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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恶魔天使

《《时空风云录》》

强忍全身内外火炙冰冻后的剧烈疼痛,我勉强提起可怜的内力向红天城缓缓走去。

二十卡的距离在平时如同饭后散步,此时却觉得有如万里长征。好不容易走到进红天城的一条官道边,站在路旁,我向一辆辆驶过的马车伸出了求援之手。

“咳,咳……”吃着马车尾尘的我眼泪直流,为什么看到我挥手,坐在马车前的车夫不但没有停车,反而个个面有惧色、快马加鞭、扬尘而去?

我气愤地握紧拳头,暗叹世风日下,世人没有一丝同情心,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那恐怖的形象。

参差不齐的短发有大半被火烤焦,有若锅盖般扣在头上,后又被湖水浸湿。如今上面不但有数根水草,还顺着脸侧向下滴水。脸部虽说经过圆光功的改造,八五八书房但由于“天生丽质”,改造的效果有限,而且经过贝尔湖超低温湖水的浸泡,那坑洼不平的丑脸此时透着青色的寒意。

身上的蟒皮衣早就在火元素全部涌入身体的刹那间化为齑粉,而贴身内衣的背面不知何时已被撕掉一串,使得内衣变成两块挂在肩膀两侧的破布,露出平坦的胸肌。下身穿着一条污浊的贴身短裤,满脚被烧得焦卷的脚毛,皮靴早就不翼而飞,光着脚丫,衬托起全身乱七八糟的行头,简直就是一个粗俗不堪的乞丐。

因全身巨痛而完全忘记了形象的我,又多吃了几次车尘。

“既然世人没有意识到同情心的重要性,就让我来提醒他们吧!”我苦中作乐地自语。

站在路中心,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拦住下一辆马车来坐顺风车。

良久,都没有马车经过。

正当我等得不耐烦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来,车前有四匹骏马在扬蹄飞奔,马车前座的车夫扬鞭高呼“驾”、“驾”。

看着风驰电掣般的华丽马车,我硬着头皮,举起右手。“停下!”“停下!”车夫一脸惊惧,不但不停,反而加速向我撞来。一边扬鞭,一边怒喝:“他妈的强盗,给老子闪开!”

没有料到,车夫不但不停反而加速,伤重的我,勉力向旁边滚去,但已经是来不及,喷着热气的马嘴和我的脸热烈亲吻。

由于绝大部分的内力都用来压制住水、火元素,剩下的内力根本不够护身。原来就内伤沉重的我一路上吐着鲜血被抛飞出去,巨大的冲击力把我撞出二十多拉外。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我会厄运连连?”我在心中狂喊。

耳边隐约听到一个调皮的声音:“让我看看强盗是什么样子?”

紧接着一个脸儿略圆,气质高贵大方的美丽少女进入我的视线。

少女金黄色的短发略微蓬起,头顶的头发则用一个银光闪闪的水瓶形头箍圈起,两侧却有弯月般的两撮顽皮地溜了出来;金黄色的细眉调皮的挑起,月牙般的大眼睛明亮有神,娇俏可爱的小鼻子鼻尖有点翘起。

少女甜蜜性感的唇瓣蕴含着迷人的笑意,脸侧各有一个微凹的酒窝,透出少女的可爱和天真。全身一袭纯白洁净的低胸V领高腰长裙,恰当地勾勒出她动人心魄的完美身材。她光滑性感的颈部挂着一条细长的银链,衬托着胸口裸露的淡红色健康肌肤,予人高贵大方的不凡气质。银链尾端则没入少女高高隆起的柔美性感弧线之间的衣领内,引入遐想。

由于我跌的仰面朝天,少女不得不弯腰凑头过来细看。银链尾端竟从她胸口衣领内滑了出来,上面系着一个光明神教(伽斯特帝国最大宗教组织)六角星状神教象征的闪光饰物。

透过在眼前不停晃动的星状饰物,我下意识向少女那诱人的胸部看去。果然,由于少女穿的是低领裙,弯腰后衣内春色一览无遗,竟然没有穿贴身小衣!

