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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火魂水魄

《《时空风云录》》

顺着山腰,我缓慢地滑了下去,由于现在不用绕路,所以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站在那一堆如山丘般的石堆前,我欲哭无泪。

要进火云洞看来要做开山工了,之前“愚公移山”的豪言壮语不幸成为现实。不过既然都花了一天时间来削方为圆,那我也只好继续来愚公移山了,这至少好过之前看着魔兽却不能前进的无法可想。

山谷底下远没有山上那么酷热,我先用圆光功的站势,用一个时辰恢复好了真气。

“真气球!”随着我一声大喝,真气球雨点般洒向山丘的隆起中部——洞口的所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山丘中部的碎石向两边流出,连续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魔兽巨大身躯的一截。

兽身粗圆如大水缸,兽皮呈深红色,上面有细小的鳞片。我好奇地小心翼翼加快开挖,注意不去破坏魔兽的“遗体”,很快整个魔兽完全呈现在我眼前。

好巨型的魔兽!它有点像地球上存在过的巨大蟒蛇,但比例要放大很多倍。

巨大的“蛇”头上有一个深红色的尖角高高耸立,金色的巨目如同马车轮大小;“蛇”嘴大张,四颗长牙闪着银色的光芒,细长的红舌吐出很长,粗圆“蛇”身消失于洞口,里面应该还有不短的一截。洞口前的“蛇”身被碎石划破,从伤口处向外射出一种鲜艳的红色光芒。

我深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魔兽?就算是七级火蛇也不会大到这个地步,我暂时就叫它七级火蟒了。

把这莫名其妙无辜惨死的魔兽取名后,我来到了洞口。

好奇地用刀切开冒着红光的蟒腹,一股热浪迎面扑至,即使有蓝色魔晶的滤光,鲜红色的光芒仍然刺得我两眼发痛,原来是一颗发出高温的赤珠。

这时我联想到了地球上武侠小说中经常提到的内丹,难道它就是千年火蟒(这么巨型应该有千年了吧)的内丹?

据武侠小说中的一般情节,主角遇到内丹,然后吃了它,虽然会有一阵不舒服,但之后内力会狂增一甲子以上。

难道今天我就是那个主角,贪心在此时发作,不过注意到内丹那炙热的高温,我还是乖乖地打消了念头。

别说是吃,就算用手拿着也会禁受不起,小说就是小说,现实中是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的。说不定吃了它,没被火龙破击中的我立刻就会倒闭当场,并且还会免费火化,免得污染环境!

一边调侃着自己,一边却舍不得离开,仿佛像只欲火中取栗的猴子!就算做个纪念也好,回去也可以给翠儿见识一下。

为自己的贪心找到了一个借口,我思考着如何才能带走这奇特的赤珠。这时,我想到刚才未割开蟒皮前,温度远比现在低,看来蟒皮应该可以隔热。

于是我割下一段蟒皮,小心将上面的血肉削干净,用刀将内丹挑到蟒皮上,包了起来。果然现在的温度处于可以忍受范围之内,我将它小心放入怀中皮铠内层。

就算有一截蟒身塞在洞口,洞口还是很宽敞。

从洞口的角度看进去,整个洞都呈现一种暗红色,远处幽深的山洞转弯处吞吐着暗色红芒。

虽然是在洞口,但依然可以感受到洞中闷热的气息。

我义无反顾地步入洞中,经过这么多艰辛,就算里面有龙这种传说中的十级魔兽,只要我没有在洞口看到它,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随着洞的深入,温度越来越高,虽然内力全力运转,但热力还是不能抵抗地从四处向我涌来。

我被热的晕头转向,唯有心口被蟒皮挡住的地方,反而有一点清凉,我醒悟地转身走出洞口。

一边毫不手软地斩割蛇皮,我一边为这可怜的火蟒祈祷。莫名其妙被石雨砸死,之后更要被人挖丹剥皮,真是何其凄惨!

