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削方为圆
在离火云谷二卡的地方,我下了车。顺着彼得手指的方向,我步行前进。
空气有点闷热,远方是一座火红的山峰直冲云天,天空的云彩仿佛被山体映红,给人诡异的感觉,这就是火云山了。
我提气轻身,照前世的轻功心法运行内力,很快便身轻如燕,风驰电掣般奔向火云山脚下的火云谷。
穿过一片红色的灌木丛,前方已是火云谷口,狭窄的入口内,火云松这种遇热才能生长的奇树遍布谷中,整个峡谷真如一片红云一般。
拔出长刀,我小心翼翼走入谷中。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体内的内力已高速运行,不停流转的内力让全身感到一阵阵的凉爽。灌注内力的刀身发出浅蓝色的幽光,长刀的前端还探出约半拉长的奶白色刀型气芒,这可是前世所没有的刀芒。
看来我目前的功力在精神力层次上虽然与前世相同,都练到了第五重——超强第六感,但内力方面现在就深厚多了,这是因为我现在体内的精神力比前世时强多了,产生的内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能让所持的武器发出气芒,这则是大地武士才能做到的能力,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我目前的功力已达到了大地武士的级别。
按照气芒颜色的深浅,大地武士大致又可分为:浅色——下品,中色——中品,深色——上品。
我目前差不多是上品了,看来用改造后的精神力练出来的内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因为内力的高速运转,部分真气散发出体外,形成一股庞大的气势。随着我的走动,一些小型的魔兽,如火鸦、火狐被我的气势所慑,吓得屁滚尿流,狼狈而逃。
终于,深入火云松林的我遇到了第一只进攻我的魔兽——火狼。
狼性凶残,在我气势压迫下,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我将长刀高举过肩,将精神集中在火狼身上,火狼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举一动我都看得很清楚。这其实是我功聚双目,暂时提高了双眼的性能。
这虽然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场战斗,但前世千百次的战斗给了我经验和信心,在这一刻,我竟然丝毫也不紧张,心如止水。
“呼……”火狼嘴里竟然喷出了一个灼热的火球,我这才记起魔兽往往都会使用一些属于它属性的魔法,级别越高的魔兽所会的魔法级别也越高。
将心中略微的惊讶压制住,在战斗中一丝惊慌也会造成不可挽救的错失,我轻巧向旁边一纵,避过火球的来势,在空中脚尖轻点刚才已算好的身后火云松,同时双臂发力。人如游龙,刀如闪电,正是前世我自创的“血狐刀法”中,一招“劈”字攻诀和一招“腾”字步诀的结合。
发出火球后,同一时间扑过来的火狼,由于惯性在空中来不及转身,却侧着头恐惧地看着,闪着淡淡幽光的冰冷刀锋无声地划过它的脑袋,临死前狼眼中的绝望丝毫动摇不了我挥刀的决心。
一招之下,火狼便身首异处。这是我准确的判断,迅捷灵巧的动作,刀、手、眼良好配合的结果。
但这毕竟是第一次动手,身体做到的程度与之前的想法还有一定差距。比如,刚才爆发力不够,以致速度欠慢,挥刀的速度也不够快,不然火狼应该来不及转头。想到如果再慢一点,侧过头的火狼嘴中或许就会发出第二个火球,我不禁一阵害怕。
这副身体的肌肉还是太羸弱,虽然经过内力的改造,但毕竟时间还是太短,无论爆发力、韧性方面都达不到理想的要求,以致全身动作的配合还是差了点。
这次只是火狼,下次要是其他更厉害的魔兽,就不知该如何对付了,一旦有一丝疏忽,我就会真的如车夫所料不用回去了。
看来还是在这一带多杀几只火狼,练好我这前世经过无数浴血近身实战,综合多种古刀法自创的血狐刀法。
血狐刀法之“血”字寓意该刀法勇猛无伦;而“狐”
