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黄雀在后
108、破译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外形酷似飞船的大型“仪器”(姑且称之为仪器吧),这个庞然大物看上去更像一个“建筑”。陶、安二人对此物的外观不感兴趣。必须尽快进入它的内核,逐步加深了解的同时更要加速行动!前方将士们正用血肉之躯拼死抵御着几乎不可战胜的强敌,正是这种视死如归般的浴血奋战才为他们赢得了转机,因此,任何时间上的耽搁延误都是对那些可歌可泣的战士们的一种犯罪。
尽管不明底细、前途未卜,他们还是毫无惧色、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对面那扇紧闭着的银灰色金属大门……
令人惊奇的是:那扇大门竟似迎接主人一般缓缓打开了……
无法断定这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可喜局面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诱人陷阱,他们已无暇顾及太多。相对于一个新奇、陌生环境所难以估测的种种隐患,他们更看重事态的进展。
他们内心有着一种强烈的自信:愿望的实现即将水到渠成。
事态的进展一如想象般顺利,他们迅速穿越了一条条金属长廊,最后进入了一个光线明亮却并不宽阔的圆顶房间之中。
房间中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光电设备,一副很经典的实验室陈设,中央是一个奇特的密闭容器。两人仔细阅读容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尽管体内装备有微型译码芯片,但却依然无法译出这些看似简单实则繁杂得毫无轨迹可循的怪异文字。
“不对,完全不对!”安芸质疑道,“这些怪码绝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种所能掌握并应用的文字!严格意义上说,它绝对是一堆被人为将字体拆开并胡乱搀杂在一起的乱码。假如这种乱码有人看得懂,那便只可能是该仪器的主人。可以肯定:怪字的制造者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让除他(她)本人之外的任何人读懂它。”
“你是说,对方掩人耳目的伎俩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陶鹏问道。
安芸笑道:“不管是掩人耳目,还是不可告人,其实都是掩耳盗铃。恰恰正是这种看似构思精妙、实则画蛇添足的做法无形中暴露了他(她)的真实企图。”
“你的意思是……”
“假如没猜错的话,”安芸道,“此人应该来自于未来的某个时空片段,而他制造乱码的原因便是竭力阻止某个冥冥中注定要改变历史的人乘坐他(她)所驾御的仪器返回他(她)所处的那个时空,道理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明白了!”陶鹏道,“我们此刻所置身的这个庞然大物一定是一个类似于时空穿梭飞船的仪器,而驾御者也必定是那个看上去身怀绝技、无所不能的银壳人。可笑的是,他既要主动出击截杀我们,又不想让我们抄后路直捣他的老巢,畏首畏尾,首鼠两端,结果还是被我们出其不意打了个措手不及,落了个顾头不顾腚、最终贻笑天下的可耻下场!”
“不错!”安芸道,“有时智慧的头脑往往会远超一个人自身所固有的威力。此人来到记忆河原本是要阻止我们以剪除后患,谁知竟会无意中为我们的行动铺就了一条千载难逢的捷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来历史也不过是瞬息万变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因果循环。时局如棋局,有时看似绝妙的一步往往在不经意间就会变成无可挽回的败招儿。不过,鹏哥,我们也不应高兴得太早,毕竟若想按对方的来时轨道原路返回,这些乱码却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
陶鹏点点头:“时间紧迫,抓紧破译吧!”
说是破译,却又谈何容易?毕竟对方处心积虑很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真正面对它便注定不会轻松。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乱码重新组合,找寻出它们本身所固有的规律,但这项工作显然太过繁杂浩淼,短时间内断然无法完成!
“不对,我们的思路完全不对!”安芸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待我们破解完这些浩如烟海的乱码,敌人岂不是早已将我们的狙击人员屠戮殆尽!一旦敌人杀将过来,以双方实力差距之悬殊我们岂不是只有束手待毙了?”
“是啊,或许该有其他办法。”陶鹏也表示赞同。
话虽如此,如何另辟蹊径却着实是个棘手的难题,任凭两人把脑壳想破,也找不到一条现实可行的捷径。眼见陷入僵局,两人心中焦急,却也无奈……
便在此时,二人体内的传感器竟突然间同时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急促道:“鹏儿,不好了!”
“爸,是你?”陶鹏立即听出了说话之人,显得异常激动,“你和妈妈现在还好吗?”
“我们没事儿。”陶景天道,“只是那个银壳人在杀死我们多人后突然脱身而去,我想很可能正在追赶你们,一定要当心啊!”
陶鹏道:“放心吧,爸,我们会做好防范的。”
“这样就好,”陶景天道,“抓紧行动吧!”
陶景天的声音随即便中断了,陶鹏高兴之余略感失落。好在父母安然无恙,他心中悬着的巨石算是暂时落了下来。
尽管如此,乱码难题却依旧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面对敌人愈来愈强烈的威胁,他们的压力不断上升,危机感也空前加剧!
室内充斥着的紧张肃杀的气氛,这正是敌人渐趋迫近的征兆。
很快,室内的屏幕上竟骤然间显示出了视频画面,画面上一个黑点正自快速移动着。显然,周围环境中的任何异常变化都会自动开启飞船内的检测系统,这也明白无误地预示着: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看来要和敌人拼一下速度了。”陶鹏无奈以一种急迫中略带几分戏谑的口吻调侃道。
“别急,先观察一下!”安芸似乎若有所思,口气有些不太确定。
“大不了拼它个鱼死网破,谁怕谁?”陶鹏更是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不!鹏哥,先别冲动!”安芸的表情变得琢磨不定,“局势未明,不妨静观其变。”
“希望不会是坐以待毙。”陶鹏心领神会地握住安芸的手。
安芸脸一红,纤手任由他握着,双目却紧紧凝视着屏幕,秀眉微蹙,那神情显然是不想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屏幕上的黑点渐趋增大,距离飞船也是愈发得近了。
陶鹏、安芸停止了一切无谓尝试,凝神屏息紧盯屏幕,期待着与对手的一场另类对决。
光阴似箭,那银壳人瞬息之间已是近在眼前,屏幕上清晰显示出他的身影。二人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明白:一旦此人进入飞船,胜负便毫无悬念,拯救人类的宏伟蓝图也将彻底夭折!
面对强大得几乎无懈可击的敌人,他们却只能将命运完全寄托在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上。尽管赌注极其高昂,结局也必将异常残酷,他们却别无选择。
他们只需证明一个问题——一个长期困扰人类、悬而未决的重大哲学难题!在这生死攸关的终极时刻,这一问题的答案无疑将直接决定着包括他们在内的全体人类的命运……
银壳人气宇轩昂地踏上了通向飞船大门的悬梯。他的神态镇定自若,步伐坚定有力,俨然一副气吞山河、成竹在胸的超凡气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令他极度震惊:原本以为可以自动开启的那扇门却仿佛与他绝缘般始终紧紧关闭着。
109、穿越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作为飞船的主人何时受到过如此‘礼遇’?身体的基因信息早已按指令输入了启动程序,它怎么会毫无反应?莫非真的见了鬼?”
大惑不解之下,他只好重新启动体内的基因程序,然而,不断尝试的结果却总是一无所获。他的额头冷汗直冒:“邪门!莫非是两个小鬼儿提前修改了启动程序?这断无可能!如此繁杂的程序辅以层层加密的特异数码,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悉数掌握并运用自如?不可能,绝不可能!”
尽管找不出任何理由,但他被眼前这个曾经只属于自己且早已驾轻就熟的“坐骑”无情地拒之门外却已是不争的事实。
眼见束手无策,他开始变得暴躁、癫狂,身体发疯似地持续不断地撞击着这扇已然不属于他的紧紧关闭的门,希望能用自己无坚不摧的身体将其一举轰开!
然而却只能一次次重复着失败的命运。狂怒之下的他已然迷失了心性与神智,竟忘记了飞船是用异常坚固的特殊合金制成,否则何以承受极速穿越时空状态时所产生的高得只能用天文数字计量的温度与压力?因此,在这样一件性能极端先进又坚韧无比的器械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徒劳无益,暴怒过后的他也只能平静接受这极度失落、沮丧的现实。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一次又一次无奈地撞击着船体,聊以发泄无以排解的焦躁与苦闷。
眼见不可一世的银壳人困兽犹斗般做着最后的挣扎,陶、安二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忧虑后,顿时欣喜若狂,纵声欢呼,他们终于笑到了最后!
“太好了,鹏哥!”安芸激动万分,“我们终于胜利了!”
“是的,芸儿!”陶鹏也是喜不自禁,“还是多亏了你的正确分析与英明决策。倘若意气用事、出门与他决斗的话,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决定成败的终极因素依然会是历史的真实,看来是天助我们成功啊!”
“哎,什么没想到?其实早该想到的嘛!”安芸事后诸葛般娇笑道,“他们只能逞得一时,却终不能强逞一世,篡改历史的罪恶图谋永远都不可能得逞,历史也必将恢复它绚丽斑斓的本来面目!天意如此,剩下的工作就需要我们按部就班地去完成了。”
陶鹏道:“那银壳人或许此刻仍然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瞬息之间便彻底断送了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或许他还要为此永久地郁闷、懊丧下去,这完全是咎由自取!历史潮流,浩浩荡荡!无论是谁,想要螳臂挡车、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都只能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最终失败的命运!现在我们大功告成,也不过是顺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而已。”
“是的!”安芸道,“银壳人绝想不到:历史只给他‘预订’了一张进入我们这个时代的‘单程车票’,而‘返程票’则是为我们预留的。从采取罪恶行动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只能可耻、可怜、可悲地成为‘历史’他(她)老人家的弃儿,这就叫‘天意难违’!好了,鹏哥,今天的胜利或许还仅仅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不错!”陶鹏道,“一旦那人绝望之余再去疯狂屠戮我们的同胞,那便糟了,应该即刻动身!”
“好!”话音未落,安芸已然握起了陶鹏的手,向那房屋中央布满了密密麻麻怪异文字的时空穿梭室走去。
似乎是事先早已准备好要热情迎接自己的新主人,不待他们走近,穿梭室的门便自动打开了……
无需再去理会那些令人厌倦的乱码无疑让压在二人心中的巨石安然落地,心情自然也为之大畅,唯一有些棘手的问题是该室本是为那银壳人一人准备,两人同时置身其中便明显感到了空间的拥挤,然而对于一对早已在患难与共中心心相印的青年恋人来说这点儿尴尬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紧紧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浪漫。
待他们系好了防护带,穿梭室的门便自动关闭了。
本是早已预设好的程序,银壳人的来时运行轨迹被全盘复制、存储,现在承载着特殊历史使命的飞船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随着电动计时器的一阵阵鸣叫,穿梭室终于开始由慢到快飞速旋转起来,随之整个飞船高速启动!在船外银壳人绝望透顶的哀鸣声中,它终于如愿以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在这样的一场历史性的穿越进程中,陶鹏和安芸却是在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下度过的,而且这一睡便不知睡了有多久……
等他们缓缓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已然置身于一个新奇而陌生的世界:四周溪水潺潺,绿树成茵,花香鸟语,宛若仙境。
“简直太美了!”安芸由衷赞叹道。
“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吧。”陶鹏也显得大为兴奋,“不过芸儿,说句心里话,若非此刻肩负着重大使命,倒是真想与你在此双宿双栖,做一对儿神仙眷侣,遗憾的是,只能留作后话了。”
“其实,鹏哥,我倒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安芸道,“等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便真的在这世外桃源安家落户,从此不再理会一切江湖纷争,不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做一对闲云野鹤、快乐鸳鸯,逍遥自在地度此一生,岂不甚好?”
“那敢情好!”陶鹏“贪婪”地呼吸着异常清新的空气,伸了伸懒腰,“不瞒你说,连住址我都选好了。看,就在那儿!”
安芸顺着陶鹏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前方约莫百丈远处是一个交织着层层水帘的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陶鹏想起了诗仙李白的名句。事实上,此刻矗立在眼前的瀑布又岂止是区区“三千尺”,根本就是一望无际,堪比那条浩瀚隽永的“记忆之河”,甚至感觉那只应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银河”此刻正映入他们的眼帘。
或许是沉醉于眼前的怡人景色,或许是徜徉在千古诗篇中的美妙意境,陶鹏深情地挽着安芸的手,阔步向前飞奔,感受着同样出自诗仙描绘的那种“飞湍瀑流争喧豗,砰崖转石万壑雷”般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仿佛彻底融入了这钟灵毓秀、鬼斧神工的大自然神奇造化之中,无意间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超然境界!
愈发接近惊天瀑布,二人也开始真切感受到它非凡的雄浑与气度。那一波波砰起的水珠飞溅在了身上,令人不禁激灵灵打起了冷颤。
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尽管清寒刺骨,但却并不沾身,纷纷顺着身体飞速滑落,因此,即便最终面对面地站在近前,两人竟也是寸缕未湿。
或许是此地水质附着力比较小的缘故吧,这小小的意外并未引起二人太大的惊讶,毕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环境里,难免会处处透着不可预知的诡异与新奇。
“在这里安个家,怎么样?”陶鹏无限憧憬道。
“那当然好!”安芸道:“在这瀑布边盖上一个小茅屋,我们俩男耕女织,相亲相爱,过着神仙也艳羡的快活日子,该有多美!”