割好蟒皮,又想到没有针线,只有再次废物利用。从火蟒身上削骨为针,抽筋为线,总算是出了一口被它折磨多日、被逼攀高、削石、移山的闷气。

戴上挖有两个眼洞的蟒皮头罩,我干脆脱掉满是灰尘、破旧不堪的皮铠,在贴身内衣上穿上粗糙的全身蟒皮外套。

取出内丹,放入我在外套里面缝制的衣袋中,最后把特意留下的穿衣口缝隙仔细缝实。如一个玩具人似的,我手持缺口连连的长刀,缓缓走入火云洞。

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下,凹凸不平的黑色洞壁令人恐惧,我身后的影子拖得老长,孤单的脚步声在洞中回荡。

我平静自己的心跳,小心翼翼前行,内力再次被运行到顶点,灵觉被激发到最高,防止有魔兽的偷袭,奇怪的是竟然一路平安,这也许是洞口火蟒的镇守之功。

洞越来越窄,有时还要弯腰才能通过。前方的红色越来越浓,仿似身体浸在鲜血中般诡异。

即使身穿防高温蟒皮,也感到难以忍受。

令我惊奇的是,心口火蟒内丹处在入洞前还感到有些火烫,现在却反而散发出一股凉意,真是令我诧异!

难道当附近温度超过内丹温度时,内丹竟能主动吸热从而使四周变得清凉?靠着内丹这种奇特的“制冷”作用,我继续深入,透过蓝色魔晶的视野里一片通红,全无分别,我竟然要靠摸索着洞壁才能前进。

当连内丹的“制冷”效果都几乎抑制不住我全身的燥热时,我走出了狭窄的的洞口,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我立即被眼前的宏伟景象所震撼!几乎不能用山洞来形容这个地方,这是一个仿佛地球上标准室内足球场般广阔的巨大封闭空间。

洞的底面是一望无际、冒着气泡、不停翻腾的熔浆之“湖”,不时有长达二、三十拉的熔焰,夹杂着炙热的气体以及飞溅的熔浆从“湖”面喷出;很明显看到在“湖”

面中央是突出熔浆的一大块雄奇黑色岩石,岩石上插着一根粗长的石柱,而石柱的顶端则是一团仿似正在跳动、舞蹈的明净火焰。

那团火焰仿佛是一个热情的舞者,在耀眼夺目的舞蹈中放射出自己炽热的灵魂之光,整个山洞里的红光都因这洞心的明净火焰而失色,而四周的熔浆似围着它而欢呼雀跃。这样诡异的情景,让我很自然地联想到曾看过的一个传说。

就像理论家一定会给自己的理论设定一个最完善的模型一样,风云大陆的远古魔法界,也想给大陆的四大元素制定一个最完美的标本,即使它们只是在理论上存在。

于是魔法师们如此定义:他们把理论上存在的纯度最高、最完美的火元素精华称为火魂,类似的水元素精华被称为水魄,类似的风元素精华被称为风精,类似的土元素精华被称为土灵。

不过在这个理想化的设定出台之后,一些本性上追求完美的魔法师们,竟然真的尝试去寻找这样的完美元素,却无一成功。到了现代(即目前),这些完美的元素设定则成为了魔法学术界的传说和梦想。

当失忆的我读到这个传说的时候,我不禁对那些为了寻找完美元素,而奔波终生的魔法师嗤之以鼻。

把理论上的假设搬到现实来,只是白日发梦才有可能。不过,当今天我亲眼看到面前的诡异情景时,我不得不相信人也会白日发梦!把面前的这团火焰叫做“火魂”,应不为过。

终于到达目的地,我竟然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盘膝坐下,在冥想前我想再次考虑一下加仑所说方法的可行性。

