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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冤魂的复仇

《《虚空奇恋》》

91、厮杀

“好,果然是热血男儿!有血性,有气魄!”那中年男子极力鼓动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长期以来卧薪尝胆、勤学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一雪前耻,现在这刻骨铭心的历史性一刻就要来临了!此刻的心情,用你们最洪亮的声音大声告诉我好不好?”

众人早已是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心中压抑已久的仇恨似火山爆发般骤然喷射了出来,纷纷呐喊着:“奋勇杀敌,为先辈们报仇雪恨!”“要让敌人血债血还!”“敌人在哪里?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看到敢死队员们怒火冲天乱做一团,那银壳男子终于摆摆手道:“大家不要乱,听我把话讲完。”

黑衣老者也一旁附和道:“没听见主人的指示吗?大家肃静!”

气氛稍稍平息下来,众人却依旧怒目圆睁,随时酝酿着下一轮的爆发。

银壳男子一脸肃穆道:“大家不要急,很快就会得到杀敌立功的机会。现在全体听令:一二三,向后转!”

众人依令一齐转过身来。

银壳男子道:“敌人就在面前,还等什么?”

说完,那男子瞪大了双眼,目光如炬,向陶鹏和安芸的立身之处望了过来……

这一望不打紧,双目竟似探照灯般,发出道道明亮而五彩斑斓的射线,穿透了陶鹏、安芸身体周围的隐形物质,使二人彻底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眼见不过是两个与他们一般无异的黑衣人,不由都是一愣。

银壳男子阴阳怪气道:“自以为将我们吸引到你们的思维中便可尽情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的人早已收集到了你们体内的基因信息。你们一进入记忆河,我们便及时捕捉到了行踪,并逐步采取了监控措施。就在你们企图利用置境幻术控制我们时,监控人员早已事先掌握了你们的动向,我们才侥幸没有落入圈套。于是,我们将计就计,乘势潜入你们的思维,并及时抢占了中枢之地,这样你们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未必就有胜算。还要提醒一点儿:你们体内的基因信号与我们的截然不同,再先进的隐形装置也不过是形同虚设,又岂能逃过我们的火眼金睛?奉劝你们最好少耍花招儿,与其徒劳无益垂死挣扎,不如识时务地尽早投降,这样即可保全自家性命,又可免受皮肉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眼见行踪暴露,二人索性便不再躲藏,英勇无畏挺身而出,怒斥道:“你们残害生灵、无恶不作,早已是死有余辜,我们正准备清算这笔账。废话少说,要打就一起上吧!”

银壳男子怪笑一声:“口气不小,倒要看看你们有何本领?”大手一挥,“给我上!”

“主人”一声令下,敢死队员们随即便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展开了凶猛的围攻。

二人不敢怠慢,迅速抽出战神,加入了战团。

尽管对方人多势众,凶悍异常,二人却毫无惧色,依靠得心应手的武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竟是越战越勇。

这种无休无止的混战是对二人体力与意志的严峻考验,面对敌人潮水般的攻势,久而久之,便渐感力不从心、应接不暇,只得且战且退,形势渐趋不利……

安芸紧急传音道:“鹏哥,敌众我寡,如此打下去毫无胜机,我看还是重新置境,尽快撤离。”

陶鹏道:“刚刚找到的线索岂不又要断了?”

安芸焦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为上策。”

陶鹏叹息道:“这样吧,我先尽量拖住敌人,你抓紧置境。”

安芸道:“不!还是我杀敌,你置境。”

陶鹏断然道:“别争了,拖来拖去,机会越来越小,行动吧。”

就在他们利用传感对话、精神稍稍松懈之际,敌人却不失时机发动了更为迅猛的进攻,两人顿时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安芸知道陶鹏倔强,拗不过他,只得拉了拉他的衣袖道:“鹏哥,身侧有个小门,那是我们的思维之门,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还是先行将敌人吸引过去,也好抢占有利地形,便于从容置境。”

“好!”二人精神大振,齐心协力打退了敌人新一轮进攻,随后突然穿门而过,向外撤了出去。

“芸儿,气氛太压抑了,还是设置一个姹紫嫣红的大花园,暂时享受一下明媚春光,岂不甚好?”

“当然好!”待敌人追赶过来,两人已同时启动了置境仪,身体迅速旋转起来,令争先恐后赶到的黑衣亡命徒们大呼小叫,徒唤奈何……

由于运用频繁,技巧逐步提高,两人对置境幻术已是得心应手。置入新境后,也仅仅是略有不适,很快便又恢复正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此刻出现在二人面前的绝非是幻想中的美丽花园,而是在同样阴暗背景烘托下的一条崎岖山路,气氛也是同样的郁闷、压抑。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起初还认为不过是对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但当他们同样惊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才意识到发生了意外。

恋人的目光在相互对视间流露出来的是真诚与坚定,短短一瞥间他们便顺利完成了心灵的默契交融,决定齐心协力,共同应对眼前的突发“事件”。

“芸儿,是否需要重新置境?”

“暂时不必了。”安芸道,“应尽快查出并排除一切干扰因素,否则无论走到哪里,危险都会如影随形,我们也根本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全,有时候仅仅靠置境是远远不够的。”

“没错!”陶鹏道,“面对现实,看看终究会发生些什么?”

于是,二人开始顺着山路往上攀登……

他们曾想到飞行,但为了不错过沿途可能得到的线索同时节省体力,最终还是选择了步行。

尽管山高路远,两人还是几乎毫不费力地攀到了山顶。

山顶的地面颇为开阔,一面耸立着陡峭险峻的悬崖绝壁。

空气显得更加阴晦潮湿。两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行走着,终于在悬崖边上矗立着的一块巨大山石前停了下来,石块上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断肠崖。

“断肠崖?果真是景如其名啊!”二人深切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凄凉、悲壮氛围。

突然,安芸一声惊叫,心有灵犀的陶鹏随即心头一震,定睛看时,就在巨石边一棵粗壮的古树下,竟赫然站着一个身材伟岸的黑衣人。

二人大吃一惊,竟不知此人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面前。

“什么人?”二人不约而同喝问道。

那人旁若无人般从容淡定地背负双手、昂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兀自抒发着内心感慨:“婵儿,匆忙间又是一年,不知你在那边儿一向可好?生活可否舒心?”

92、断肠

眼见此人如此专注投入,陶、安二人只得默不作声暗自观察,精神却是紧张戒备着……

那人诗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随口咏出,寄托无尽的相思与哀愁:

七绝

遣怀

犹寄庭花梦忆君,欢歌醉饮舞罗裙。

柔肠欲断伤心事,一缕香魂何处寻?

吟罢,竟自仰天长啸,泪下如雨!

陶鹏突然插话道:“不管怎样,悲剧已然发生。人死不能复生,你的婵儿再也活转不来,还是节哀顺变吧。”

安芸也劝慰道:“是啊,还是想开些,哭坏了身体可是得不偿失。”

对于两人的好言相劝,那人浑似不觉,兀自哭天喊地,悲痛不已。

良久,那人渐渐停止了哭泣,依旧背着身,突然间阴冷冷地开了腔:“你们终于来了,好,很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二人还是被这冷不丁的怪言怪语吓了一跳。

安芸很快镇定下来,厉声质问:“你处心积虑将我们引到这里,究竟是何用意?”

“了断!”那人冷“哼”一声,牙齿间恶狠狠挤出了这样两个字眼儿,“不明白吗?今天‘请’你们来,就是要将我们之间的所有过节做一个了断——彻底的了断!”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此前在记忆河中屡屡陷害我们的那个恶人。”陶鹏愤然道,“尽管你的声音富于变化,但再怎么伪装也终究是遮瞒不住的。明人不做暗事,你如此丧心病狂究竟意欲何为?我们之间究竟又有何过节?尽管直说吧。”

“哈哈!”那人阴恻恻一笑,“想知道我们有什么过节吗?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此言一出,陶、安二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也难怪,如此匪夷所思的回答,任何人都会摸不着头脑。

陶鹏感觉受到了戏弄,怒道:“是男人说话便痛快一些,这般婆婆妈妈、遮遮掩掩,不怕被人耻笑吗?”

那人道:“我所说并无虚言。如果仅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们之间原本无仇无怨,但若上升到我们所属的各自种族的高度,也就仇深似海了。我想既然你被郑重其事地派来执行这最后的使命,那么你肯定听说过当年发生在风灵星与摩罗星人之间的那场惨剧。在那场惨剧中究竟谁是谁非?我想你肯定会有一个明确的判断标准。如果你能有一个公正的判断,那么就必须接受我们所采取的一系列复仇行动的正义性和必要性,我们之间的仇怨也正源自于此。”

面对这个令自己一直深恶痛绝的“恶人”的一番话语,陶鹏竟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一时哑口无言。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思绪,大义凛然规劝道:“就是因为你们曾经遭受过灾难,就一定要把同样的灾难再强加于他人吗?其实,很多冤案都有其产生的特定背景和原因,并逐渐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现代社会,和平与发展早已成为全人类的共识,也是人类不懈追求的目标。新形势下,我们更应和平共处、团结协作,抛却所有恩怨,共同开创未来。‘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总是沉溺于曾经苦难、悲痛的历史之中而不能自拔,那么人世间的厮杀与争斗便会永无休止,人类也必将走向最终灭亡的命运!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你该不会不明白吧?”

一番慷慨陈词足以感天动地,但那人却无动于衷,他冷笑一声道:“若以为仅凭大道理就可以将我们种族间的血海深仇一笔勾销,那就不仅仅是大错特错,而近乎痴心妄想了。我们现在就像一辆开足了马力的战车,一经启动便再无回头之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其实,陶鹏,说句真心话,你这人正直、热情、宽厚、善良,与很多贪婪、自私又虚伪透顶的地球人、摩罗星人、天栖星人截然不同,这是我对你钦佩的地方。事实上,我一度也曾希望将你当作一位肝胆相照的知己,但很遗憾,我们来自于完全敌对的阵营,因此注定今生今世只能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对此,除了接受命运的安排别无选择。要知道,自我乍出娘胎,意识中便被潜移默化地灌注了复仇理念,如今早已是根深蒂固。为此,我被迫牺牲了爱情与家庭,失去了每个人都该享有的天伦之乐,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保持杀手本色。为此,我需要比别人更加铁石心肠,更加冷酷无情,只有这样才能不负全体风灵星人的重托,最终完成整个种族赋予我的重大使命。陶鹏,你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使命吗?”

陶鹏漠视对方,沉默不语。

那人继续说道:“这个使命便是……不惜任何代价阻止你在记忆河中的活动,并借机除掉你,以绝后患!”

陶鹏漠然道:“知道为什么要执行这样的使命吗?”

那人迷惘道:“不知道。上级没有告知原因,也不需要知道原因,我所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命令。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不该知道的就永远不要去问为什么?这是纪律,必须无条件遵守!”

陶鹏道:“那你岂不成了没有思想、盲目受人支配的傀儡?”

“或许是吧。”那人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什么样的社会都需要维持一定的秩序,任何一个国家或团体都离不开纪律的约束。每个人都要在‘自由’与‘约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本无可厚非。事实上,人常常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行动,很多时候更应服从组织或集体的利益。要想生存,有时你就应该也必须学会适应‘服从’。这本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那你就心甘情愿地选择盲目服从,没有也从来不想知道为什么?”陶鹏颇具讽刺意味地问。

“是的,这是纪律!”那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你就甘心牺牲自己的爱人?甘心承受与亲生爱女失散多年、至今无法相认的痛苦?你失去了做人最起码的乐趣,却又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别无选择又毫无抗拒地执行上级给你下达的这种不知任何原由的荒唐使命吗?”陶鹏反唇相讥。

这番话显然戳到了那人的痛处,只见他脊背不住地颤抖着,显是难以掩饰内心的冲动,随即便发疯似地嘶声嚎叫道:“住口!不要再说了,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要杀死你,亲手杀死你!是的,你必须死,没有其它选择!千万不要高估自己的能量。告诉你,在我面前你不会有任何机会。最好还是在弥留之际与你的小情人儿多享受一番温柔缠绵的乐趣,然后带着些许满足离开这个本不属于你的世界。我可以成全你。”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陶鹏讥讽道。

“自信往往来源于实力。”那人冷笑一声,“以往在记忆河中的数次交锋表明,你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是运气出奇的好,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幸运了!”

“不好说,或许继续幸运下去也未可知。”陶鹏不怒反笑。

“乐观一点儿可以理解,不过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就是盲目乐观了,或许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那人情绪渐渐恢复了稳定,随即又道,“陶鹏,我还想最后声明一下:我们之间原本无冤无仇,甚至还曾相敬如宾。说实在的,我很是欣赏你,如果没有前世的仇怨,我们或许还能成为知心朋友……哎,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冥冥之中我们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怪只怪造化弄人啊!”

陶鹏惊讶道:“曾经相敬如宾?什么意思?我们以前曾经熟识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过你这样的‘朋友’?”

“你当然不会记得,”那人叹息道,“因为我并没有显露本来面目,而乔装改扮恰恰是我的长处。”

“你究竟是谁?”陶鹏从心底感到了莫名的恐怖。

“就让你死个明白!”那人说着,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赵总……怎么是你?”陶鹏瞪大了双眼,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错,正是我!”那人自鸣得意道,“没想到吧?故人相逢,不知你此刻作何感想?”

93、搏命

陶鹏半晌儿才回过神来,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当初地球上的毁灭性灾难降临前几度痛下杀手、欲置我于死地的那个杀手一定就是阁下了?”

“猜得对极了!”那人笑得依然灿烂。

陶鹏怒道:“如此丧心病狂,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其实非我所愿。”那人无奈叹息一声,“我本不想对你下手,因为我确信没人能躲得过当时的那场‘天灾’。况且当初上级向我提供的有关‘目标’信息实在太过模糊,而且支离破碎,还无法据此确认要找的人就是你。我们的组织只是从镜像的环境特征分析推测出‘目标’所生活的城市,并依此确定为我所执行相关任务的目的地,仅此而已。可以说,若不是上级一再催促,我还确实不忍对你下手。毕竟我们同事一场,相交甚笃……哎!没办法,这是命令,必须遵守!”

“那么当初‘神秘病毒’的制造者也是非阁下莫属了?”

“严格地说,是我们!”那人显得很是自豪,“包括威力无匹的‘死亡’射线,我个人怕是没这么大能量吧?”

