义,阈主任讲得够透彻了,我无需赘述,具体的还要好好准备一番儿。此次行动责任重大,因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什么?你也要参加行动?”

“干嘛一惊一咋的?不可以吗?”

“万万不可,太危险了!再说,上天注定由我完成的任务,你去了只会是拖累!”陶鹏斩钉截铁反对道。

“你去得,为何我便去不得?还不知谁拖累谁呢?”安芸气鼓鼓反驳道。

“不行就是不行,多说无益,待会儿我会向阈主任严正声明!”陶鹏态度依然坚决。

“我的好哥哥,”安芸见硬的不行,便又来软的,“我知道你牵挂我的安危,是为我好。不过,请相信我绝不会有事儿的,就让我去嘛!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陶鹏道:“怎么耍小孩子脾气,这么重要的任务是闹着玩儿的吗?要是坏了大事儿,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听话,芸儿,还是留下来耐心等待我凯旋的消息!”

“说好患难与共、永不分离,这么快就忘啦?”安芸脸色沉了下来,“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依我看,还不是想再结识一位美貌姑娘,好把我一甩了之,是不是?给我从实招来!”

“天地良心,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我又怎么可能再有心思去看上什么劳什子‘美貌’姑娘?况且,即便再美貌的姑娘又如何胜得过天仙一般的芸儿妹妹?”陶鹏哭笑不得,却不觉着了安芸的道儿。

“干嘛尽捡好听的说?谁知道你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不是三岁孩童,想哄我可没那么容易!”安芸步步为营。

“你这丫头怎么恁地小心眼儿?好啦,你若喜欢就一起去吧,真是拗不过你!”安芸的话正好戳到他的痒处,陶鹏有些无可奈何。

“多谢鹏哥!”安芸笑逐颜开。

“唉,不对,怎么让你给带‘沟’里去了?”陶鹏这才恍然大悟。

“为时已晚了吧,鹏哥!”安芸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出尔反尔算什么男儿丈夫?”

陶鹏憋红了脸:“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不会答应!芸儿,其实只要你能安然无恙,我的心里便有了主心骨。再也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了,否则我即便完成了使命,人生又有何乐趣?”

“干嘛这样说?”安芸道:“你又为何一口咬定我会有危险?实践证明,每次遇险,我的安全系数总是比你高得多!”

85、备战

正自争论不休,安芸的传声器却突然响了起来,是阈拓疆的声音:“陶鹏现在还好吗?”

“报告主任,他现在很好!”安芸答道。

“这样就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阈拓疆道。

“好的!”安芸答应着,一边催促道,“鹏哥,主任有请!”

见到陶鹏,阈拓疆关切地问:“睡眠中没出现太多异常吧?”

陶鹏轻描淡写道:“只是做了一个怪梦,早就习以为常了。”

“别大意!”阈拓疆道,“虚空中‘梦’的含义并不像现实世界中那样简单。它已成为了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而且还是犯罪率极高的一个领域,不可等闲视之!况且又是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发生在你这个同样敏感的人身上,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把你的梦讲出来吧,我也帮着分析分析。”

于是,陶鹏又原原本本地将他的梦复述了一遍。

阈拓疆一时沉默无语,低头沉思着。

安芸道:“我怀疑梦中之人就是在记忆河中屡次欲置我们于死地的那个恶人。他最终还是进入了鹏哥的梦中,并痛下杀手!不过鹏哥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不会轻易着了他的道儿,看来经过诸多磨砺,鹏哥的神经、意志已经变得坚不可摧,‘天降大任于斯人’应该也已水到渠成了,我们要恭喜他啦!”

安芸当着领导的面便一口一个“鹏哥”地叫个不休,显是用情已深,面对“外人”也已毫不避讳了。

听恋人如此亲昵称呼,陶鹏虽觉受用,人前却也难以适应,一时闹了个大红脸儿。

“嗯!”或许是感到事态严重,阈拓疆显然并未留意到这对儿小情侣的旖旎神情,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这说明无论我们如何疲于应付,敌人却依然具备向我们渗透的能力。目前形势严峻而紧迫,刻不容缓,必须尽快行动!不过要认真考虑一下行动的步骤和途径,以确保万无一失。抓紧准备一下,呆会儿我们再确定最终方案!”

陶鹏道:“主任,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吧!”

“是这样!”陶鹏道,“既然命中注定我是‘主角’,我看安芸就不必去了吧?否则碍手碍脚,难免误了大事!”

“谁碍手碍脚了?你说话有没有良心?”安芸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愤怒“驳斥”道。

“芸儿,别说话!”陶鹏拉了拉安芸的纤手,轻声道。

阈拓疆笑了笑:“不必争执了!心疼恋人嘛,可以理解,但你是否想过?敌人正虎视眈眈,急欲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已无法奢求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高枕无忧,不全力以赴并时刻准备牺牲自己的宝贵生命就无法赢得生存发展的权利!安芸是你的黄金搭档,你们双剑合璧,关键时刻往往能够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惊人战斗力,比你单打独斗威力要大出许多。因此,危难之际,还是希望你们精诚协作,共同完成艰巨的使命。抓紧准备吧!”