字则寓意该刀法留有一定的后招余力。练到大成之后,刀刀充满搏杀沙场,血战无悔却又在意想不到的力尽之处,产生玄妙后招的意味;施出九分力攻敌,留下一分余力配合内力产生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恐怖气势。
血狐刀法没有花俏的招式,只有“劈”、“挑”、“斩”、“挥”、“刺”、“缩”六个基本动作(被我称为六字攻诀)和“腾”、“挪”、“移”、“转”四个基本步法(被我称为四字步诀)。创立血狐十诀的最大目的,就是在混乱的战场中花最少的力气,以最直接的方式疾风般将敌人消灭,并让自己始终保持最有利的形势。所以这套刀法很倚重于使用者的经验和气势。
在前世时,由于冷武器并不吃香,这套刀法我尽量用于暗杀、偷袭或者敌我双方混战等不方便用枪的场合,以及在一些空间比较窄小的地方,往往会产生比热武器更大的功效。整套刀法在沙场混战中最为有利,与人单挑、对战时则略显笨拙。
回忆清楚了血狐刀法的各种精义,豪情万丈的我仰首发出一声长啸,亲爱的火狼们,大侠我来了……
粗重的呼吸声中,我快速爬上一棵较低的火云松树杈,后边最后剩下三只喘着粗重鼻息的火狼,一前两后加速跟了过来。
我取下背上强弓,抽出一支寒冰箭,平静了一下呼吸后,挽弓射箭,嘴中轻念“四十六”,前面的火狼应声而倒。
后边的火狼已冲到了树下,来不及射箭的我,竭力提气跃向旁边的一棵火云松。这时,一只火狼已经扑向了那较低的树杈,另外一只还在树下跃跃作势。
机不可失!我双脚用力齐蹬火云松的树干,强大的反弹力将我如闪电般射向那树下的火狼。“四十七”,随着嘴中的轻喃,一招“斩”字诀,奇Qisuu.сom书长刀从左上将反应不过来的火狼斩成两块。
在铺满火云松松针的地面上,力尽落地的我尽力弓腰施展“转”字诀,身形旋风似地滚动,当到达我选定的火云松边时,我用手力击松干,提臀缩脚不动,身体却神奇地挪动站立起来,正是“挪”字诀的施展。果然,身后可怜的火狼再次扑错了方向,撞上了树干,被我毫不留情地劈为两块。
“四十八”,在心中默念出这个数字后,我大力呼出胸腹中的废气,一屁股坐在火云松下,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浑身上下的肌肉如撕裂般疼痛,黑色皮铠上爪痕处处,火焰状的咒符只剩下模糊的影子,看来皮铠的防火效果快没有了。
箭囊中的寒冰箭所剩无几,接近大半天的战斗中,我共射出三十多支箭,不过才射死了不到十只的火狼。
原来,这种狡黠的生物,和前世时静止的箭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手上的长刀依旧寒气森森,锋利依然,我注入其中的真气和产生的刀芒让它无坚不摧,只不过此时内力已差不多消耗完毕,流动地甚是干涩。
战斗让身体跟精神越来越契合,血狐刀法使得也更加出神入化,让我竟然产生了“这个身体越来越像我的身体”的荒谬感觉。
刚才的一战中,这一带的火狼都被惊动了,十二只火狼疯狂围攻着我。我采用游击战术,机动地在火云松林内兜圈,绝不死缠烂打,将火狼个个击破。缠斗了将近两个时辰,连火狼的火都喷完了,我才终于将这一批火狼干掉。
渐渐呼吸平静下来,看着谷外夕阳西下,红霞满天的落日美景,我想我不得不在火云谷中过夜了。
这一带的火狼已被我消灭得差不多,安全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回忆了一下前世的野外求生技巧,我挑选了一棵大约有两人粗、枝叶茂密的火云松,爬上接近树身中部的高度,这里树干略细。
拔出长刀,我首先在树干上切下一个圆形盖状木片,然后以留在火云松树干上的圆周为边界,向里面深入切割,挖出了一个约两人空间的树洞。
将洞底打磨得光滑如镜后,我钻了进去,并将刚才留下的盖状木片关在洞口,以木楔子卡住。火云松内部竟然十分温暖舒适,看来今晚我可以在这里养精蓄锐,以备明日之战。
除去全身皮铠,我以圆光功的“坐势”盘膝坐定,深深吸了口气,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之后,我的精神力开始内视全身。
“坐势”是圆光功“站势”的变形,效果比站势差多了,但比较适合劳累时休息和恢复精力,这还是我自从上次一气呵成练出深厚内力后再一次练功。