那圆滑起伏的曲线仿似天地间最美丽的线条,那粉红肉色的小丘仿佛有着自己生命般跳动。

“真是太美了!”被撞得有点迷糊的我嘴中喃喃自语,性感得如此纯洁就像传说中的天使。

当少女看到眼前这个头上有着数根水草,脸上五颜六色(鲜血混合着灰尘),衣衫褴褛的丑鬼灼热的目光直勾勾望着她的胸部时,她有点莫名其妙地低头一看。

“啊……”随着少女的惊叫,少女的俏脸变得绯红,连忙直身并用手按住领口,车夫急忙跑了过来。

“什么事啊?小姐。”

惊魂未定的少女怒道:“这个丑鬼欺负我。”说完冲到我身边,抬起穿着白色长靴的玲珑小脚便朝我的肚子上狂踩,大概这个部位比较柔软吧,脚力的强劲简直让我怀疑她不是女孩。

“哇……”伤重的我连吐了口鲜血。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微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这时,少女扬脚间用力过大,裙子被掀高了些,盖在了我的头上。

我因痛苦而圆睁的双目,再次有幸看到了裙里的乾坤。粉嫩修长的玉腿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小脚的曲线优美动人,应该是平时运动较多的结果,令我心中略微遗憾的是,这次里面竟然穿着绣了几朵小花的贴身小裤。

把裙角从我头上移走后,少女看到我圆睁的双目和满脸诡异的笑容(其实根本没有笑),才联想到刚才腿间的凉意。少女立即知道了下面再次走光,连忙用力将白色长裙四边按住,被气得晕头转向,满脸如红苹果的少女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怎么了?小姐。”这时,车夫已冲到了我身边。

少女咬牙切齿道:“这条色狼非礼我,快给我杀了他!”

“什么?”车夫惊叫道。

明明看到小姐对那个被撞飞在地不能动弹,且现在已经被他肯定不可能是强盗的可怜家伙又跺又踢,怎么反而成了那可怜虫想非礼她?而且还想杀了她!

“小姐,他……他怎么非礼你啊?”实在想不明白的车夫不解道。

“啰嗦!闭嘴!叫你杀了他就杀了他。”好似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般的小姐,满脸通红的怒吼。

看着暴怒中的小姐,车夫唯唯诺诺道:“小姐,杀人不太好吧?”

“好吧,就把他打一顿算了。”虽在暴怒中,但平时所受的教育还是让小姐悬崖勒马。

躺在地上,嘴中不停吐血的我在心中狂喊:“我今天是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马车撞,又无缘无故被人打,而且打人者还似乎觉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双目怒视着站在一边,一手按住裙襬,一手按住领口,满脸通红、心有余悸、怒气冲冲的少女,我联想到之前她纯清如小天使般的清丽形象,不禁感叹反差之大,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看到我愤怒的目光,已觉得宽容的少女怒火更炽。一边怒叱:“打,往死里打。”一边护住胸口小心翼翼捡起一块石头,向我掷来。石头准确惊人地击中我的鼻子,让它鲜血长流。

听说不用杀人,车夫兴高采烈地拾起一根粗长、结实的木棍,劈头盖脸打下来。我只有勉力护住头部,将身体缩成一团,并运用那少得可怜的内力护住全身要害。

虎虎生风的棒击,再加上不时从旁飞来的准确石头,让我苦不堪言,但性格坚强的我忍住不吭一声。见我不喊求饶,两人更是气愤,更加落力的攻击,外伤加上内伤,让我终于昏迷过去。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天上的梦月一如往昔慈祥地普照大地,四周一片寂静,我却仍然躺在被打的原地,全身上下火烫疼痛,口鼻处干涸的血块发出腥臭的刺鼻气味,让我呼吸困难。

我忍住剧烈的疼痛,缓缓抬起手,剥掉脸上的血块,头有点昏沉沉,似乎热得厉害,用手摸了一下,温度高得惊人。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恨那个天使其外,恶魔其中的小女孩了。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如果躺在这里再昏一次,我不能肯定醒来时,是否还能见到紫日那和睦的阳光。