离开了主任办公室,安芸便引领着陶鹏来到了战备中心。

一路上安芸不断“挑衅”:“傻眼了吧?我早就说过,主任会全力支持我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啦?不过是‘小人得志’!”陶鹏笑道,“哼,既然料事如神,刚才又何必可怜巴巴向我哀求?难道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谁又稀罕求你?”安芸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战备中心规模宏大,设施齐备,令人目不暇接。

安芸道:“此次行动意义重大,绝对不容有失!需要随身携带哪些物品、提高、完善哪些方面的能技一定要事先考虑周全,不打无把握之仗,否则,一旦误了正事儿,可就追悔莫及了!”

“大道理呢本人明白,还是看看仓库里都有哪些好玩意儿吧?”陶鹏道。

“哼,自以为是,很了不起吗?现在这根弦若是紧不起来,到时候可有你受的了!”安芸赌气般“反击”道。

陶鹏嘴上开着玩笑,行动上却丝毫不敢懈怠。在相关工作人员的积极配合下,两人很快进入状态,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备战工作。

首先是要解决二人在瞬息万变的记忆河中联系呼应问题。科研人员将最新研制成功的微粒子超感制剂以液态形式注入了二人体内,随即又将缩微心灵感应芯片以液态固化的方式内置于皮下组织中,以彻底解决原先同功能微型外置仪器在实战中携带不便、极易丢失的缺陷,可谓是加了双保险。

为提高行动的隐蔽性,科研人员还专为两人注入了最新式的隐形药剂及内置式超微隐形性能调节仪。不过隐形作用能否生效还要取决于对手探测、扫描技术的功能水平,贸然使用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后果。因此,对此类产品还应审时度势、慎重使用,不可过分依赖。

随后配备了首次投入使用的威力更为巨大的新一代超级战神主战武器。该新型武器一改旧型号战神只能以固态形式作战的缺憾,同时增加了液态与气态两种新型作战模式,甚至结合相关幻术的使用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惊人效果,使二人的作战能力大幅升级。

其它诸如性能更为先进的微型置境仪、多功能光磁转换仪、超时空粒子感应器等新型装备,更使二人如鱼得水、功力大增!

为弥补陶鹏在语言、听力以及飞行性能等方面的不足,科研人员们更是做足了文章,相继向其大脑皮层中注入了光子语言、听辨流动基因,向其小脑中注入了滞空平衡基因,并在其体内安置了多个性能不等、针对性极强的微型语言编译器、量子浮力仪等,以便适应复杂多变的环境。

经过一系列全面细致的准备,“武装到牙齿”的陶鹏、安芸已初步具备了超时空、全方位的作战能力。

汇集了摩罗星人几乎全部的尖端技术,二人深感责任重大!

回到主任办公室,阈拓疆正等着他们:“交代一下具体行动方案:要解决人类在现实世界和虚空中的危难,恐怕除了到记忆河中寻找线索,不会再有任何其它途径!然而基于记忆河的波谲云诡、浩淼无垠,也决定了我们不能莽打莽撞,必须采取科学而有针对性的措施!根据我们虚空领导班子的集体讨论、研究,决定将突破口放在那个被俘的黑衣首领身上。他的思维和记忆中应该会有让我们感兴趣的许多重要信息,这也正是我们目前最为欠缺的。捋着这样的思路顺藤摸瓜、稳步前进,我们将会逐步积累起越来越多的经验与线索,并以此作为进一步行动的准则。

“基于这样的整体思路,我们立即对那位黑衣首领实施了脑波检测,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准确、合理的切入点。然而,颇感意外的是,任凭我们用尽各种手段,那人的脑波镜像却没有丝毫的显示。据分析很可能是对方体内的相关信息得到加密所致。而一旦我们掌握不了对方思维、记忆中的特定规律,便很难准确有效地开展行动!

“但形势已是箭在弦上,刻不容缓!因此,尽管困难重重,也只能强行进入!当然,如此盲目行动对你们来说无疑是极其冒险的,但事到如今已别无选择,只能义无反顾去迎接更艰巨的挑战!对此,我只能代表全体人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陶鹏、安芸异口同声表示:“我们一定不辱使命,胜利完成任务!”

阈拓疆叮嘱道:“前途险恶,一定要倍加小心,遇到困难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也一定会竭力向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86、感应

由于事关重大,整个行动都是在绝密状态下按部就班地展开。行动整体方案仅仅掌握在核心领导层手中,其他相关人员都只是各司其职。但饶是如此,由于安防措施极为严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肃杀气氛!

为了显示一份从容淡定,一对儿情侣手牵手走进了地下空间转换中心的大门,随即便被引导着进入了一间椭圆形的封闭转换室。

转换室的中心,被俘的黑衣首领此刻正平躺在一个透明、密闭的容器里。或许已被催眠,那人睡得很是深沉。

陶鹏、安芸被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双人封闭容器中。容器大小很合身,仿佛是为二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们手牵手、肩并肩坐在了一起,随即便被一条细长的传感带紧紧固定在了光磁座椅上,然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紧张等待着。

“五、四、三、二、一”!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容器飞速旋转,两人很快便头晕目眩,失去了知觉……

陶鹏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见鬼,总是与黑暗为伍,不知何时才能重现光明?”想到自己的特殊使命,心中便即释然。

“为使更多的人生活在‘光明’中,便总要有人挺身而出与‘黑暗’作战,并最终战而胜之,彻底将其铲除!”