“赵海平……不,是仇风!”陶鹏苦笑道,“还是还原你的本来面目吧。你机关算尽,却总是收效甚微,对此就不想有个合理解释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解释,我只是相信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与好运为伍,或许这次运气该降临在我的身上了。”

“仇风!”安芸一旁冷笑道,“直到此刻你也没有真正弄明白:运气其实永远都不会降临到你这种人的身上。与你相比,我们并不仅仅有运气相伴,更重要的是我们曾经生活在历史的真实中,并且无时无刻不在为实现正义的目标而奋斗,这就是我们不断赢得运气并始终保持‘不死金身’的根本原因。我们坚信历史是不会被颠覆的,它最终必将恢复其本来面目,因此,无论你施展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将徒劳无益,也是绝对不可能得逞的!”

“那我们就只好赌一把了。”仇风道,“这个赌注除了你们的生死,还要搭上我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如果赢了,我从此便可自由翱翔在一个充满光明、美若仙境的世界里;反之,便永无出头之日。成败在此一举,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陶鹏颇为不屑地劝慰道:“追求光明原本是人类的天性,但你的主人却把它当作对你的一种赏赐,如此无视你的基本生存权利,你又何必苦苦为他们卖命?仇风,忘记你在地球上的生活了吗?要知道当时尽管形势危急,灾难随时可能降临,但你‘赵总’却是何等的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现在想来,尽管当初你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想想在和平、发展的环境中大家和睦相处的日子又是多么美好?那才是你该极力追求的幸福生活。扪心自问:那样一种个性十足、挥洒自如的生活难道不是远胜于阁下目前的这种寄人篱下、苟且偷生、长期与黑暗为伍的恶劣现状?因此,我还是衷心希望你能洗心革面、弃暗投明,让那个曾经威风八面、大义凛然、如今却已变为行尸走肉的赵总重新‘复活’。何去何从?最好早做决断。”

安芸也劝道:“不错,尽管你曾经作恶多端,但也要明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只有这样,等待你的才是一条充满光明的康庄大道;若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只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好自为之吧。”

仇风轻蔑地一笑,随即便一声长叹:“哎,不能不说,那段曾经在地球上的生活着实令人怀念,也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只可惜那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需要,任务结束后我还要返回这个暗无天日的星球,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园,尽管对这里我已不可能再有丝毫的留恋和挂念,但若想离开它却也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也只有胜利完成了使命,我才有可能重历往日的美好岁月,彻底得到自我的释放与解脱。好了,不必多说了,让我们开始这一场豪赌吧!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终极较量,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很快便见分晓。”

陶鹏叹息道:“真的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会给你带来所谓的‘光明’?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仇风冷冷道:“废话少说,亮兵器吧!”说完,干净利落地“倏”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类似钢锥的兵器,抱在了胸前,居然风度翩翩地等待对方先行出手。

见此情形,陶、安二人不敢怠慢,旋即抽出战神,拉开了架势,蓄势待发。

三人呈鼎足之势般凝神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仇风沉不住气,率先发起了进攻。

双方甫一交手,陶、安二人便暗自吃惊。

双方此前在记忆河中曾有过多次交锋,最终他们都是艰难脱身。在当时看来,对手的幻术尽管了得,也远非他们可比,但总体感觉尚缺少一件得心应手的适宜于记忆河作战的兵器奇*shu$网收集整理,这或许成为他们危难关头屡屡化险为夷的一个关键因素。也正因存在如此明显的缺陷,对手甚至还曾在战斗中遭受重创。

对手显然意识到并迅速弥补了这一不足,整体实力也得以大幅提升。也正因如此,敌人已经变得愈发强大。

果然,随着战事的不断进行,在对方势大力沉、磁性强悍的“超级武器”的压制下,陶、安二人越打越觉吃力。

对方每一次挥动“战锥”都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锥柄飞速旋转着,光能、电能、核能伴随着超强磁性不断从锥尖传来,令二人招架之中双臂酸痛、全身发麻。

再战片刻,两人已渐感呼吸不畅、体力透支,再想挫败对手似乎已是难上加难。

但两人兀自咬牙坚持,拼死抵御强敌的同时又不切实际地期盼着奇迹的再度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们迄今为止短短的人生历程中早已是屡创奇迹,“奇迹”对于他们来说业已成为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贴身“奴仆”。然而这一次,面对同样艰难险恶的局势,两人还能再度迎来奇迹、化险为夷吗?或许这个问题的关键还是要取决于历史的“真实”是否有足够的免疫力去抵御邪恶的“颠覆者”……

战局仍在继续恶化。陶、安二人堪堪已被逼到了悬崖边,差不多算是背水一战,形势万分危急!而一旦失足坠落,以此地大得惊人的重力加之对手无所不在的超强幻术,则即便有浮力仪相助,也依然会是凶多吉少。

两人看上去已是在竭力做着最后的抗争,“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早已精疲力竭的安芸突然脚下一滑,竟自向着崖下坠落下去。

好在陶鹏反应神速,飞快地纵身一跃抓住了恋人的纤手,紧急之中奋力将手中战神插入了悬崖坚硬的石壁间,才算堪堪遏止了两人下坠之势,暂时得以保全。

然而紧迫的战局却容不得二人有丝毫喘息之机,眼见对手们已无还手之力般悬挂在峭壁上,仇风一阵狞笑:“天助我也,你们的死期到了!我就成全你们,去地狱做一对儿鸳鸯吧。”话音未落,仇风已合身扑上,锋利无比的钢锥向陶鹏的胸口扎来。

眼见已全然不及躲闪,陶鹏眼睛一闭,了无生念。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刹那,突听得一声娇喝:“住手!”随即一个修长的身影闪电般飘然而至,挡在了陶鹏的身前。

待仇风觉察到异常状况,已然收手不及,锥尖“噗”地一声刺中了那女子的胸膛。也幸亏他紧急之中下意识地手腕一偏,才没正中要害,否则那女子必将毙命当场。

但饶是如此,锋利的钢锥仍然是穿胸而过,那女子随即“啊”地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啊!”仇风也是一声惊呼!由于完全没有意料到眼前的突发性巨变,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呆立当场。

“蝶儿,蝶儿,是你吗?你为何要这样做?真是作孽啊!”待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后,仇风顿时脸色惨白,失声痛哭。

对方的进攻一旦受阻,陶鹏也意外赢得了喘息之机,一时之间,他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大喝一声,将安芸抛上山崖,随即迅猛地拔出了插在山石间的战神,一跃而起。

就在仇风神情恍惚、魂不守舍之际,跃上悬崖的安芸却毫不迟疑地对其发出了迅雷不及掩耳般的致命一击!

待他反应过来,再想躲闪,已然不及,安芸手中战神准确无误地插入了他的心窝。

总算安芸于刹那间动了恻隐之心,手上未尽全力,战神插入时短了几分,才不至当场取了他的性命,然而,这个凶悍杀手的致命威胁却也得以解除,两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地松口气了……

94、化蝶

再看仇风,尽管已身受重伤,却兀自伤心欲绝般哀号着:“蝶儿,你为何这样犯傻?爹对不住你啊!”

看到这样的人伦惨剧,陶鹏也是虎目含泪,忙上前扶起了奄奄一息的蝶儿,痛声道:“为什么要为我牺牲?我又怎值得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蝶儿急促地一阵喘息:“因为……因为你曾经做过我的夫君啊!”

陶鹏在暗淡的光线下仔细端详着蝶儿的面容,随即恍然:“这么说当初的媚儿还有欧阳婷婷都是你改扮的了?”

“不错!”蝶儿吃力地点点头,“她们……她们都是我,目的……只有一个:诱你上钩。我是一个不断欺骗你的坏女人,你不恨我吗?”

陶鹏早已是泪流满面,痛不欲生:“不,不会的,蝶儿。不知这样称呼是否合适?不过,我想你还是不要想得太多,静心养伤,相信很快便会康复的。”

“谢谢你的关心!”蝶儿大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眸,断断续续道,“我很清楚,自己……自己已命不久长。我从小就离开了父母,在一个充满阴晦的恶劣环境中长大成人,历尽艰辛,不过,总算上天开眼,给了我一副还算姣好的容颜。然后……便是被所谓的‘上级’无休止地委派……各种难以启齿的任务,似乎这就是我……一生全部的追求。我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鹏哥,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与你在梦中相聚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要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当初那个梦永远……永远都不要结束啊!其实,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梦竟是……一个陷阱,当我知道真相后,我曾经与我的……我的父亲……”蝶儿指了指此刻因伤重而盘坐在地上的仇风,继续道,“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但我从来没有认过他!他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当然……这也许并不怪他!不过,他总是……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却是看在眼里的,这也是……我不认这个父亲的根本原因。我的身世已然……很悲惨,绝不能再容忍有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父亲,否则我死都无法……瞑目。当我知道那个梦……是对你的设计陷害后,我便毅然……离开他,想要与你一起去寻找光明,然而却始终未能如愿。至于……后来我化身欧阳婷婷勾引少年时代的你,那也是……也是受了这个父亲的蒙蔽和蛊惑,错误地认为这样……便可以与你重修旧缘,长相厮守。总之我有意无意做出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鹏哥,尽管责骂我吧,或许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听完蝶儿的陈述,陶鹏早已是泣不成声,他紧紧搂住了蝶儿的娇躯道:“蝶儿,你真傻!像你这么好的姑娘,疼爱都犹恐不及,又怎么舍得责骂?听话,蝶儿,好好养伤,你会很快康复的。”

安芸也已是泪如雨下,悲哀道:“是啊,蝶儿,听鹏哥的话,好好养伤,你不会有事的。”

蝶儿摇头道:“不必安慰我了。其实,能死在心爱之人的怀抱中,我就已然心满意足,这已是我今生最好的归宿了,如若有缘,等我们下辈子转世投胎后再行相聚吧!”

“不,蝶儿,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怎么忍心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弃之不顾?活下来,哪怕为了你死去的母亲,也一定要活下来!”先前一直静静聆听女儿临终遗言的仇风此时突然歇斯底里般狂叫起来。

“爹爹!”蝶儿望了一眼这位曾经“凶神恶煞”般的生父,终于深情地叫了出来。

“蝶儿,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当爹的了。谢天谢地,老天爷终于开眼啦!”仇风欣喜若狂般自言自语着,眼中噙满了喜悦的泪水。

“爹爹!”蝶儿道,“知道……女儿当初为什么不认你吗?除了上级严令禁止我们……父女相认外,你的所作所为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我的整个成长历程都是在悲凉、凄惨中度过,但黑暗与阴霾无法……改变我,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追求美好愿望的脚步。然而突然有一天……由于命运的安排出现在我面前的父亲却令我彻底失望了,因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一心只是想着怎样害人。你又怎么知道,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女儿的心里又承受着怎样……的煎熬?爹爹!从一些知情人处我也曾得知:你曾是一个充满了……慈爱、对爱情忠贞不渝的热血男儿,但自从妈妈为爱殉情、毅然……跳崖身亡后,你却变了,而且是彻底地变了!你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煎熬……甚至几度寻死而无力痛下决心后,开始向黑暗低头了。从此,你开始变得残忍暴戾,无恶不作,彻底……沦为了黑恶势力的‘爪牙’,残害良善,天理难容!现在……正是你改邪归正、浪子回头的最后机会,我希望你不要错过。安芸姑娘……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击并未致命,相信……你经过疗养不久便会康复。真心希望你今后……重新做人,勇敢地与黑恶势力做坚决的斗争,只有这样才无愧于蝶儿心中那个曾经完美的……好父亲!爹爹,女儿所说的只能是……这些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蝶儿颇为艰难地说完这些话后,已然是气若游丝。

陶鹏急忙劝慰道:“蝶儿,有话慢慢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这样吧,先吃上点止血药,然后我们便带着你离开,一起去寻找光明!”

眼见蝶儿的身体状况不断恶化,安芸心中也是充满了悲伤:“是啊,蝶儿,尽管与你的悲惨遭遇相比,我们曾经幸福地生活在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里,但现在却同样不得不为重新迎来光明而浴血奋战。当然,寻找光明的道路或许还很漫长,我们真诚欢迎你的加盟!”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谢谢你们!”蝶儿道,“事实上,见到你们,我也就……见到了光明。我现在简直……开心极了,能够和你们……在一起,我……死而无憾了!”

陶鹏道:“干嘛总说丧气话。蝶儿,听话,好好养伤,你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蝶儿望了一眼身旁的安芸,然后那对依然散发着特殊神韵的双眸便凝视在陶鹏的脸上,说话时的喘息声却不由自主加剧了:“鹏哥,尽管你曾……做过我的夫君,但那……只是在梦中,现实中……你的挚爱……是安芸姑娘。你们相濡以沫、情深……意长,我很是……羡慕,也衷心地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双宿双飞,白头偕老!鹏哥,芸儿姐姐是……个好姑娘,答应我,今后一定……要善待她,就像你在梦中……梦中……”

蝶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她的头垂了下来,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上,永远闭上了她那双凄美的眼睛……

“蝶儿!蝶儿!”陶鹏和安芸嘶声呼喊着这个美丽的名字,泪水不可遏止地夺眶而出。

“蝶儿!”陶鹏拼命摇晃着蝶儿的身躯。看到她一脸温馨的笑容,他就明白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叫醒她了,此刻的她或许已经永远地回到了那个幸福而甜蜜的梦中……

然而此刻的悲痛还会来自于另外一个角落,早已满怀自责的仇风失魂落魄、欲哭无泪地叫喊着:“蝶儿,你真的去了吗?是爹害了你,爹对不起你啊!”

陶鹏和安芸这才从悲痛中醒过神来,重新意识到了眼前这个“恶人”的存在,陶鹏转过身来,双目喷火,怒视仇风道:“这下好了,你终于为自己的丧心病狂付出了代价,但你的罪行却是无法宽恕的!”

“不错!”此刻,身心皆已遭受重创的仇风兀自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着,“是我杀了她,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该死,该死啊!”

他猛然间一跃而起!