勉强内视调息了一会,将那少得可怜的内力在体内运行,稍稍缓解了体内五脏六腑的积伤。咬牙忍痛,我想站起来,谁知脚却没有感觉,原来已被打断了。不能走就爬吧!我动了动右手,却发现还是没有感觉,只有左手有感觉。我苦中作乐的想:幸好他们还留了一条左手给我,不然我可要用牙齿了。

单靠一只手,我努力向路边爬去,二十多拉的距离竟如二十多卡般遥远,当天边微亮时,全身汗如水出的我终于爬到了路边,身体便如散了的架子般。

看着官道上逐渐增多的马车,我再次伸出了求援之手。从没有任何时候,我如现在般盼望得到别人的相助,这个世界我还只是初来乍到,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可笑地离去呢?

当一辆又一辆马车冷漠地从我如乞丐般沾满鲜血泥土、伤痕累累的残躯边掠过;当马车上一个又一个衣着华丽、满脸油脂的有钱人从车窗挑起帘子,如看小丑般满脸笑容对我指指点点时,来到这个奇异世界里的心第一次被苍凉与悲怆所占据。

这才明白之前对翠儿和羽凝的遭遇,我所感到的激愤、同情与怜惜,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与她们自己的切身感受相比,便如隔靴挠痒般不着痛处。我现在才体会到,当这种痛苦来临到自己头上时,那种如切肤之痛般的真实感。

仿似在一瞬间,心就苍老了十年!仿似在一刹那,心中已永远地失落了什么!仿似在广阔的天地间只有我一人在孤零零地前行!仿似之前棒打石击所产生的痛苦不及此刻心痛之万一!

这种感觉绝不是局外人所能体会的。虽然前世经历了爱恨情愁,经历了战火的纷飞,但其中洋溢的感情却是如此强烈和鲜明。是爱就爱得生死与共,是恨就恨得咬牙切齿。但当经历了现在的世态炎凉、人心冷漠时,才知道这平淡的忽略给人的打击和伤害远胜于锋利的刀剑,它让你心如死水!

“当世人放弃你时,你不要放弃你自己!”

这句前世的名言不知为何在此时浮现于脑海中。咬咬牙,抑制住自己苍凉的心态,朝着红天城的方向,我以单臂向前匍匐前行。

爬了将近三个时辰,我已累得两眼发黑,全身的内伤、外伤再加上高烧,让我时刻如在地狱般被无数带齿小刀切割,众多伤口再次流出鲜血。拼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和不被世人看低的倔强心态,我蜗牛般地向前蠕动。

这时,眼前出现一双穿着草鞋、布满老茧的大脚。我无力上望,唯有停下来暂时歇息,一双同样粗糙的手轻按在我的肩头。

“小兄弟,不要动,你的伤很重!”一把苍老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接着那双手不容拒绝地将我拦腰抱起,被翻转身的我看到的是一张白发苍苍、满脸风霜却笑容满面的憨厚老者。

老者将我抱到路边的树荫下,从背上的竹篓中取出一些青绿色的草,放在嘴中嚼碎后,吐在我的各处伤口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全身各处窜了上来;然后,老者取下树枝做成夹板,将断手、断脚大致对齐用夹板固定,用随身携带的麻绳系紧。

老者将竹篓改挂在胸前,边将我背起,边道:“暂时就这样处理一下,等回到城里再仔细帮你治伤。”说完,背着我向前方的红天城大步走去。

舒适地趴在老者宽厚的背上,随着老者一步一步的前行,我贴在他背上,伤痕累累的丑脸也随之在他温热的背部轻轻摩挲,一股暖流从那接触处流进心窝。

那种感觉似夜归的路上,父亲将疲倦欲困的小儿子负在背上的温馨。刚才即使被人暴打和漠视时也未曾流出一滴泪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流出热泪。