“听上去倒像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如果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就不知是我们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陶鹏颇有些陶醉。
“但愿不会冒出个什么王母娘娘来强行拆散我们,让我们天各一方,空守在这银河两边,只能眼巴巴盼着每年的七夕之日鹊桥相逢。”安芸双目微阖,兀自发着感慨,畅想未来,心中极为甜蜜。
望着安芸清婉恬然的可爱神态,陶鹏情不自禁地在她娇艳迷人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道:“不必等到七夕,我就已急不可耐了,说不得,牛郎也只好‘非礼’一下织女啦!”
“你坏!”安芸的粉拳雨点儿般招呼在陶鹏宽阔的胸膛仿佛是隔靴搔痒,直打得陶鹏说不出的舒泰受用。安芸随即一脸陶醉地再次闭上了双眼,期盼着新一轮的“暴风骤雨”……
110、跨越
陶鹏只觉得一股潜藏在身体底层的不可预知又深不可测的欲望骤然间被彻底激发、升腾了起来,而且愈聚愈强,几乎不可遏止!但见他面目“狰狞”,心跳加速,翻江倒海、血脉贲张,一时心荡神摇、意乱情迷,竟不顾一切地抱紧安芸,继而失去理智般一把扯开了她的胸襟!
“不!”安芸突然面色绯红地睁开了双眼,娇喘吁吁道,“别这样,鹏哥!”
陶鹏猛然从心猿意马中惊醒,满面愧疚道:“对不起,芸儿,我不是有意的!”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重任在肩,与芸儿彼此间的身心合一尚未水到渠成,倘若如此唐突地强逞鱼水之欢、鸾凤之乐不仅不合时宜,而且更显操之过急。
安芸却不说话,低头默默整理着衣襟。
“好啦,该醒醒啦,我的织女仙子。”陶鹏强抑着内心的冲动,为缓解尴尬气氛,赶紧转换话题,以一种回归现实的口吻道,“哪里又有什么世外桃源?那不过是我们心中逃避心结作祟的产物。况且对此地的造访仅仅是为了完成使命,我们原本不属于这样一个时空,这里自然也未必能够成为永久的栖居地,最终我们可能还是会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遵循一种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吧,还是尽早回归现实才是正理。”
“是的!”回想起适才的“险情”,安芸心头兀自“怦怦”跳个不休,娇羞无限地望着陶鹏道,“佩服鹏哥的分析和观察力。咱们的使命自不必说,下一步的行动更已是箭在弦上,刻不容缓。据我观测,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山谷,四周都是陡如峭壁、高不可攀的山峰,或许唯一的通路便是这个深不可测的瀑布啦?”
“英雄所见略同,芸儿真是想到我心坎儿里去了。”陶鹏道,“情势如此,看来我们也只有‘以身试水’了。”
安芸点头道:“不错,从当前形势看,此地水温虽凉,所幸却并不沾身,对身体的冲击力也势必有限,应该会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由此看来,穿越瀑布却也并非没有可能。”
“既然可以穿越时空,穿越一回儿瀑布却又有何难?”陶鹏道,“只是我们还应做好充分准备。”
“鹏哥所言极是!”安芸道,“此地水质阴寒,如何有效御寒便是一大难题。不过,我倒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陶鹏道。
“鹏哥,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安芸转身指着他们适才经过的道路两旁巍然林立着的高大树干上那些肥大、饱满的枝叶道,“应该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这些树叶便足以为我们御寒。”
“这成何体统嘛,”陶鹏哭笑不得,“终不成要做一回原始人吧?”
“那又怎样?”安芸笑道,“原始人怎么啦?别忘了自然界的法则一向是适者生存,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任何时候都该把生存放在第一位。”
“哈哈,真笑死我了!”陶鹏笑道,“芸儿,尽管你所言不错,但骤然穿上这些劳什子毕竟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倒想看看,我的芸儿扮成原始人会是什么样子?哈哈!”
“笑什么笑?”安芸佯嗔道,“咱们的祖先难道不是原始人?又有谁可以耻笑自己祖辈?我看你是忘了本啦!况且不过是权宜之计,没人强迫你!你若再笑,就不要穿,一会儿冻得要死,可别怪我。”
“那倒不妨,”陶鹏笑道,“我冻得要死,大不了再脱下芸儿的‘树叶装’充数,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公’冻死不成?关键时刻说什么也要拉哥哥一把啊!”
“哼!谁要你做老公?懒得管你。”安芸赌气道。
“好了,芸儿妹妹别生气啦。”陶鹏赔笑道,“我又没说不穿。说实在的,好久没体验过返朴归真的感觉了,不劳芸妹动手,就让我亲身体验一番吧。”
说着,陶鹏已然跃起身形,顺着树干直攀了上去。
应该说,此地重力并不甚大,顶多也就是略大于地球,而体内曾经注入浮力制剂的陶鹏原本可以一跃飞上树杈,但此刻早已今非昔比的他有意要在心上人面前露上一手,身形自然甚是矫健、敏捷、赏心悦目。
“好身手!”安芸忍不住赞叹。
顷刻之间,陶鹏已摘得了大片大片的叶子,他童心未泯般或夹在腋下,或缠在腰间、颈间,仿佛刻意要将自己层层包裹了起来,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安芸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招手道:“够啦,够啦,看你跟个大粽子似的,真笑死我了,快点儿下来吧!”
听到安芸召唤,陶鹏意犹未尽地又摘了几片,这才干练洒脱地跳下树来,嬉笑道:“看看,这些够不够?”
“够啦,够啦,够‘吃’一辈子啦!”安芸娇笑道,“‘士别三日’,鹏哥的身手果然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如今早已是一日千里,令人刮目相看。小妹着实佩服!至于这些树叶嘛,做几套衣服自然绰绰有余,看来鹏哥是决意要在此地长期定居啦!”
“过奖啦,与芸妹相比,我的攀行术依然有待提高,少不了多下一番儿苦功,还望芸妹不吝赐教!”陶鹏道,“不过,说到定居嘛,自然还要征求一下芸儿妹妹的意见。”
“你自甘堕落,干嘛拉我下水?”安芸笑道,“你大可留下来尽情体验原始人的生活嘛。”
“哎,没有芸儿妹子,我一个孤家寡人……又有什么趣味?这样的体验不要也罢。”陶鹏道。
“说得倒是好听,恐怕并非真心实愿吧。”安芸笑道,“没有我在身边碍手碍脚,还不恰好遂了你的心愿,说不定可以再找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母猿’呢?”
“说得也是!”陶鹏道,“一个人住得久了自然是不成的,不过,这只‘绝代母猿’呢,我可早就物色好了绝对人选,只待不久的将来择个良辰吉日明媒正娶了。”
“那又是谁?”安芸不禁问道。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陶鹏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道,“除了你我,此地又哪里还见得到第三人?这只‘母猿’呢?自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终究难逃我这‘如来佛’的手掌心。而且呢,对于这只惹人怜爱的‘母猿’,我不仅要明媒正娶,还要让她为我多生几只小猿猴,算是留着解闷吧。”
安芸脸儿一红,啐道:“呸,说这样的混话也不脸红,别忘了眼下还有正事儿呢?”
“不错,确是有些正事儿的,你不说倒险些忘记啦。”陶鹏笑道,“有关定居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办完正事儿再议不迟,我想到时候芸妹该不会不给面子吧?”
“却也难说,得看你今后的表现。”安芸笑道。
“那个自然,”陶鹏笑道,“抓紧编起‘衣服’上路吧!”
于是,两人一齐动手。那树叶粘性上好,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编好了几件“原始衣物”,选择其中最厚实的穿在了身上,其余留为备用,随后毅然上路……
应该说,穿越瀑布本是一项极为艰辛的工程,但由于此地水质附着力、渗透力都较小的缘故,便自然而然减轻了二人的压力,因此,总体上说,行动也还算顺畅。
只是水质极寒,气温也越来越低,后来落下的水流竟逐渐变成了冰凌,令二人苦不堪言。
穿上了所有备用“衣物”,却仍是冻得浑身发抖。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抱紧了身躯,一边行进,一边相互取暖,饶是如此,却依然不堪承受。
不过稍显幸运的是,危难关头他们却恰恰走出了这段漫长的瀑布,感觉竟像是死里逃生般穿越了一条一望无际的隧道,思之兀自不寒而栗!
111、遇袭
然而,就是这样一段短暂的瀑布之旅,却令他们亲身感受到了穿越时空隧道般的奇幻魔力,不久前还曾春意盎然,此刻面对的却已是一个冰封的世界,仿佛瞬息之间便从暖春直接跨入了严冬。
如此咄咄怪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是闻所未闻、惊叹不已……
此刻正置身于一个冰封的峡谷之中,两边是巍峨高耸的雪山,他们的位置正在谷口。一旦穿越了它,前方的地势便极为开阔,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树木依旧繁茂,却处处覆盖着皑皑白雪,这样的场景与陶鹏在地球上所领略到的“北国风光”似乎并无太多不同。
陶鹏动情地挽着安芸的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走着,陶醉于这无边的雪色,一阵阵寒风吹来,树杈上的积雪洒落下来,直灌二人脖颈,然而不仅不觉冷,竟反而有一种久违了的暖洋洋的感受。二人正自诧异,突见脚下的寒冰之中居然冒出了丝丝热气,那厚厚的冰层竟自缓缓化开,露出了地表绿油油的草丛。
“大自然的造化简直令人惊奇!”这奇异的景象直令二人看得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哦,我明白了!”安芸恍然道,“这种奇异的现象归根结底应该源于此地不同寻常的地壳运动。地壳内的热量不断流动造成了该地冬夏瞬息交替的奇异绝伦的气候特点。只是似这般变来变去,人的身体又怎受得了?真不知此地的居民该如何适应这种变幻无常的天气?”
陶鹏长叹一声:“太多的谜团有待逐步揭开,但现在还是考虑如何完成使命吧,毕竟从目前来看一切似乎都还不着边际儿,我们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这倒不能心急,”安芸道,“一切本是命中注定,只能由历史来决断!”
“怎么又是历史?我们究竟又算什么?到底还有没有未来?说实在的,我心中的那个无比神圣的‘历史’此刻早已不堪重负了。”陶鹏叹息道。
“但我们却别无选择,”安芸道,“风物长宜放眼量,无论如何不能急于求成。要想成功,就只能把宝押在它‘老人家’身上。等着瞧吧,好戏也许还在后面。”
两人一边争执,脚下却是片刻不停。渐渐地,眼前已是绿草茵茵,流水淙淙,似乎已是春暖花开时节。
说话间,二人已“兵不血刃”地趟过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走在上面有种软绵绵的感觉。伴随着二人的足迹,溪水很自觉地向两旁分流,竟似在给他们让路。
过了小溪便是一片洼地,其中草木丛生,郁郁葱葱,显得极为茂密,二人走在柔软舒适的草丛中,心情也不觉愉悦起来……
正行走间,陶鹏突然感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打了个趔趄,待到警觉,双脚已被树藤紧紧缠住,一时收脚不及,栽倒在地上。此时,周围的藤蔓也渐渐地向他的身体收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陶鹏一声惊呼,再看身边的安芸,“同病相怜”地在毫无防范之下稀里糊涂便失手遭擒。
周围炸了锅般一片欢腾。但见树丛中突然闪出了数十条身影,“呜啦呜啦”地喊叫着。
“什么人?”冷不丁遭袭,二人愤怒不已,异口同声喝问着。
一片“呜啦啦”的欢呼声中,一干人等迅速蹿到了他们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纷纷议论着,似乎并无伤害之意。
陶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心中焦急。他只能迫不及待地紧张调试着体内的语言编译器,以期能在最短时间内尽快熟悉对方语境,及时加强沟通,转危为安。
他打算得不错。等看清了对方样貌,却不禁失声惊呼:“这是什么鬼东西?”
确确实实,眼前出现的这些“生命体”或许看上去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因为长得实在太过怪异、丑陋了。
尽管有着健全的四肢,可以直立行走;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有着较为完善的语言体系,具备了作为人类的基本特点,但他们的形象却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布满全身的颇似龟壳、鱼鳞般的厚厚的角质向外翻转着,角质的中间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嫩嫩的肌肉,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妖魔鬼怪,那模样令人感到恶心、恐怖。
陶鹏正自揣摩着对方的来历,突听得安芸“叽里哇啦”地说起话来。陶鹏立时明白:芸儿首先破译了对方语言,开始与之交流。而且随着安芸的译码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神经,他也渐渐融会贯通了……
却听得安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对方为首一人一边回答一边反问道:“我们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们又是什么人?”
安芸道:“我们来自摩罗星球!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安芸的话仿佛捅了马蜂窝,只见对方众人一阵骚动,纷纷怒喝道:“原来是摩罗星人——我们的敌人!”“杀死他们,为我们的兄弟姊妹报仇雪恨!”“对,杀了他们!”