陶鹏试着向前走了几步。由于重力很大,脚步颇为沉重,与先前所遭遇的那个梦境极为相似,他担心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同样的梦境中。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神智尚处于迷蒙之中,思绪自然也是纷乱如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及对新环境的逐步适应,他的思维与心智也渐趋正常。

他想到了安芸,心中焦急异常:“芸儿在哪里?不是一起行动的吗?怎么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他随即想到了新近装备的心灵感应器——这可是摩罗星人最新的科研成果,他有幸成为了第一个应用者。

他试着调出了早已存储在里面的安芸的基因感应信息,然后倾尽全力呼唤……

良久,体内的感应器终于产生了振动,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在他耳廓响了起来:“鹏哥,是你吗?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芸儿,我也是,总算找到你啦!”陶鹏欣喜若狂,他想大声疾呼,但却干张着嘴巴发不出声来。

安芸的话语吹拂着他的耳膜,舒适、温暖:“别着急,鹏哥。如此大呼小叫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幸亏我事先有所预料,提前采取了消音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心灵感应重在情投意合、心有灵犀,感谢你对我的思念与牵挂!其实,刚才我曾几次呼唤你都没成功,或许你还尚未清醒吧。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又可以畅所欲言了!”

陶鹏兴奋异常,心中默念道:“芸儿,你到底在哪儿?怎么见不到你?”

安芸道:“具体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总之,四周阴沉沉的,感觉像是在走迷宫,越绕越深,而且总觉得有点儿像你梦中所描绘的情景。不过,鹏哥,也别着急。尽管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方位,但既然开启了心灵感应,相互间的位置和距离感必将随着感应度的提高而逐步增强,相信我们很快便会重逢的!”

听安芸这样说,陶鹏惊喜之余,却也隐隐后怕:自己着实太过卤莽,不分场合大喊大叫,险些暴露目标,坏了大事!还是芸儿考虑问题细致、周全,行事成熟、稳健,确是难得的将才!看来即便是再先进的技术,其威力大小最终还是要取决于应用者的头脑。有备而无患,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此次行动我们准备得异常充分,因此,处理起各类突发事件自然也就游刃有余,比之初陷记忆河时所经历的那一幕幕险象环生的场面,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无谓的盲目与被动。

“鹏——哥!”安芸拉长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满,“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抓紧汇合,摸清对方虚实,以便尽快制订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陶鹏默念道:“你以为我就不想尽快与你相会吗?我可是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别耍贫了,严肃一点儿。在我们汇合前,一切都存在变数!现在告诉我,你正在往什么方向行进?”安芸问道。

“哦,是往东!”

“好嘞,一直往这个方向走,我会找到你的。”

“好的,咱们一齐行动吧!”他逐渐调整体内浮力指数,很快便产生了一种身轻似燕的感觉,步履也变得轻松自如。

“鹏哥,一定注意安全,别忘了及时与我联系!”耳畔不时传来安芸一声声充满关切的叮嘱与问候,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无限温情。

按照与安芸的约定,陶鹏运步如飞,一路向东高速行进着。

途中未遇任何障碍,倒也畅行无阻,仿佛走在旷野上。

良久,前方终于现出了些许亮光,但整体格调仍显阴沉压抑。再往前走,陶鹏走到了一堵灰蒙蒙的墙边。东进的道路被彻底截断了。

陶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堵要命的“拦路墙”。墙身高大宽广,高不见顶,宽不着边,似乎正在任意方向上无限延伸,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试图尽快将这一变故通知安芸,但此时与安芸的感应信号竟不知不觉间中断了,他一时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境。

他只能选择顺着墙壁朝一个方向前行,期盼尽快找到出路,如愿以偿地加快与心上人重逢的步伐。

前方的道路崎岖漫长、飘忽不定,陶鹏体内的感应器也似乎有些失灵般渐渐难以掌握准确方位。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迷路羔羊般四处乱冲乱撞!

就在此时,安芸的话语再一次吹进了他的耳蜗:“鹏哥,怎么回事?我周围的迷宫似乎变得越来越小,仿佛已被卷入一个越来越紧的‘漩涡’之中!现在无论怎么走,都只能在原地打转,而且几乎完全失去了方位感。不知你的情况如何?还能否感应到我的位置?”

尽管同陷困境,但能再度听到安芸的声音,陶鹏依旧如沐春风,所有焦躁、烦恼都已置之脑后:“芸儿,是你吗?总算又能听到你的声音啦!先别急,尽管这边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但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要知道,记忆河是个诡奇莫测的记忆世界,要想摆脱困境,就不能让他人干扰了我们的正常思维。我感觉这一切或许只是一种幻术,要破解它就必须最大限度发挥我们的智慧!”