在精神力的灌注下,原来接近干枯、生涩流动的内力,开始逐渐加速流转,肌肉再次有了灼热、酥麻、肿胀的功感,骨髓仿似也有痕痒的感觉,一丝丝的真气仿佛从无生有,在精神力灌注的各个身体部位里纷纷冒出,加入流动的内力大军中。
这次显然没有了第一次那么恐怖的功感,真气的增长也慢了许多,但我知道功力的增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于是耐心地继续行功。
时间就在我昏睡般地坐功中度过,不知不觉就如此睡着了,此时真气增加更慢了,但人不可能不睡觉……
推开小圆盖,穿好皮铠的我缓缓从昨晚栖身的树洞里爬下树,开始做空手道的一套热身动作,盘膝睡了一晚,先松松筋骨吧。
热身完后,甜蜜蜜地吃完放在皮铠内层的翠儿亲手准备的干粮,再喝了几口水,我向火元素最密集的谷底火云洞进发。
随着火云松林地深入,魔兽虽然越来越少,却开始出现了火豹等较高级别的魔兽。
不过经过昨天几乎一天的血战,我的血狐刀法已练得熟练无比,而这些魔兽又是单身出没,所以不费力气就被我杀死。
其实血狐刀法并没有什么花俏,它讲究的是经验的老道和气势的凝聚,而这些我记忆中都有,再加上远超前世的功力支撑,当然能够“速成”。
火云山脚下就是谷底。
正午时刻,在高高挂起的紫日(即风云大陆的“太阳”)直接映照下,望着高耸入云、冒着腾腾热气的火云山,我不得不感叹风云大陆的神奇。这一带火云松的颜色特别深,也许是在山脚下的原因,树林里显得有点阴森。
“终于到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沮丧地再次将如同蒸锅般的头盔戴上。
这里可真热,全副武装的我如身处火炉,尽管有内力和头盔上的水系魔晶在降温,全身上下还是不可抑制地出汗。
这一片火云松林死寂无声,与前面情况不同的是,我敏感的灵觉感受不到里面有一丝的生命气息。
据《魔兽奇谈》中介绍:魔兽界也有势力范围之说,越厉害的魔兽所拥有的势力范围就越大。在它的势力范围之内,该魔兽不允许其他魔兽进入,它会散布特有的气息,对进入它领土的生物作出警告,对于敢侵入它领土的生物,该魔兽会奋勇攻击,不死不休。
看到这个火云松林的宽阔,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魔兽可能不太好惹,但都到了这里,没有理由再打道回府,我唯有提起全身功力,如履薄冰般小心前行。最好不要让它碰到我,我的目标只是想进火云洞——这个火元素特别浓厚的地方,可不是为了来杀魔兽。
不幸的是,这念头还在脑际盘旋的时候,我的灵觉已经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凝重的气势,仿佛在警告我不要再深入。
“老兄,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呀!”我苦中作乐地嘀咕一声,将全身功力提到颠峰,一步一个脚印勇敢地向危险迈进。
“轰……”一条粗长的火焰弯曲着,如一只邪恶的巨龙般张牙舞爪向我扑来。
“火龙破!”惊愕的我发出一声惊呼,想也没想,转身以自己最高的速度向外狂奔。
一路上的火云松几乎在瞬间就被高温的龙形火焰烧成黑碳,耳畔已经听到背后火龙与空气冲击的呼呼风声,即使有防火的全身皮铠,我依然强烈感受到背部的火炙痛感,死神与我如此接近。
冷静的我在瞬间用尽全身内力努力向前方地面猛扑,落地后立即施展“转”字诀,以我最高的速度向一旁滚动。
炙热的死亡气息与地面的我擦边而过,我差点因身处火焰边而缺氧窒息死去,全身的汗水被蒸干,剩下盐粉沾在身体上,异常难受,皮肤有失水的干涩感。我随即迅速爬起身来,沿着火龙来时制造的林间黑色大道往里看去。
焦黑的大道尽头好像有两个亮点,却因距离太远、光线太暗而模糊不清。
火龙破,是只有高级魔法师才能用出的七级火系魔法,而且效果也没有这个火龙破如此夸张。这里面究竟藏着一只什么样的七级火系魔兽(以魔兽所能发出魔法的最高级别,来定义该魔兽的级别)呢?
惊魂未定的我立即在脑海中搜寻会用火龙破的魔兽,却发现我看过的书中,根本没有如此高级别的魔兽的论述。
如果有一个望远镜该多好,边辛苦远眺,我边发出感叹。
这里有如此厉害的七级魔兽还叫我来,那个加仑是否想我死?