为首之人略微镇定了一下道:“摩罗星人?很好!这就叫‘天涯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芸不解地抗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究竟何冤何仇?”
那人道:“哼!死到临头,还装什么蒜?究竟是谁率先挑起战火、侵入了我们神圣的家园?又是谁在大肆屠杀我们的人民?‘不是不报’,今天‘时辰已到’,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别急!”陶鹏道,“我们确实不知与你们有何冤仇?还是先把话挑明了,然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咦,你们竟会真的不知?这怎么可能?”或许是听出二人的语气不像作假,那人感到大惑不解,口气上也开始犹豫起来。
旁边一人提醒道:“摩罗星人阴险狡诈,还是少跟他们罗嗦,干脆一枪崩了,以免中了诡计,后患无穷!”
“不错!”那人终于下定决心,“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同胞?动手吧!”
众人纷纷从腰间抽出了随身兵器——那兵器样子很是奇特,说它是枪,枪管看上去却又极粗,似乎更像是炮筒,不知里面究竟能发出什么样的“子弹”?
枪弹即将出膛,二人生命危在旦夕!恰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喊声震天,大量惊恐的人流蜂拥而至,对方阵营立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先前那波人中的首领呼喝道,“不要乱!不要乱!”
然而,人流却已似决了堤的洪流般再难遏止,顷刻间将前面众人的阵形冲了个七零八落。
突然,空中传来阵阵“隆隆”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时,却见一艘艘飞船闪电般从头顶掠过,停在人群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快跑!”众人没命介儿发一声喊,又纷纷惊慌失措般转身顺着原路狂奔!
此时,飞船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无数身着蓝色“宇航服”的士兵,手里端着类似激光发射枪的武器,不由分说对着人群扫射起来。
威力强大的激光弹夹着熊熊的烈火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肆意喷射着,人群中顿时发出了阵阵惨烈的嚎叫声!
眼见人们一片片倒在了血泊中,这些恐怖的战士们却毫无一丝儿怜悯之心,继续追逐,疯狂地杀戮着……
112、同胞
很快,这片美丽的草坪便成了血腥的屠场,短短时间内这些浑身长满了怪异角质、不知究竟为何“品种”的人们便被屠戮殆尽!大批蓝衣人端着枪依然在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屠场上旁若无人地游荡着,一旦发现活口,便毫不犹豫就地解决,时刻不忘扩大战果。显然他们是在清理战场,以确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在这样一场野蛮残杀中,多亏陶鹏反应敏捷,手脚被紧紧捆绑的他危急之中灵机一动,急速滚动身体将身边同样动弹不得的安芸一齐撞入了一棵大树后的坑洼中,才得以暂时躲过了一劫。
不可能永远走运,他们最终还是被打扫战场的蓝衣士兵发现了。
看到有人活着,蓝衣人毫不迟疑端起了枪,随意瞄了下目标,便欲发射……
眼见我们的主人公顷刻间便性命不保,忽听得身后一人厉声断喝:“住手!”
听到这当头一喝,那蓝衣士兵忙不迭硬生生停止了射击,呆愣愣望向了前方。
此时,从树后走出了一个肩头佩带着特制徽章的蓝衣人,从装束及喊话的口气,大难不死的陶鹏不难推测:此人极可能是这群蓝衣人的首领。接下来的对话果真确凿无误地印证了这一点儿。
蓝衣士兵讷讷道:“队长!为何阻止我?”
蓝衣首领一脸威严呵斥着:“还有脸问?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那士兵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身前二人,充满愧疚地叹息道:“从相貌上看,应该是我们的人。队长教训的是,是我太过卤莽,险些铸成大错!”
为缓解遭上级训斥的尴尬,那士兵径直对着险些沦为枪下之鬼的两个年轻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陶鹏死里逃生,惊魂甫定,骤然间听到了熟悉而亲切的母语,顿时喜出望外,忙回答道:“我是地球人,她是摩罗星人,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一项重大使命,其它的确是一无所知,不知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首领点点头:“嗯,果然是自己人!我们是地球人,属于星际联盟第九集团军第十七突击纵队,我是纵队长张立勋,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的,将要完成什么使命吗?”说着亲自上前解开了捆绑在他们身上的树藤。
“原来是张队长,失敬失敬,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陶鹏舒展了一下四肢,随后便将此番行动的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了一遍,而为确保行动的安全性,却也隐去了其中大量重要细节,直令那首领听得一头雾水、半信半疑。
“修复历史?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张立勋摇头道。
“但这却是事实,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安芸解释道。
“嗯!”队长点点头,“你们不是军人,感觉也不像是与我们同时代的人,的确令人奇怪。”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知道当前战争的情况吗?”
陶鹏摇头道:“确实不知!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刚刚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而且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不仅不知道当前发生的任何情况,甚至连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都全然不知!”
“果真如此吗?”张立勋问道。
“千真万确!”陶鹏一脸无奈道。
“真是奇哉怪也!”张立勋叹道,“现在是公元8174年。难道果真可以实现穿越时空这样的壮举?哎,真是开了眼界!”
“原来竟已到了82世纪,比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又过了6000多年,太神奇了!”陶鹏兀自感慨道。
“既然已是82世纪,难道还没有研究出时空穿梭技术吗?要知道几千年前的我们就已经做到了。”安芸不解地问。
“这正是令我感到奇怪的。”张立勋道,“其实,从目前来看,穿越空间的技术早已司空见惯,人类相继开发出了物质、思维与记忆三大空间,并可随心所欲地在三者之间自由穿梭,如今已不再受任何限制。就像过去的人类在现实生活中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还可以将曾经发生过的往事存留在记忆中以便日后重温,而且在睡眠状态下还有可能进入一个完全虚幻的梦境,这都属于完全不同的空间,只不过当年的古人只是机械地接受,而我们现代人可以科学地开发、利用而已。而且据说现在已有人开始着重研究梦境,希望逐步开拓出这个独立于物质、思维、记忆之外的第四空间以更好地造福人类。不过就目前来说,这还完全是虚无缥缈的构想。总之,就人类的科技发展现状,穿越空间是可行的,而且早已实现,但要穿越时间可就万万不能了!曾有人做过这方面的实验,却皆因时间线的唯一与不可分割而始终毫无进展。因此,穿越时间至少目前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许它只能继续存留在人们的幻想中,变为现实还遥遥无期!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如此,否则就目前多维空间所暴露出来的种种难以管理、制约的棘手问题看,一旦人类可以随心所欲穿越时间,或许世界就会陷入一种更加混乱无序的危险状态,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反而可能有害无利。哎,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我却不这样认为,”陶鹏道,“没有一项技术‘生来’便会是有害的,关键要看人们如何加以应用、控制。”
“这些我们暂且不再讨论了。”张立勋叹口气道。
“可我们已经穿越了时间却是不争的事实,”安芸道,“不知张队长对此做何解释?”
张立勋摇摇头:“谁知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许你们确是生活在一段被修改了的历史镜像中,或许根本就……哎,真是见鬼!”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人了?”安芸不依不饶追问着。
“芸儿,”陶鹏道,“张队长话已至此,咱们就不必再强人所难了。”
“哎!”张立勋道,“许多事情既然解释不清,不妨就让他暂带点悬疑色彩吧。或许我们看上去更像是来自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彼此缺乏共同语言。还是不要再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吧,我现在更关心怎样保障你们的安全,毕竟我们正面对着残酷的战争!”
“好啦,队长,不再难为你就是了。”安芸主动做出和解姿态,“不过,能告诉我们有关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张立勋机警而干练地巡视了一下四周,道,“只是清理完了战场,还要继续启程,咱们就一起上路吧,有机会我会将有关这场战争的详情讲给你们听。”
他一声令下,陶、安二人便跟随着众兵士一齐步入了飞船,开始了一段新鲜、刺激的奇异“旅程”……
飞船再度起飞了。某种意义上讲,它更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兽,正自虎视眈眈地搜寻着下一个或是一群“猎物”,然后再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地将它(们)尽数撕裂、吞噬!
此刻,室内的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空中与地面的全景,外界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飞船以一种耐人寻味的速度从容行驶着,船身忽上忽下,漂移不定,带着强烈的使命感耐心做着地毯式扫描,仿佛生怕因一时疏忽漏过了哪怕是任何细致入微的有人烟存留的痕迹。
113、暴行
“你们在搜寻什么?”看到队长极为专注地凝视着屏幕,陶鹏不禁问道。
“战争时期,”张立勋一边细心观察,一边回答着陶鹏的提问,“作为军人,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坚决彻底地消灭敌人!”
“但你们刚才屠杀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陶鹏有些愤然道。
“对敌人就只能如此,”队长的语气坚定果断,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对敌人的怜悯无异于对自己同胞的犯罪,战场上必须敌我分明、冷酷无情,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当然明白!”陶鹏道,“但只应针对荷枪实弹的军人,对于那些平民……”
“没有什么平民!”张立勋略显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战场上只有敌人与战友,永远不存在置身事外的中立者!平民时刻都可能转化为顽敌,给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样的教训还算少吗?”
“强词夺理!”陶鹏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安芸却接话道:“请原谅我们的冒犯,队长先生,可以简略介绍一下这场战争的情况吗?”
安芸的话相对受用了许多,队长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不过是宇宙间无数战争中的一场,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目前的星际联盟主要是由我们地球人发起组建的,按习惯说法,我们就是这个联盟的盟主,摩罗星与天栖星人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可以说这是目前宇宙间最强有力的战斗群体!我们已携手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而且一直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是这次的对手换成了更为阴险狡诈、距离我们也更为遥远的奎兹星人……”
“这么说,我们目前所在的星球便是奎兹星了?”安芸继续问。
“是的!”张立勋道,“它距地球大约有170亿光年,你们一定感到震惊吧,这个距离看上去遥不可及,不过有了虚空这个中转站,也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了。”
安芸点了点头,对于曾经在虚空及记忆河中生活甚至经历过太多坎坷磨砺的她来说,这是基本常识。
“确是如此,虚空让宇宙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安芸感叹道,“据你所说,地球人做上了联军盟主,莫非你们的实力已超越了摩罗星和天栖星人,这在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张立勋道,“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地球人后来居上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要感谢摩罗星、天栖星人,没有这些铁杆盟友的鼎力相助,我们就不可能有今日的辉煌,军功章有我们一半儿,也有你们的一半儿嘛!”
队长竟也是一个幽默随和的人。
“可是……”安芸还想再问,张队长却突然呼叫起来,“大家注意了:前方发现敌情,立即准备战斗!”
听到号令,士兵们迅速排好战队,整装待发。
陶鹏细心观察,果然发现遥远的前方正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兀自杂乱无章地“蠕动”着,由于距离太远,如此细微的目标在偌大的屏幕上原是很难观测到,令人不得不佩服队长的职业素养与超强眼力。
飞船加足马力极速行驶,顷刻间已近在咫尺的目标清晰地显示出来:密集的人流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成群结队地茫然奔走着,看上去似乎是无依无靠的难民。
“史密斯!”队长毅然下达了必杀令,“立即带领二、四、九分队投入战斗,一切人等,格杀勿论,务必要将敌人消灭干净!”
“是,二、四、九队跟我来!”一个略带西方口音的蓝衣人操着熟练的汉语回答道。
飞船大门一开启,斗志昂扬的士兵们便争先恐后冲杀了出去……
“不!”陶鹏和安芸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明明只是些难民,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我们是职业军人,对待敌人绝不能手软!”张立勋面色肃然道。
“胡说!这是什么混帐逻辑?”陶鹏早已怒不可遏,义正辞严斥责道,“这与种族屠杀又有什么不同?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你好大的胆子!”张立勋铁青着脸,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是安芸更冷静些,竭力规劝道:“队长,的确不能再杀了!如此丧心病狂残害生灵,我们如何对得起上天的好生之德?将来在九泉之下又如何能瞑目?你们就积点儿德吧。”
“住口,用不着你们来教训我!”此刻的队长仿佛是一只暴怒的雄狮,咆哮道,“斩草不除根,难道希望敌人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吗?真是妇人之仁!”
外面的战斗打响了。强悍的联盟军队犹如虎入羊群般左冲右突,大开杀戒,很快便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伴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血腥恐怖的悲惨场面令人目不卒睹!
“惨无人道,简直是不折不扣的犯罪!”陶鹏忍无可忍地怒吼着,矛头直指惨案的罪魁祸首,“必须停止杀戮!再不住手,我一定要告上军事法庭,让你接受正义的审判!”
队长冷笑道:“去告吧,我们正是在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若不能干净彻底地消灭敌人,我们才真正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难道你们的上级也是这样毫无人性?难道所有的地球人都已泯灭了良知?难道曾经辉煌灿烂的地球文明又重新退回到了野蛮、蒙昧的时代?难道……”陶鹏慷慨陈词,几乎出离愤怒了。
“住口!”张立勋喝止了他,“不准污蔑我们的领导和人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再若口出不逊,当心我关你禁闭!”
“不劳阁下大驾。”陶鹏傲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便是!”
“要走吗?”张立勋道,“人各有志,绝不强留!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似你这般大义凛然的壮举,奎兹星人可并不领情,他们会杀了你祭奠同胞,如此枉送性命你认为值得吗?”