“说得不错!”安芸道,“我竟稀里糊涂差点儿着了别人的道儿,多亏你及时提醒。看不出来,短短时间内鹏哥还真是本领见长呢,至少比过去又成熟了许多。不过,我们的行动计划制订得如此周密,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怎么可能刚进入记忆河便被人发现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芸儿,我倒突然觉得,或许我刚才的推测也不完全正确。”陶鹏道,“要知道,在进入记忆河之前,那个被俘的黑衣人已被深度催眠,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正常思维的,这样他就不可能施展幻术来干扰我们,而其他人若想很快地捕捉到我们的信号并进而确定准确方位也是断断不可能的!因此,我反倒觉得这很可能是对方事先为自己的记忆设置的一层‘密钥’、一道‘防火墙’,必须尽快破译它,才有可能真正潜入到他的记忆深处,寻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

87、密钥

“原来如此!”安芸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黑衣人在做脑波检测时,头脑中的镜像竟会是零显示,看来他预先设置的密钥正是为了防备在一旦失手遭擒的情况下,给自己的思维和记忆加上一层安全屏障。由此可见,对方确是有备而来,防范得也是滴水不漏,果真如此的话,我倒有了主意。”

“芸儿有什么法子不妨说来听听。”陶鹏道。

安芸道:“既是‘密钥’,就肯定会有一道真正的‘墙壁’隔在我们与他的真实记忆之间。只是我们暂时还被一种精心设置的幻象所迷惑,无法破解而已,因此自然便难得其门而入。依我看,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尽快会面,共同寻找破译对方密钥之道。”

“可怎样才能会面呢?要知道,芸儿,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啦!”陶鹏急不可耐道。

“要做到这一点儿其实并不难!”安芸道,“如果果真是游离于对方的记忆之外,那么我们就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实施域外置境,而且绝不会有惊动对方的危险。这已是我们摩罗星人的一项很成熟的技术,早已运用自如,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现在让我们同时启动体内的微型置境仪,再同时闭上双眼,试着屏除一切杂念,然后我们就会在一起了,够神奇吧?”

“果真如此神奇,那就太好了!”想到即将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心上人,陶鹏激动不已。

于是,两人心无旁鹜地同时依法操作,终于如愿以偿地实现了重逢的愿望!他们满怀喜悦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良久,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安芸娇喘微微道:“鹏哥,还是尽快破解对方密钥吧,毕竟这是我们前进道路上最现实的障碍。”

陶鹏道:“动用战神将遇到的所有墙壁或其它建筑全部摧毁,或许这样便可进入对方的记忆深层。”

“不行!”安芸道,“对方既然可以催动幻象演化出如此纷繁复杂的‘迷宫’,就必然有其相应的繁衍生息之道。即便我们永不停息地予以摧毁,相信它们很快又会层出不穷地衍生出来,无休无止,真正的‘记忆之墙’还是毫发无损。况且,如此不计后果的卤莽行事还极有可能彻底唤醒对方正被深度催眠的思维和记忆,甚至有可能惊动具有相似记忆的对方同伴,那样就极其危险了!必须极力避免这种险恶、被动局面的产生!为今之计,还应透过现象看本质,耐心寻找正确的切入点继而采取正确的方式、方法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分析得有理!”陶鹏道,“这样吧,芸儿,我想还是应该对黑衣人精心设置的迷宫进行一番更加深入、细致的实地考察,然后再探讨破解之道。”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安芸秀眉紧蹙道,“不过,一旦遇到了难以排解的紧急状况,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心有灵犀,及时施展置境术脱身,以免遭遇不测!还有就是待一系列行动正式展开后,我们还是要使用传感器进行交流,以最大限度地隐蔽自己。”

“还有一点,”陶鹏补充道,“我们应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与完整的意念,力争最大限度激活自身独立、健全的思维活动,或许这也是破解对方密钥的有效手段。不要被对方的假象所迷惑,更要防止不经意间落入对方预置的陷阱。总之,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嗯!”安芸点头表示赞许。

“没什么需要补充的,那就这么定了!”陶鹏道。

迅速统一了思想,两人步调一致加快了行动。

他们渐渐留意到,此刻似乎正置身于一个阴暗潮湿却又极为宽阔的“地下室”中,在一种极为恶劣的能见度下,仿佛很难望得到这个阴暗场所的尽头……

于是,两人尽快确定了当前方位,向着一个方向飞速疾驰。

由于体内浮力仪的作用,两人轻松克服了超强重力的干扰,步履矫健、迅捷。然而,任凭他们坚持不懈地运步如飞,却总是不出所料地依旧在这个宽广无垠的“地下建筑”中原地踏步,仿佛深陷泥淖,让人永远看不到希望……

安芸依然通过传感器传达着信息:“鹏哥说得不错,跟着对方的意念走没有任何出路,必须充分调动自身意念来突破对方精心设置的屏障。让我们一起想,想象前方存在着一条通道,这样我们应该会有很大机会走出这个‘泥潭’!”

陶鹏表示赞同。两人随即同时闭上了双眼,竭力驱动意念,想象着不远的前方会出现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同时两人的脚步依旧飞速行进着……

待两人同时睁开眼时,奇迹还是发生了:但却并非幻想中的“光明大道”,而是一堵墙……

“没错,就是它!”陶鹏心中一声惊呼,对身旁的安芸道,“芸儿,这正是我刚才所遇到的那堵在任意方向上无限延伸的墙。我想,它的再度出现也许并非偶然,它应该就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那道‘防火墙’,那个阻挠我们前进道路的关键密钥,我们完全可以动用战神彻底摧毁它,这样通往对手记忆深层的道路便被打开了。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突破性进展,抓紧动手吧!”