冥想是风云大陆上的魔法师增加、恢复魔力的最好方法,更可以通过冥想时的祈祷,来增强与魔法所属神的契合度。

冥想的具体做法分为三层:首先,以尽量舒适、放松的姿势坐好,将对外界事物的知觉意识引向内心,切断五官与外界的联系,对外界不产生印象。

其次,将意念专注于某一点,逐渐达到心中完全没有杂念。这一点可是身体的一个部位,也可以是某个抽象的概念。

最后,在这种舒适、甜美的感觉中以精神去感应、引导、吸收身边流动的魔力。如果第三步改以虔诚默诵所信仰神的神名,则据说(我自己试了没结果)可以与所信仰的神沟通。

我以前也曾冥想,不过也许是魔武壁垒的原因,我怎么都感受不到魔力的存在。而我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冥想的第三步照加仑所说,改以在这火元素最密集之所在,感受、并引导火元素进入体内。

相对于魔力来说,自然中存在的元素更难被人所感应到,因此人们操纵元素也永远只能通过魔力来作为中介。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跑来这里冥想的原因,极度密集的火元素可以更容易地被我感受,这也是我认为加仑所说方法的合理之处!

其实,冥想和我圆光功的内视有很多相同之处,只不过意念的控制方法不同。前者讲究意念的集中和专一,而后者则要求意念的全身移动。也正因为有些相同,所以我学习冥想没多久,就能完全做到第二步,从而达到深层冥想。

听说很多魔法学徒开始只能做到第一步,然后就进行第三步,他们的意念太杂,暂时做不到心无杂念,只能进行所谓的浅层冥想。

在心中琢磨再三,觉得加仑的提议可行性很大。

可能这个方法是他给我特意准备的真实而美味诱饵,他只是想把我诱到这里,让我死在火云谷的魔兽以及洞口的超级火蟒之手。

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扯谎,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会杀死这只七级火蟒,并走进这人类不能生存的高温之洞来冥想。就连我自己之前也多次丧失进洞的信心,更何况经历千辛万苦到了洞里,试都不试一下就回去,可不是我的性格。

做了最后决定的我闭上双目,开始进入冥想。

先是五官的感觉全部收敛于体内,心跳声,血液的流动,身体的味道等各种奇怪的感觉纷至沓来。

但逐渐一切感觉都消失了,思想好像在天空中自由的飞行,这时人体的第六感被特别的加强,本因修行圆光功而被加强的灵觉在此时加倍的敏感。

我开始感觉到身边附近有某种东西在跳动欢呼,尤其是前方相隔很远的“火魂”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这就是火元素吗?我有点惊喜地问着自己。怎样才能让它们进入我的体内呢?冥想中的我试着向它们发出邀请的意念,谁知道它们却完全没有反应。

原来,加仑的这个方法最终还是一个骗局,也许天下间本就没有将元素吸入体内的可能,这一刻我心中异常失落。

正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也许是因为同类比较容易亲近,我感觉到身边的火元素开始大量涌入我怀中放着的火蟒内丹中,疑惑的我唯有静观其变。

身边火元素流入内丹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我前方的火元素变得异常稀薄,而心口内丹虽然隔着蟒皮,却依然感受到它强烈的灼热!

觉得不妙的我立即停止冥想,这才发现火元素的涌入与我是否冥想完全没有关系。突然,仿佛正前方异常稀薄的空间给了那团“火魂”一条通路般,从它那里飞快射出一条细长的耀眼火焰,连接上我心口的内丹,一股异常高温的热流涌入了内丹。

内丹温度急剧上升,透过蟒皮传递的高温几乎要把胸口烧穿。

但远超常人的坚强忍耐力,在此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我忍住巨痛,努力用精神力内视全身各处,增加新真气的产生,并加速内力的运转,来抵抗高温。高速流转的内力每次经过胸口时,都会带走积聚的热量,可源源不断的热流转瞬就会把内丹的温度再次恢复。痛苦中的我,唯有更加努力地投入真气的制造中去。