陶、安二人吃了一惊,握紧战神,凝神戒备。

却原来仇风竟是扑向了掉落在身前数尺的兵器——钢锥,迅速将其抓在手中,片刻也不停留,双目紧闭,径直向自己的颈中抹去……

95、惊世

眼见此人就将命丧当场,却听得“当”的一声金戈撞击之声,他手中的钢锥随即掉落在地上。

刹那间从鬼门关外捡回了一条性命,仇风惊魂难定。睁眼看时,却是安芸及时出手,磕飞了他的兵器。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他愤懑地叫喊着。

安芸以一种鄙视的口吻呵斥道:“仇风,尽管你死有余辜,但要想轻易一死了之,却是不能!”

仇风嚎叫起来:“死都不行,你们究竟还要怎样?”

安芸轻蔑地一笑:“还不明白:若想赎罪,不辜负女儿对你的期望,你只有改邪归正、带罪立功一条路!”

仇风茫然道:“这么说,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安芸笑了笑:“是的,你完全可以活下去,甚至还可以活得幸福滋润、顶天立地!”

仇风道:“我该怎么做?”

安芸道:“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然后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反抗暴力,消灭黑暗!”

“好吧!”仇风道,“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并帮助你们脱险,至于并肩作战嘛,恐怕就恕难从命了。我们不可能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因为我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这一点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哈哈哈!绝不背叛自己的种族?说得真是动听!”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在场之人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其实,最令陶、安二人感到震惊的是对手总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现身,令人防不胜防。

此刻,出现在面前的不出所料正是先前所见的那个银壳中年人。

因为在陶鹏和安芸的意识中,这个被黑衣人集体奉若神明的“主人”才是一切阴谋的缔造者,或许也是制造一切灾难的幕后黑手,只有彻底解决了此人,才能揭开所有谜题的答案。

或许是直接面对着这样一个敌对阵营中的关键人物,陶、安二人在经过了最初的惊诧后,随即精神大振,斗志昂扬,同仇敌忾般期待着一场意义非凡的巅峰对决。

还是陶鹏最先开口,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总是躲藏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外壳中,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

“哈哈!”那人笑了起来,“即便见到我的真实面目,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脸面不过是寻常人所特有的一种有别于他人的识辨符号而已,但对于我们来说,它没有太多实际意义。我们区分不同的人是靠扫描体内基因来实现的,因为相貌完全相同的人在我们那里可以有许多,但基因信息却总是千差万别的,就像我当初从人群中将经过了伪装的你们轻而易举辨认出来一样,采用基因辨别的方法才是真正准确而有效的。因此,我们同样对你们的本来面目不感兴趣,当然我指的是业务领域。在生活中,俊男靓女自然可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哈哈!扯得远点儿了,还有什么疑问就只管问吧,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或许可以对你们指点一二。”

安芸道:“肯开口说实话,那便很好,狂妄一点儿我们或许并不介意,毕竟我们只对问题的答案感兴趣。”

那人道:“不过我的耐心是极其有限的,只能问一个问题,考虑一下吧。”

安芸道:“我的问题也只有一个:你们丧心病狂地制造了这场席卷宇宙的灾难,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点点头道:“这就是你们所提的问题吗?答案只有两个字:自卫!”

看到两人迷惑的表情,那人又补充道:“因为你们严重侵害了我们的安全,所以便要消灭你们!如此天经地义的理由,不知你们可否满意?”

陶鹏道:“当然不满意!不过,既然你不肯说,我们也不勉强。现在要你做出一个选择:要么拔出武器与我们一决高下,要么就闪在一边,不要阻挡我们前进的道路。而且,还要告诉你:我们的耐心更是有限的,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吧!”

那人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其实不消说,我既然来了,自然便是要阻止你们前进的脚步,而我也有两条路等待你们选择:一是立即投降,听候我的调遣,这样你们不仅保全性命,还可尽享荣华富贵。应该说这条路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很划得来的,不过提醒你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喔!第二条路就惨点儿了:如若冥顽不化,一意孤行,只有死路一条,只可惜了一对儿珠联璧合的小情侣,只好到阴间去做鸳鸯了。”

陶鹏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都不必废话,还是兵戈相见吧。”

说完,陶、安二人几乎同时抽出了腰间战神,拉开架势,作势欲搏。

那人却一时不再理会二人,缓缓转过身,望着身边兀自疗伤的仇风,同样用缓缓的声音道:“仇风,你执意不肯出卖自己的同胞,这很好!不知你伤得怎样了?来来来,我给你调理调理。”

说着,他快步走到了仇风身后,伸手便欲按上他的后心。

但见他猛然运力于掌,掌力挟着急遽的风声重重击中仇风。

仇风“啊”地一声惨叫,口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陶鹏和安芸也同时“啊”地一声惊呼。他们绝料不到敌人会骤然间对自己的同伙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而且事先竟无半点儿征兆。待发觉局势突变,再施援手,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目睹惨案的发生。

却听得那人对着奄奄一息的仇风道:“尽管不想背叛同胞,但你却背叛了自己的使命,因此就只有一死。”

他转身望着陶、安二人道:“下面再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或许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个惊人的秘密: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陶鹏淡然道:“当然知道,他是仇风,同时也是当初曾与我朝夕相处的上司赵海平,这一点儿他并未隐瞒。”

“哈哈哈!”那人一阵狂笑,“仇风,赵海平,没错,都是他!但他还有一个身份你们却不知道,当然也绝不可能知道,甚至连他本人都不知道,我们瞒过了几乎所有人……”

陶、安二人睁大了迷惑的眼睛,他们着实想不出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谜底即将揭开!

“哈哈哈!”那人阴森森的笑声听得人浑身颤栗,“他确实还有一个身份——这也是他唯一的真实身份。看看这个人吧……”那人指着此刻正倒在血泊中的仇风,“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昔日灾难中被你们拯救的婴儿——曙生!”

“啊!”此言一出,陶、安二人顿时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曙生?那个婴儿?怎么可能?”

“哈哈哈!”眼看二人怔立当场,那人又是一阵狂笑,“没错,不管你们信不信,这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接着,他转头望着“仇风”道:“怎么样?曙生,跟你们救命恩人、也是‘再生父母’续续旧情吧,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仇风”惊诧之余现出迷茫之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这里面的关窍看来你们是很难明白的,还是让我来述说一下原委。事实上,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过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轮回。还是让我们从地球上灾难降临的那一刻说起吧。”

那银壳男子得意洋洋地望着面前满脸迷惘的“听众”们,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一个堪称奇迹中的奇迹的匪夷所思的离奇故事:“在灾难降临前的最后关头,整个地球即将为‘死亡射线’所吞噬,摩罗星人派往地球的使者安芸姑娘正欲利用虚空穿梭仪将陶鹏带入虚空,此时,肩负重大使命的‘仇风’不失时机从天而降,出手阻止。其时,由于执行救援任务的安芸姑娘正因不适应地球环境的骤然变化而身染重疾,战力明显不足,这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仇风’的狙击行动也眼看就要成功,然而,此时却突然出现了意外……”

陶鹏、安芸以及“仇风”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对方充满悬疑的“精彩”陈述,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意外终于发生了。”那人叹口气道,“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改变了一切!也正是这阵啼哭声令这位如狼似虎的铁汉几乎顷刻间蜕变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要知道,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真身’啊!他的‘真身’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便注定了他的使命终将功败垂成。当然,也正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疏忽,我们的整个计划随即便功亏一篑,全盘落空!”

96、黄雀

安芸这才恍然大悟,暗自庆幸:“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自己在重病缠身的不利局面下能轻易击退对手、从容脱身,竟是完全拜托于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那婴儿一直是笑脸迎人,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哭了出来,看来确是造化弄人、天意为之啊!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正义的力量最终显示了它必将战胜邪恶的超强生命力,我们是胜得其所。”

那银壳男子继续道:“正是由于‘仇风’(亦即‘成年曙生’)顷刻间战力尽失,安芸姑娘才得以从容启动了虚空穿梭装置。此后,我们便身不由己地被拖入了一场横贯记忆河与虚空的漫长鏖战,而这恰恰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然而,就在你们逐步驶入虚空隧道时,早已对你们实施着全方位监控的我方技术人员也随即开始全力以赴地对所采集到的你们体内基因信号采取了多种形式的干扰措施,目的是阻止陶鹏进入虚空。然而,尽管我们的相关措施未能完全取得成效,但却迫使你们的虚空指针发生了时空逆转,于是,陶鹏和婴儿曙生被不可抗拒地卷入了天栖星人的100多年前的虚空时段中,在那里你邂逅了天栖星美女木石花……”

陶鹏愈听愈是惊讶,此人所言竟与先前花儿的陈述完全吻合,看来此言应是不虚。

银壳男子继续说道:“本来我们一时还没找到进入那个倒退了100多年的天栖星人虚空时段的有效方式,正自无奈之际,偏巧那姓木的女子却因与这个完全生活在两个时代的安芸姑娘‘争风吃醋’,连哄带骗地定要将你们带离虚空,这样我们的机会便又来了。我们又一次在虚空隧道中对你们的正常程序实施了干扰,这一次我们成功地截获了婴儿曙生,而你,却因再度偏离原有轨道而进入了比上一次的虚空经历又晚了大约100年左右的天栖星人的虚空时段中,这时你的父母还都很年轻,年轻得甚至还没来得及谈情说爱,便与自己未来的‘成年’儿子奇迹般‘邂逅相遇’了。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你却实实在在经历了这个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神奇之旅,这样的经历即便以天地之深邃浩瀚,恐怕也是前无古人的!然而,就当你在虚空中进行例行的脑波检测时,早已秘密埋藏在敌人关键部门的关键岗位上的我们的人又一次采取了一系列干扰措施,结果你被删除了头脑中的一切意识,从而变身为一个婴儿。而你的真身却被我们困在了记忆河中的‘混沌’域,要知道这可是所有人类意识产生之前所必须经历的最原始的思维状态,也是记忆河中最蒙昧与黑暗的领域。至此,我们便以为大功告成!众所周知,从混沌到文明人类曾走过了一段怎样漫长的道路,我们也坚信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的你绝不可能在有生之年走完这样的历程,而倘若走不出混沌的困扰,你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因此,看上去我们似乎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而,摩罗星人并没有束手待毙,聪颖智慧的他们很快洞悉了我们的图谋,随即迅速展开了一系列拯救行动。为了恢复你的意识,你青年时代的父母穿越虚空重返地球,延续了你的生命,并将曾有的思维、意识一步步重又注入了你幼小的心灵。随着意念的逐步增强,你困在记忆河中的真身也被唤醒了。于是,凭借着自身超强的意志,你竟然奇迹般地走出了我们精心设置的‘混沌’幻境,继而步入了一个离奇的‘漩涡’之中。应该声明的是这个曾经同样令你苦恼的‘漩涡’确确实实与我们无关,而是那个你曾经在虚空历史中邂逅的木石花对你长年累月地召唤衍生出来的。此刻的木石花其实已在现实世界中堪堪度过了近200个春秋,算得上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妪了,但她依然挂念着与你当年在虚空中的那段单相思的痴恋。于是,她便全然不顾自身折寿的危险,凭借药物作用毅然以少女之身重返记忆河,以追寻那段曾经美好的青葱岁月,而且自她再度踏入记忆河的那一刻起,便利用当年采集到的你的体内基因信息不惜耗费精力地永不停息地召唤你。于是,长期的思念加上幻想与现实之间强烈的落差,久而久之便在木石花的记忆中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漩涡’,将她与心上人儿无情地隔开。可以说,如果不是你凭着超强的意志很快走出了这个‘漩涡’,不仅极有可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危及生命,木石花也将无缘再度与你这个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如愿重逢,如果那样,她将可能带着终身的遗憾走完自己的人生旅程。现在看来这一步你走得也是凶险无比,好在紧急关头你总是能化险为夷,于是,一个神奇美妙的‘童话’故事终于在记忆河中发生了……”

听着对方带有很大分析成分的讲述,陶鹏感到惊诧不已:“此人竟然对我如此知根知底,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简直太可怕了!”尤其听对方讲到花儿,一时勾起了伤感回忆,又怕身旁的安芸不悦,悄悄握住她的纤手。安芸却并不领情,有意无意间轻轻甩脱了。

好在那人并未刻意谈论这个敏感的话题,或许在对方的陈述之中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很快便点到为止,也让陶鹏长出了一口气。

那人并未留意到一对恋人间的短暂尴尬,兀自继续讲道:“以后发生的事相信你至今也会记忆犹新,我便勿庸赘述了。当时,在父母的帮助下,你的思维、记忆也开始逐步恢复。虽然后来我们开始注意到了你父母的异常行动,同时意识到了这种行动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但面对他们极为出色的隐蔽工作,我们一时也感到束手无策。要知道,在地球浩瀚无垠的茫茫人海中搜寻少数的几个人毕竟犹如大海捞针,短期内难以实现。但这毕竟引起了我们的极度重视,下大力气、不惜血本地展开了繁杂的搜寻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期的搜寻,终于还是取得了进展。我们不放弃任何可疑的线索,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并随即迅速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措施,然而却为时已晚,你的思维和意识已经得到了有效恢复,在安芸姑娘的接应与协助下,你最终还是脱离了记忆河苦海,获得了自由!”

说到这里,那人明显有些心有不甘道:“这就是你的全部经历。至于那个婴儿曙生,由于是地球人的孽种,初被截获时,我们也曾想过除掉他,然而看到他资质甚佳,可当大用,又是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将其抚养成人,并委以重任,命令他负责随时监控并借机除掉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现在昔日的婴儿曙生就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个在黑暗中长大的仇风,我们知道他为了完成使命已然尽了全力,但关键时刻却因顾念父女之情而失去了手刃自己‘恩人’的最佳时机,这是我们所不能允许的!他一定要接受惩罚,因此也就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或许就犯了一个战略错误,我们不该信任一个在根子上就与我们不属同一种族的外星人。一直以来,我们便认为地球人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残忍种族,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完全错了!任何人只要他是思维健全的,就会产生感情,更无法摆脱各类情感的困扰。而且就是这种关键时刻的感情迸发坏了我们的大事,它使得历史暂时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这同样不是我们所期盼的,我们希望激发地球人的残忍本性、利用地球人打地球人的以夷制夷战略最终遭到了彻底失败!真是造化弄人,地球人居然也会讲感情,确是出人意料!唉!”那人长叹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

陶鹏和安芸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人的心情和态度,他们的眼光几乎都集中在了这个被对手指认的“曙生”身上,看得出来,由于太过匪夷所思,对于这个“曙生”身份的真实性他们依然存有疑惑。

好在也并非没有鉴别的标准。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那颗痣——那颗位于曙生左臂的胎记。

陶鹏望着“曙生”有些迫不及待地质疑道:“你的左臂是否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黑痣?”