“且慢!”安芸心中叫道,“事情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绝不能低估敌人的智慧!试想,面对在现实世界和虚空中都几乎将我们逼入绝境的强悍而狡猾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能破解他们精心设置的密钥,这实在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某种意义上,这似乎更像是敌人为我们预先挖好的陷阱,正等着我们不假思索地往里钻!这道奇怪的墙一定布满了某种特殊信息,一旦试图摧毁它,便极有可能会唤醒那个正被深度催眠的敌人,甚至可能会招来他越来越多、人数难以估量的同伙。如果那样的话,后果便十分严重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也极有可能因此而夭折!”

陶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又不得不佩服安芸的睿智,点头道:“说得也是!敌人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极有可能是要诱我们上钩。不过,这堵奇怪的墙是个现实问题,它似乎成为阻碍我们进一步行动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又该如何跨过这道难关呢?”

安芸没有应声,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陶鹏内心中隐隐觉得,这堵“墙”或许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障碍,一旦过了这道坎儿,前面的道路就会一马平川。

半晌儿,安芸才若有所思道:“鹏哥,是不是觉得这堵墙有些怪异?与其说是墙,它看上去更像是一道门,抑或是……反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安芸的质疑不知触动了陶鹏的哪根儿神经,他猛然间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不错!谁说这是一堵墙?哪里表明它就是一堵墙?或许只是因为它突然间横亘在我们面前,从思维定势上我们便自然而然将它看作了一堵墙而已!不妨运用一下逆向思维,如果我们的身体旋转90度,跟它呈垂直状态,可以想象那又将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几乎可以断言,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通往对方记忆深层的康庄大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安芸兴奋异常,“鹏哥,你太伟大了,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啦!”说着竟俯上身来,在他脸颊上送上深深一吻。

“还是先试试看吧!”智慧受到了“奖赏”,陶鹏感到无比甜蜜,“让我们躺在地上,这样身体便会翻转为垂直角度。”

88、隐身

于是,先前的地面反而变成了一堵墙,出现在面前的竟果真便是一条崭新的道路……

心情舒畅了,脚步也就更加潇洒自如!尽管气氛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阴沉,却也全然不顾了。

陶鹏拉着安芸像鸟儿一般飞奔,心中哼起了小曲儿,无比惬意!

不觉间身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二人同时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定睛看时,发现正自步入一条阴森森、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之中。

这样的场景对陶鹏来说绝不陌生,正是他当初梦中出现的那条长廊,陶鹏几乎惊叫出声!

“怎么啦?鹏哥!”安芸诧异地问。

强烈的恐怖感令陶鹏魂不附体,他颤声道:“芸儿,这正是我梦到过的那条长廊,不知这又在向我们预示着什么?”

安芸也是阵阵恐惧袭上心头,她颤抖着紧紧地挽住了陶鹏的臂膀,犹自安慰道:“鹏哥,别担心,我看不见得是件坏事!在这种变幻莫测的环境中,熟悉总比陌生要好得多。”

陶鹏骤然间便又豪气顿生,凛然道:“不错,依照梦中的指引,我们便不会迷失了方向,这对我们或许确是一种福音呢?”

两人相互鼓励、安慰着,最初的恐惧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陶鹏突然想到了那个婴儿!没错,当初他的梦中确曾出现过一个婴儿!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怪异的婴儿却始终没有出现,不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经意间走到了长廊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扇不大不小的门,这一切都与他梦中的经历不谋而合!

陶鹏极度震惊:“现实与梦境如此惊人的吻合究竟说明了什么?不会是又陷入了一场更加深不可测的梦境之中?”

安芸听到了陶鹏的心思,传声劝慰道:“鹏哥,凡事有果必有因,尤其是在记忆河中,现实与梦境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无需忧虑!”

陶鹏有些释然。猛然间,他灵机一动,一个崭新的念头“破土而出”:“芸儿,依你看,我当初所做的那个梦是否就是预先向我们提示破解黑衣人记忆密钥的方法?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割舍不断的关联。”

“很有可能!”安芸道,“那样的话,可真要承蒙老天的恩赐了!”

“但愿如此吧!”一边与安芸交流着,陶鹏一边毅然推开了面前那扇曾经在梦中出现过的不大不小的门……

门同样是虚掩着的,而且他们也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了那副将希望的脚步不断延伸下去的软梯。

凭借梦中路线的指引,陶鹏驾轻就熟般跨越了一道又一道关口,仿佛那人的记忆“密钥”无形中就被这样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只是尽管道路、场景熟悉依旧,梦中人物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眼神冷漠、凶残的少年以及其后发生在一对儿恋人之间的情意绵绵、生离死别的悲喜剧依然只是存在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之中……

两人一路畅行无阻,最终到达了那个黑压压、不见天日的“城堡”。在陶鹏的梦境中,这里曾经上演过一出催人泪下的人伦悲剧,一个幸福的家庭被人硬生生拆散的凄惨场面此刻依然清晰浮现脑海,悲伤、怜悯的复杂情绪随即涌上心头!