情况丝毫不见缓解,我心中苦笑。

还说吸收火元素,若不是我幸运,心口有内丹作为中介,蟒皮作为缓冲,还有风云大陆不曾有过能够在体内用意念控制的真气——内力用来带走胸口热量,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加仑这个家伙果然坏透了,连诱饵都是陷阱,可惜我急于学会魔法,中了他的计。看来元素还是只能用魔力来控制,吸入体内只是找死。

很快,灼热在全身的蔓延告诉我,内力运转带走的热量并没有消散,而是随着内力的流转,通过内丹这个中介涌入了我的身体里。

原来是内力把内丹里的火元素吸收进了体内,才造成了“降温”的假象。我立即内视体内,果然发现身体里出现很多红色的斑点,这难道就是火元素?在体外看不到的它,因为我体内存在强大精神力的观察而无所遁形。

若是之前,我可能会高兴,现在当然知道加仑所说的理论是无稽之谈。

由于火元素被吸入体内,所以我暂时避免了被灼热内丹烧穿胸膛的命运,可这只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目前体内的内力还能压制住分散全身的火元素,让它不至于破坏体内器官。但随着内力的疯狂运转,更多的火元素被带入体内,总有到体内火元素强大到超过内力压制的时候,那时就开始火烧活人了。

可惜,在这条外形细长却威力巨大的火焰压制下,我唯有全力抵抗胸口的灼热,连移动一根手指也不能。

不愿等死的我,惟有拼命内视,临时抱佛脚的加强真气在体内的产生。临死前巨大的压力下,我全力以赴,穿越时空时被改造过的精神力,似乎要把全身每个部位贯穿,连已经被内力加强过的肌肉、骨头都再次感觉到了那久违的灼涨痛感,全身各部分似沸腾的开水般冒出大量真气,加入内力的行列来保卫身体的安全。

火元素的流速和流量都越来越大,现在已不是我的内力带着它进入我的体内,而是它主动从内丹这个渠道冲进我的胸口,好像体内的火元素正吸引着它们似的。

预感到这种变化的终点,将是一个恐怖的巨大冲击,我连忙集结了能利用的所有内力,在胸口布下一个真气网,等待“火魂”给我的最后一击。

这一刻比预想中更早来到,当体内的火元素超过了体外火元素的量时,“火魂”中剩下的火元素欢呼着一起涌入我的体内,被我内力网挡住,但巨大的轰击力把我从洞口轰进洞中狭窄的通道中,全身被撞得伤痕累累。

我口中吐出一大口冒着热气的鲜血,蟒皮和内丹经过长时间的巨热,在这一刻的轰击下,终于化成了齑粉,体内在瞬间成为了火之地狱。

所有的内力都用来包裹着活泼的火元素,而火元素不顺服的在体内四处冲撞,内力因此而拼命消耗。

即使有死亡的压力,内视新产生的真气也完全入不敷出,弥补不了内力的消耗。体内已经有零星的漏网之鱼在肆虐,娇嫩的内脏、肌肉被烧灼的炙烫感,比在体外用烙铁直接烧烫肌肤苦痛万倍,而体外空气中的高温更加增添了火元素的威势。我一边狂运内力,一边向外狂奔,先离开这个火窟再说。

狭窄的山洞碰的我一身伤口,我恍如未觉,对比体内的痛苦,那点皮外之伤算什么?

冲出洞口,我略辨方向,就向贝尔湖的方向狂奔而去,也许水能平息一下体内火的愤怒吧!