难道是这瘦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重压?还是被这久未曾尝过、却在另外一个时空以这种奇异方式来到的父爱所感动?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

泪水浸湿了老者背部的粗布衣裳,老者似有所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感慨地叹了口气,脚步更加稳健地前行。

将近二十多卡的距离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红天城东门,虽然老者身体健朗,但毕竟已经年迈,全身都被汗水浸湿。

红天城的十字交叉主干道中,东西向的一条称为“国王大道”,南北向的一条则被叫做“红天大道”。

红天城内大致分为四区:东区是城防军和禁卫军的主要驻防地,也是手工业区;北区主要是皇宫和各主要官员府邸所在地,宰相府也在那里;南区是红天城主要的商业区,来自大陆其他国家的商品大多都在这里贩卖;而西区则是红天城的平民区。

沿着国王大道路侧有树荫的人行道,老者向西走去。

经过北区时,远远看到了宰相府那高达七层的塔状主楼,我无声地望着远方的“家”,不能出声也不想出声。

迷糊中,老者已来到了西区。

穿过弯曲的泥巷,经过许多破旧的泥木结构小屋,老者背着我走进了一栋泥土为墙,茅草为顶的平房里。

进了简陋的厅堂向左转进一间小屋,老者把我放在铺有破棉被的小木床上。小屋墙壁边一排排的柜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

老者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老者再次走了进来。

他帮我取掉夹板,用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将我残留在身上与干涸的血块粘在一起的破碎上衣和短裤剪掉,然后毫不犹豫将全身血污、断手断脚的我抱起,走进厅堂后、厨房边的简陋浴室里。

几块破布围成的浴室中间摆着一个颜色陈旧的大木桶,木桶里热气腾腾,药味刺鼻。老者将我缓缓沉入药液中,眼中满是担心的神情。果然,刺激灼热的药水让全身上下早已沉睡的伤口再一次苏醒,如万蚁噬骨的奇痒,又如盐撒在伤口上的辣痛。

看着老者担心的神情,我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好在之前练习圆光功时我早已经历过一次非人的折磨,所以还能忍受得住。

看着我满脸痛苦却坚韧不发一声,老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心中一阵温暖,一切的忍受都有了补偿。

老者拿出一条雪白的纱巾,浸着药水开始在我身上轻搓,直到整桶药水变得污浊不堪。老者将我从木桶里提起,受热水的刺激,我全身上下又开始流血,各处伤口都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断骨处感到奇痛难耐。以我前世的经验,我想这应是断骨处阻塞的血脉再次疏通的结果,所以才能感受到移动时骨肉摩擦的痛苦。

老者飞快将我抱回木床,再从墙边那一排排木柜上取下一个白色木瓶,倒出一些草绿色的药粉飞快而熟练地洒在全身各处伤口上,一股清凉、辛辣的感觉从全身上下传上心头,血立即止住了。

之后他将我手脚断骨处摆正,拿下一个褐色小罐,用长木条从里面挑出许多黑色膏状物,涂在手脚断处,然后再用一些绿色的木片从四面将断处包裹起来,又取出白色纱布将木片固定。最后老者取出白色的纯净纱布,将我全身的伤口包扎起来。

看着老者熟练至极的动作,我不由目瞪口呆。

这老者简直可媲美地球的专业外科大夫,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没有衰到极点。我竭力想说出几句感激的话语,喉咙里却火辣辣的痛,说出口的只是一串含糊不清的模糊声音。

老者伸出手,捂住我的嘴道:“小兄弟,你的喉部由于被感染,暂时不能说话,这几天,你要好好静养。”

说完走了出去,进来时他手中捧着一碗汤药般的黑色液体。

老者将我轻柔扶起,当热乎乎的苦涩药汁流进我的喉部时,我的热泪也随着流出。看着满脸慈祥、如同老父般悉心照顾我的老者,一种温暖的情愫在我心中激荡,那苦味汤药仿佛也如糖水般爽口。

老者那沧桑的老脸上,再次浮现憨厚的笑容,他用那布满老茧的手轻拍我的头部,柔声道:“睡吧!睡一觉就会舒服多了。”苍老的嗓音竟如催眠曲般诱人。我缓缓闭上双眼,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被折磨得不似人样的我进入了梦乡。

一早醒来,担心考试的我算起了日期。去火云谷一共花费了我整整五天的时间,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可我还在病床上。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这五天的努力也不知道算不算白费?