“曙生”一愣,随即便不再怀疑自己的身份,突然间泪流满面,凄然道:“不错,恩公。我就是……曙生,就是你……当年所救的那个……婴儿啊!”说着他吃力地挽起了自己的衣袖,急切得用一个赫然醒目的黑痣验明了正身……

“曙生,你真的是曙生!”陶鹏奋不顾身冲上前去,将他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看到昔日曾经收留的婴儿曙生顷刻间便已成长为足以做自己长辈的中年人以及他所经历的悲惨遭遇,安芸的心情激动、悲伤却又同时夹杂了太多的复杂成分,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终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像陶鹏那样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含泪望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当然,还有一点儿是她更加无法忽视的,那便是大敌当前、强凶环峙的险恶局势,也使得她不能再像陶鹏那样无所顾忌地冲动了。此刻的她更应保持镇定,全神戒备。

97、决战

她也明白,那人偏偏选择在此时揭开曙生的真实身份,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至少可以扰乱自己的心神,以便有机可乘。当前“黄雀在后”,安芸自然不敢大意,她紧握手中战神,谨防对手趁虚而入,并做好了随时与敌人殊死一搏的充分准备。

那人似乎看出了安芸的心思,侧转了身,沿着悬崖的边缘向着远方神定气闲地踱着方步,渐渐走开,最后在一个较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竟是不愿乘人之危,颇具一代宗师风范。

安芸的顾忌有所缓解,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以便与陶鹏他们相距得更近些,精神上却毫不松懈。她当然明白,尽管那人身在远处,但对他们来说却也绝非高枕无忧。他们依然身处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威胁无处不在……

却听得曙生气喘吁吁道:“恩公,没想到我……居然……认贼作父、丧尽天良!哎,不知我前世到底……做过什么孽,要得到这样的……报应。没想到……我的一生居然会……在如此不堪回首中……度过,而且还要面对……这样的一个惨无人道的……结局。谁能告诉我,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到虚弱的曙生如此回光返照般地歇斯底里,陶鹏和安芸都颇为焦虑,急忙劝慰道:“曙生,别着急,或许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当务之急是静心养伤,有话以后再说,好吗?”

“不!”曙生痛苦而倔强道,“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但就我……一路走来的舐血……生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无疑……是上天对于我最好的报应,我不该感到有什么遗憾。其实,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我还没有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死,我……心有不甘啊!”

陶鹏不禁泪如雨下,继续劝慰道:“不要这样悲观,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带你去一个美好的世界,在那里你将开始新的生活。”

曙生摇摇头道:“不用……劝了,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如果死前能略微减轻……自己的罪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下面,我就……透露给你们一个……秘密……”说着,他有意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战前给我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这里……将你们拦截并消灭掉!我猜测,这里……极有可能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关卡,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们……或许就鞭长莫及了,你们以后的道路也将会……一马平川、畅通……无阻。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记忆河,他们……也不例外。上次我能够长时间地……困住你,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你记忆的……丧失,缺少了与我……对抗的资本,但这次就……不同了。你们有备……而来,完全可以……乐观、自信一些,扬长避短。当然,也正因……如此,他们……不敢怠慢,肯定希望……尽快与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可要当心了……”

说到后来,曙生已是声如细蚊,几不可闻。但那人却依然嗅到了这种异乎寻常的气息。只见他身形一动,刹那之间便已风驰电掣般飘落在了众人的身前,就像变魔术一般,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移动的身影。

对手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一手绝活儿,直令人看得瞠目结舌!安芸暗自庆幸自己未曾放松警惕,否则凭此人如此快捷无伦的身手,倘若突施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略带愠怒又有些鄙夷道:“给你们留点儿叙旧的时间,并不等于可以让你们胡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之所以允许你们做一下临终的诀别,主要是不想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一向光明正大,消灭你们靠的同样也是绝对实力,完全不同于地球人的残暴虚伪、摩罗星人的助纣为虐及天栖星人的两面三刀!好了,我已仁至义尽,若想活着离开记忆河,就得拿出点儿真实本领,一起上吧!”

陶鹏冷笑一声:“看来你倒是很自信?”

那人颇为不屑:“自信源自于实力,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陶鹏道:“好吧,我们不妨就见个真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那人不耐烦道:“地球人总是这般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陶鹏道:“你想让我们死个明白,我们手下同样也不死无名之鬼。既然自认光明正大,何不报上自家姓名,将我们之间的恩怨讲个明白透彻,然后再痛痛快快来个生死对决,这样无论谁生谁死都不会有遗憾,岂不甚好?”

那人沉吟片刻,脸色阴沉道:“一旦动手,你们便毫无胜机。要知道你们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不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希望你们尽早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抉择,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至于所谓的是非恩怨,我们也并不喜欢罗里罗嗦地解释什么,不过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本不是仅凭你我二人就可以化解、了断的了的,或许更该交给历史去做评判。总之一句话:谁若侵犯我们就一定会遭到彻底的失败,我们也有能力把他们消灭干净!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出手吧!”

对手丝毫不露底细,依然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此陶鹏早有预料。身在暗处的对手往往最难对付,他显然不再奢望从对手那里还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心中报定与强大的对手誓死一战的决心,坚信只要最大限度付出勇气和智慧,结果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他首先关切地安慰着身旁的曙生:“好好休养,不要考虑太多,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将你带到一个光明的世界的!”

说完,与安芸一齐拔出了腰间战神,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道:“亮兵刃吧!”

那人哈哈一笑:“对付你们,还需要兵刃吗?一起上吧!”

陶鹏剑眉一扬:“失敬了!”随即不再迟疑,与安芸双剑合璧,一齐挥动战神迅捷无伦地向那人发起了攻击!

那人身形一变,轻而易举将二人雷霆般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一旦出手,陶、安二人便似开足了马力的战车,一招紧似一招、不遗余力地向那人身体要害部位招呼着,威力着实惊人。

那人不慌不忙,不断闪辗腾挪,游刃有余地将二人的招式一一化解,一时却并不还手。

陶、安二人一轮轮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不仅伤不得那人分毫,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瞧不清,不禁骇然!

渐渐地,两人体力开始下降,进攻的势头也缓了下来。

那人哈哈一笑:“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敢擅闯记忆河,简直不自量力!我的手段还没有施展,要不要领教一下?”话音未落,那人不再躲闪,双臂一伸,竟自向两人手中战神抓来。

二人大惊!要知道,“超级战神”是摩罗星人最新精心研制的性能极其先进的虚空、记忆河作战武器,瞬间可发射出光、电、磁、核四种能量,威力异常强大!

但那人居然仅凭一双手,空手套白狼般企图夺下如此威力惊人的兵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人骇异之余,更加凌厉、迅猛地挥动着手中战神,发出的能量足以将任何硬度的金属融化。

那人却毫无惧色!只见他甘愿承受着战神产生的数十万度的瞬间高温,快捷无伦般揉身而上,手臂前伸,突然间竟似伸长了一倍,径直向战神的头部抓来!

二人惊骇之下躲避不及,各自的战神竟被他牢牢抓在了手中。

匆忙之下奋力挣脱,却又如何动得分毫?

好在那人并无强夺兵器之意,甚至有点儿不屑为之,随即放脱了双手。陶、安二人压力骤减,立即挥动战神,向那人刺去。

那人并不躲闪,哈哈一笑,任由威力无比的战神刺在了身上,竟是毫发无损。

陶、安二人心头骇异!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敌人之所以穿着这样一身看似笨重的“紧身外壳”,究其原因竟是一件既能掩盖其本来面目、又能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攻防俱佳、威力绝伦的作战兵器。

98、涅槃

陶鹏和安芸顿时意识到,此刻所遭遇的无疑是自己生平从所未遇的劲敌,对方本领之强远远超出了想象。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在敌人超强的功力面前自己已全然不是对手,使得这场本应载入史册的经典战例竟演化为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任何对战局的预测都将变得索然无味。

他们自然明白,或许还不仅仅是赢得胜利,甚至对手想随时取走自己的性命几乎都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然而,像所有功力卓绝的人物一样,那人显然已不知不觉落入了一个亘古难变的俗套之中,甚至还乐此不疲。利用超凡的本领将能力远逊的对手肆意玩弄于古股掌之间确是一种难言的乐趣。

然而,只要那人一刻不停止战斗,即便明知不敌,陶、安二人也已别无选择,只能徒劳无益地苦苦支撑……

又斗了片刻,随着二人步伐的进一步僵硬、迟缓,那人的身形却是愈转愈快,到后来甚至变为了液体、气体形态,更是繁衍出五花八门的奇形怪状,竟似旁若无人般做着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任何对手都只能无奈地沦为看客。

“哈哈哈!”那人又是一阵狂笑,“实力如此不济,还不放下武器,引颈就戮,更待何时?不过我倒是不太落忍,男的自然是死不足道,这女的嘛,如此千娇百媚的摩罗星美人儿杀了可着实可惜!哈哈哈!”

说着,竟于兵戈相交之际兀自好整以暇地在安芸水嫩的脸蛋儿上轻薄地捏了一把。

“畜生,找死!”安芸心头一惊,随即娇叱一声,一阵抢攻!

她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不料骤然间遭此奇辱,一时羞愤交加,几欲昏厥。

“禽兽!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眼见心上人受辱,陶鹏一时气血翻涌,急怒攻心,狂吼一声,随即搏命般扑身而上。

面对二人双剑合璧般地迅猛一击,那人却似蜻蜓掠水般地轻易化解,尤自戏谑道:“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大言不惭口出狂言,简直恬不知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哼!我只是摸一摸她的脸蛋儿,你便要将我碎尸万段,待会儿看我剥光她的衣衫儿,你却又能怎样?哈哈哈!”说着又是狂笑不已。

“我和你拼了!”安芸屡遭羞辱,尤其是在情郎面前,心中只觉生不如死,随即使出的便无一不是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眼中已然噙满了泪花儿。

“哦!美人儿还真的哭了,开个玩笑儿,还当真了不成?哈哈哈!”那人依旧游刃有余般闪辗腾挪,却不再出言调戏。

任凭陶、安二人一轮轮猛攻,却依旧漫无边际般全无着落。整个战局便一如那人的个人表演,胜负之数已再无丝毫悬念。

就在陶、安二人兀自焦急哀叹、束手无策之际,猛听得心头一声晴空霹雳般的断喝:“既知不敌,何不重新置境?”

正是一语道破了玄机,令二人豁然开朗:“对啊!总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如何能有胜机?当务之急,必须扬己之长,克彼之短,力求打乱对方的节奏!”

两人心领神会,急欲觅得快速置境的良机。

然而,就是这种通过传感装置发出的警示之言却依然没有瞒得过狡猾、干练的对手。显然,已通过不知何种手段成功监听到域外之音的银壳男子随即警觉,大喝一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暗中发话?何不现身相见?”

说话间,那人身形骤快,双臂一伸,竟似化作了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陶、安二人雷霆击出!想来那人预见到了可能的变故,这一刺之下已是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直取二人性命。

敌人出手之迅捷完全出乎意料。待两人感觉到杀着,已然避之不及,仓促之下,战神护胸,勉强摆出防御架势,其它的便只能听天由命,看来二人已很难躲过对方这孤注一掷般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猛然间近前一人声势迅猛扑身而至,拦腰将那人紧紧抱住。

那人不提防突然受到了干扰,进攻势头顿时一缓。陶、安二人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挥动战神将对方攻到身前的如钢铁般坚硬的双臂挡开,化解了险情,但饶是如此,两人依然感到双臂酸痛、虎口发麻,一时气血翻涌,惊魂难定。

定睛看时,却是曙生危难之际不顾个人安危竭力做出了殊死一搏!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一个垂死之人瞬间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俗话说:“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此言应是不虚。

眼见弥留之际的最后努力意外得手,曙生精神一振,用尽全身气力嘶声叫喊着:“快走!你们……快走!”

那人眼见一击便要得手,却意外被一个将死之人延缓了脚步,立时大怒,喝道:“小子找死!”随即手起掌落,拍在了曙生的天灵盖上,曙生登时便脑浆迸裂,壮烈牺牲!

“曙生!”目睹如此惨烈场面,陶鹏早已是痛不欲生,一时仰天长啸,蓄势待发,急欲冲上前去与那人拼个鱼死网破!

安芸紧紧拉住他,叫道:“鹏哥,快走!”接着不由分说开启了置境仪,两人随即便不由自主地飞速旋转起来……

那人见状,脚下决不怠慢。他迅速将死后依旧死死抱着他的曙生的尸体一脚踢开,然后竟自毫不畏惧地冲向了正以超粒子速飞快旋转着的陶、安二人的身体,竟是要与时间赛跑,以最快的速度挤入二人所置的新境中……

这种惊天骇地的“壮举”令一时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陶鹏和安芸震撼无比,眼前的场面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那人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尽管飞速旋转的光圈中不时闪现着那人的身影,但刹那间还是被甩了出去!

越转越快的光轮中,二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旷野中,依然与幻想中的境界相差甚远。

仍未独立置境成功,两人均感失望,同时也是小心翼翼凝神戒备着。身处不明境地,突遭不测的危险时刻存在。

重力依然很大,两人举步维艰。当然,与随后遇到的紧急状况相比,这些便不哂一提。

两人正自深一脚、浅一脚盲目行进,突然间耳力甚好的安芸首先听到了远方的异动。尽管声音明显是被人为压低了的,却依然无法逃过安芸灵敏的双耳。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声音竟是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二人严丝合缝地层层笼罩着。

“准备战斗!”安芸通过传感提示道。

不久,陶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响。二人停下了脚步,手握战神,凝神戒备着。

声音愈发地近了,一片片黑压压的人流竟波涛汹涌般铺天盖地而来,两人不禁骇然!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的敌人又该如何对付?