“不劳操心,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你会为今日的暴行付出代价的!”陶鹏凛然道。
飞船的大门重新打开,刚刚完成了新一轮杀戮的战士们得意洋洋凯旋而归,大家欢呼雀跃,飞船内顿时化为欢乐的海洋。
“别闹了!”陶鹏大喝一声,“犯下如此罪行,居然还厚颜无耻大肆庆祝,却又与禽兽何异?”随即坚定地握住了安芸的手道,“芸儿,我们走!”
“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陶鹏的话显然犯了众怒,愤怒的将士们纷纷群起而攻之,异口同声展开了口诛笔伐,气氛一时极度紧张。
陶鹏拉起安芸的手向门口走去,不再理会众人的大呼小叫。
“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简直目中无人!”“叛徒,不能放他们走!”“把他们投入监狱!”众兵士又怒火冲天地引发了新一轮征讨,有人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他们走!”一直冷眼观瞧的张立勋突然一声断喝,表情严峻地注视着二人,“既然对残酷的战争形势不能有一个清醒的理性判断,何去何从就请自便吧!不过除了提醒敌人凶残、多加保重外,还有一点儿更要警告你们: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背叛自己的种族和人民,否则我们决不姑息!二位好自为之,不送!”
114、决裂
“哼!”陶鹏冷哼一声,直视对方,“救命之恩,永不敢忘,来日定当报答,不过这却无法弥补我们之间业已存在的根本分歧。多行不义必自毙,明言醒世,咱们后会有期吧!”
说罢,与安芸携手并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飞船。
毅然决然与千载难逢的同胞决裂,陶鹏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不明白同胞们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难道为了巩固在宇宙间的霸主地位便一定要毫无人性地残杀异星生灵?
然而同胞们毕竟曾拯救自己于危难,对待自己人也处处体现出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从这方面看,他们的人性应该尚未泯灭,只是爱憎太过泾渭分明!莫非宇宙间的争端就只能靠无休止地杀戮来了结?难道各星球人类间就永远无法和平共处?
陶鹏当然清楚,地球上的人类早在距今6000多年前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就已经实现了持久和平,各国人民友好协作,共同发展。从此以后,和平与发展便一直是世界的主题。
当然他也明白,这样的和平局面也着实来之不易,它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曲折的历程。从早先各国间的军阀混战,到其后爆发的两次世界大战,人类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经过对血淋淋现实的深刻反思,人类逐渐认识到了和平的意义,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用无数先烈鲜血换来的和平局面!
现在更大规模的宇宙间战争却又方兴未艾,而且似乎无休无止,和平依然遥遥无期!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业已从独立的星体延伸到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甚至包括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另类空间,各星球独立发展起来的人类文明一旦延伸到宇宙空间便重又退化到了原始、蒙昧的时代。在一个更为广袤的空间内不同的人种间无法取得沟通、赢得信赖,彼此间相互倾轧、搏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方式才能更有效地获取生存发展的空间与权利。可以想象,如果一个星球人类的生存发展必须建立在对另一或若干星球人类的屠戮与灭绝上,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宿命何时才是尽头?
他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形势下要消除各星球间长期形成的积怨隔阂、继而赢得持久和平所要走过的道路还将极其艰辛漫长,也更深刻体会到自己所肩负的崇高使命!
陶鹏只顾低头沉思。突然,安芸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有意放慢脚步道:“鹏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嗨,只管说嘛!”
“不过,你可不许生气?”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只要不惹你生气我也就烧了高香啦。”
“呸!这叫什么话?”安芸“啐”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联军的做法其实也并非全无道理,或许他们确有一些难言之隐……”
“难道这就是他们屠戮生灵的理由?难道杀人也要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陶鹏的情绪一点即燃。
“说好不生气,干嘛又发火?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如此沉不住气,又能成什么大事?”没来由遭到情郎一番训斥,安芸登时脸色大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脸愠怒地反唇相讥。
“对不起,芸儿,是我不好,不该向你发火的,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吧,我一定洗耳恭听!”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出位,陶鹏旋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变得柔顺了许多。
“你如此发癫,别人怎么还有心情?不讲啦!”安芸余怒未消,使起了小性,讪讪道。
“好啦,好啦,芸儿就不要生气啦。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罪便是!”陶鹏忙搂住了芸儿的纤腰,赔起笑脸哄逗道。
安芸斗气般挣脱着身子,正色道:“鹏哥,并非我乱使性子,不顾大局,现在是什么时候?火已烧着了眉毛,我又岂能不知?只是感觉你的心态确是有些僵化,这是完全要不得的,甚至可以说由于你的过激行为,给我们今后的行动无端带来了很多不应有的损失。”
“芸儿此话怎讲?”陶鹏不解道。
安芸道:“试想,咱们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原本无依无靠,还险些糊里糊涂做了奎兹星人的刀下之鬼,幸亏同胞们及时出手,才算把我们从鬼门关前重新拉了回来,拯救我们于危难之中。这该是多好的机遇啊!有战无不胜的我方军队做坚强后盾,我们的行动便会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完成使命自然也就事半功倍!面对如此大好形势,你却小不忍乱了大谋,与我们几乎无所不能的未来同胞彻底决裂,我们也因此失去了最强有力的后援。现在好了,只剩下我们两人孤魂野鬼般在偌大的一个星球上游荡,完成任务的希望也已变得愈发渺茫。其实,鹏哥,我刚才恼你并非只因你对我的态度,应该说更多的是对你的过激行为不敢苟同!对于一个承载着人类复兴大业的重头人物,关键时刻却表现得如此暴躁偏执,这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所应具备的心胸和气魄!鹏哥,不瞒你说,在这件事上你太令我失望了,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期望!”
陶鹏也渐渐冷静下来,摇摇头道:“芸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我们确实还存在着不小的分歧。譬如你刚才提到因为我关键时刻不够冷静、行为过激从而直接导致了我们的全盘计划遭受重大损失,这一点儿我应该也必须承认:失去了如此强硬的靠山确实给我们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芸儿你可曾想过,难道仅仅是为了赢得一种局面上的优势,我们就该不择手段地背弃道德良知、改变正义立场吗?如果真实的历史便是永无休止的战争与杀戮,那么就算千辛万苦使之恢复了本来面目也岂不是要让人类再度陷入另外一场更为深重的劫难之中?如果为了完成所谓的神圣使命却要不惜付出有违天理的代价,那么将人类拯救出来又能有什么意义?芸儿,你能回答我吗?”
“或许你的话不无道理,或许也有足够坚持下去的理由,”安芸道,“但我却并不赞赏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不管真实的历史曾经如何的血腥、残酷,都是历史发展的客观需要,是漫长的历史链条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然会有其存在的必然理由,我们无法擅自逾越,任何人、团体或种族也都无权肆意更改或抹杀它!就以你们地球人类发展进程为例,没有一个历史发展阶段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不可能从原始社会直接跨越到资本主义社会,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只有遵循这样的规律,人类才有可能真正赢得发展与进步,任何违背或企图篡改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灭亡!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好啦,鹏哥,这种哲学问题,还是暂时不要争执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倘若不能尽快修复被篡改的历史,我们都将面临真正的‘死亡’,这绝非危言耸听!”
陶鹏点点头:“芸儿所言极是,请别介意我的几句气话。既然不希望伤害零散的人类,又怎能容忍有人通过篡改历史而剥夺宇宙间全体人类的生存权利,这是勿庸置疑的。不过,无论有多艰难我们都一定要靠自身正义的力量去实现它!不知芸儿是否赞成我的观点?”
“我理解你,鹏哥!”安芸坚定地说。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两人重新弥补了分歧,统一了思想,向着心中的目标昂首进发了。尽管这“目标”依然显得虚无缥缈、漫无边际,但他们坚信通过不懈的努力一定可以实现!
毕竟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两人的关系早已是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一点儿小小的隔阂如何又能阻碍一对儿亲密无间的战友?
115、跋涉
两人边走边飞,不知不觉走出了一片宽阔的平原地带,再往前行,地势便渐行渐高,明显进入了巍峨高耸、延绵不绝的山区。
两人没有犹豫,便在这一座座高山间的峡谷中穿行。
“你看,那是什么?”安芸眼尖,很快便发现了状况,手指前方惊呼着。
陶鹏顺着安芸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却未见任何异常,他深知眼力远逊安芸,所以并不着急,紧紧跟了上去。
或许是迫不及待,安芸急急拉起了陶鹏手,向目标奋力飞去!
乍一升空,陶鹏便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血腥气氛,这种感觉随着自身的渐行渐近而愈发强烈,他预感到了某项重大事件的发生。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事发地点。
群山间一片极为开阔的峡谷中,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副惨绝人寰、目不卒睹的画面:尸堆如山、哀鸿遍野,鲜血染红了整个山体,看上去竟似是漫山遍野间盛开的枫叶,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硕大的战场,弥漫的硝烟尚未散去,显然不久前这里曾上演了一场撼天恸地的人间悲剧。
战场上遍布着交战双方的尸体——地球人与奎兹星人(或许还有地球人的盟友摩罗星与天栖星人),为了无休止地争夺宇宙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各大星球的优秀儿女们将他们的青春和鲜血永远地洒在了这片土地上。或许是上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些生前曾为各自集团的利益杀得你死我活的仇敌们,死后却要休戚与共地长眠于同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从此万世为邻,再难分开,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二人心情沉重地穿越了这片惨不忍睹、令人悲恸欲绝的土地,默默哀悼着那些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众星英灵们,感受着难以名状的凄清与悲凉,心情未及平静,更为现实的问题便又摆在了面前。
“鹏哥,我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安芸道,“奎兹星人的生存环境与孕育我们生长的地球、摩罗星(包括天栖星)等星球十分类似,但他们的形象却是大相径庭,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陶鹏道:“这个问题我也曾思考过。可能是奎兹星频繁往复的地壳运动造成了瞬息万变的气候环境,这最终影响并改变了他们的进化过程。为了不断适应环境的突变,他们的体表在长期的进化中逐渐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天气转冷时,角质层自然便紧紧黏结在一起,以适应人体御寒的需要;而当天气变热时,它便翻转开来,露出里面细嫩的肌肤,以便及时排出体内的汗水,应该源自于热胀冷缩的原理。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事实究竟如何,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似乎大有道理,”安芸道,“至少这番真知灼见足令我茅塞顿开、受益无穷了。”
“不过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岂可当真?”陶鹏笑了笑道。
“不必谦虚啦。实事求是讲,你的思维力已然大有长进。”安芸道,“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宇宙间的星体浩如烟海、不计其数,其气候、土壤、环境的变化自然会千差万别、不一而同。似地球、摩罗星、天栖星这种共性大于个性、因生存环境的惊人相似造成人种间惊人相似的”案例“,在浩淼无垠的宇宙空间也不过是纯属巧合而已。摩罗星、天栖星与地球人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人类”近亲“,我们不仅有着近乎相同的外形外貌,更有着兼容性极强的思维模式,这令我们之间的交往可以畅通无阻、一帆风顺,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便相逢、相知、相交进而相濡以沫、心心相印、誓同生死,达到了人类交往的最高境界!当然,如果不是借助于虚空、记忆河这样凝结了人类卓越智慧与文明的高新技术‘平台’,相隔如此遥远的几个星球的‘近亲’人类是根本无法走到一起的。毕竟,在一个不可预知的宇宙空间,差异才是永恒的主题!从本质上,差异代表着未知、威胁、冲突甚至是战争。因此,每当宇宙空间的一个新的星球人种通过进化、发展并凭借一个诸如虚空、记忆河这样的平台进而被推入到一个更为庞大的星际大家庭中,随之而来的首先往往便是战争。这几乎已成为一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宇宙间普遍存在的定律!这种现象,究其根源,主要还是源自于‘差异’。这种差异不仅仅体现在外形外貌与思维模式,或许越来越多的在广袤无垠、奔流不息的历史长河中被先后‘开采’、‘挖掘’出来的各星球人类如何在宇宙空间这个浩瀚繁杂的大家庭中求同存异、和平共处才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最为永恒而深邃的主题,也是不同星种的人类世世代代、前赴后继所要永远追寻并不断去付诸实现的!”
“对极了!”陶鹏道,“芸儿分析得英明透彻,哲理精辟,简直称得上是个伟大的先知啦。”
“还说别人?自己夸起人来才真正肉麻呢。”安芸笑道。
“真正肉麻的还在后面!”说着,陶鹏迅雷不及掩耳般在安芸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冷不防儿遭“偷袭”,安芸玉面涨红,一脸无奈地嗔道:“哎,你这人总是这样,每每谈论正经儿话题都被你搞成了低级趣味,真拿你没办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常的情感需要居然被当成了低级趣味,这世道可真的变啦,我看你还是别当淑女,改做尼姑吧!”