现在从本质上来说,我还是不会魔法。

在风云大陆上,真正的魔法是利用身体中的魔力来控制体外的自然元素,像我这种体内没有魔力,却把元素混合在真气中发出体外的方法是绝无仅有的,算是一种伪魔法。因为它与真正的魔法外表虽同,本质却异。

而我这样的伪魔法在风云大陆上,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为我能学会它,其中包含的巧合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要有这样做的决心。要知道遵循着传统魔法规律的人,一般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破传统和自己长期以来形成的魔法习惯。

其次,要能控制体内的真气。不然,只能任元素在体内肆虐却无能为力,而像我这种地球上流传的内功心法,在风云大陆上应该是找不到的。

第三,要刚好在间隔不长的时间里吸收到两种能相互制约、威力相当的元素。而我恰好在贝尔湖底找到了可以制约“火魂”的“水魄”。

第四,要有能充当中介的物品。要知道如果不是火云洞门口的那只火蟒,我根本连火云洞都进不去。

第五,要长时间不用呼吸。而我临时突破,达到先天功力,也只能用巧合来形容。虽然我如此“幸运”才学会了这种伪魔法,但其实它的作用并不大,反而比以前的情况更差。

外表上我的伪魔法和魔法师发出的水球和火球完全一样,但伪魔法的本质是对真气的操纵,而元素只是加入其中,所以我只能发出火(水)球这两种伪魔法;而真正的魔法是以精神操纵魔力,可以产生许多复杂的变化,比如像我能产生龙形真气吗?至少现在不能。至于稍微变形成火(水)箭,火(水)刃虽可以做到,但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另外,虽是水、火元素的精华,体内元素也可能有耗尽的一天。而且由于火(水)元素的威力太大,所以我只能以最小的量来发出火(水)元素,这样“魔法”的威力不就永远像现在一样没有变化吗?

还有,如果我体内的内力因为特殊情况消耗太多,那“火魂”和“水魄”不就成了随时可以爆炸的定时炸弹吗?

再说,我现在体内加入了如此多的元素,那么我还能再吸收魔力吗?魔力和元素加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作用,是谁也不知道的。是不是会像在体外一样能合成为魔法呢?

能用真正的魔法当然好,不过,如果这个魔法出现在你的肚子里,任谁也受不了。那不就是说,我可能终生与魔法无缘了吗!

最后,我之前自诩的深厚功力也因为要永远镇压体内的元素,相当于“没有”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令我心中很是担忧,但让我庆幸的是,本来我中了加仑的计策,傻乎乎地跑去火云谷,经历如此多的危险,没死已是万幸。虽然损失内力加从此不能学会真正魔法是悲惨了点,但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更何况现在我算是学会了两个“魔法”,在魔法考试中也许有机会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了紫纤。

算了,事情既已如此,后悔都没有用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目前的最大目标就是养伤,如果伤不养好,连考试作弊的机会都没有了。想不到,以前爱索考试要作弊,现在轮到我,也还是要作弊。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先是被火元素横行于体内四处破坏,接着是水、火元素在体内开辟战场,然后又被一个小妖女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狂扁一顿,手脚都被打断,最后又因为自己的倔强,以单手拖着自己伤残的身体,爬行了接近半天。

内伤、外伤再加上细菌感染伤口所引发的持续高烧,如果不是深厚的功力,我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内力虽然深厚,绝大多数却紧围着火魂、水魄,剩下的内力少得可怜。这就决定了我虽然死不了,但完全靠内力把伤治好是不可能了。