敌人很快便围了上来。二人看得清楚,正是曾经领教过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所谓敢死队员们,只是与先前相比,人数大增,二人面临的挑战自然也就更为严峻。

为首的正是那位黑衣老者,他哈哈一笑道:“二位别来无恙,我们早已恭候多时。哎!想不到仇风和主人先后出马,居然都挡不住你们。佩服!佩服!不过,你们终究还是在劫难逃,要想再过这一关势比登天。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你们来飞蛾扑火。是战是降,早做决断吧。”

陶鹏斥道:“废话少说,你们一起上吧!”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向后一招手,便欲指挥部下一拥而上。

“且慢!”安芸突然喝阻道。

“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那老者手势往下压了压,及时阻止了那些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部下,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

“想得倒美。”安芸脸色一沉,“知道你的教子现在怎样了吗?”

“他怎样了?莫非你们竟……”那老者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语气中充满了焦虑。看得出,对于这个养子,他还是很关心的。

99、突围

安芸眼中含泪:“很想知道他的现状,是吗?”

老者怒道:“别卖关子,快说!”

安芸凄然道:“他已经与世长辞了。”

“什么?”那老者老泪纵横,“你们竟敢杀了他?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先别激动!”安芸道,“仇风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快说!”那老者痛声喝道。

安芸点点头:“看来你还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也很想替儿子讨还血债,这样就好!告诉你吧:仇风的死与我们无关,杀害他的凶手千真万确正是你口口声声所尊称的‘主人’。还不快掉转枪口、反戈一击,与我们携手共讨凶顽,为你的儿子报仇!”

“胡说!”那老者厉声叫道,“以为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混淆是非?你把老朽当作了三岁顽童吗?简直幼稚可笑!‘主人’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儿子?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不为什么?”安芸道,“除了相信我们你已别无选择,否则你们也将遭到与仇风同样的下场!银壳人不过是利用你们,别忘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古训,一旦你们失去了效用,也就没有了生存的价值,因此,为了自身着想,最好还是改邪归正、弃恶从善,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创未来,这或许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那老者强忍悲痛道:“住口!‘主人’永远都是‘主人’,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必枉费唇舌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安芸轻蔑地撇了撇嘴:“既然甘愿认贼作父,一意孤行,那就尽管动手吧,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那老者大手一挥,下令道:“大家听我号令:将此二人格杀勿论,为仇风报仇,立功者重重有赏!”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一群群如狼似虎的黑衣亡命徒们立时便蜂拥而上,对二人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

面对凶险局面,陶、安二人尽管奋力拼杀,无奈却寡不敌众,很快便危机重重,处于下风。如此状况下,别说取胜,就是想全身而退都已绝无可能,二人的生命已是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周围喊杀声四起,敌方阵营顿时一片混乱。

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入了黑衣人阵营,将那些敢死队员们杀得人仰马翻,并最终杀出了一条条血路,冲到了阵中!

陶鹏看得清楚:中路杀在最前面的正是自己的父母。他一阵激动,忍不住叫道:“爹,妈,你们终于来了!”

陶景天(水亦刚)很快便杀到了陶鹏的身前,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还好吗?”

陶鹏道:“我没事,爹就放心吧!”

“好!”陶景天道,“说来也确是凶险。刚才若非曙生舍命相救,很难说能否摆脱那个银壳人?”

“怎么?”陶鹏问道,“难道适才出言提示我们的就是爹爹了?”

陶景天点点头,急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先一齐杀出去!”众人簇拥着陶、安二人很快杀出了一条血路,将黑衣人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众多的摩罗星援军兀自在浴血奋战,边战边退,竭力掩护陶、安等人撤离,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是否需要置境?”陶鹏边撤边征求着父母的意见。

“没用的!”陶景天道,“他们人太多,再怎么置境也会如影随形追踪而至。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将他们全部歼灭!”

“那银壳人怎样了?”陶鹏又问。

陶景天道:“这确是个问题。此人本领实在太高,我们都不是对手,不能硬拼。据分析,此人很可能是来自于一个难以预知的未来世界,无论是人种的进化程度还是所掌握的科技水平都远非我们可比。我们不能力敌,便只有智取。目前也只能以多人轮番置境的方式运用幻术尽可能将他引开,至少要尽量拖延时间阻止他,对此不惜做出牺牲!至于究竟能周旋到几时,就得看造化了。”

陶鹏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个最难缠的强硬对手,赢得了喘息之机。当然,他也明白,现在还绝不是可以松气的时候,很难预料那人何时又会从天而降。到那时,如何再度脱困又将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说话间一行人已渐渐远离了厮杀惨烈的战场。由于我方大队人马正在前线奋力抵御并逐步消灭敌人,大家也难得较为平心静气地商讨、制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如何尽快找到实现终极目标的有效途径,在如此黑压压的一片荒野中无休止的行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大家群策群力,各抒己见、争执不休,讨论得热烈投入,最终还是莫衷一是、难有定论。

渐渐地,众人的观点分成了两派:陶鹏、安芸等人坚决主张重新置境。认为既然当前的路子已步入死胡同,不如重新置境以赢得转机;而以陶鹏父母陶景天、方心怡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单纯靠置境根本不能解决当前问题,也无法有效摆脱对手的干扰和追踪。由于我方人员众多,对置境的要求也非比寻常,只能徒劳无益地消耗自身的体力、精力,总体来说得不偿失。况且记忆河中的交锋原本就是控制与反控制之争,交战双方战斗力此消彼长。一旦敌人的实力被削弱,其精心构置的记忆框架便可能出现坍塌,那时我们自然有机可乘,无需重新置境便可将局势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并最终克敌制胜。再者说,置境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在浩淼无垠的记忆河中虚构出一个仅可聊以自慰的幻境,顶多是一个相对微不足道的思维记忆片段,而我们此刻将要面对的是实现还原历史、拯救人类的重大使命,仅靠这些雕虫小技自然远远不够,正确的方法是必须遵循历史发展的真实轨迹,只有这样,才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论辩双方经过激烈争执,最终还是陶鹏、安芸一方做出了让步。陶鹏明白,之所以如此,还不仅仅是因为父亲作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拥有无可辩驳的决策权,更多的还在于父母常年的“戎马生涯”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这是他和安芸所无法比拟的。

思想一旦得到统一,行动上便很快体现出了高效务实的特点。大家一致坚信已疲于招架、濒临灭亡的敌人所能释放的思维控制力已达强弩之末,记忆随时可能坍塌,我们的转机也随时可能出现。

于是,大家便马不停蹄地在这片黑沉沉的旷野上全力飞奔,终于不出所料地迎来了黎明前的曙光……

“大家看,那是什么?”还是方心怡首先发现了异状。

不错!大家定睛看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两座巨大的山峰,而且随着人们的渐行渐近,景象也变得愈发清晰,山峰间的一条窄窄的小路已是赫然在目。

“乌拉!”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地纷纷喝彩起来。

陶景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无论何时,这个拥有钢铁般体魄与过人智慧的汉子都有着强烈的自信,这一刻他终于完美运用了与生俱来的自信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曙光。

陶鹏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感受:这两座高不见顶、宽无边际的山体就像一条紧紧束在身上的麻袋,而那条小路就是麻袋口,正自笑里藏刀、心怀鬼胎地等待着他们钻进去,然后再将袋口收紧……

没来由的荒诞想法令陶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要提醒大家,却总感觉无凭无据,难以启齿。

陶景天则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俨然一副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全速前进!”

100、魔障

随着陶景天一声令下,众人便兴高采烈地顺着小路鱼贯而行。仿佛待宰羔羊迫不及待地钻入了虎口,陶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安芸渐渐靠了过来,握住陶鹏的手不无忧虑道:“鹏哥,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神经过敏了?”

“不,芸儿。”陶鹏道,“我也有同感。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应该不是个好兆头。”

“对,”安芸道,“应该停下来!”

眼见众人完全钻入了“口袋”,陶鹏再无疑虑,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劲儿,终于鼓足勇气喊了出来:“大家停下!”

喊声骤然间划破了“夜空”,大家都是心头一震!很多人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地望着陶鹏,议论纷纷。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与众人摊了牌:“此地气氛险恶,不易贸然行进,还是先留意观察,再作打算。”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感莫名其妙。

然而尽管四周依旧雾蒙蒙一片,但眼力好的人仍可对地势地貌大体看出个端倪:

此地虽然空旷,地势却是极低,四面环山。这个宽阔的峡谷,看上去恰似一个巨大的口袋,这一点儿竟与陶鹏的猜测完全吻合。

“不好!”陶鹏最先想到了“袋口”——那段进入峡谷的小路。

“我们中计了,立即顺原路返回!”迫不得已,陶鹏只好紧急客串了一次领导角色。

人群出现了混乱!本就心中没底儿的人们突然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儿,纷纷顺着原路往回跑。

“大家不要乱!”陶景天焦急地呼喝着。

然而整个队伍已然大乱,眼见局面无法控制,又生怕引起更大的混乱,陶景天也只得跟着众人一起跑。

待大家原路返回,山体已然紧密地“粘合”在了一起,众人看到的只有宽阔而厚重的山壁,却哪里还有什么谷口?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原先那条通向峡谷的小路竟已消失无踪。

众人发觉中计,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兀自想着对策。

“鹏儿,你可知错?”陶景天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尽管推测得不错,但如此毛躁行事却扰乱了军心,倘若敌人乘虚进攻,我们岂不要遭受无谓的损失?”

“父亲教训的是。”陶鹏满面羞愧道,“适才心中着急,不觉失了方寸。所幸没给大家造成损失,否则却叫我于心何安?”

“不必自责了,今后注意便是。”陶景天面色凝重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们的思维远未枯竭,敌人也绝非三头六臂,请看小说网难道真的会被困死不成?我们偏不信这个邪!大家听我号令:保持队形前进,务必找到敌人记忆的缺陷,一举攻破它!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斗志昂扬地齐声答道。

“好,全速前进!”陶景天臂膀一挥,便奋不顾身向前冲去。众人紧紧跟随,整个队伍又重新形成了凝聚力。

地面崎岖不平,光线也暗,条件极为恶劣,但大家情绪却十分高涨。这支原本便是由摩罗星精英组成的队伍一旦统一思想、增强了自信,就会变得不可战胜。

然而,这只巨大的“口袋”仿佛产生了魔力一般,虽远远可见延绵不断的群山环峙,但众人无论怎样走,都仿佛只是在原地打转,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大家意识到已不觉间陷入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错综复杂的“漩涡”之中,这次又该如何破解呢?

“停止前进!”眼见陷入困境,陶景天及时果断下达了指令。

大家又开始集思广益、各抒己见,一时间众说纷纭、智计百出……

重新置境的提议遭到了一致反对。首先要将如此众多的人置入同一境域依现有技术谈何容易?而依当前强敌环伺的险峻局势,众人一旦分开更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其次,即便置境成功,也必定大损内力,接下来能否抵御强势对手的疯狂进攻便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时间不等人,若不能尽快脱困,危机只会不断加重……

一向机谋善断的陶景天也同样是苦无良策,深感无力回天。

“陶伯伯!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眼见众人彷徨无计,安芸却是灵光一现,不失时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眼前的场景无论看上去如何纷繁复杂,其本质都不过是对手所施展的幻术而已。也就是说这是敌人精心设置的一个幻境,外观只起到一种迷惑作用,目的是扰乱我们的正常心智,令我们深陷其中,束手无策。事实上,与现实世界不同,我们的面前并没有一个束缚我们手脚的密闭容器。在这种状态下,我们的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思维更是自由活跃的。我们所碰到的仅仅是敌人给我们设置的一个思维魔障,一旦冲破它,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敌人的如意算盘也必将彻底落空!”

听到安芸一针见血的精辟分析,陶景天不住点头称是:“还是磨砺锻炼人。安芸姑娘拥有丰富的记忆河作战经验,我们这些更多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确是自愧不如啊!关键是如何冲破对手的思维魔障,不知有何具体设想?”

安芸道:“不妨运用一下逆向思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此刻所置身的这个‘密闭容器’是敌人利用幻术设置的思维魔障,我们也就肯定可以找到攻破它的有效途径。应当清楚,与敌人的这场较量绝不是现实世界的交锋,而是思维上的一场惨烈搏杀,常规手段往往难以奏效,必须出奇制胜。事实上,眼前的山、路、还有一望无际的天空其实都是对手精心为我们设置的虚无缥缈的幻象,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而敌人的设计更绝非天衣无缝、牢不可破,至少有个致命的破绽此刻就暴露在我们面前,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了?”

陶鹏豁然开朗:“难道是我们脚下的地面?”

“不错,”安芸道,“就是它!这是敌人所有布局中的一个死结。他们本可令我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在空中飘浮。其实这种幻境我和鹏哥并不陌生,在上次的记忆河之旅中我们便曾领教过。敌人设置地面的初衷,不外是想利用它超强的重力来最大限度地遏制我们的飞行能力,说明敌人对我们的飞行技能还是颇为忌惮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却将最薄弱的环节轻易暴露在了我们面前。因此,一旦我们参透了其中的关窍,它也就不攻自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敌人机关算尽,却还是低估了我们的智慧。”

“应该是低估了芸儿的智慧。换做是我,便是想破脑壳也未必想得出来,还是多亏了芸儿妹妹!”陶鹏兴致一来,口无遮拦夸赞道。

“鹏哥——”安芸一时大窘。情郎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不避讳地对自己大夸特夸,她心中虽然甜蜜,毕竟也是不太适应。

一对儿小儿女情意绵绵,陶景天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只好挺身解围道:“安芸姑娘说得不错,既已找到敌人命门,就应尽快齐心协力攻破它!事不宜迟,(奇*书*网*.*整*理*提*供)大家听我号令:所有人立即将战神逐一对接,形成合力攻向地面,力争一击穿透魔障,突出重围!”

“好!”众人发一声喊,手中战神瞬间合为一体,开足火力,奋力向脚下地面轰去!

101、魔兽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訇然而开,整个“魔障”顿时被击得粉碎。

众人得脱重围,一时欣喜若狂,齐声欢呼!