“那敢情好,省得无休无止遭你欺辱。”
“自以为做了尼姑便可高枕无忧吗?要知道本人可正是‘尼姑克星’,而且专克你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尼姑’!哈哈哈!”陶鹏笑得很是开心:“不过,刚才对你的夸奖确是由感而发。不然我怎么总是忍不住想亲亲你,即便惨遭你言辞羞辱也在所不惜,怪只怪你太出色、也太迷人啦!”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兀自行进着,渐觉愈走愈高,似是在爬坡。
这是一片开阔地,只是地势有些高,夹在两山之间,景色秀丽怡人。
骤然置身仙境,两人不由停止说笑,尽情观赏起周围景物来。
其实,两人的兴致又岂止是仅仅停留在“旅游观光”上,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那看似虚无缥缈、现实中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历史偏离目标”。因此尽管看上去颇为随意,思想上的弦儿却时刻紧绷着。
两人飞累了,也走累了,却始终未能找到准确有效的切入口,只好停下休息。
山坡上草木丛生、枝繁叶茂,显露出一派盎然生机。坐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下,阵阵微风吹拂,舒适无比。
很快便感到饥肠辘辘,原来这肚子里早就没了食儿。于是取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食品和高浓度酒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更觉困倦。毕竟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危险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只得轮流睡眠。
时光不断流逝,天色却依然明亮,毫无夜晚来临的迹象,不知这个陌生星球是如天栖星四季如昼还是似摩罗星夜短昼长?
陶鹏从睡梦中醒来。他愉悦地伸了一下懒腰,脸色绯红,嘴角洋溢着颇为满足的笑意。
安芸迷人的双眸正自深情凝视着他:“看把你激动的,又做美梦了吧?”
陶鹏脸色更红了:“没什么,不过是做梦娶了个媳妇而已。”
“原来是做春梦!老实交代,究竟跟谁?”安芸不依不饶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明知故问!”陶鹏笑了笑。
“偏要你说嘛!”安芸偎在陶鹏怀中撒娇。
“当然是……跟谁有这么重要吗?不就是娶媳妇吗,管她是谁呢?”陶鹏欲擒故纵,吊足了安芸胃口。
“你这没良心的,只管自己过瘾。好啦,就不刨根问底儿啦,交代一下都做了什么吧。”安芸笑道。
“这还不刨根问底儿?还要怎么刨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雅兴?那就告诉你。”陶鹏如数家珍般调笑道,“娶媳妇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拜堂、成亲,拜堂包括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喝交杯酒……哦,对了,还有入洞房……”
“怎么?还入了洞房?”安芸一声“惊呼”。
“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洞房,又算娶得哪门子媳妇?”陶鹏忍不住笑了起来。
116、迷失
“得了虎子了吗?哈哈……”安芸笑弯了腰。
“当然……没有,关键时刻却戛然而止,真是扫兴!”陶鹏摇着头,一副意犹未尽、心有不甘的神情。
“说谎,一定隐瞒了重要细节!”安芸依然不打算放过他。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啦,再若不信,你可以吃上点儿通梦灵,这样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这是在现实世界,通梦灵又有什么用?”安芸道,“就算在虚空或记忆河中,我也不敢与你通梦。要知道,一旦进入你的‘优势’领域,我可就‘危险’啦!”
“把我当什么人了嘛……”
两人一番说笑,身体上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了……
“休息好了吗,芸儿?”望着安芸因操劳过度而变得略显清瘦的面庞,陶鹏有些怜惜地问道。
安芸微闭起了双目,在陶鹏的脸颊边儿吹气如兰道:“记得幼时最喜欢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哎!很久没开开心心玩上一回儿啦,不知是否淡忘了。今天,在这个世界历经沧桑而变得疲惫不堪时,能置身于这样一片美丽而新奇的土地,便如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不觉勾起了儿时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鹏哥!可不可以忙里偷闲帮我找回往日的快乐时光?”
对于这样的要求,陶鹏没有理由也绝不忍心拒绝。对于当前行动如大海捞针般一筹莫展,或许也只能希冀幸运之神的垂青,急也急不来,放松一下又有何妨?他不明白安芸此举用意何在,但眼见伊人充满倦意的俏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渴求与期盼,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太好了!”安芸俏脸儿上露出了孩童般开心的笑容,她抬起头,含情脉脉望着陶鹏,微风阵阵,青丝拂过脸颊,显得分外妖娆。
突然间,她温婉动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但很快便随风而逝。
“我们……开始吧!”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安芸的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望着安芸依依不舍的眼神儿,陶鹏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一等!”目送着安芸渐渐远去的背影,陶鹏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叫住了她。
安芸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芸儿,不知为何,我总是放心不下,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陶鹏快步追了上去,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不会有事的。”安芸道,“不过做个游戏,干嘛搞得像生离死别?别忘了我们身上带有传感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失去联系的。况且,既然我这一生已注定缠上了你,你便是想甩脱我怕也没那么容易!”
说完莞尔一笑,在他脸颊上轻轻送上了甜蜜一吻。
陶鹏激动莫名!要知道,尽管两人患难中曾不止一次激情拥吻,但以往毕竟都是陶鹏“轻薄”在先,安芸“逆来顺受”,而在感情上一向腼腆害羞的安芸主动献吻恐怕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儿。
游戏终于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而且随着情节的步步深入,陶鹏渐渐体会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快感。在这方陌生土地上,他又重新开始了忽近忽远、咫尺天涯般追逐爱情的脚步……
山坡上清晰可辨的树丛渐渐演变为一片无边无际的丛林,脚下的路也是愈险愈奇。地势由高而低层层盘旋着一路下沉,似乎如此无休止走下去,便可一直通到地狱的第十八层。
他开始感到不寒而栗了!
真是一个神奇甚至带有魔幻色彩的地域,山体的中段居然有着这样一片开阔地带,而且是如漩涡般一层层径直沉向了地心……
天空依然安祥而明媚,蔚蓝如初,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片神奇土地上更为神奇的山脉。如此旷世奇观,若非亲眼所见,绝对难以置信!
“芸儿,芸儿究竟藏在了哪里?如此奇险的地带,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心中挂念着安芸,陶鹏变得焦虑起来。
他开始通过传感器紧急呼唤安芸,然而却一直得不到丝毫回应。
“不好!”先前的不祥预感骤然加剧,他开始后悔进行这场没来由的“危险”游戏。现在看来,玩笑恐怕是开大了!有迹象表明,安芸很可能被卷入了一个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漩涡”……
到了后来,他终于不顾斯文,大声呼喊着安芸的名字,空旷的山谷间不时传来阵阵巨大的回响,却依旧是隔靴搔痒、杳无音信,他只得无奈接受了芸儿“失踪”的残酷现实。
失去了恋人的陪伴,失魂落魄的他便只能在一个如漩涡般神秘的山体中漫无边际地回旋、游荡着,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而更奇特的是,这表面看上去延绵不绝的山脉,却似在山体中央便被拦腰斩断、掏空一般,竟然展现出一番别具一格的风貌,只是被外面的山石丛林所掩饰,倘若不是极其幸运地旋入其核心部位的人仅仅从外观上是很难洞悉其内部精妙构造的。他的心情尽管糟糕透顶,却也不得不由衷赞叹大自然巧夺天工的神奇造化!
早已呼喊得声嘶力竭、口干舌燥的陶鹏无奈之下只有选择缄默,心中的愤懑与失落却一时难以排解,只得宣泄般发足狂奔!
于山体间肆意穿行,心中的伤痛使他暂时忘却了疲惫。
空中突然响起了阵阵轰鸣声,陶鹏抬头望去,但见一排排飞船从高空缓缓掠过,一道道无声无息的激光射线正“无微不至”地细心扫描着群山的每一个角落。
想起曾经血腥的屠杀场面,陶鹏顿感惊惧不安。他停止了奔跑,躲在茂密的树丛后,望着空中隆隆驶过的飞船,若有所思。
“一定又是自己的同胞,最好不要被他们发现吧,否则极可能会像先前那些生灵一样被毫不留情地定点清除。”陶鹏默默祈祷着。自己死不足惜,但现在却还有一万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若不能完成拯救人类及找寻并保护心上人安全的使命,他死不瞑目!
成群结队的飞船在空中盘旋了数周没发现目标,便井然有序地渐次离开。
“居然没被发现?很难想象如此众多的尖端设备竟会无厘头般漏掉了自己,简直不可思议!”神奇般躲过一劫,陶鹏在深感庆幸的同时,心中亦油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惊诧之意。
“如此‘好运’究竟说明什么?”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明白了!”他终于想通了一个关窍:这一群山地带肯定充斥着一种特殊物质,加之茂密丛林所产生的天然保护色,从而形成了一种纵横交错的拟态保护屏障,难怪连同胞飞船上极端先进的扫描设施都“嗅”不到它的一丝儿痕迹,简直太神奇了!
陶鹏立时警觉:如此天衣无缝的安防体系又怎么可能完全出自天然呢?种种迹象表明,这极可能是有人煞费苦心构筑起来的。然而此人抑或是背后的集团组织精心构建起如此庞大而严密的山体工事究竟又意味着什么?莫非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想到这里,他顿感后怕,猜测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某种惊天阴谋,并随即将安芸的莫名“失踪”与之紧密联系了起来。
“不好!芸儿可能会有危险!但她踪迹皆无,却叫我如何是好?”陶鹏心中焦急,不禁加快了脚步。
117、伪饰
他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体内隐形装置,手握战神高度戒备,哪怕是一丝儿风吹草动都很难再从他的视线中漏过。
脚下的路延绵不绝,地势忽高忽低,置身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但无论道路有多漫长,方位又是如何飘忽,他都绝不放弃,心中的信念更是永远不会磨灭:那就是尽快找到芸儿,共同完成所肩负的使命!
然而却又谈何容易?此地的山体结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不知何时才能安全脱身?
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再往前走,眼前竟出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实是一个隐身于山腰之上的谷中之谷,地形极为奇特。
陶鹏茫然行进于山谷之中。不知为何,自入谷的那一刻起,他便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眼前景物看上去竟有些似曾相识,尽管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他绝对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也是第一次旋入了这个山体。
怎会这样?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然而潜意识里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却不可遏止地萦绕在他的心田,久久挥之不去。
他有意放慢了脚步……
骤然间,他心头灵光一闪,旋即豁然开朗,困扰已久的悬念也随之破解:“想起来了,这里便是记忆河中自己与芸儿开启飞船驶向未来的出发点。没想到历尽波折后居然又回到了起点,简直太神奇了!”这意外的发现令他欣喜若狂,也依稀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当然明白记忆河中曾经历过的场景在现实世界中再度出现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重复。“终点又回到了起点”,很可能意味着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此前所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的核心部位,实现终极目标或许只是一步之遥,一切悬疑都将揭开,只待最后破解的那一刻了,只可惜暂时还无法与芸儿分享这“历史性”的喜悦!
尽管心中狂喜,头脑却未失冷静。他自然清楚“革命尚未成功”,还需付出艰巨的努力,这时候哪怕是一丁半点儿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千里之堤,毁于一旦”的灾难性后果,使先前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他自然不希望在这最后关头前功尽弃、抱憾终生,因此尽管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也必须咬牙坚持。机遇稍纵即逝,若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就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在神圣历史使命的驱使下,陶鹏顷刻间鼓足余勇,重新焕发了斗志!
他谨慎却又不失迅捷地在山谷间穿行着,同时也在耐心寻觅着心目中的“猎物”——那艘或许停靠在附近不远处、足以承载历史重负的飞船。
然而任其寻遍了整个山谷,却仍是一无所获:“猎物”始终没有出现,莫非这一切竟是产生于一场致命的幻觉?
就在渐失自信之际,他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尽管听上去遥远而又轻微,却立时引起了他的警觉。
绝望之际峰回路转,精神为之一振!尽管启动了体内隐形装置,却仍不敢大意,找一偏僻角落迅速隐藏起来。
对方的谈话声如细蚊、几不可闻,他只能望洋兴叹。
陶鹏有所不知:对方的交谈其实一直是在传感方式下进行的,若非他的体内配置了功能齐备的监听设施,别说谈话内容,就连察觉到对方的行踪也是断无可能,应该说他还是比较幸运的。
他耐心等待,不多时便见谈话之人从自己的藏身之处匆匆走过。尽管瞧不清面目,却清晰可见他们的侧影。
然而,就是这匆匆一瞥,却令他大吃一惊,不由倒吸了口冷气:他瞬间想起一人——一个曾经令他伤透脑筋的“怪客”——没错,正是那个在记忆河中避之犹恐不及的“银壳人”!