虽说如此,在之后的时间里,我还是把少得可怜的内力用在刀刃上,来疏通断骨处瘀塞的血管和筋脉。疏通完之后,我就把内力包裹住断骨处。

内力是由真气组成的,而真气正是人体生命波动能量之精华所在。靠着真气的滋养,再加上老者药膏的神奇疗效,断骨处以惊人的速度痊愈,而其他的内伤、外伤我就没有余力去照顾了。

但老者医术神奇,每天分三次给我细心洗药水澡,涂抹药粉(外伤伤口)和药膏(断骨处),换上洁净纱布,再喝那种苦涩的汤药。每天我的吃喝拉撒,老者都亲力亲为,一点都不要他的三个儿女插手。

老者总是笑咪咪地照顾着我,好似照顾我是一件异常快乐的事,而我却异常瘦弱地享受这如慈父般温暖的照顾。虽然喉咙还是出不了声,但只要看到老者,我双眼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孺慕和感激的神情,而老者有时则会欣慰地摸摸我的头,俨如一对父子。到了第三天早上,断骨在内外夹攻下,已好了大半;至于内外伤也在老伯的神奇医术下,好了一半。

毕竟伤得太重,如果不是遇到这位好心的老伯,我尸骨已寒。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全身都酸痛,我决定下床走走。

在老者的搀扶下,我走出了这间本属于老者的卧室。

走出简陋的大厅,我来到老者家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院子虽小而破旧,却异常洁净。

我清了清喉咙,感激地以有点生疏的声音道:“老伯,我都不知道对您说些什么好了。救命之恩、照顾之德,我永世难报。”

老伯憨笑道:“小兄弟,不要这样说,作为一个医者,难道还能看到重伤之人而不救治吗?举手之劳而已,你再如此说,老伯就不高兴了。”

看着老伯那真诚的眼神,我异常惭愧。对老伯来说,救人只是他的本分,他施恩并不望报,我只要将感激藏于心底,看看将来有什么机会报答他了。

于是,我拉着老伯的骼膊亲热道:“老伯,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呢?”

老伯开心道:“这一带的邻居都叫我鲁伯,孩子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鲁伯的脸上带着关切。

“我叫……我叫冰剑。”幸好我来得及收口,没有报出自己是目前红天城人气最高的红天之狼,否则不知道是否会让鲁伯第一次尝到救错人的感觉。

“冰剑,不错的名字啊!”鲁伯笑容呵呵道。

看着鲁伯那憨厚的笑容,我异常后悔欺骗他,但实在是情非得已,这里面的内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人无法理解。

“鲁伯,不瞒你说,我家里有点小钱,这次我出门游玩,谁知道回来时被强盗打劫,他们不但抢走了我的钱还把我毒打一遍,结果幸好被鲁伯您救了。”谎言既然讲出了第一句,后面又不得不为圆谎讲得更多。

可谁叫我名声这么差呢,而且在鲁伯面前,我好像一个怕被父亲知道自己做错事情,而刻意隐瞒的小孩子一样。

鲁伯关切道:“钱财事小,人命关天。小兄弟千万不要太看重那些身外之物,若因此而丢了性命就太不值得了。”

“是啊,鲁伯,您说得太对了,只不过世间又有几人看得透呢?像我就看不透了。”我似乎越来越进入了撒谎的状态。

鲁伯一竖大拇指,赞道:“小兄弟真是老实得可爱,世间之人往往贪图财物,表面上却遮遮掩掩,真是让我看不过去。”

我真心道:“不过,我看得出鲁伯是世外高人,视钱财为粪土!”