在体内若蒸锅般的酷刑折磨下,我的速度快如飞鸟,一路上无数追杀我的魔兽都在我身后吃我的尾尘。当我冲出火云谷时,魔兽们唯有悻悻然缩回谷中。

我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任何情景,虽然每接近西边贝尔湖一些,身边的温度就会降低一些,体内也会跟着舒服一点,但严重的是,狂奔对内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于是,更多的火元素冲出内力的包裹,在体内“舞蹈”,若不是我分清轻重,在主要内脏器官上留守了较多的内力,此刻我可能已经倒毙半路,成为一堆黑碳。

二十多卡的距离不到十分钟就被我跑到,此时五窍里都有白气冒出,这是体液在高温下开始蒸发;皮肤在皱缩,嘴唇枯干,鼻子隐约嗅到一股焦臭。

神志开始模糊的我冲进了贝尔湖——伽斯特境内最大的淡水湖。

湖水的寒意让我清醒了些,原本精神忙于内视,根本忘了周围环境的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可身体内那被烈火烘烤的痛苦,让我很快忘记身边的一切,专注于和那痛苦作斗争。

身体周围的湖水冒出不少气泡,这是湖水被我体内稍微泄漏的火元素在瞬间煮开所致。一长串气泡的拖曳下,我渐渐沉入湖底。

温度越来越低,已接近零度,不时有冰块撞击到我的身体,谁也料想不到贝尔湖底竟然是如此一个寒天冻地!

巨大的水压带着寒气从四周压来,在一定范围上缓解了我的痛苦,只是水压虽大,寒气虽冻,却远远比不上体内欲爆炸般的惊人热量。

经过长时间的消耗,内力越来越少,我感觉到有点气闷。原来我的圆光功还只是到了后天的境界,虽说能憋气较长时间,但毕竟不同于先天胎息的连绵不断。

在这危急的时刻,我的第六感仿佛感觉到冥冥中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我,准确说,是吸引着体内的火元素。

迷糊中,我不由自主努力向那个方向划了过去。

寒意越来越盛,我感觉到身体四周水中的冰越来越多,四周仿佛有点像粥状的感觉,终于,我感觉到达了一个平台似的冰面上。这里的水已经接近固态,火元素稍微被压制了点。

被火元素烧得奄奄一息的我勉强振奋精神,再次坚强内视,约束火元素,希望拖延一下死亡的来临。

也幸好是处于一个如此的环境下,我流转的内力才稍稍得到补充,但远不能和火元素相提并论,四周的寒冰远比不上“火魂”那超越平常意义的高温。

此时,我已顾不得这口内息用完,我该如何是好,这好比一个在濒死的人面前谈将来会如何一样。

冰台被我身体的高温融化,我渐渐陷了进去,气闷的我好像掉入了一个极度冰冷的“稀泥”中,在水中一直都感觉身体酷热的我,突然感觉到四周那异乎寻常的冷意。

几乎在瞬间,似受体内火元素的召唤,极度冰冷的“稀泥”从与皮肤接触处的毛孔上疯狂涌入。

在体内强大精神力的映照下,我“看”到体内红色斑点的火元素,正被新进入体内的水蓝色斑点驱逐。

原本灼热的体内在瞬间变得无比清凉和舒服,更多的水蓝色斑点涌入体内,身体内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了。

这……这难道是水元素?而能和“火魂”相对抗的水元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水魄”——这种理论上极纯、极寒的水元素。

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已超过火元素总量的水元素还在涌入,在水元素“势力范围”内的身体部位仿似要被冻裂。

我灵机一动,主动把包裹住火元素的内力逐渐去掉。

果然,火元素立即加入步步退却的火元素大军中,抵抗水元素的进攻。

更多的水元素涌入,我则放出更多的火元素。

最后,火元素被逼集中于身体左侧,水元素则集中于身体右侧,而体外的水元素也从身体右侧继续涌入,不过流量已经减少。

水元素终于停止了进入身体,身体两边的水、火元素开始以身体中线为战场,开始了阵地争夺战,却始终势均力敌。

因为水、火元素的相互牵制,我虽然比刚才“火魂”

在体内折腾时舒服,但左热右冷的滋味还是让我痛苦万分。

几乎耗尽的内力在体内艰难流动,气息终于用完了。

在窒息的痛苦中,可怜的内力突然像疯了般,第一次从原来运行的固有轨道上冲了出来,开始在体内四处乱窜,寻找着逸出的路径,但却怎么也找不到,无数杂乱的真气疯狂的从身体各个部位钻出,却不加入内力的运行而自己找寻出口。

我感觉到身体膨胀得特别厉害,身体内部除头部外,全部被乱七八糟的真气所充塞,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

这就是窒息而死的感觉吗?便如一个因充气太多欲爆裂的气球。经历过这么多艰难困阻,我还是难逃一死吗?