有可能,谁叫我是红天之狼呢!任何人杀了我都是为民除害。
注意到那两个亮点的附近区域发出暗色的红芒,我想,整个火云谷火元素最密集之处、加仑所说的那个火云洞,应该就在那个七级魔兽身后。
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惹怒了那只魔兽,想在这里找到我一根骨头都难。
心情异常矛盾,犹豫的我脑海中自然再次浮现出那酷似亚轩的面容,在这一刻,一股强烈的冲动控制了我。
我咬牙决定,就算是死也要想办法进入火云洞,虽然我知道这个决定实在很傻,但也许有时人就会不受控制地做些傻事吧。
决心既已下定,我就不再将心思花在犹豫不决上,而是想方设法来对付这恐怖的未知敌人。
从刚才的火龙破来看,硬攻肯定死定了,我该用什么办法呢?
苦思冥想的我突然注意到一个事实,刚才我是在进入这片火云松林才受到攻击,这是不是说明这只魔兽不能离开火云洞口。既然如此,我可采用远攻的战术,弓箭?我想都没想就排除了,这么远,没可能。
那该这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傻呼呼的往前冲吧!
这时,竭力思考、不停走动的我被一道闪光掠过双眼,我疑虑地顺着光线,反方向眺望。
那是火云山的半山腰,一块巨大的岩石因长年累月的山风,吹得表面光滑如镜。
我摇了摇头,继续思考,突然心中闪过一个灵感。
对比着巨石同魔兽所在火云洞的角度、距离以及两者之间山坡的陡峭程度,一个绝妙的注意浮上心头。
好办法!只是这只魔兽控制了面前的广袤区域,要登山唯有从侧面绕过去了,虽然费时甚久,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艰难行走在火云山那风化很严重的岩石上,虽然隔着鹿皮靴,我依然清晰感受到脚底的热力。整座火云山的山体都散发出高温,爬山的我如同被放在火炉上的烤鸭,全身冒着白气,那是身上的汗水被蒸发的结果。
尽管有着大地武士的深厚功力护身,我依然热得晕头转向,如此高温的一座山,怪不得没有任何植被。
山风猛烈,许多小粒碎岩被吹动滚落山下,仿佛预见了我可悲的下场。强弓早被我扔掉以减轻重量;箭囊则被我取下,扔掉里面的箭,将它割裂成条片状,绑在我手掌上权当手套。
山风太猛烈,山坡又滑,我不得不弯着腰,用手抓住面前冒着热气的山缝,稳住身形。好在头盔上有透明魔晶可以挡住风沙,否则真是连眼都睁不开!
靠着前世的攀岩经验,我艰难地在陡峭的山坡上蠕动。
也许是因为性格中的倔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我就不想半途而废,虽然知道这样也许会失去生命!
如同动物般两手两脚爬过一个接近垂直九十度的山崖后,我几乎累得瘫在地上,嘴中满是被山风吹入嘴中的岩粉。略略休息了片刻,将内力运转了几圈,恢复了一下严重损耗的真气,我又继续前行。
“臭魔兽!死魔兽!看老子如何砸死你!”靠发泄心中的怨恨来激励自己的士气,经过三个时辰的攀爬,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如小山般的巨大方形岩石,刚才爬山时坚毅无比的我差点被气晕过去。远看并不显著的岩石,此时仿似被放大了百倍般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不知所措。就算在再陡峭点的山坡上,我也推不动这种规模的巨岩去砸那该死的魔兽啊!
“天哪!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命运多舛的人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失去希望的我异常沮丧。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爬下山去?
脑海中浮现过当翠儿见到如一只煮熟的火鸡般无力而返的我时,拼命忍笑的尴尬情景。也许是以前的爱索给她的印象太恶劣,我好想给她一个英雄的新形象。
当她以崇拜的目光望着我的那一刻,将是如何的一番感受呢?我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
重新鼓起勇气的我立身而起,火辣辣的屁股提醒我起来的正是时候。
看着面前如山的巨岩,一个很笨的主意冒上心头。
虽然这个方法是太蠢了点,但这时我还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在联想到地球古传说中愚公移山的寓言后,我下定了决心。
首先,我瞄了瞄山下发出暗红光芒的洞口到巨岩的方向,然后就在巨岩前这个方向的不平山岩表面上,用长刀开挖起来。
灌注大量真气,发出奶色气芒的长刀以血战刀法中“挑”,“挥”两诀不停挥动,大量的石块,岩粒被无坚不摧的刀芒挖起。
很快,工程完成,巨岩前一条近二十五拉长的半圆形光滑“跑道”沿着山坡向下伸展,但此时真气也消耗了大半。
这还要多谢火云山灼热的山体特性和山腰上猛烈的山风,它们使得这里的岩石异常松脆。
在巨岩的背风处休息了片刻,靠内视把真气补足了一些。因为巨岩实在是太大,我决定执行第二步,在巨岩上开凿阶梯。
先在巨岩后面接近地面处,开凿了一排直上的阶梯,然后我顺着已开好的阶梯边往上爬,边继续开凿新的阶梯。
很快,阶梯铺上了岩顶。
如刀山风毫无阻挡的冲我而来,屹立风中的我向后抚了抚头顶依旧参差不齐的短发,一览众山的感觉让人豪气顿生。
西下紫日的七彩晚霞映照中,脚下整座火云谷如一条狭长的红蛇般蜿蜒;山风吹起阵阵尘灰,整座火云山便似冒气的大火炉;远方的贝尔湖波光粼粼,给人异常清凉的感觉。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时,一定去贝尔湖游泳。
看到天色已晚,火云山上温度不再是那么骇人,我决定利用晚间时间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我将开始计画中最愚蠢的关键一步——“削方为圆”!