“那里,那里。”鲁伯开心得哈哈大笑。“我敬佩小兄弟之处不只是为人真诚,还有小兄弟那坚韧不屈的毅力。”

因一番谎言得到长者的赞扬,我心中更是惭愧。我不好意思道:“我只是不想一事无成就如此死去。”

“有志气!”鲁伯赞道:“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儿子,死也瞑目了。”

说完,鲁伯感叹不已。从这两天我的细心观察来看,我知道鲁伯妻子早已过世,留下三个儿女。

大儿子费雷是个老实的生意人,他在家不是很爱说话,每天起早贪黑,在红天城南区摆摊卖一些廉价服装,虽然孝顺,却好像没有什么大志。

鲁伯的二儿子迪朗二十多岁,两天内只回家一次,满头金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油光雪亮,身上穿着奇装异服,满脸的玩世不恭。而他回家的那次竟然只是为了向大哥借钱去赌博,鲁伯将他骂得狗血喷头,说他不务正业,败家丧德。迪朗满脸的无所谓,逼着大哥拿出几十个铜板,便扬长而去,直气得鲁伯下巴上的胡须吹得老高。

三女儿晓兰双十年华,容貌清纯,性格像鲁伯一样爽朗。她白天出门帮大哥摆摊卖衣,晚上则回家就着昏黄的油灯,用买来的布料自己做要卖的衣服,有时候也帮鲁伯烧火煮药。不过她对鲁伯将我捡回来很不以为然,看来是我丑陋的外表给了她不好的第一印象;而全身被鲁伯包成粽子般、伤重的我,也没有了平时的气质。

我几次想和她说不要在这么弱的灯光下缝衣服,容易近视,不过想到她连近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没有钱去买魔法灯,我最终还是没有说。

鲁伯则是种植草药,以及帮人看病。

不过从这两天来的病人,我看出鲁伯因为性格豪爽,又好像把看病作为一种嗜好来看待,所以当看到治疗的人是穷人时,他都不会收钱,就算病人一定要他收,他也不要;而这个地方也不会有富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钱收。

从这破旧到已不能挡风遮雨的平房以及简略的家具来看,鲁伯一家异常清贫,我想建议他收点药材本钱,来改善一下生活。不过想到自己暂时也是分文全无,就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因为儿子们没有什么出息,鲁伯心里有时候也不是很开心。也许正是有感于儿子们不争气,当鲁伯看到年少坚强的我不屈爬行时,才会爆发出如此大的热情吧!

看着鲁伯期待的目光,我欣然道:“鲁伯,如果您不嫌弃我是个富家子弟,那就让我做您义子吧!”

“不介意,不介意。”鲁伯嘴巴张得老大,紧接着开怀大笑。

我连忙心甘情愿地忍着伤痛跪在地上,给鲁伯连磕了三个响头,以地球的礼仪真心认了他为义父。

忍住激动的心情,我以颤抖的声线道:“爸!”说完再也忍不住激荡的心情,感动地扑在鲁伯的怀中,感受那久未尝过的父子之情。

前世时,从小懂事起就是孤儿,被义父收养后,义父望子成龙,对我异常严格。虽然这并不能分毫减少我们父子间深厚的感情,但毕竟少了一份父爱的温暖。想不到的是,经历时空转换,在风云大陆这个奇异的时空中,我竟然找到了一份迷失已久的温馨父爱。

扶抱着眼前这个坚毅,羸弱的少年,鲁伯眼睛有点湿润。在他出城采药回来的路上,远远就看到这个瘦弱的少年,尽管全身血肉模糊,一手两脚被打断(以他的医术水平,一眼就可看出),却依然不屈爬行的身影。

时光仿似流回了那昏黄的记忆片段,年少的他也曾落魄过,自己当年那为学医奋斗时孤单倔强的身影,在那一刻与眼前少年重合起来,异常清楚此时少年那异常强烈的自尊,让他不屑于别人的怜悯,于是他擦了擦微红的双眼,微笑着走了上去……

现在这个将自己脆弱深埋心底的少年以颤抖的声线喊他爸时,某根心弦被不小心击中,他双眼发酸地将这瘦弱的身体紧抱在怀中,仿佛要呵护他般。

良久,两人才从各自的回忆中醒过神来,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分开。想到自己年龄这么大了(我是心理年龄),还这么孩子气,都有点好笑。