他当然也明白,这里还是他梦境发生断裂的地方。他记得当时随着一阵天崩地裂,此后便转换到一个令他柔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情感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的恋人、父母相继离他远去,他的生命也仿佛走到了尽头,这样的经历绝对不堪回首!也就是说,梦中的提示告一段落,倘若无法找到进一步的线索,先前的努力便只能化为乌有,行动也必将再度无果而终!难道这会是上天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正自焦虑间,耳畔突然传来安芸发出的警示音:“鹏哥注意,前方有人声!”

他的神经顿时高度紧张起来。两人小心翼翼,脚步却未丝毫减慢。

随着距离的拉近,陶鹏也渐渐听到了阵阵嘈杂的人声。

他不得不由衷钦佩安芸超人的耳力。由于任务的需要,尽管自己的大脑皮层中也被人为注入了听辨基因,但与天然的身体机能相比,人工培植自然也就小巫见大巫,说天壤之别绝不为过!

“鹏哥,隐身吧!”眼见离声音发起处愈来愈近,安芸建议道。

“不知能否骗过对方?”陶鹏心中没底儿。

“管它呢?”安芸道,“试一下总比不试强。当然不能过分依赖幻术,还是要注意隐蔽自己。”

尽管启动了隐身性能,由于无法预测具体实战效果,两人仍是丝毫不敢大意。只得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向着“声源”逼近……

那阵阵嘈杂声来自一个极为宽阔的大厅,里面黑压压一片片的黑衣人正自成群结队练习格斗。“黑衣斗士”们个个好勇斗狠、身手不凡,在残酷、血腥气氛的烘托下,下手都是毫不留情,时常出现鲜血淋漓、人仰马翻的惨烈场面,偌大的训练场看上去竟似屠宰场!

陶鹏和安芸不忍观看这种惨不忍睹的场面,却又不敢贸然现身,只能暂时不动声色地隐藏在一个不引人关注的角落,静观其变。

耐心终于等来了结果。没过多久,便有两个黑衣人向他们隐身之处走来。

起初以为暴露了行踪,不免好一番紧张,但很快便发现是有些过虑了。

敌人惊险万状般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走入了一条通道之中。

“机会来了!”安芸向陶鹏传音道,“干掉他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好主意!”

两人蹑手蹑脚尾随过去,随即抽出腰间战神,迅雷不及掩耳般向敌人痛下杀手!

两个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迅速换上对方装束,拥有了双保险的两个年轻人便可堂而皇之、有恃无恐般穿堂过市,直插敌人的“心脏”了!

此招果然见效!当他们横穿训练大厅时,并未引起注意。

两人心中窃喜,前进的脚步也变得更加矫健有力。

穿过大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内似乎有了一些光亮,墙壁上甚至还爬满了颇似爬山虎一类的绿色植物,似乎令人感觉到了一线生机,两人一直郁闷的心情也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释放。

通道很长,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装饰得颇为考究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门是紧闭着的,但却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两人轻轻一挥,手中战神便划出一道杀人于无形的锋锐剑气并最终穿门而过,帮助二人不费吹灰之力通过了关卡儿。

门厅内空空荡荡,似乎光线又阴暗了许多。两人顺着墙壁摸了过去,对面便是一间卧室。

宽敞的卧室空无一人。两人细心观察、探寻,却非但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没能找到一条通向下一环节的渠道。

两人很是失望,只好原路返回,准备离开。然而,令他们大感惊异的是,来时曾经穿过的那道门不见了!

他们居然陷身于一个密闭“容器”之中,气氛阴森、恐怖得像是一个硕大的“坟墓”!

89、密谋

二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好在早已领教了记忆河中的变幻无常,事先更对困难做出过充分的估计与准备,自然也就见怪不怪!

关键是怎样脱离这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们清楚:在记忆河中生存就像是与对手玩一个莫测高深、永无止境的智力过关游戏,相互间需要斗智斗勇。而一旦智慧枯竭、勇气不再,往往便容易受制于人,成为思想上的傀儡。同时他们也坚信:没有任何思维或记忆是无懈可击的,只要坚持不懈,即便果真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一样可以找到破解之道。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对建筑中的所有方位展开了“地毯式轰炸”。他们分头行事,陶鹏负责检查物品,安芸则坚持不放过墙壁和地面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细心观察、聆听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陶鹏的传感器突然振动起来,是安芸惊喜的声音:“听到了吗?有人讲话!”

即便是再微弱的声音,也终难逃过安芸这双灵敏异常的双耳。

“太好了!”陶鹏同样大为振奋。

只要线索出现,就不难找到连接它的途径,他们最终在卧室的一块地毯下寻到了向下延伸的通道。

依旧是一副软梯将他们安全地送到了深深的地下。在那里——通道尽头的一间密室中,有几个人正自交谈着。

两人隔墙静心“聆听”(或许称“窃听”更为贴切)。听声音是三个人,应该都是些头头脑脑的人物,而且似乎正在密谋着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听得一个颇富磁性的中年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说说吧,那个孩子现在怎样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已经成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开始履行使命了吗?”

只听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答道:“放心吧,主人,他正在履行自己的使命,而且也是尽职尽责,只不过暂时进展还不太顺利。他付出了最大努力,但实战中却总是差之毫厘!或许这任务对他来说确实艰巨了些。不过,相信他最终应该会不辱使命的!”