翌日清晨。
手持长刀,灌注真气,站在岩顶的我两眼微眯,发出若艺术家般深思的目光,打量着岩顶的弧度。在心里作好了规画,我运刀如飞,使出血狐刀法“劈”、“斩”二诀,在岩顶开始切割起突起的岩角。
由于巨岩出乎我原先意料的松脆,我暂时还不是很辛苦,只不过,工程量将是个天文数字!
每当我切累了,我就爬下巨岩,在背风处稍微内视休息片刻,喝口水,恢复一下真气,再继续开工。
紫日当空,火云山正是最炎热的时刻。实在忍受不住如热锅上蚂蚁般的炙热烧痛和全身的疲累无力感,同时看到岩顶已削得颇为圆滑,我心满意足爬下巨岩,躲在背风、背光处午休兼且吃午饭。看到怀中翠儿做的可口点心散发着汗臭时,我苦笑着摇头照吃不误。
足足休息了一个多时辰,深厚的内力再次充斥于体内,看到日光偏弱,我又开始了工作,这次是切割巨岩背后面积稍小的部位。
休息过后的我,依然四肢酸痛,口干舌燥,虽然现在体内的内力很是充沛,不过真气的运行显然并不能完全消除肌肉上的劳累。
我几乎是毫无思想地做着重复性的工作,只是血狐刀法越来越纯熟,每切岩石一角所消耗的真气渐渐减少,而削成的圆弧也越来越标准。晕头转向的我苦中作乐寻思:
这倒不失为一个练功的好方法。
做做歇歇,到了黄昏,我终于完成了岩石两侧及后面的大部分工程。
这次的效率显然比上午高出了许多,望着上后左右都成为差不多的圆形,内心深处颇有成就感。
只有亲自做过才知道,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原本我准备做两、三天的工程,却在一天之内就完成大半,实在是之前的我没有预料到的。这主要是因为岩石特别松脆,而工作过程中血狐刀法的愈加娴熟也是原因之一。
夜风呼啸着吹过,火云山的气温降低了很多,又是我休息的时间。吃喝完的我坐在巨岩的前面,凝视着山脚下魔兽的那个方向。
暗红色的光芒处隐约可见两个亮点,那应该是魔兽的一双眼睛,这该是怎样的一只魔兽呢?它为什么要如守卫般守护着火云洞呢?我不禁对这只魔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想到自己却因为私人原因,不但要来打扰它的安宁,而且还要想方设法杀死它,我不禁有些惭愧。毕竟,它也是一个生命体啊!
不过,在想到如果我这个其蠢无比的方法都不能杀死它,我该如何是好的问题,我对它的关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一切都是为了那梦幻般酷似亚轩的俏脸!
我是不是一个很多情的人呢?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开始新的生活,并向翠儿求了婚,可我却经常无意中再次想起亚轩,这次更因为她的原因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翠儿在我的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呢?是责任?是怜惜?还是也有那一丝一毫的爱意?如果在这里我不幸死去,翠儿又有谁来照顾呢?我真的是如此自私的人吗?心中一片迷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有时,人也只是感情的奴隶,在内心的冲动下,理智便仿佛面前这看似坚硬的巨岩般脆弱。
我也曾告诉过自己,那张脸的主人并不是她,可内心中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回答:不是她,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想看看那张脸而已!