在紫日暖暖的阳光下,我一边做些简单的恢复运动,一边其乐融融地和鲁伯谈着他的家庭,他的儿女,他为人治病生涯中的快乐和悲伤。

也许是因为大家“年龄”很接近,比较谈得来,鲁伯好久没有谈得这么开心了,他的儿女只会嫌他啰嗦,而我却能理解年龄大了的人的心境。

至于我自己,我却谈得很少,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可谈。这世的经历很少,爱索并不是我,他那荒淫的生活我羞于提起,而我前世的经历更是不能谈。所以唯有编一些谎言来搪塞鲁伯,虽然是逼不得已,但我还是内疚,毕竟是欺骗了义父。

黄昏时,我决定要走了。想到明天就要考试,我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头上的头发本就被烧焦,而义父为了治疗头上的伤,干脆就把我头发剃光,想到我的头发一直是劫难连连,根本就长不了,现在成为光头也是一了百了。

离家已是八天之久,虽然“家人”也许连我是否出去了都可能不知道,但翠儿一定为我担心死了。

想到翠儿为我憔悴的凄凉模样,我心中怜惜,恨不得立即飞回去。但若不是翠儿和明天的考试,我实在不想离开这破旧却温暖的小屋,而回到那华丽富贵却空旷冰冷的家。

无奈的我,依依不舍地与义父鲁伯告别,并说好过几天就回来看他。

鲁伯虽然不舍,但也不想我的家人为我的安危担心。

鲁伯将我送出七拐八弯的泥巷外,殷殷告别,我手中拿着鲁伯给我拿回家去洗喝的草药,离别的愁绪袭上心头。

来时,我神志昏迷,没有注意到四周环境。现在真切一看,才发现泥巷外四处污水横流,奇臭难当,崎岖不平的土路因此而泥泞不堪。

四周没有种植树木,只是光秃秃的破墙残垣,视野远方几乎全是泥墙草顶的破旧小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强劲的风吹起漫天的尘沙,使得整个平民区笼罩在一层黄色的面纱之下。

这……这就是红天城的四大区之一西区——平民区吗?这就是占伽斯特帝国人口十分之九的平民的居住地吗?这就是《伽斯特帝国正史》上所说的伽斯特帝国的千年辉煌吗?

原来越辉煌灿烂的文明背后,它的阴影也愈加深沉与黑暗。

一想到我敬爱的义父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我心里面仿佛饮了最苦、最涩的草药般难受。

“爸,这里风沙这么大,你住得还惯吗?”我回转头看着鲁伯,对曾在民主社会生活过的我,这似乎是难以接受的。

“住了五十多年,不习惯都习惯了。”鲁伯一脸平静,似乎习以为常。

“这里环境这么差,为什么大家不整理一下呢?”我有点奇怪。

鲁伯皱眉道:“今天是吃饭税,明天是住房税,大家吃都吃不饱,还有心思来弄这个。”

是啊,当衣食这最基本的生活条件都做不到,更何况其他。

这时,我想到了宰相府那七层青石筑成的高楼,和整天只知道吃喝玩女人的老头。现在,那高楼对我来说只是讽刺,可笑的是,我还要回去住在那里。

对这个世界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粒在历史的洪流中随波逐流的微尘,像随风从枝头吹下的花瓣般飘落于这个世界中。只不过,我幸运地没有掉到那“茅房”中去,而是“飘”上了宰相的儿子身上,不忧吃住。否则,我还不是一样要像鲁伯一家那样为三餐而日夜奔波。

难道,我能违背自己的自尊,用武力去做强盗吗?

一种无力感泛上心头,我讨厌这种感觉,但置身于历史洪流中的人,谁又能跳出那历史的长河,而卓然独身于这个世界之外呢?

从地球来的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就如地球的毁灭是地球上谁能挽救的呢?没有,绝对没有!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可笑,你推动了那辆火车,却刹不住它。

再次置身于另一条长河中的我又该做点什么呢?

带着这个疑惑和心中的略微凄凉,我辞别了鲁伯,向北区那座华丽的宰相府缓缓走过去。

漫天的黄色尘沙中,一条瘦弱而单薄的身影逐渐融于那似血的残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