就在我平静的等待死亡时,真气终于冲破了头部的封锁,如一股急流般冲进了头部,头痛欲裂。

波涛汹涌的真气沿着后脑的中线直冲头顶百会穴,再通过额头中线冲进眉心印堂穴。眉心一阵狂跳,仿似被冲开了一个洞,急欲寻找出路的真气便如大坝决堤般狂涌而入。

仿似一个深渊将大部分真气都容纳之后,眉心终于有一种填满的感觉,进入眉心的真气总算逸出来了,但已经跟之前流入的真气完全不同。

似一条清凉如水的涓涓细流,真气竟然给人一种液态的感觉。粘滞的真气流动得甚是缓慢,从眉心流下,回归到身体中,融入之前的内力运行轨道中。剩下的真气也一股脑冲进了眉心深渊,再以液态流出。

清凉如水的真气缓缓在体内以之前的运行路径流动,只不过到了颈部时改走头部路线,流过的筋脉都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很快,全身的真气都完成了转换,变成了液态,在体内自然地流动。

我的心似宁静的梦月,眉心上仿佛开了一个洞,多了一只眼。

想到前世义父的教导,我意识到自己的圆光功已到达了第六重——开心眼的阶段了。此时练功者已由后天步入先天的门槛,精神力能部分游离体外一定距离,感应身体周围的天地自然能量,不用睁眼,就能如亲眼目睹般观察身边事物,因为他已经开了心眼。

这时,我觉察到小腹内的丹田处开始有了收缩、放松,一股甜美的如呼吸般的畅快感流遍全身。之前的窒息感完全消失,我注意到肺部并没有呼吸运动,而维持生命的氧气仿佛从丹田处无中生有般创造出来,令我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这不就是前世义父所说的先天境界中的胎息吗?

在这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地方,在死亡来临之前,我竟然突破后天而至先天,真是太幸运了。也幸好体内的内力都被几乎耗尽,不然在我还没有突破之前,就会被自己窒息时产生强劲而疯狂的内力炸成碎片。

这时,左热右冷的痛苦把我拉回了现实中来,现在我有了新产生的液态内力,可以用来抑制水、火元素了。

我试着控制着新的内力来驱逐身体里四处肆虐的水、火元素。新的液态内力没有了以前的雄浑,但在强度上显然比以前的更为威力巨大。身体四肢以及边缘部位等水、火元素薄弱的水、火元素被我赶跑,不过丹田处是水、火的“主要战场”,元素太过密集,我内力还没到达附近就被击破为分散的真气。

我唯有从身体周围往丹田处压缩他们的势力范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由于水、火之间的相互牵制,原来没可能的事竟然被我做到了。全体的水、火元素被我压缩成两个乒乓球大小的球体,在丹田处相互以固定速度盘旋、牵制,根本不受我控制分毫。

包裹着它们的是我几乎全部的液态内力圈,堪堪可以抵制住它们那强大的反弹力,但总算可以不再被水、火元素破坏身体了。

舒了一口气的我,缓缓睁开眼。

全身内外不可抑制的剧烈疼痛,好似时刻被千万把小刀穿刺,我却笑得很开心。刚才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世事离奇诡异,莫过于此。

到了最后,虽然体内依然放着两个可能如爆炸般的定时炸弹——“火魂”、“水魄”,但我依然能够活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观察一下到底我是处在贝尔湖底一个什么样的所在。眼前的景象如我刚进入火云洞山腹火窟般给我震撼!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透明冰山中央一个完全封闭的冰洞,透过透明的冰壁,在只有微微幽光的湖底,无数的水底冰山组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王国。

海蓝色的水波轻微荡漾着,千奇百怪、成群结队的大小鱼儿在冰之森林无声游弋,这是一个何其壮观的无声水底世界啊!