“任务艰巨?”那中年人不屑道,“不艰巨我们怎么可能下这么大本钱?不要总是强调客观理由,应该多从自身找原因。我对你们的表现很不满意,而且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倘若再打不开局面,你们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个苍老的声音诚惶诚恐道:“主人息怒,仇风已然尽力了!而且为了执行主人的命令,我们所有人也都从未有过丝毫松懈。目前我们业已在虚空中成功挑起了摩罗星与天栖星人的战争,并且基本控制了战争的进程。只是主人特别关照过要重点解决的那个叫陶鹏的小子不知为何,运气总是出奇的好,每每在山穷水尽之际却又柳暗花明般死里逃生,简直是如有神助!我们绞尽脑汁,也用尽了手段,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哎,如此造化弄人,不知可是天意?”

陶鹏耳听得那人着重提到了自己,不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天意?”那个被尊称为“主人”的中年人气急败坏地怒吼着,“你们这群废物!尽做些无关痛痒的鸟事儿有个屁用?告诉你们:那个姓陶的小子才是重中之重!不除掉他,一切都是枉然!”

安芸轻轻捏了捏陶鹏的手,戏谑般传音道:“还真成了别人眼中的香饽饽啦!”

“别闹!”陶鹏没心思开玩笑。此刻的他眉头紧锁,面色极为凝重,显是不想错过敌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眼见“主人”发怒,那个苍老的和另外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急忙唯唯诺诺赔罪道:“主人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体!属下一定牢记教诲,及时总结经验、教训,力争卷土重来,胜利完成主人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听得出两人拍马屁的功夫显已登峰造极!

陶、安二人暗自惊诧:听语气,那两个言必称“主人”的家伙显然都是黑衣群体中的头脑人物,地位不凡!却不知为何要自甘卑贱,俯首帖耳般唯那中年人的马首是瞻?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中年人究竟又是什么人?

两人心中纳罕,却只能耐心等待从敌人的言谈话语中找到答案!

地位尊贵的“主人”余怒未消,严厉训斥两位属下道:“记住:那个飘忽不定、行事无常的‘陶鹏’才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这是一颗充满未知却恰恰又是决定性的棋子,只要有他在,我们的行动就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何去何从?你们好自为之吧!”

“知道了!我们定当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为主人拔掉这颗眼中钉!”两人毕恭毕敬答道。

“仇风现在怎样了?”“主人”继续问道,“我们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不惜血本培养,他的表现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

先前那个苍老的声音惴惴道:“主人,仇风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秉性、为人我最是了解不过!尽管出现了太多的意外和变故,使得任务执行得并不顺利,但我敢保证他绝对是百分之百地投入,不到最终胜利的那一刻,他是绝不会放弃的!还有一件事主人有所不知,为了维持仇风冷酷、残忍的杀手本色,我们一如既往地严格禁止他的感情生活,甚至还采取断然措施强行拆散了他的恋情,并最终导致他的心上人自尽殉情,制造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真是罪孽啊!”

“呜……呜……”老人说到这里,不禁老泪纵横,低声哽咽……

“这么一把年纪,说哭就哭,成何体统嘛!”那中年人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好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理解你们的苦衷。既然已经尽力,我不再责怪你们便是。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是在严格执行我们最高行政当局的命令,完成任务同样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这一点儿,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对你们或许过于严厉了些,还望多多包涵,毕竟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陶鹏‘是我们潜在的致命威胁,因此,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都一定要将其铲除,而且还必须赶在对方采取的对我们产生致命危害的行动之前,这是底线,绝不能逾越!况且作为这一重大任务的制订与实施者,我们至今也没能找到比仇风更合适的人选。现在只能送给你们八个字:“时不我待,好自为之’,抓紧行动吧,否则,一招不慎,便极有可能招致满盘皆输!而一旦在有利形势下被对方逆转了局势,到那时玉石俱焚,即便我想保你们,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啦。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两个黑衣人答道,“我们绝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那中年人道,“敢死队的组建情况如何?”

那老者随即抖擞精神道:“报告主人,业已组建完毕!而且,此次我们特意挑选了一批精兵强将,正在加紧训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老人越说越是亢奋,听得出来,对于手上的这支队伍他还是充满了自信!

“精兵强将?哼!”那中年人却显得颇为不屑,“不会又是些虾兵蟹将、乌合之众吧?每每关键时刻掉链子几乎成了你们多年来的‘光荣传统’!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还大言不惭,真是枉费了我们祖先对你们的再生之德!”

两个黑衣首领语态激动道:“主人教训得是,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不,是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这份恩情我们即使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报答!”