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刚刚迈过了一道生死关,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至少看起来已不足为惧。

“大家提高警惕,谨防敌人反扑!”经验老到的陶景天及时提醒大家,绷紧的弦暂时还不能松下来。

果然,天空中骤然阴云密布,随即便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大家明白,这极可能是敌人恼羞成怒、疯狂反扑的前兆。

“前进!”尽管形势尚不明朗,却也不能无限期等待下去。陶景天一声令下,大家便又重新启程……

道路依旧崎岖难行,加之重力不断增大,大军步履维艰。好在配备了浮力仪,足以抵消超强重力带来的不适,脚步随即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群豪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他们……

就在人们被大风刮得双目难睁之际,突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望去,发现前方居然出现了无数亮光,仿佛漫天璀璨的星光,繁繁点点,晶莹夺目。

“太好了,总算见到光明了!”众人纵情欢呼,所有的郁闷似乎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毕竟,即便是黎明前的曙光抑或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也将给压抑已久的人们带来无限希望与遐思……

在多数人看来,最后的胜利似乎正在向他们招手!面对英勇无畏、智慧过人的钢铁战士们,敌人看来已是无计可施、甘拜下风了。

陶景天却是面色凝重。凭直觉他感到事情或许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更为严峻的考验依稀正在等着他们。

“大家拿出武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陶景天果断下令。

毕竟局势不明,众人随即停止了欢呼,头脑渐趋冷静,神经也开始再度绷紧,重新恢复了肃穆、紧张的临战气氛。

“全神戒备,向目标前进!”陶景天随即下达了新的指令。

随着人们的不断逼近,亮光强烈得耀眼,先前遥不可及的目标渐渐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竟是一双双的眼睛。

究竟是什么会有如此浩大而明亮的眼光?

借着强悍无比的光亮,人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骇人景象:矗立在面前的竟是数不清的怪物。

看看它们的形象吧:以往头脑中想得出或想不出的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此刻竟一股脑儿悉数出现在眼前,心中的震撼夹杂着强烈的恐惧几乎冲垮了人们的心理防线,一时间脊背发麻、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双方默默对峙着……

切实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妖怪们不再沉默,鼻孔一翕一张地耸动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惊天动地,令人心悸!

大家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紧握战神,凝神戒备。

随着喘息声的逐步加重,怪物们潜在的嗜血本性也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们张开了血盆大口,震天般吼叫着,仿佛要把众人一口吞噬。

“打!”眼见一场恶战势在避免,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危急关头,陶景天毫不犹豫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话音未落,早已整装待命、憋足了一口气的人们便如出了膛的枪弹般向顽敌奋勇冲杀过去!

怪兽们自然也不怠慢,“嗷嗷”嚎叫着纷纷上前应战。

这场血性与野性、人性与兽性间的交锋进行地异常悲壮、惨烈,直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模糊,一时却难分胜负。

然而,随着战事的进展,我方却渐趋不利。愈来愈多的怪兽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战场上……

眼见怪物斩不尽、杀不绝,前赴后继、层出不穷;而我方人员却损失惨重,众人心中都是万分焦急。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消耗战。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此缠打下去,我方已毫无胜算!

“鹏哥,不能这样打!”安芸一边厮杀,一边向陶鹏传音道,“这些怪兽是敌人利用幻术幻化出来的,永远也杀不完。这样打下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必须尽快变换战术。”

陶鹏挥舞战神奋力劈倒了一个冲向自己的“怪兽”,一边回答道:“不错,是该转换思路了,不过……”陶鹏也苦于一时想不出破敌良策。

他左突右冲,接连神勇刺杀了一个又一个怪兽,突然灵机一动:“芸儿,有了。记得花儿以前曾有过在记忆河中收服怪兽的经历,主要是采用了攻心战术。既然我们也被内置了多物种语言功能,何不尝试一下与怪兽们对话交流,说不定可以收到奇效。”

安芸答道:“好极了,就这么办!”

随即二人便竭力从怪兽们的吼叫声中试图探询其特有的语言规律,以便加速破解,然而,他们最终还是失望了。

“鹏哥,不行啊!它们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形式的意识活动,更甭说与人交流了,看来这种方式根本行不通。”

“与异类接触,植物都会有微弱的反应,动物又怎会没有?”陶鹏也是一脸迷茫,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明白了,或许敌人充分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再训练怪物时便有意识地抽走其各类潜在的本能,只留下了唯一的嗜血本能,一闻到人类的气息便即发动进攻,令我们无法施展相应的‘劝降’工作,看来敌人的老谋深算还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不错!”安芸点头道,“此路不通,只好另辟蹊径了,但究竟该如何克敌制胜呢?”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挠头的事情,不仅安芸,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束手无策。因此,尽管战斗中人人争先恐后、奋勇杀敌,但面对越聚越多、数不胜数的怪兽集群,久而久之,大家还是变得力不从心、疲于招架。

眼见我方无力回天、败局已定,突然间,四周杀声震天,威势惊人!抬眼望去,一道道闪光仿佛开启光明的钥匙,瞬间迅速聚拢,亮如白昼,照彻了整个战场。

顷刻间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怪兽们一时方寸尽失、阵脚大乱,纷纷绝望地嚎叫、逃窜着。喊杀声中,一波又一波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一时间竟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将众怪兽杀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越来越多的援军开始与摩罗星人的队伍汇合,犹如海纳百川,我方阵营迅速得到了空前壮大!

凭借着内外夹击的有利形势,我方将士鼓足余勇与援军齐心协力将众怪兽击退。

此刻,忽见一哨人马快速冲到了我方统帅陶景天的面前,为首一中年男子朗声道:“陶指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陶景天定睛看时,却是昔日熟识的天栖星人虚空科研实验所的副所长土兴川。此人曾是原所长石坚强的副手,细论起来还应算是陶景天的“上司”。

“土所长,怎么是你?”陶景天颇感惊讶。

土兴川哈哈一笑道:“不知究竟该称呼你陶指挥还是水指挥?当年你可骗得我们好苦啊!”

102、故人

听故人提起当年充当卧底的往事,陶景天脸上不禁有些发烧,想要解释一番,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土兴川爽快地一笑泯恩仇:“各为其主嘛,完全可以理解,陶指挥却又何必介怀?摩罗星人对我们本无恶意,而大家现在又要齐心协力联手抗敌,所有恩怨都让它一笔勾销吧!”

陶景天笑道:“咱们现在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还能有什么择不开的恩怨情仇?土所长言重了吧。”

土兴川道:“这样就好。此次我们联手破了他们的黑魔幻术,敌人一定会恼羞成怒、疯狂反扑,对此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敌人所擅长的只是幻术,一旦此法不能奏效而不得不光明正大地决战,我们也就无所畏惧了。”

陶景天皱了皱眉头:“也不尽然,不该低估敌人的实力。”随即便将那个强悍无比的银壳人的情况向土兴川大致作了介绍。

土兴川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对方居然会有这般厉害人物?看来麻烦还在后面。”

随即土所长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那些神秘莫测的黑衣人:“自从两个星球的人民幡然醒悟,竭力终止了那场由共同的敌人挑唆并操纵的战争后,我们便开始集中全部科研力量并采取了各种必要手段对当前局势做了大量深入细致的研究。经过对记忆河中各类镜像的观察、分析与探讨,我们得出了一个有关黑衣群体的惊人结论,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黑衣人在现实世界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天栖星人的这一推断着实惊人!此言一出,不仅是陶景天,包括陶鹏、安芸、方心怡在内的一干人众几乎都不约而同叫出了声:“黑衣人不存在?莫非他们真的是鬼魂?”

土兴川点点头道:“不错,那些黑衣人——也就是所谓的风灵星冤魂族,他们确是鬼魂无疑!”

众人齐声问道:“原来一直以来跟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邪恶敌人竟然是一群孤魂野鬼,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位且听我说。”眼见越来越多的摩罗星人带着满脸的疑惑与好奇聚拢到了自己身边,土兴川有意提高了嗓门,“我这样说绝非危言耸听,而极可能会是有据可循的事实。根据对取自记忆河中的摩罗星人当年摧毁风灵星的真实历史镜像的反复观测与研究,我们发现当年的风灵星球连同其上居住的人类都已然毁灭殆尽,而且经过进一步观察、研究后发现,当年风灵星人的文明发展程度并不高,在灾难发生前还尚未具备发展太空技术的任何条件。地球人有句谚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试想,在条件完全不具备的前提下,风灵星人又怎么可能绝境逢生、保留下日后复仇的’火种‘呢?根据唯物论观点,在一个物质世界中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土兴川的话语有意无意停顿了一下。

“莫非是……鬼魂?”摩罗星众人仿佛真的见了鬼一般,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确是如此。”土兴川道,“我们都知道,现实世界是没有鬼魂存在的,鬼魂之说只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然而,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逐步开拓出了思维世界与记忆世界这样的第二、第三空间。从此,人类社会的生存空间便得以迅速拓展,许多过去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渐渐开始变为现实。因此,在虚空和记忆河这类以意识为主体的领域中,以往仅仅存在于我们头脑中的魑魅魍魉肆意横行、大行其道也就不足为怪了。正如我们所遭遇的那些怪兽是靠人类的驱魔幻术幻化出来的一样,那些黑衣人们同样是人类在特定条件下催生的产物。然而,与那些怪兽截然不同的是,这个黑衣群体本身便是拥有独立思维模式及特定成长轨迹的不折不扣的人类。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被催生出来的呢?”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土兴川兴致大发:“经过对大量数据的分析、推断,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有人运用了来自未来世界的先进技术篡改了记忆河中的历史镜像,使宇宙间的人类完全陷入了一场幻象之中。尽管我们并不了解你们摩罗星人的计划,但从你们本次行动兴师动众、孤注一掷的迹象看,显然与这一惊人历史事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不知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陶景天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观点确是不谋而合。我们也认为当前形势严峻而紧迫,并且正努力采取自救行动。危难关头能有你们这样强大的帮手加入进来,我们感到无比振奋,在此我代表全体摩罗星人对你们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

土兴川笑着摆了摆手:“陶指挥何必客气?这场灾难的受害者又不仅仅是你们摩罗星人?俗话说:”宇宙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天栖星人同样责无旁贷。事实上,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那就是尽我们所能铲除黑恶势力,恢复宇宙间的和平与安宁。为了完成这一神圣使命,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唉,遗憾的是,我们两星人民在敌人的挑唆、操纵下刚刚经历了一场势同水火的战争,彼此都遭受了惨重损失。不过,相信已经觉醒了的两星人民一定能够尽快抚平昔日创伤,携手并肩,用实际行动向敌人讨还血债!“

土兴川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不好意思道:“嗨,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事态紧急,还是长话短说、言归正传吧:刚才说到了黑衣人,根据长期观测,这个在现实世界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黑衣群体很可能便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篡改了的历史镜像中一手制造出来的。凭借这一惊人的技术他们可以轻松自如地赶在当年摩罗星人摧毁风灵星球之前的某个时刻提前来到风灵星,用飞船将部分风灵星人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黑暗星球上,然后便开始了培植所谓‘冤魂’的罪恶计划。在这样的计划中,首先要向风灵星幸存者们大肆灌输仇恨意识,并大张旗鼓地挑唆、鼓动他们非正常性的生殖繁衍,以便将仇恨一代又一代地继承、传递下去,以积怨的形式逐步形成一种强大的战斗力,供其驱使,以便达到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这应该就是这些黑衣人的真实来历。当然,相对而言,他们也不过是冲锋陷阵的傀儡,尚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他们身后的幕后元凶,也就是目前横跨三大空间灾难的真实制造者!然而遗憾的是,对于这个对手的情况目前为止我们还丝毫摸不着半点儿头绪,这也使得我们的行动一直无法摆脱被动局面。”

“难道在浩瀚无垠的记忆河中就找不到敌人的丝毫线索吗?”陶鹏禁不住问道。

“是的!”土兴川答道,“这些日子来,我们一直锲而不舍地搜寻幕后对手的线索,然而却连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着实令人失望。”

“是不是对手早已预料到我们可能采取的搜寻行动而事先有意识地对自身的活动轨迹做了严格的加密处理,以使我们无迹可循?”安芸也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她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土兴川道,“应该说,我们现在是与一个肉眼看不见、思维够不着的对手作战,这样的对手远比鬼魂可怕万倍!不过,即便局面再艰难,也已别无选择。退缩就意味着死亡,为了争取最基本的生存权利,我们只能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103、联手

“不错!”陶景天道,“既然处于劣势,就更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孤注一掷死拼对手,惟有如此,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好在我们两星人民已然消除隔阂,这必将凭添无穷的动力和勇气,也必将成为我们克敌制胜、以弱胜强的重要法宝!大道理就不多讲了,两星人民已然亲如一家,就该携手并肩向着共同目标迈进了。土所长,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不知你有何设想?”

土兴川道:“想法是有,暂时还不成熟。不过既然克服了敌人的思维侵袭,可以自主置境,就应坚定不移地按自己思维铺就的道路走下去,相信未来的行动应该会变得轻松自如。”

陶景天道:“那就抓紧动身吧!”

两支异星军队合兵一处,阵容立时又庞大了许多。走在自己铺设的“康庄大道”上,更是显得浩浩荡荡、气势非凡。

众人心情大好,迈着整齐的步伐异口同声地唱起了行军战歌,显得极其威武壮观!

陶鹏兴致盎然,当即赋诗一首:

七绝

战歌

血色征袍映碧波,旌旄猎猎满山郭。

两星儿女多才俊,战罢犹闻动地歌。

安芸不甘示弱,也赋诗和之:

七绝

欢庆

凤舞龙腾啸九天,同根玉宇竞翩跹。

今朝痛饮千杯醉,幽梦何时伴我眠?

有了二人诗词助兴,大家情绪更加高涨,似乎看到了天边的一抹彩虹正远远招手……

据说,在记忆河中一旦天空中出现了彩虹,往往便是人们梦想成真的时刻,那是如愿以偿、马到成功的象征。

然而,人们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厢情愿,至少目前还是如此。安芸诗中便有隐喻:即便“千杯成醉”,也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还不是可以安心做美梦的时候,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再接再厉,继续战斗!幸福不会来得太突然,敌人也不可能轻易退出历史舞台,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失败,必将卷土重来、疯狂反扑,与我方殊死一搏!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人们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

突然之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天色黯然无光。片刻,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一片风声鹤唳。

眼见形势突变,经过与土兴川短暂协商,陶景天果断下令:“形势危急,大家准备战斗!”

将士们纷纷群起响应。夹杂着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凄冷的紧张气氛。

此时,天空响起了几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雷声余音未袅,四周围厮杀声、吼叫声便响成了一片。抬眼望去,但见黑压压的敌方阵形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气势好不惊人。

“稳住阵脚,与敌人决一死战!”陶、土二人同时下达了绝杀令!