是啊!我只是想看看而已,只是一份追思,只是想重温那曾经如此幸福的片刻。可现在我与翠儿在一起不幸福吗?无可否认,我和翠儿在一起时也很开心,但也许这份爱中掺杂着过多的怜惜和同情,却少了一份我和亚轩之间的心心相印,从而让我不能真正地全情投入。
毕竟我和翠儿并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就算我把心中的秘密说给她听,她也不能理解。
山风吹起尘雾,除了前面略向前突起,其他各面皆圆的巨岩便仿似一个巨大的人头,而前面的坑坑洼洼则像人脸。原来远看光滑如镜的岩面,也有它暗藏的伤疤!
恍惚中我向后退了几步,如云烟般的尘雾让我仿似再次见到亚轩,她正向我微笑。缓缓走上前去,亚轩消失了。
看着那也许经历过千载风吹才如此光滑的岩面,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痴迷般走到岩石前,我开始挥刀,刀法异常温柔,仿如情人的手在肌肤上滑动的感觉。我不惜损耗功力,运起轻功,用手脚攀住岩面高处的坑洼,飞快挥动长刀。
细长的柳眉,海洋般的双眸,小巧玲珑的鼻子,微抿的唇瓣,这一切好似我手心的掌纹般,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如此不经意在脑海中自然浮现。
当完成全部之后,我心情激动地沿着圆形跑道,跑下三十多拉。
回转头,亚轩那梦幻般的笑脸,含情的双眸无语再次凝视着我。那经过千年的沧桑,仿如我和亚轩千古不变的爱恋,那一刻一划似无意的线条,仿佛我们那无言无语的爱之默契。
我被自己的作品震撼地泪流满面。流就流吧,何必刻意埋藏欲喷发的情感。这座雕像便如一座爱的图腾,让我的心灵再次经历一次爱的洗礼。
从不知道我也如此有艺术天分,也许艺术只是心中感触长年酝酿的升华吧!浸沐在温柔的月光下,虽然夜意清凉,我却无意运功休息。
拎起怀中的水壶,以水当酒,对月举壶,向身旁的亚轩低语历尽岁月沧桑的无穷相思。在这一刻,苍老的思绪再次占据了这年轻的身体,我被那清淡的水,饮醉于这空旷的天地间。
刺目的日光把我从与亚轩相聚的梦中惊醒,满身粉尘的我狼狈地爬了起来,背上的肌肤火辣辣的烧痛。
吐出嘴中的石粉,再打了一个喷嚏,将快被塞住的鼻孔疏通,我这才注意到水壶倾倒在地上,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了。
凝视着面前的雕像,想到即将结束的工程,心痛无比。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我忍痛出刀划在雕像上,如同划在自己的心上般。我疯狂挥刀,终于让这一片美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历两个时辰的最后加工,一个圆溜溜的巨大石球奇迹般神气地屹立在我面前,整个工程让我想起了地球上的保龄球,看看这次我能不能打个十分。
此时的我已经将痛失心爱雕像的恨意,全部堆积到那只可怜的魔兽身上。
小心翼翼将石球前方的岩层挖松,站在岩石后,放了一个不大的山石,一边自豪的高喊道:“给我一根足够长的杠杆和支点,我能够挑起地球!”一边将刀鞘伸入石球和山石之间,提起全身功力缓缓向下压去。
“碰”的一声,刀鞘断了,因用力而满脸憋得通红的我向前一栽,一头撞在石球上。“哎哟!”摸着额头上的大包,我发出惨叫。
豪壮宣言的结果竟是如此!气愤的我跑到石球的前方右侧,发出我的真气球。剧烈的爆炸发生在石球与地面的接触处。一个不行,我就狂发不止。
石球前面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深洞,洞侧的岩石禁受不起石球巨大的压力,造成部分崩塌,石球缓缓滚过洞口。
惯性让石球继续沿着圆弧形的“跑道”向前慢慢滚动,经过二十五拉长的“跑道”加速,石球一发而不可收拾,越滚越快。
经过之处,早就风化严重的岩面,被石球的巨大重力压碎,使得附近许多大块的岩石也跟着一起向下滚动。
整座火云山仿佛都在震动,一道岩石的洪流向火云洞的方向倾泻而去。
山下传来了一声魔兽的悲鸣,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更为猛烈的火龙从山底下升起,许多岩石被炙热的火龙击中,在烈火中化为烟粉,但更多的石流紧接而下,将山脚整个埋没。
我趴在地上,四肢紧扣地面,眼前世界末日般的连锁效应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效果比想象中好过百倍。好笑的是,我刚才还担心石球的准确性。
当震动停止,我从一堆石灰中爬起身来,才惊讶地发现山腰向下的一面光滑无比,仿佛所有的不平都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