“好了,就不必肉麻了!”中年人道,“队伍在哪里?既来之,则安之,带我去看一看吧。”

“是!”两人答应一声,密室的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90、涉险

陶、安二人急忙躲在墙后,目不转睛地紧紧盯住了密室出口。

密室中先后走出了三个人,前面是两个黑衣人,显是那老者与其助手。后面一人穿着十分奇特:事实上,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外壳”更为贴切。那人整个身体都被包在了一副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外壳中,看上去酷似地球人中的宇航员,但却并不笨重,而是非常精巧地紧紧套在了身上,显得干练有素!也正因如此,才令人无法看清壳中人的本来面目。

常言道:越是神秘就越容易使人产生敬畏感,或许这正是他刻意威慑黑衣人的一种手段吧。

出得密室,三人很快鱼贯跃上了长长的软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陶鹏、安芸随即也一跃而上,蹑手蹑脚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此刻的软梯却是在无限延伸着,似乎永远也攀不到尽头……

看上去他们似乎正在陷入另一个“漩涡”之中。

两人万分焦急,心中却明镜一般:在行动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关键时刻,若不想中断眼前重要线索,就必须尽快找出有效对策。

陶鹏当机立断:“必须剪断软梯,重新置境,从这个难缠的‘漩涡’中跳出来!”

安芸不无忧虑道:“失去线索怎么办?”

陶鹏道:“顾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必须转换思路,否则一事无成!”

安芸只得点头称是:“只好如此吧。应尝试设置一个与那黑衣老者记忆中相似的境域,争取将对手引入我们的思维中来,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改变被动局面,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陶鹏道:“难度或许大一些,毕竟以现有技术尚无把握做到这一点儿。”

“是需要运气,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否则便有前功尽弃的危险!”安芸道。

“芸儿,还记得‘地堡’中训练场的样子吗?我想那里应该是对方几位头脑人物下一站的目的地,最好在他们到达之前将其吸引过来。”陶鹏随即抽出战神将软梯斩断,两人迅速坠落的同时,不约而同启动了体内的置境装置。

但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地堡”训练大厅及时应运而生,置境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眼见大厅内黑衣敢死队员们凶残无比的格斗、厮杀场面活灵活现地呈现在面前,二人心中激动得一阵阵欢呼!

“对手已进入我们的思维,我想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局面,只是不知能否将那为首三人也同样吸引过来?”陶鹏道。

“存在这种可能!”安芸道,“我们的基因采样仪已经成功采集了那三人的基因信息,运气好一点儿的话完全可能如愿以偿。毕竟我们摩罗星人的技术也不是吃素的,敌人可以吸引我们,我们便同样可以还以颜色!”

陶鹏道:“在自己的思维中,我们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洞悉敌人的一切阴谋,最大限度揭示出事件真相,最后将其一网打尽!”

“但也不能过于乐观。”安芸道,“记忆河中的交锋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之争,绝不能低估敌人的智慧与能力!现在要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编织好这张思维之网,力争做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否则一旦被敌人识破了我们精心设置的圈套,危险便不请自到,而倘若被敌人顺势攻入了思维深层,甚至有可能造成意识失控的危险。因此还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至于此举能收到何种成效,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

陶鹏点点头:“说得也是。”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步入了场面残酷肃杀的训练大厅。如入无人之境般在那些兀自“混战”着的黑衣人间闪转腾挪般穿梭着。

他们从容不迫地选择了一个黑暗角落,偏安一隅,悠然自得地观摩着对方所谓敢死队员们的精彩“表演”,一边却又迫不及待地期盼着几条“大鱼”的“落网”……

他们的期盼最终没有落空,看到“大鱼”们一条条地“游”进了“网”中,两人心中情不自禁欢呼雀跃!

“停——”随着那黑衣老者一声拖着长音的断喝,所有人都停止了搏斗,气喘吁吁地原地待命。

“快速集合!”那老者又是一声断喝,人们便迅速从四面八方向中间聚拢起来,整齐划一地排成了队列。

陶鹏和安芸也不失时机地混入了队列中,排在了后排的边缘。

黑衣老者苍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大家注意了,让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主人!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主人给我们训话!”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

“咳!”或许是现场的热烈气氛感染了尊贵的主人,那银壳儿中年男子清了清喉咙,兴致勃勃地向众人致以亲切问候:“大家好!”

“主人好!”队列中响起了整齐而洪亮的声音。

“主人”开始了例行训话:“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很是辛苦……”

“主人更辛苦!”众人齐声附和着。

银壳男子忙摆摆手:“大家少安毋躁,听我把话讲完……”

“主人训话时,一定要恭听教诲,不得喧哗,违者严惩不贷!”那老者严厉训斥道。

“不要搞得这样拘束嘛。”银壳男子又摆了摆手,“大家有什么想法,欢迎及时反映,不过,还是先听我把话讲完。我知道大家近来很是辛苦,可谓劳苦功高,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应该深刻认识到肩负的重大使命,现在最考验你们意志和决心的时刻就要来临,希望大家充分做好打硬仗的思想准备,奋勇杀敌,不辜负历代风灵星祖先对你们的殷切期望与重托,力争早日复仇成功,为祖先们讨还血债!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说到后来,中年男子语调高亢地激励道。

然而,或许是过于忌惮黑衣老者的禁令,面对“主人”如此慷慨激昂的煽情演讲,担心遭受惩罚的众人依然噤若寒蝉、面面相觑,现场鸦雀无声,一时气氛好不尴尬。

“怎么?都哑巴啦?主人问话为何不回答?”老者急忙又矫枉过正般训斥属下。

“有信心!”得到了首领的许可,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恢复了先前做派,无所顾忌地齐声呐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