此刻从身边快速掠过的两人正是身着一套令他至今记忆犹新的银壳装束。陶鹏推断,即便先前所遭遇的那怪人不在其中,这两人至少也是他的同伙。
联想到银壳人一身威力无穷的本领,这二人的功夫想必也是十分了得。
思想一分神儿,对方已然行出甚远。
“不行,必须紧紧盯住他们!”陶鹏言念及此,立即纵身而上,迅捷而轻便地跟了上去,他自然明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错过,再想找到如此好的线索,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二人径直向着半山腰间一个颇为隐秘的两峰相夹的谷口疾步走去,并如闪电般迅速通过。
他紧紧跟随,待穿过谷口,却早已不见了二人踪影。
他一时大惊:“怎会转眼间便消失无踪?莫非对方发现了自己?”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处的谷口很是狭长,而且怪石林立,对方行身其中,原是难以察觉。
更令人惊讶的是,原先二人还一直是边走边谈,有了声音的牵引,自然有利于识辨对方的行踪。然而,一旦进入了谷口,两人便连声音都彻底“哑火”,成为名副其实的销声匿迹了。
陶鹏于山石怪峰间穿梭、闯荡,看不到丝毫出路,甚至连原路返回都已变成了奢望,他仿佛被完全套牢在这狭长的谷隙间,再难脱身了。
他焦急异常,双手不时拍打身边的山崖石壁借以排解心中郁闷。剧烈的撞击使他的手臂渐渐由最初的疼痛难忍变得愈发“麻木不仁”。
他无意拍中了身侧的一片山壁,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竟如拍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疼痛,反倒觉得无比舒适受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惊异无比,险些便叫出了声。好在他经验丰富,及时控制住了情绪。
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片怪异的“山壁”,发现它已与整个山体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表面上看并无任何异状,然而摸在手里却是舒滑柔软,竟如绸缎一般。
他随即断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石峰壁,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机关入口。只因伪装得精妙绝伦,外人于一望无际的山壁之间很难发现并分辨它。
陶鹏终于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假的就是假的,再狡猾的伪装最终也必将被无情剥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敌人的老巢了,而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直至与心爱的芸儿重逢也应该是指日可待了!
便如一层柔软的丝麻一般,陶鹏轻轻拨开了这面伪饰的“山壁”,小心翼翼地探步走了进去。
经过了一段并不漫长的天然隧道,道路变得宽阔起来,他最终进入了一个极为空旷的地带,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建筑。
凭直觉,陶鹏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当地人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基地,至于究竟做何用途,一时却难以明了。然而,通过分析此前在记忆河中与那银壳人交锋的历史,陶鹏推测:该“建筑”极有可能便是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的直接导致“颠覆历史”这一骇人事件的策源地!而它所特有的明显是被某一团体或组织处心积虑构筑起来的超强的安防措施与隐蔽性能,更是无形中加剧了他的疑虑。事实究竟如何,当然还需他深入虎穴去做一番详尽的探究。
118、虎穴
启动了隐形功能,行动起来却依旧谨小慎微、戒心重重,生怕因一个不经意的疏漏而损害了整个计划。
四周空荡荡毫无遮拦,只得选择更为安全、隐蔽的匍匐前进。
并不遥远的前进道路上,对面建筑里不时发出道道激光射线,正自“不知疲倦”地对方圆数公里之内做着地毯式扫描。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陶鹏竟奇迹般躲了过去。
他紧赶慢赶逼近了那扇似乎是由特殊金属材料制成的大门前。然而,面对着极不友善的紧紧关闭着的大门,一时却也束手无策。
他颇为沮丧地缓步绕行,不时观察着周围哪怕是细致入微的动向,希望收获的不仅仅是失望。
锲而不舍的努力最终迎来了转机。就在绕行了堪堪接近一周时,他发现了一副细微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悬梯。
悬梯柔软纤细便如发丝一般,紧紧附着在金属墙壁的表面,呈与该建筑完全相同的银白色。若不是他突然间灵光一闪,如此隐蔽的机窍原是不易察觉。
他自然而然顺着悬梯向上爬去。尽管又细又轻,悬梯的韧性与附着力却是极高,攀行其上,既身轻似燕如走悬丝,又稳如磐石,不必担心失足跌落。
就在即将爬到弧顶地带时,身旁的一扇暗门蓦地自动打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令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本能地以为有人出现,急忙慌不择路拉动悬梯闪在了一边。
良久,眼见并无异动,这才机敏地贴着门内侧闪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阴暗、狭窄的通道,看上去并不甚长,走起来却又颇费周折。再往前走,渐渐透出了光亮,而且,随着进一步深入,光亮也变得愈发强烈,最终,他走出通道进入了一个宽阔明亮的崭新天地。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竟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窗上。凭感觉几乎可以断定此处的光线明显采自于自然光。然而似这般完全构筑于山体之内的建筑又是如何行之有效采集到如此充足的自然光线,恐怕就要惊叹于设计者的超人智慧与巧夺天工了。可以想象,将山体各处缝隙间照射下来的微弱光线有机聚焦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合力、进而将整个建筑映照得亮如白昼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了!
脚下是类似玻璃、水晶一类不知何种材料铺设的透明地面。透过光照,下面大厅中的一切状况尽收眼底。
至少从外观上判断,这里显而易见是一个大型的研究机构,它的构造和陈设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一点儿。
三五成群的银壳人们在大厅中出出进进,显得异常忙碌。伏在天窗上陶鹏可以较为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前方战事极为吃紧,敌人即将吞噬我们的整个星球,目前正四处烧杀抢掠,进行着灭绝人性的屠杀,形势万分危急!大家的研究进展如何?奎兹星人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它的身上,这或许是我们咸鱼翻身的唯一机会了!”一个身材矮小、声音略显苍老的银壳人语气焦急道。
“主任也不必太过心急,事实上我们的研究在各个环节都已取得了决定性进展,目前业已进入最后调试阶段,相信很快便可投入实战了。”身旁一位身材高大、声音听上去相对年轻的中年人安慰道。
由于都是一身银壳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陶鹏看不到他们的本来面目。
“可喜可贺!”那老者欣慰地赞叹道,“进展来得正是时候。面对虎视眈眈、来势汹汹的地球人,看来也只有出奇制胜了。”
“其实,早知今日,却又何必当初?”大家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正自颇为另类地发表着独到见解:“若非昔日在虚空中大开杀戒,破坏了地球人的生存空间,今日又怎会造成强敌环伺、大军压境的险恶局面,又怎会招致敌方联军同仇敌忾、大张旗鼓地前来围剿、征讨?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啊!”
此人一开口,陶鹏顿吃一惊!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不是那个在记忆河中所遇到的银壳人却又是谁?
该出现的终于还是出现了!陶鹏心中窃喜,他分明意识到自己业已触摸到了整个事件的终极核心,也更加逼近了最后的真相,看上去,似乎已是胜利在望了!
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遐思……
“混帐!这是什么屁话?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你还算不算是奎兹星人?”听到同胞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刚才还在竭力讨好领导的高个儿中年人立时变得怒不可遏。
“葵诺斯,你先少安毋躁!”那老者制止了助手的冲动,对适才大放厥词的魁梧男子道,“诺斯批评得是。呼耶鲁,你也算是我重点栽培、寄予厚望的栋梁人物,怎可如此不假思索信口开河?这般刚愎固执又如何能当大任?我且问你:首先,抛开是非,作为军人,必须坚决执行命令,是也不是?”
那被称为“呼耶鲁”的中年人尽管不太情愿,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看得出,对于眼前这位老者他还是比较敬畏甚至是颇为忌惮的,并不敢太过造次。
“好!既肯承认,那么,”那老者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当初你甘犯军法、拒绝执行命令却又作何解释?”
“道理很简单:我是人,不是动物,屠戮生灵的勾当我坚决不干!”呼耶鲁断然答道。
“好个大义凛然的‘侠义’之士?”老者颇带有些讽刺意味道,“不过,你或许忘记了,究竟是谁首先打响了第一枪?是谁蓄意制造事端挑起了冲突?又是谁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兄弟姊妹?”
“不错,是地球人!”呼耶鲁道,“但那只是少数败类。任何一个星球的人类都会良莠不齐,包括我们奎兹星人也是如此。惩恶扬善是我们的责任,但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乱开杀戒,否则又与禽兽何异?”
“横竖都是你的理!”老者愤懑道,“事实上,当时的地球人还不仅仅是个别人实施了罪恶,他们的大虚空计划已经对我们构成了严重威胁!他们野心勃勃,图谋独霸虚空,倘若不及时遏止,必将给我们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现在好了,灾难终于降临了!”呼耶鲁叹息一声,“我们最终还是为当初的不理智付出了代价,难道就不该深刻反思吗?”
“真的认为倘若当年不曾实施‘虚空风暴’行动,我们如今便可高枕无忧了吗?”老者感慨道,“地球人的野心由来已久,灾难是迟早要来的!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我们没有错,应该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的立场了!”
“可是……”呼耶鲁欲言又止。
“好了!大敌当前,不必再纠缠于这种无谓的争执了!”老主任及时打断了他,“你知道,尽管我们各方面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那种威力绝伦的神奇射线也在宇宙空间势如破竹、大显神通,所过之处亦是灰飞烟灭、玉石俱焚,极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说到此处,老者的脸上写满了自豪,但很快便目光暗淡,不无忧虑道:“令人遗憾的是,它却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便是它仅仅适用于现实世界,而对于虚空与记忆河根本就是鞭长莫及、望洋兴叹,要知道这恰是我们的摩罗星、天栖星对手常年大力发展的的优势领域,倘若不能斩草除根,必将为我们雄心勃勃的复兴大业留下功亏一篑的致命隐患!面对险恶局面,目前希望也只能完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的项目结果如何?事态紧急,我不希望听到你在这方面毫无进展的消息!”
119、潜伏
“您的要求是正确的,主任!”呼耶鲁道,“我适才所言只是希望充分接受历史教训,以更理智而长远地面向未来,除此别无他意。假如可以从头来过,我们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停止流血,停止暴力,致力于建立一个和平、发展的宇宙新秩序!当然这是后话,也很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至于当前地球人大军压境、肆意屠杀奎兹星人民的罪恶行径,我与大家一样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希望能够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拯救我们的人民于水火,这一点绝对是勿庸置疑的。请相信我报效人民的决心!”
“好!”老者一声赞叹,“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呼耶鲁!”
“至于我的研究项目,”呼耶鲁继续说道,“目前业已全部完成,特向主任汇报!”
“太好了!”老主任兴奋道,“要知道,你的项目可是我们整体计划中最艰难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它的顺利完成也同时意味着我们的整个计划终于大功告成了!现在就看我们精心培植的风灵星‘冤魂族’们如何替我们料理摩罗星人与天栖星人这两个地球人星际联盟中最强有力的助手?相信只要切断了他们的左膀右臂,就是我们彻底颠覆历史,向地球人讨还血债的时候了!哈哈……”眼看倾注了自己大半生心血的这项惊天使命即将付诸实施,那老者不禁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大厅内众人也齐声发出了阵阵狂热的欢呼,庆贺着期盼已久的“胜利”!
与奎兹星人的欣喜若狂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天窗上的陶鹏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得知了“宇宙毁灭”这一惊人历史事件的全部真相!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此刻正置身于这个罪恶滋生源的核心地带,并且看上去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阻止这一惊天罪恶的发生。然而,面对人数如此众多且实力明显高出自己不知几筹的对手,他又该如何亮剑呢?
技术条件皆已完备,奎兹星人开始着手实施他们的罪恶计划:一批又一批在被篡改的历史镜像中培植出来“冤魂”一族正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记忆河的实战中,而且随着他们生命力的不断增强,很快便又从记忆河杀到了虚空,甚而开始辗转出没于现实世界。
随着常年怨气的不断累积与膨胀,冤魂们的实力也不断得到突飞猛进的提高,最终形成了一股极具战斗力的强劲势力,成为奎兹星人反攻倒算、图谋颠覆历史、进而称霸宇宙的急先锋,极大威胁着宇宙间各星球人类的生命安全……
大屏幕上清晰显示着这一切!
陶鹏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吃惊:那些黑衣人的手段他早已领教过,银壳人的厉害他更是心知肚明,二者联手将产生何等威力可想而知!
“必须阻止他们,否则后患无穷!”陶鹏别无选择,他“不远万年”穿越时空的终极使命正在于此,这是他不可推卸的神圣职责。
然而究竟该如何行动却令他大伤脑筋,老实说,他是有心无力。
他自然清楚:就当前形势而言,一旦奋不顾身地贸然出击与对手殊死一搏,那么最终“受伤”的肯定会是自己。敌人的强大超乎想象,况且他又是势单力孤地面对着一个体系庞大的敌方阵营,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他固然死不足惜,然而一旦无法完成使命,那么给人类造成的损失势将难以弥补,他也势必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因此,几乎是承载着各星球人类唯一希望的他此刻绝对不容有失,他当前的方针也注定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正自彷徨无计,突然不知从哪儿伸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偷袭令他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险些便要喊叫出声,然而恰在此时,又一只手急匆匆掩住了他的口。
只觉这只手与方才那只同样柔软细腻、温润光滑更兼香气扑鼻,闻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陶醉感觉。
一个明显是被刻意压低了的柔细却又不失清婉的声音透过传感神经“一针见血”地传入了他的体内:“鹏哥别慌,是我!”