从震撼中缓过神来,我注意到身旁冰洞侧壁上嵌着一个样式古朴、刻有奇怪花纹的手镯。

好奇地伸手取出来,才发现它触手冰凉,轻若无物。

将手镯戴在左手,刚好合适。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腕处传入心中,真是个不错的东西。

缓缓起身,“哇……”,我吐出一大口鲜血。

水火元素在体内的肆虐,让身体的内脏、器官都受了极深的内伤。虽然内力又上了一个层次,恰好进入先天的门槛,但体内器官如此厉害的伤害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治好的,更何况目前我几乎全部的内力都用来压制住那两种元素,剩下的内力微乎其微,根本就不能用来治伤。

看着这个冰凉的世界,和这个封闭的冰洞,我思考该如何出去。看来唯有用目前这少得可怜的内力来打破侧面较薄的冰壁了。

将内力运转几圈之后,我发出了真气球。

令我惊诧的是,发出真气球的同时,我没有控制好体内围住“火魂”、“水魄”的内力圈,让其中缺了一个如针小口。

此时旋转的“水魄”刚好经过打开的缺口边,一丝被压缩的水元素从小口中泄出,顺着手上真气逸出的筋脉闪电般膨胀着和真气一起飞出,一个水蓝色的球状气旋从手心飞出击中冰壁。

“轰”的一声,把冰壁轰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同时手臂等部位的筋脉更感到冰寒刺骨般的疼痛。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作梦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决定多做几次实验。我这次认真控制好腹部的内力圈,然后小心翼翼发出真气球。果然,这次单单是个透明的真气球,冰壁上炸开的洞几乎可以忽略。

第二次,我发出真气球的同时,特意打开体内气圈一个口子。这次是火元素从手臂筋脉混合着真气一起奔出,考虑到发水球时手臂等筋脉的痛苦,我特意在一路上的筋脉内壁加上一层内力保护。由于内力的稀薄,痛苦只是减少了部分,还是有一些火辣辣的炙痛。

手心发出了一个包含着火元素的真气球,在头顶轰开一个几乎大过水球时一倍的缺口,看来由于水火相克,所以效果更好。

我又实验多了几次,因为体内“火魂”、“水魄”不受控制的以均匀的速度和一种奇特的轨道,在相互纠缠着不停旋转,所以我有时发出火球,有时则发出水球,连自己也不知道下一个到底是水球、还是火球。

到了最后,实验的次数多了,终于被我找出了它们旋转的大致规律。

在估计好的内力圈壁处,我打开一丝缺口。果然,“火魂”刚好经过这里,便泄漏出来,加入真气形成火球。

如果将内力圈的缺口开大点,威力是不是更大呢?

尝到了甜头的我决定加大内力圈的缺口。

我尝试着稍微把内力圈的口子开大了小许,逸出的火元素立即膨胀成一大团。没有了水元素的牵制,暴躁的火元素在体内四处横冲直撞,筋脉扭曲,万分痛苦的我根本无力发出真气。

费尽心力,我终于再次将那团火元素压回丹田处,而嘴里又喷出了几口鲜血。

狼狈地坐在洞底,气喘吁吁的我心有余悸,再也不敢以身试火。

学乖了的我唯有让被压制的火元素以最小的流量泄漏,不停放出火球,终于炸开了冰壁。

巨大的水流冲进冰洞,在刚来得及用那可怜的剩余真气护住全身要害时,我被水流冲出。

巨大的水压和冲击力让我又连续吐了几口血,稳住身形之后,我努力向湖面游去。当头冲出水面时,我有再世为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