敌人很快杀到近前,大家看得清楚:竟是由黑衣“鬼魂”与思维“魔兽”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混合编队,阵势上显然已远超我方。

“打!”一声令下,群豪抖擞精神,率先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敌人自不怠慢,吼叫连连上前迎战。两军相交,伴随着极端恶劣的雷雨天气,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激烈的战斗中,我方将士士气高涨,奋勇杀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军自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而且还有随战事延续而不断增大的危险,这显然是我方所难以接受的。

混战中,土兴川边打边靠近了陶景天,焦急道:“不能这样打了!敌人损失再大,不过是些妖魔鬼怪,而我们付出的却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战士的生命,这样的消耗我们绝对承受不起!”

陶景天同样彷徨无计:“说得不错,只是我们已被鬼怪们缠住,一时难以脱身,不知土所长有何妙计?”

“哎!”土兴川长叹一声,“为减少伤亡,看来只有启动应急方案了。”

“这么说土所长已然成竹在胸了!”陶景天听罢大喜,“看来你们这次确是有备而来,如有脱身之计,自然再好不过了。”

“哎!”土兴川又是一声长叹,“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

“土所长唉声叹气却是为何?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陶景天颇感惊异。

两人一边交谈,依旧不忘杀敌立功。眼见几只怪兽杀到近前,两人并肩挥动兵器将其一一击倒。

此时,越来越多的两星战士自觉排起了人墙,奋力斩杀围攻之敌,保护首脑们的安全。

土兴川没有正面回答陶景天的提问,而是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陶指挥,形势危急,恕我不及详细解释了。倘若信得过,咱们就共同启动备选方案,或许有助于摆脱困境,不知你意下如何?”

“土所长说得什么话?”陶景天道,“尽管下令吧,全体摩罗星人现在唯你马首是瞻!”

“好!”土兴川随即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方位仪,大喝一声,“摩罗星和天栖星全体将士听令:立即停止无谓缠斗,紧跟我所指引的方向尽快突围,杀!”

话音未落,土兴川已斜刺里沿着探测出的方位冲杀了过去,众人也不怠慢,纷纷呐喊着紧紧跟随,一时声势震天!

众妖魔完全没料到对手会有如此统一的行动,早已适应了乱战的他们面对对手的强力冲击一时难以找到应对的节奏,队形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不提防自乱阵脚,敌人短时间内便很难再度组织起有效防御,竟被两星联军一阵狂冲猛打突出了重围。

眼见对手一骑绝尘突围而去,众魔怪终于如梦方醒,不甘心失败的它们一声呐喊,随即合兵一处,在后面紧紧追赶。

众人突围成功,不禁齐声欢呼!又见身后敌军紧追不舍,便不敢掉以轻心,紧随自家统帅发足狂奔,以期尽快摆脱追兵,转危为安。

在这样的信念驱使下,众人逐渐激发出了全部潜能,像奔驰的列车般愈跑愈快,即便再凶悍的敌人也已无力赶超。

一路飞奔之下,来自地下的超强重力不觉消失了,天色也已大亮。四周鸟语花香,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姹紫嫣红的花的“海洋”……

104、驯化

“花儿!”陶鹏一声惊呼,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这些绿瓣、黑蕊、红叶的奇异的花儿曾经伴随着一个芳名“花儿”的纯情少女走进了他的记忆深处,并永久留下了一个凄艳得令人心碎的美丽传奇,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终生难忘!

现在这些昔日曾承载了他太多梦想与回忆的花儿竟悄无声息地再度呈现在面前,又怎不令他激动万分:“难道是花儿又回来了?”

他无法预测等待他的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凭直觉,他预感到这不是一个新传奇的开始,便是一个旧童话的幻灭?

恍若置身仙境,众人顿时心花怒放!依稀忘却了眼前惨绝人寰的战争及身后穷凶极恶的追兵,尽情徜徉、翱翔于花海之间,大家仿佛重新回到了美丽的天栖或摩罗星球,恢复了原先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

正自忘情享受大自然神奇造化之际,一干妖魔鬼怪们已然逼近到距两星联军数十米远的地方,一场血腥厮杀看上去又将不可避免地“上演”……

然而令人万分惊讶的是,一进入这春光明媚的“花园”,魔怪们也渐渐停下了脚步。它们翕动着鼻孔,竭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显得惬意而陶醉。

或许是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长期不见曙光的它们内心也曾深埋着对光明的渴求,只是朦胧模糊的美好愿望一直被深深压抑着,此刻终于可以收敛起凶残嗜血的本性,尽释心中郁闷,暂且做一回光明“使者”了。

为首的依然是那个曾做过曙生教父的黑衣老者。或许是身为众魔首领的缘故,使命感更强的他敏锐地嗅出了眼下不同寻常的味道。或许注定要由他作为跳梁小丑来打破这如诗如画般的沉寂,他的灵魂终于穿透了这温馨的氛围,发出了与当前融洽无比的气氛极不和谐的嚎叫声:“不要被幻象所迷惑,大家听令:给我杀!”

叫声划破碧空,在这浩瀚无垠、烂漫芬芳的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然而,任凭他声嘶力竭般喊叫,众魔却几乎毫无反应。或许是早已厌倦了血腥厮杀、向往一种与人为善的和平生活,它们乐得尽情享受大自然的熏陶与洗练。此刻在它们身上,兽性仿佛渐趋消失,人性回归的脚步也已不可遏止!这说明在特定的条件下,人与鬼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违令者军法从事,都给我杀!”那老者依然大煞风景般鬼哭狼嚎着。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昂,如泣如诉,似在娓娓讲述着一个美丽而伤感的旷世传奇,令人身临其境不能自已……

这仙乐般的琴声唤起了陶鹏曾经美好的回忆,令神情恍惚的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幻觉:脑海中依稀浮现出昔日与花儿在记忆河中邂逅的情景,心情格外激动:“花儿?是花儿回来了吗?”

他感觉此刻仿佛是置身于一个悠长曼妙的梦境中。然而却很快发现:这不是梦,该出现的或许终究会出现。

此刻,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陶鹏终于看清了:正是花儿!

花儿似乎比她初见时更显清婉动人!她此刻正端坐在一簇最为娇艳茂密的花丛中,从容淡定地拨动着琴弦,浑身散发出无穷的青春活力,其超凡的绝美气质所产生的魔力光环足以融化最坚深的冰川或是熄灭最爆烈的火山,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陶鹏一时看得呆了,在他眼中此刻的花儿依稀便是天之仙子。

安芸也是面赤心跳,不知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欣喜、艳羡、还是嫉妒?在这个善良大度的姑娘看来,花儿此刻周身洋溢着的绝代风华竟是她所无法比拟的,尽管单从相貌上自己也应毫不逊色。

众人尽皆陷入痴迷之中。在他们眼中,花儿便是一个风姿绰约、端庄威仪的女神,令人身不由己顶礼膜拜!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花儿的过人风采归根结底源自于她的牺牲与奉献,所有这一切将她绝美气质烘托得完美无瑕!耀眼光环之下,甚至连安芸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要自愧不如了。

“花儿,是你吗?可想得我们好苦!”陶鹏情不自禁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与花儿相见。

有人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却是天栖首领土兴川!

土所长面色阴沉,强忍泪水,向陶鹏艰涩地摇了摇头。陶鹏大惑不解,他已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头骤然间阴云笼罩。

有了土所长的暗示,他不再冲动,默默控制住情绪,神情关切地注视着眼前的花儿……

花儿柔情无限地忘了一眼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陶鹏,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能与心上人再见一面她已然感到无限欣慰和满足。

随即,花儿的目光平视前方,心无旁鹜、双手却又精巧无比地撩拨着琴弦,弹奏出动人心魄的旋律。

乐曲时而舒缓,时而急促;时而婉转,时而奔放。仿佛弥漫着一种荡人心魄的魔力,声声沁入心田,令人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陶醉在如此美妙的琴韵中,众魔怪似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残忍暴戾,它们纷纷驻足倾听,情不自禁随着跌宕优雅的琴声进入了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绮丽境界,眼神中流露出温柔、慈爱的光芒。

随着琴音的旋律渐趋温润、柔暖,孕育着无限希望的新的生命便如雨后春笋般蠢蠢欲动起来。花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朝气蓬勃、玲珑俊秀的孩童,张开无数双白嫩可爱的小手,咿呀学语般兴高采烈地叫着,步履蹒跚地向魔怪们跑去……

众魔怪一时激动万分,纷纷眼含热泪、张开双臂将孩子们抱在了怀中,口中兀自轻轻哼叫着,享受着一种久违的甚至是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的慈爱与关怀。

黑衣老者此刻正怀抱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孩童。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儿,想起了“仇风”幼时的可爱模样,一时间老泪纵横、感慨万千,仿佛那个曾经倾注了他太多心血和情感的养子正在死而复生。

“风儿,是你吗?为父终于又见到你了!”一时间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突然,他心移念转,回过神来,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立时又恢复了往日残忍恶毒的面目,目露凶光,恶狠狠瞪视着怀中婴儿,道:“雕虫小技的幻术。哼!区区一个婴儿便能令我迷失本性吗?”

说罢,双手紧紧掐住了孩童的咽喉。那孩童立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者心头一震,罪恶的双手略微松了松,随即牙关一咬,又狠狠掐了下去,那孩童哼也没哼,登时毙命!望着孩子的尸体,老者毫无人性地狂笑起来!

花儿长叹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哎,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下地狱吧!”

随即手中琴弦紧催,曲风立时变得凄凉、悲壮、诡异、恐怖,在场众魔闻之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生生扼死了的婴儿突然间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瞪视着老者,凄惨惨开了腔:“爹,你为何要杀死孩儿?”

那老者“啊”地一声惊叫,忙不迭甩手将孩童扔在了地上。

那孩童却并不罢休,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直挺挺游弋到老者眼前,阴阳怪气道:“爹,你为何如此残忍?”

105、永别

“啊……”那老者骤然间仿佛看到了一生中最可怕的景象,顿时骇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嘶声嚎叫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婴儿怪笑道:“哈哈!我是什么人?问得真是可笑!你既是我爹,我自然便是你的儿子啊!怎么冷酷到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啦?”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不是!”老者魂不附体,一边不断后退,一边惊恐地叫着。

婴儿又笑了:“爹,你可以不认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任凭儿子遭人残害而继续毫无人性地认贼作父,但你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了吧,如此伤天害理的罪行天理难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鬼,是鬼!”那老者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惊恐万状地大张着,显已恐惧到了极点!

那婴儿继续笑着:“我是鬼?可笑,实在可笑!也许你说得并不错,自己做了鬼,自然会把所有人都看作是鬼。若想与我‘同流合污’却也不难,以后我便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形影不离便是!”

“不,不要啊!”那老者鬼哭狼嚎般嘶喊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极度恐惧,掉转了头没命似的发足狂奔!

那孩童“哈哈”怪笑着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怪叫着:“一起下地狱吧,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哈哈哈!”

说罢,怪叫一声,猛扑上去,紧紧咬住了那老者的后脖颈,一股浓浓的黑血骤然喷了出来!

那老者惨叫一声,身体立时僵硬,眼见已是不活。那孩童却仍不罢休,身子顺势往下一滑,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紧紧攥住老者双脚用力往地下拉去,地面也随之如沼泽般深深凹陷了下去。

“下面是十八层地狱,我们到家啦!”“不要……啊!”甚至一直到了地下深层依然清晰可辨那老者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和那孩童极为夸张的怪笑声……

目睹了这毛骨悚然、极度恐怖的一幕,在场之人尽皆骇然,久久难以从深深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魔怪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稍动。不管怎样,这番杀鸡吓猴、以儆效尤的举措显已大有成效。

暂时中断了的琴声片刻间又再度响起,这一次众魔怪又驯服了许多,纷纷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无人再有异动……

土兴川在与陶景天迅速协商后,果断下令:“撤!”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将统帅的指令轻声一一传达了下去,随即便陆陆续续从现场撤离。

陶鹏望着依旧安然抚琴的花儿,心中若有所思。尽管恋恋不舍,也尽管心中还有众多牵挂,甚至在内心深处更隐隐为花儿的命运担忧,但他明白眼下必须服从命令。

此时此刻,他多想上前与花儿共续友情,至少临行前叮嘱花儿几句知心的话语,但他最终强自忍住,心有不甘地随众缓缓离开。

花儿一边抚琴,一边深情目送着陶鹏远去的背影,泪水很快湿透了衣襟……

陶鹏也是一步一回头地望着花儿,看到花儿伤心落泪,他感到既心痛又无奈。尽管脚步蹒跚,他却没有掉队,直到花儿的倩影彻底从眼前消失,那浩淼悠远的琴声也已完全听不到了……

然而,花儿却永远不会从他记忆中消失!在他的心中,无论何时,花儿的身姿都是一样的明丽动人;她双手弹奏出的悦耳琴声也永远都是那样的隽永深远、撩人心弦,时刻回荡在他的耳边……

那一片片花的海洋开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那支历经坎坷不断发展壮大、变得无往不利的两星联军已经走上了一条宽广无垠的康庄大道。经历了长期的惊涛骇浪,此刻仿佛已是风平浪静,前途也将会一片光明!

联军依然全速行进,道路宽广明亮却依旧漫长,看上去竟有些遥遥无期,众人身心已感疲惫。

“停!”陶、土二帅经过协商,果断下令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大家正觉人困马乏,不禁长出一口气,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依里歪斜地倒在地上,有的狼吞虎咽吃着随身食物,补充养分的同时竭力恢复着几乎已消耗殆尽的体力、精力……

尽管也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陶鹏却无心顾及这些。他快步走到土兴川身前,不无忧虑道:“花儿呢?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陶鹏的问话,原本神色便有些憔悴的土兴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虎目含泪,显是悲伤至极。他抬头望着天空,以尽力不让泪水滑落下来,终于咬咬牙道:“花儿姑娘……她……已经来不了了!”

“什么?”尽管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猛然间听到这样的话,陶鹏还是难以接受,“土所长,说清楚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土兴川长叹一声,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此事说来话长。小陶,花儿姑娘与你的一段渊源想必你定会记忆犹新,这一切她曾原原本本向我讲述过。需要告诉你的是,当她以年老之身重返虚空后,依然对你念念不忘。她担心你的险恶处境,最终放心不下,便利用先前搜集到的你的基因信息,欲重返记忆河助你一臂之力。然而其时你却在安芸姑娘的帮助下从记忆河中成功脱困并随之来到了虚空,花儿也只好追随你们返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虚空却风云突变、祸起萧墙,爆发了摩罗星与天栖星人之间的战争。眼见物是人非,你们又再度身临险境,花儿愈发焦急,便一直形影不离地默默跟踪,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眼见恶贼林叶森杀人窃密,她义愤填膺,及时出手为民除害,重新夺回了被我们天栖星人视为生命的科研成果,为天栖星人民立了大功!”