“啊,是芸儿!没错,正是芸儿!”陶鹏立时听了出来,毕竟这声音对他来说不仅再熟悉不过,此刻闻之更是如听仙乐。
“是芸儿吗?”心中一阵狂喜,随即传音道。
“鹏哥,是我!”安芸同样喜不自禁。
“芸儿,果真是你,我们终于还是重逢了,你可知道我此刻心里有多激动?”陶鹏颤声道。
“我也同样激动啊!”安芸紧紧依偎在陶鹏胸前道。
奎兹星人并未察觉到自家天窗之上此刻竟会发生如此温馨隽永的一幕,一对儿青年恋人居然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旁若无人般畅所欲言、倾诉衷肠,尽情表达着别后重逢的喜悦,就像适才压根儿就没发现有人窥视一样,依然按部就班地实施着他们的计划。
显然尽管陶、安二人的技术较之远为落后,但大自然有时往往就是神奇得近乎“不通情理”。就像地球文明中的金字塔、巴比伦空中花园等千古之谜至今仍未破解一样,他们于数千年前在虚空中所研制出的隐形、传感技术居然可以瞒过当前已然处于遥远“未来”时期、技术更是远远领先的奎兹星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难以解释的奇迹!然而,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往往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芸儿,你到底去了哪儿?险些没把我急死!”陶鹏问道。
“一言难尽,还是长话短说吧。”安芸道,“说实在的,我们来到这个星球时间已然不短,眼见迟迟打不开局面,我便只好另谋他策。我觉得我们的路子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甚至可以说是误入了歧途。我推测,这其中的关窍很可能是与我不恰当的介入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改变历史的关键人物是你而不是我,这一点儿自当泾渭分明。于是,我便开始尝试着从我们的联合行动中暂时解脱出来。我是以一种形同游戏的方式开始具体实施着计划,然后通过感应信号时刻追踪着你的行踪、及时掌握你的动向。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尽管行动必须以你为主线,但倘若果真遇到一些复杂的具体情况却往往不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所能解决的,毕竟我们的对手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个体,而极有可能是以一个庞大的组织形式存在的。我担心你寡不敌众,于是便根据先前接触时特意暗中采集下来的盟军将士们的基因信息很快与他们再度取得了联系,并共同制订了周密的部署,直到感觉万无一失,这才现身与你相见。总之,我的主体方针便是在最大限度发挥你独特个人作用的同时,又不遗余力地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力争不失时机地向你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援与帮助,大家齐心协力,争取不辱使命,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然这其中的第一功臣还是非你莫属,毕竟我们是循着你的‘足迹’(基因信号)一路跟踪而来。此处的山体间弥漫着的特殊隐形气体兼之构筑精妙的天然加人工的拟态体系曾一度迷惑了盟军,是你无意间找到了破解的‘钥匙’。而为了取得最佳的自然效果,我当初擅作主张,没有及时向你说明,更未事先征得你的同意,希望你能谅解!”
或许是担心得不到恋人的原谅,在整个解释过程中,安芸的心情一直惴惴不安,紧握陶鹏的纤手上也沁出了滴滴冷汗。
“原来如此!”陶鹏终于恍然大悟,“恋人失踪”这一曾令他忧心忡忡的灾难性事件至此已出人意料地划上了圆满的句号。然而得知真相后,他却并不感到欣慰,抱怨道:“既是如此,何不事先打个招呼?要知道,我曾经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对不起,鹏哥,事出紧急,就原谅芸儿吧!”安芸真诚“赔罪”。
“原不原谅尚在其次,但这次欠我的,今后一定要补偿!”心情一旦放松,陶鹏随即变得口无遮拦起来,重新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戏说风格。
“怎么补偿?……”安芸话未说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啐道,“呸!想得倒美……”
120、乔装
身临险境,两人哪有心情打情骂俏,很快便言归正传。
陶鹏道:“同胞们却又在哪里?”
“就在周围,早已部署好了!”安芸道,“现在我们是万事齐备,只欠那么点儿东风了……”
此时,安芸有意减弱了传感信号,如耳语般轻声将事先制订好的行动方案向陶鹏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能行吗?”陶鹏还是没把握。
“不会有问题。”安芸道,“毕竟是大家的共同决定,集体的智慧嘛!”
“那就抓紧吧!”
两人快速撤离天窗,重又退回到了那条阴暗、潮湿的通道中。
“跟我来!”安芸引导着陶鹏从一扇不易觉察的暗门进入了另一个相对明亮的通道,通道七扭八拐,弯弯曲曲,宛若迷宫,但却丝毫难不倒她。
安芸显是有备而来。对于该建筑的内部结构,她仿佛已是轻车熟路,竟似事先曾做过一番耐心细致的实地勘测。
“芸儿,没想到你对此地的环境竟是如此熟悉,不会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吧?”陶鹏惊讶地问。
“怎么可能?”安芸笑了笑,“不过,感到困惑也完全可以理解。想知道具体原因吗?其实还是要归功于你的同胞(亦即我的盟友)令人自豪的先进技术。不瞒你说,自开始行动的那一刻起,你的同胞们便已对该建筑实施了高效能的全方位扫描,待基本摸清主体脉络后,便将它的即时网络结构电子图谱准确地注入了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相关人员大脑皮层的映像之中。因此,任其结构如何繁琐复杂,我们都不会轻易迷失方向的。事实上还不仅仅如此,由于图像采用的是时下最为先进的流媒体即时跟踪模式,敌方人员、设施的任何移动、变化,都逃不过我们大脑映像的有效监控。有了这双无所不能的‘电子眼’,我们的行动自然便会更具针对性,安全系数也必定会更高!”
陶鹏叹口气道:“果然神奇,看来经过这番短暂别离,我又已远远落伍了。”
“此言差矣!”安芸道,“其实再简单不过,映像本身是采用基因分配的,我们事先早已为你做了备份。只需将我头脑中的映像拷贝一份给你,我们便又可平起平坐了。目前已暂时脱离了危险区,应该是时候了。”
安芸随即将陶鹏带到了一个僻静角落,按图索骥般引导着将映像全盘复制到他的脑海中。
对他来说,一旦头脑中输入了映像,便如突然间开启了一双性能超强的“电子眼”,不仅心情豁然开朗,行动也有了明确指针。
“我们的武器也已落后,它不过是与此相差数千年前的虚空科技产物,必须全面升级,为它充入盟军提供的当代最新能源、技术。”安芸随即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缩微充能器,帮助陶鹏将战神升级为最新版本。
随后又为陶鹏装备上体积不大却威力惊人的高能浓缩炸弹,以做关键时刻的爆破之用。看得出来,对于行动的每一个可触发性环节安芸都事先考虑得细致、周全。
经过初步磨合、适应,两人很快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封闭环境中重新达成了默契。无需太多的话语,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便足以充分而准确地传达思想、协调行动,而且效率惊人,足令他们更加身心合一地投身到一场与强劲对手间堪称你死我活的终极博弈之中……
他们首先从侧翼迂回到对方监控室外侧通道的顶棚。映像清晰显示着,此刻室内正有两个银壳人在坚守岗位。
“这里便是此次行动的突破口,交接班人员马上就要到了。必须严阵以待、提前‘恭候’他们!”
二人又马不停蹄往前赶,从容选准了出击的最佳位置。
“一对一!是一显身手的时候了!”眼见刚刚下岗的值班人员自投罗网般进入了埋伏圈,安芸随即抽出重新升级了的战神,利用激光射线将顶棚轻轻割开了一个约一米见方的缺口,然后与陶鹏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儿,二人同时会意,迅即出手!
随着顶棚的“轰然”坍塌,安芸首先掷出了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隐形光弹,用以迷惑对方的监控设施,随后两人便雷霆霹雳般从天而降!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们已挥动兵器,顺手结果了二人性命!
“芸儿!抓紧换上他们的衣服!”在将尸体紧急拖入顶棚、辅以适量的隐形材料并将割裂的顶棚重新复原后,陶鹏道,“咱们的隐形技术绝非万能,在当前‘未来世界’中更是远称不上先进,那个叫‘呼耶鲁’的银壳人当初在记忆河中就曾轻易识破过!适才如果不是多了一道天窗屏障,加之奎兹星人一心专注于他们的研究进展,我们便很难不被发现。因此,躲在僻静的角落是一回事儿,与对手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儿,为了安全起见,一切还应谨慎为妙!”
说话间,二人已换作了一身银壳打扮。而为确保万无一失,安芸又当场使用了同样是由盟军提供的基因信息提取仪,将对方体内的基因信息填充到自身皮下组织,以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她当然明白这些一直把自己隐藏在“壳子”里的神秘银壳人肯定也是以基因信息来辨别敌友,因此早已料敌机先。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便可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从正面步入奎兹星人的基地大厅了。
以两个刚刚从值班室轮换下来、重返原工作岗位的科研人员的身份在基地内行走,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特别关注。
基地大厅内,主任正与一众技术骨干紧张探讨着下一步行动方案,自然没留意到一对儿异星精英的突然“造访”,成功混迹于对手之间的二人因而得以不动声色现场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那略显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道:“重新调用记忆河中的镜像,观察一下行动进展。”
先前的映像重新显示在屏幕上。看着奎兹星人亲手炮制出来的风灵星“冤魂族”与摩罗星人激战的场面,现场一片沸腾!
“冤魂族正以我们所灌输的方式与敌人作战,摩罗星人必须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亲手导演了这骇人听闻离奇一幕的“冤魂”导师呼耶鲁沾沾自喜道。
“不错,若说摩罗星人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摧毁近邻风灵星球的行径是‘天作孽,犹可恕’的话,那么他们背信弃义、助纣为虐地勾结地球人屠戮我们奎兹星人民的罪行就是不折不扣的‘自作孽,不可活’了。他们能有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葵诺斯也一旁附和道。看得出,尽管对身边这位傲气十足的竞争对手心存嫉妒,但他还是对同事所取得的杰出成就感到由衷的钦佩!
眼见形势一派大好,老主任也不禁洋洋自得道:“计划进展顺利,远远超过预期,我们的自救行动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耶鲁和诺斯,更是功不可没,在此谨代表全体奎兹星人民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众人欢呼雀跃,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陶鹏、安芸只得假意附和,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喧哗声中,却见“老熟人”呼耶鲁疾步向他们走来。
担心被对方瞧出了破绽,两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呼耶鲁咄咄逼人道:“监控室的情况如何?要知道,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安防工作就越是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便有前功尽弃的危险!敌人的飞船正时刻逡巡在我们的上空,因此你们责任重大,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拿全体奎兹星人民的生死存亡当儿戏!明白吗?”
121、溃散
“明白!”听对方这样说,陶鹏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他稍稍稳定了下情绪,回答道,“我们的替任者此刻正严密监控着外界的一切动向,截至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迹象!”由于事先注入了被乔装者死而未僵的基因信息,因此对自己“新角色”的语言特色拿捏得惟妙惟肖、逼真至极,没让精明的对手听出丝毫破绽。
“这样就好!”呼耶鲁长出一口气,“但愿最后关头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说完,竟自转身走开,精力重又集中在了那令他牵肠挂肚的屏幕上……
屏幕上接连不断地显示着奎兹星人在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后纵情狂欢的场面……
眼见自己的“杰作”发挥着前所未有的惊人威力,作为幕后操纵者的奎兹星精英们更是忘情地振臂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对这群欣喜若狂得有些得意忘形的奎兹星人来说,他们高兴得却未免太早了些!
好景不长,很快便出现了令他们惊诧莫名的异常状况。
图象渐渐模糊了起来,那些欢呼雀跃着的近乎战无不胜的冤魂族们竟同样也随着飘忽不定的画面渐渐消失了。信号出现了中断,屏幕上无奈地显示着一片片跃动的雪花儿……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故障?”大厅内登时乱作了一团。众人惊恐万状地注视着屏幕,一时手足无措!
维修人员紧急检修器械故障,却一无所获。
半晌,屏幕上又自动恢复了被中断的画面,但此时那些不可一世的冤魂族们却早已销声匿迹,画面上由模糊到清晰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来。
看到这位神奇的“天外来客”,在场众人无不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终于看清楚了!应该说,此刻最感惊异的肯定会是一旁隐藏了真实身份的陶鹏:画面中的“人物”正是他!
“怎么搞的?”“这是什么人?”众人依旧吵吵嚷嚷,慌乱不休。
“马上鉴定此人身份,随时向我汇报!”老主任紧锁着眉头、面色铁青道。
“是!”作为老者最得力助手之一,葵诺斯连声答应着,立即着手办理此事。众人的目光重又盯向了屏幕。
屏幕上呈现出了一幅幅温馨、旖旎的生活画卷,故事的“主人公”肆意舒展着肢体,自由自在地徜徉在一片钟灵毓秀、令人神往的壮丽自然风貌之中……
整个画面持续了数分钟,而且自始至终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众人别无选择,只能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屏中人精彩的个人“演出”。
作为“当事人”的陶鹏其实同样不明就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时代里一个同样遥不可及的星球上的神秘“主角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我行我素地展示着自己的风采?难道这一切仅仅是源自于一个穿越时空、历久弥新的古老宿命,抑或是上苍冥冥之中执意成就一个亿万年来亘古不变的“英雄拯救乱世”的旷世传奇?或许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迷离,缺乏起码心理准备的他一时茫然不知所之。
“主任,查出来了!”葵诺斯激动万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通过海量检索,记忆河中数据清晰地显示,此人来自地球,而且是距今六千多年前的古老地球,简直难以置信,但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我们已多次核对过,不会有错。”葵诺斯继续说道。
“那他究竟意欲何为?”老者问道。
“目前尚不清楚,还有待进一步观察。”葵诺斯道。
“再接再厉,一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老者以一种柔和却又不失威严的语气激励道。
“是!”葵诺斯答应着,旋即投入到新一轮的调研中。
短暂平静后,众人的目光重又投向了屏幕。然而就在此时,最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主人公”陶鹏懒懒伸展了一下腰肢,竟自从屏幕上走了下来……
这极度恐怖的一幕触目惊心,显然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众人一声惊呼,见了鬼般四散奔逃,现场混乱不堪。
老主任与呼耶鲁竟也出现在了溃逃的人流中。只有陶鹏一脸茫然呆立当场,他委实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如幻如谜的另一个“自我”?
还是如梦方醒的安芸及时拉起了他,随着众人一齐溃散。
“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那老者经过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很快镇定了下来。紧急关头,终于发挥出了领导者的表率作用。
众人依旧呼爹喊娘,慌乱不休。
“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关键时刻,呼耶鲁挺身而出,手持威力无比的激光枪对准了形似梦游的“主人公”,恶战似乎一触即发!面对险情,“陶鹏”却似毫无反应,兀自前行……
“嗒嗒嗒!”呼耶鲁手中的枪响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激光弹毫无遗漏地尽数打在了“陶鹏”身上。
然而,奇迹却依然延续着。面对对手的超强火力,原本早该是千疮百孔、弹痕累累的“陶鹏”竟神奇般毫发无损,冒着枪林弹雨,依旧执着走着自己的路。
“鬼啊!”众人愈发骇然,没命介儿一哄而散,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儿勇气顷刻便消失殆尽。
“大家不要慌,都给我站住!”呼耶鲁喊道,“他不是鬼,只是镜像,大家都站住!”
“不错!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老主任同样声嘶力竭地对着属下们发号施令。
被两人一唬,众人这才勉强停止了溃逃,但却依旧战战兢兢、心惊肉跳,远远站定了惴惴观望着。
“陶鹏”却兀自不慌不忙地前行,只是步伐变得愈来愈快,迅速穿过了空旷的大厅,进入了左首的通道。
众人纷纷躲闪,惟恐避之不及!“陶鹏”所经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所有的奎兹星人皆作鸟兽散,莫敢挡之。
“盯住他,别让他跑了!”那老者急急下令。
所有的扫描、监控设施都迅速集中起来,奎兹星人如临大敌般将所有焦点儿都完全聚集在了一个人身上。
“陶鹏”七弯八拐地在一条条通道间快速穿行,最后进入了基地枢纽——总控室,随即便莫名消失了……
“居然消失了?”“怎么可能?莫非真的发生了灵异事件?”“他究竟去了哪里?”众人一片哗然,随即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恐惧占据了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不要乱!都听我说,”嘈嚷之中呼耶鲁一声断喝,喧嚣气氛立时平静下来,他目光如炬般缓缓将在场众人环视了一圈儿,这才道,“刚才不过是对方在记忆河中的镜像,尽管方式离奇,但大家完全没必要惊慌!事实已很明确,此人显然担负着与我们的使命截然相反的‘历史修复者’的职责,他的出现甚至比整个敌方联盟的军队更加可怕,是我们奎兹星人最危险的全民公敌,必须阻止、消灭他,不能让他随心所欲施展计划!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战,我们与地球人、当然还有摩罗星、天栖星人,谁输谁就可能彻底输掉最后的希望,因此,我们绝无退路!进则海阔天空,退则万劫不复!同胞们,拿出我们的胆量和勇气,英勇无畏地战斗吧!”
尽管惊魂未定,人们仍为呼耶鲁的激情所鼓舞,不禁鼓掌喝彩!
眼见众人群情激昂,呼耶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重点防范对手‘镜像’的行走路线,而那人此刻很可能已混入了我们的行列,因此,必须尽快将其揪出,以绝后患!”
呼耶鲁危难之际振臂而呼、慷慨陈词的壮举,俨然已是一派领袖风范,一时间竟将老主任的威严与霸气也完全遮盖了下去。
尽管处境尴尬,老主任毕竟不想让弟子专美,他随即慷慨激昂地鼓噪道:“是的!我们几乎称得上是这个星球劫难中所幸存下来的唯一也是最顶尖儿的科研机构,而且长期以来经过全机构所有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目前业已开发出或许是整个宇宙最尖端的技术,这些技术完全可以令我们的星球咸鱼翻身,彻底改变多年来被动挨打的落后面貌,全面超越地球死敌,拯救人民于水火!伟大的时刻需要我们继续做出伟大的努力,挫败凶残狡诈的敌人,确保计划顺利实施,老朽在此拜托诸位了!”
主任的讲话同样引来了阵阵掌声!
“形势危急,所有人听我号令!”呼耶鲁显然对他的恩师主任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危急关头老主任一味哗众取宠,明显缺乏对局势的理性分析与判断,根本就不具备卓越的领导才能。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乱世,而“救世主”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他!作为这个星球最具才华和智慧的人,他完全应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袖人物,而成就这一切的最佳机遇此刻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于是,他全然不再顾及恩师颜面,俨然以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姿态向众人发号施令!
122、摧毁
“大家或许不会想到,”呼耶鲁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训话般口吻继续着他的权威性论调,“来自地球的‘修复者’此刻很可能已混入我们中间,妄图行使不可告人的‘罪恶’目的。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把他揪出来,以彻底消除隐患,赢得转机!为防不测,每个人都必须立即进行基因透视与脑波检测!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是个好提议!”“只要挖出奸细,一切便大功告成!”众人重又乱糟糟议论纷纷……
“不要争!每个人都必须接受检测,相信‘他’绝对是插翅难逃!”呼耶鲁神情肃穆地喝止了众人的喧哗,气氛重又归于平静……
眼看弟子抢尽风头,老主任虽有不满,却也无能为力了。与弟子相比,他着实缺乏与其身份、地位相符的应变能力。因此尽管已被彻底激怒,却已失去了与之争锋的锐气。要知道,身处英雄辈出的乱世,一旦失去了对局势强有力的判断、控制力,等待他的就只能是退出这个舞台、进而选择沉默、观望了。
如愿抢得先机又轻描淡写般趁乱攫取了基地最高领导权后,呼耶鲁马不停蹄,迅速开始实施他的清理整顿措施。
在场众人无一例外地纷纷脱下防护服鱼贯接受检测,形势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眼见乔装把戏即将“穿帮”,陶鹏、安芸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儿,不约而同立即行动:安芸迅即将“危急”信号传达给埋伏在基地外的盟军将士们,随着队长张立勋的一声令下,总攻打响了……
顷刻间,基地外炮声隆隆、杀声四起,盟军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开了基地大门,随后便如决堤潮水般奋力掩杀了进来!
基地内再度变得混乱不堪,众人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
“不要跑!听我号令,准备战斗!”呼耶鲁振臂狂呼,却无力阻止己方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面对如此局面,一向大智大勇的他也只能仰天长啸、徒唤奈何!他清楚,基地内尽管聚集着这个星球最富才华的尖端科研人员,也配备了数量可观的安防警备力量,但面对敌方联盟的王牌正规军队,战斗力本已有着天壤之别,而恰恰又逢对手猛烈火力的突袭,短时间内出现不堪一击的溃败局面便丝毫不足为怪了。
奎兹星人防线溃散、群龙无首之际,盟军战士却以不可阻挡之势从四面八方冲入基地,如入无人之境般往来冲杀,并迅速控制了基地的大部分地域。
眼见大势已去,呼耶鲁长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得紧急启动他的最后计划——驾驶最新研制出的“时空飞船”穿越时空,去孤身完成“颠覆历史”的终极使命,以拯救自己濒临灭亡的星球!
如此惊世骇俗的“壮举”,他与基地领导层原本筹划已久,按原计划整个基地几乎是要倾巢而出。谁知就在条件渐趋齐备、理想中的宏伟蓝图即将付诸实施之际,却蓦地风云突变,惨遭意外打击!眼见胜利果实即将化为泡影,呼耶鲁只得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只身面对异常险恶的局势,以其非凡的智慧和技术,尝试着去做一个永垂史册的或许是这个星球最后的“救星”!然而,上天会成就他这一切吗?
与此同时,或许注定是他命中克星的陶鹏却在尝试着去完成另一个与之针锋相对的伟大而神圣的使命:那便是让历史恢复它的本来面目!即便真实的历史充斥着血腥与残酷,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况且,既然是上天注定他要为之而生,他也必定暗下决心要“与之同亡”!
此刻,陶鹏在亲密恋人安芸的全力协助下,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基地中枢——总控室!警报显示,奎兹星人的援军业已赶到,而且所有迹象表明,这个灾难深重的星球已然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保住自己这生死攸关的最后希望!
异常惨烈的战斗打响了!面对奎兹星人背水一战般殊死抵抗,盟军进攻势头顿减,而且看情形短期内也很难占到上风,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前往总控室的路上,陶鹏、安芸遇到了一波又一波敌军的强力狙击,形势迫使他们只得放慢节奏,步步为营;与此同时,对手呼耶鲁的前进道路也绝非一帆风顺,他同样需要与越聚越多的盟军战士“贴身肉搏”!
眼见距总控室只有一步之遥,但要通过这最后的一条通道却必须突破敌军精心构筑的最严密的防线,短时间内却又谈何容易?
“芸儿,可否提前引爆炸弹?要知道它的威力已足够强!”焦急之下,陶鹏想走捷径。
“不行!”安芸反对道,“敌人的基地建筑是用不明成分的特殊合金筑成的,异常坚固,如果提前引爆,我们并无把握彻底摧毁它,而一旦斩草不能除根,八五八书房便极有可能给敌人留下死灰复燃的后患!因此,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冲开血路,强行杀入总控室!”
战斗依然惨烈,而陶鹏等人却在这最后“屏障”前举步维艰、一筹莫展,无奈陷入了漫长的苦战……
好在此时,张立勋亲率大队人马赶来驰援,盟军动用了军中最强力的激光火炮轮番猛轰,依靠武器上的微弱优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击溃了顽强的敌军,突破了敌人誓死坚守的最后防线!
陶鹏、安芸携手并肩抢先冲入了总控室!
奎兹星人依然在作殊死顽抗,盟军将士丝毫不敢懈怠,竭力清除着敌军的残余部队,零星的战斗又持续了很久……
陶、安二人显已顾不上这些,他们迫不及待占据了总控室最隐蔽也是最安全的地带,成功避开残余敌人的一轮轮偷袭www奇Qisuu書com网,将威力无穷的缩微炸弹安置在室内各核心部位!此时在基地的另一端,对手呼耶鲁同样突破了盟军的层层防线,进入了飞船!
“部署完毕!”陶鹏将信号迅速传给了张立勋。
盟军队长果断下令:“全体人员立即停止战斗,就近选择承载工具,尽快撤离!”
盟军的撤军行动迅即全面而有效地展开。
安芸一把拉起了陶鹏,飞一般冲出了总控室,急促道:“快!盟军的小型飞船就在左首第二通道口,抓紧一点儿还来得及!”
“不,芸儿,你先走!”陶鹏此刻从监控图上看到了已经进入飞船的呼耶鲁,急道,“必须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不,你不能,时间来不及了!”安芸以一种焦急而饱含着关切的声音敦促道,“这就是历史的本来面目,我们无法阻止对方,就像对方同样无力阻止我们,双方都只是被派发了‘单程车票’,这是运数,没人可以改变!”
“可是任由他在时空中穿梭,必将后患无穷!”陶鹏依然执着坚持。
“我们无需再忧虑什么?该发生的其实都已发生了!”安芸道,“他回归记忆河或许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例行的宿命,他已不可能再返回来了,而替代者却是我们!现在一切都已结束!只要炸弹一响,我们就将取得最后胜利!鹏哥,别再无谓争执,没有时间了!”
说完,安芸用尽了浑身力气拉着依旧游离于梦醒之间的陶鹏,疾步跃上了飞船。
飞船起飞了!承载着所有人的疲惫与喜悦,穿越支离破碎的基地建筑急欲飞向天际,驶离这个关系着人们生死存亡的危险地带!
此刻,呼耶鲁驾驶的时空飞船同样承载着一颗孤独而苍凉的心灵率先一步驶向了空中,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多么残酷而悲怆的玩笑qi书-奇书-齐书,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将完全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盟军的飞船即将穿越最后的通道,驶离这片堪称“罪恶之源”的土地。
安芸懒洋洋地依偎在陶鹏的怀中,深情注视着情郎道:“鹏哥,无论在这段离奇宿命中是死是生,也无论将来在现实世界中能否长相厮守,你都一定要时刻牢记对我的承诺!答应我,好吗?”
陶鹏同样深情地望着安芸,嘴角洋溢着动人的微笑:“芸儿,我答应你,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伴随着飞船的升空,天际间突然响起了阵阵震天骇地的轰鸣,巨大的冲击波不时击打着“风雨飘摇”中的飞船,强烈的震颤令陶鹏瞬间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