“噢!”陶鹏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一直以为是林叶森的同伙杀人灭口窃走了芯片,却原来竟会是花儿的“杰作”!尽管蒙在了鼓里,但好在成果最终回到了天栖星人民的手中,也就不再有遗憾。

“对了!”陶鹏茅塞顿开,“这么说,后来暗中帮助我们营救阈主任的也是花儿了?”

“不错,正是花儿姑娘!”土兴川继续道,“她确实为两星人民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们将永远缅怀她!”

“为何这样说?”陶鹏惊奇道,“适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儿会不会有危险?”

土兴川仰天长叹,泪如雨下:“花儿姑娘此刻……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陶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众人亲眼所见,花儿刚才还在神采奕奕地弹琴驯魔,看上去又是那么的自信、洒脱、从容不迫,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会……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然而,土兴川的话语却如钢锥般扎在了身上。以土兴川的身份,却又叫他如何不信?他一时间惊立当场……

106、哀悼

陶鹏惊讶的表情对土兴川来说毫不意外,他兀自强忍泪水,继续道:“就在你和安芸姑娘重返记忆河后不久,那场战争在花儿与阈拓疆主任的竭力调停以及广大天栖星、摩罗星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彻底画上了句号,两星人民重归于好,迎来了和平的曙光!如此喜人局面也有利于双方协起手来,全力支援你们在记忆河中的行动。因此,危急时刻,首先是陶指挥率领一干摩罗星精英一马当先赶来助战;而我们天栖星人在经过认真、慎重的研究、分析后也决定义无返顾地加入到这项关系到我们人类共同命运的宏伟事业中,并随即制订了周密而有针对性的计划。根据对当前战局的观察与研究,我们渐渐熟悉、掌握了敌人的一些特征,并藉此找到了他们的弱点。其中一个重大突破便是发现对手其实主要是通过驱使魂灵的方式来不断给我们制造威胁。这一发现极其重要,让我们的战术制订减少了很多盲目性。然而,尽管如此,由于敌强我弱的紧迫形势,我们的战术制订进程依然不会一帆风顺。这项工作具体由我负责。自从石所长去世后,上级任命我接替了他的职务。可以说,为了能制订出卓有成效的行动方案,我们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却始终苦无良策。关键时刻又是花儿挺身而出,提出了一个大胆、惊人又令人心碎的设想:这便是利用自身的思维吸引并感化、驯服一众恶魔,让魔鬼们随自己生命的终结而一起消亡!实事求是地讲,这样的设想应该是现实可行的。倘若辅以大量先进的仪器、药物并最大限度施展出我们天栖星人的最新成果——御魔幻术,灭敌便大有希望!”

“但花儿岂不是了无生望了?”陶鹏心情沉重,忍不住插话道。

“是的!”土兴川强忍悲痛道,“正因如此,起初我并未同意她的请求,因为那将意味着她必须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我们所绝对不愿看到的。然而,花儿姑娘态度异常坚决,反复强调自己已是垂暮之人,甘愿为人类的利益作出牺牲,我们拗不过她!况且要完成如此重大的使命也不可能没有牺牲,于是,我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说到这里,土兴川已然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花儿的事迹也同样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无不伤心落泪,一时间,苍天为之怒号,大地为之哀鸣,空气中弥漫着凄凉、悲壮的气氛!

眼见出现了天地同悲的感人场面,土兴川强忍悲伤,哽咽道:“花儿姑娘(尽管她已是一位老人,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她)虽然已经离我们而去,但她的丰功伟绩一定会流芳百世,万古长青!人们将永远缅怀她!让我们共同为她默哀,恭送她的英灵长眠于地下!”

现场哭成了一片,陶鹏更是痛不欲生。他回忆着与花儿相识、相知、相交的点点滴滴,心中感思无限。

此刻,他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个恐怖的梦。花儿也许很快便会似梦中那般化作一堆枯骨,但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她岂不是重又开出了一丛丛娇艳动人的花儿,永远清新、永远芬芳,永不磨灭!

看到陶鹏伤心难过,安芸也很心痛,她默默上前轻轻握住了陶鹏的手,似乎要给心上人以更多的慰籍,但却无力阻止伤心的泪水在自己娇美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陶鹏紧紧握住了安芸的纤手,在他看来,已经失去了一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红颜知己,绝不能再失去这个被他视为生命、不惜为之付出一切的“终身”伴侣!他太需要她了,一旦失去她,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他暗下决心:纵使粉身碎骨,也一定保护好心上人的安全,绝不允许出现半点儿闪失,否则纵死也难瞑目!

或许是悲伤过度、心烦意乱,手上竟不觉加大了力量,攥得安芸的纤手隐隐生痛,但为了不扰乱情郎的思绪,她只得默默承受。

半晌,陶鹏才从繁杂的思绪中冷静下来,他慢慢松开了安芸的手,一时间感慨良多,诗兴大发,当即吟出五绝一首,祭奠花儿:

五绝

梦逝

幽梦随风散,闲花柳絮间。

曲终人渐远,把酒且言欢。

听得陶鹏于极度悲哀之中竟也不失积极、乐观的豪情雅致,安芸颇感振奋,灵机一动,也和诗一首,仍为五绝:

五绝

花祭

栖眠花乡邑,飘然下翠微。

问君何所似?曾伴彩云飞。

两人的诗凄婉中不失豪放,在悲怆气氛烘托下,只听得众人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一旁的方心怡感慨万千:“花儿的感人事迹,令我不禁想起在鹏儿的家乡——地球,生长着一种奇特的鸟儿,歌声堪称是世上一切生灵所能发出的最为美妙动听的声音,但它只有找到一种荆棘树,落在长满荆棘的树枝上,让那尖锐、锋利的荆棘刺进自己娇嫩的肉体,才能纵情欢唱。事实上,自离开窝巢的那一刻起,它便开始了寻找荆棘树的漫漫旅程。不难想象,当它的身体被针芒般的荆棘刺得血流如注、遍体鳞伤之际,生命也将奄奄一息,然而,那一刻却奏响了足令天上精灵也要自惭形秽的凄美、壮丽的乐章!终于,它的血流尽了,如仙乐般动人心魄的歌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在静静聆听,连上帝都在苍穹中悲泣哀鸣。人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有时要经历最深刻的创痛才能获得!荆棘鸟不是不知道,它寻找荆棘树,其实是在找寻一种生命终结的方式;它自然更会明白,用自己生命的终结换来的又会是什么?”

“这让我不由想到了花儿姑娘,”方心怡眼中的泪水滚滚而出,“天栖星人木石花同样在用自己的生命唱出了一曲最为瑰丽壮美的人间赞歌,她自然也将世间最艳丽动人的花儿开在了每个人的心中,永不凋零!”

这个感人故事,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追溯并缅怀着花儿的英雄事迹,许多人都凄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原定的休整时间却变成了大家为花儿隆重召开的追悼会。很久,人们才相互安慰着从悲伤的情绪中缓缓解脱出来……

“好了!”土兴川一扫沉痛抑郁的气氛,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家道,“对花儿姑娘的哀悼暂时告一段落吧。其实,花儿并没有‘死’,就像用生命歌唱的荆棘鸟,作为一株世间最艳丽的花儿,她已永远绽放在了人们的心田,也将永远伴随着我们,激励我们奋勇前进,顺利完成所肩负的重大使命!倘若如此,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会由衷地为我们祝福!还是让我们抖擞精神,继续上路吧!”

107、彩虹

众人重新走上了那条光明大道,谁知便在此时,四周风云突变,戾气大作!一时间狂风呼啸,阴云密布,竟是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有情况!”土兴川紧急中一声喝令,“大家保持好队形,提高警戒,稳速前进!”

大家齐应一声,拔出了武器。

陶景天体内的传感器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冲击着他的听觉神经。他凝神静听,突然间神情严峻,脸色铁青,立即叫住了身边的土兴川,轻声却又急促地耳语着。

“停止前进!”紧急磋商后,陶景天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侧翼部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陶景天随即解释道,“大家想尽千方百计也根本无法困住那个银壳人,所有幻术都被他一一识破,已有多人壮烈牺牲,我们的整个拦截体系遭到了重创!此刻那人正疾速向我们迫近,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

“敌人的强悍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土兴川补充道,“这银壳人单枪匹马尚且如此,倘若来了援兵,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眼下时间拖得一刻,我们的危险便增加一分。当务之急,必须立即做好最艰苦作战的准备,齐心协力,誓杀此獠!大家听我号令:一齐往回杀,拼它个鱼死网破!”

“好!”众人群情振奋,齐声呼喝,纷纷调转枪口,如脱缰野马般向那狂风袭来之处冲杀过去!

陶鹏和安芸也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前面。

“鹏儿、芸儿留步!”随着一声呼喊,陶景天、方心怡已然冲到了二人身边,硬生生将他们拉住。

“爹!”“伯母!”二人惊讶地望着两位长亲,不自禁惊呼出声。

“鹏儿,芸儿。”陶景天道,“你们就不必参加战斗了。”

“为什么?”眼见众人争先恐后往前冲,陶鹏心有不甘。

“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陶景天解释道,“不能再做无谓牺牲,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使命!孩子,听我命令:立即反向加速前进!有我们尽力缠住敌人,你们应该不会再有阻碍。快走吧,我会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不!爸,妈,我不会离开你们!”陶鹏叫道,“你们此行危险重重,我绝不能离开,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

“混帐!”在陶鹏听来,这或许是慈父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责骂自己,从语气上听得出,父亲已是怒不可遏,“这算什么?逞匹夫之勇?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关乎全人类的命运,岂可意气用事?我们大家披肝沥胆、前赴后继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协助你们完成神圣而伟大的使命?怎么到头来还是这般不识大体?”

“可是……爸!”陶鹏止不住泪流满面,深情呼唤道。

“你再不走,难道要气死为父不成?”陶景天兀自余怒未消。

“鹏儿!”方心怡急促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令陶鹏心头一阵温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或许命中注定我们在此分手。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只有你们顺利完成使命,才能给大家带来持久的和平、安宁。很大程度上,包括我和你爹在内,命运其实都掌握在你们二人手中,抓紧行动吧!还有一点儿,当妈的不能不告诉你:我和亦刚并非你的生身父母。尽管我们也曾有过在地球上将你抚养成人的经历,但那却仅仅是为了在虚空中延续你的生命,这一切其实都是发生在一场被篡改了的虚幻历史中,而这样的历史正等待着你去修复!大自然就是这样变幻莫测,或许我们真要缘尽于此了。预祝你们马到成功,也希望不久的未来你能在现实世界找到生身父母,重享天伦之乐!当然,更希望将来我们有缘重逢,一齐品尝胜利的喜悦!”

“不是生身父母?”陶鹏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将自己抚育成人的父母竟也会是形同虚幻?这世道究竟是怎么啦?”

头脑混乱至极,但他却已不及细想,饱含深情道:“妈,你说得不是实话,我永远都是你们二老的儿子,海枯石烂都不会变!即便会有短暂分离,相信我们也一定会重逢,到那时定当全力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说到这里母子二人都已是泣不成声。

此情此景,即便是性格坚强的陶景天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但他很快止住了悲伤,敦促道:“鹏儿,你妈说得对,只有尽快完成使命,才能在拯救世界的同时也给自己的父母带来一线生机,而我们的日后重逢也才有可能成为现实!鹏儿,事不宜迟,抓紧动身吧!”

陶鹏已别无选择,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含热泪,结结实实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爸,妈,鹏儿不孝,不能继续留在你们身边,你们可要多保重啊!”

陶景天急忙扶起陶鹏道:“鹏儿起来,你的情意我们心领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安芸也在一旁哭泣道:“伯父,伯母,多多保重,我们去了!”

方心怡柔声道:“鹏儿,芸儿姑娘才是你真正的有缘之人,希望你好好珍惜,更预祝你们好事成双,早结连理!再见了!”

“走吧!”陶景天紧握方心怡纤手,两人急匆匆紧追队伍而去。

陶鹏望着父母远远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鹏哥!”安芸强忍悲痛,牵了牵陶鹏的手道,“我们走吧!”

有了大部队阻敌断后,陶、安二人消除了后顾之忧,可以随心所欲向前疾驰。

渐渐地,风沙停息,阴云消散,天空中重又展露出一片蔚蓝,二人水到渠成地走上了一条金光大道!

随着重力的逐渐降低,两人重又找到了身轻似燕的感觉,后来干脆径直飞了起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陶鹏深知眼下的局面是包括父母在内的无数两星人民浴血奋战、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换来的,这令他倍感珍惜的同时心理不免埋上了一层重重的阴影,但却无法阻止他们顺利抵达成功的彼岸!

“鹏哥,你看,那是什么?”突然,眼尖的安芸叫了起来。

陶鹏定睛看去,远远地却见天空升起了一轮彩虹!

“一定是传说中的‘彩虹桥’了?没想到它果真存在。”安芸兴高采烈,“看来,只要为了心中理想而坚持不懈努力奋斗,就会在历经风雨后见到心中的那一轮彩虹!”

陶鹏道:“芸儿意思是,这彩虹竟是我们头脑中幻想出来的?”

“别忘了这是在记忆河。”安芸道,“其实,是否幻想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即将实现自己的愿望!”

安芸拉住陶鹏的手,两人便如鸟儿一般飞向了那抹儿彩虹。

彩虹桥宽阔绵长,走在上面柔软质感,弹性十足,舒适无比。人一旦行驶在自己的思维上,再漫长的道路也已不是距离。

或许光速、超粒子速……,任何一种可测速度都无法与思维速相比拟,对人类来说,这应该是极速,它可以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满足你希望满足的任何愿望,哪怕是穿越时空,坐看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亦是瞬息可变、咫尺天涯!

在心想事成的思维通道彩虹桥上,一对青年伴侣轻轻闭上了双眼,很快便被送到了记忆河中他们应该也必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