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恶魔微笑
恶狱森林对飓风狼一战,死亡三名,重伤两名,这让我意识到了龙牙佣兵团和其佣兵团级别相符合的实力。
看到将死亡佣兵埋葬在流光城外树林时大家的悲戚,我暗暗下了个决心。
这时流光城的佣兵行会,已无适合龙牙佣兵团的任务了,于是这个流浪佣兵团又开始向下一个目的地——尼托卡郡的首府月华城流动。
在去往月华城的路上,我找到一个和孟风单独相处的机会,将我想对第二小队进行训练的想法告诉了孟风。
孟风仔细询问了我这个图谋已久的练兵计画后,大喜过望,立刻提升我为龙牙佣兵团的教官,全权负责龙牙佣兵团的日常训练计画。
当孟风召集众人当众宣布这项任命时,第一小队的中年队员内心虽然不是很赞成,但因为是团长的任命,也就默认了。
而早已看我不顺眼的第二小队青年队员则面面相觑,他们想反对,但这个任命却出自团长之口,于是都把目光投向平时因为玛花而最痛恨我的原二小队队长丁可。
在队员眼神的怂恿下,现二小队副队长丁可站出来道:“要想来训练我们也可以,但是至少要让我们服气,是男人的话就站出来和我比试一下。”
孟风显然也想对我了解多一点,所以没有出声阻止丁可。
站在我身旁的玛花急道:“我替大哥和你打。”显然她知道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丁可的对手。
丁可对玛花道:“玛花姐姐,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现在是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资格当我们的教官!”
我伸手阻止了玛花的发言,笑道:“想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当你们的教官,很容易,我就让这个我只教了一个月的徒弟和你过过招吧。”说完,我喊来了舒尔。
舒尔显然对想让他姐夫出丑的丁可很是讨厌,现在听说我让他出手,便兴高采烈地蹦了出来。
“你……你竟然让这么可爱的小孩出来替你应战?”丁可显然对我的无耻程度估计不足,一时间,所有在场的佣兵团员都摇头不止。
“什么小孩?我舒尔可不是小孩了!你们想和我姐夫比试,就要过我这一关!”
挥舞着手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长剑,舒尔给激得满脸通红。
我在场外摇头,毕竟对舒尔训练还不足够,被别人一激就生气了,忘记我给他的教导:身处战场第一要务就是要冷静!
看看站在我身旁正盯着自己看的玛花,看着激动的舒尔,丁可暗叹了一口气,退了下来,怎么玛花和舒尔都对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毫无魅力的老头这么信服呢?
还有那位被他骗上手的美丽年轻的未婚妻——翠儿,丁可觉得遇上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没有如愿看到我表现出暗藏的实力,但毕竟手下们暂时都没有异议了,虽然让所有人闭嘴的方法,连孟风都觉得有点卑鄙,但是一想到我说的那些完善的训练方法,以及玛花对我的信服,他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于是,在没有反对的情况下,我成为了龙牙佣兵团的现任军事教官。
在我的要求下,孟风对龙牙佣兵团的基本编制进行改变,最小军事单位不再是小队,而是十人一分队,设立正副分队长官衔,五分队为一小队,而玛花被任命为副教官。
然后我开始我的就职演说:“我冰剑·丹尼流浪漂泊,承蒙大家收留,感激不尽。
加入龙牙佣兵团后,多次得到大家的帮助,总想为大家做点什么;这次孟风团长这么信任我,给予我佣兵团教官一职,我也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好。
“可能大家要问,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大家还记得前几天恶狱森林与飓风狼一战,那些在最后死去的战友!”
说到这里,我眼睛往下扫去,欣慰的看到大家的眼里隐约有泪花涌现,于是继续说道:“如果大家修为高一些,反应快一点,我想说的是,当时的损伤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这样就不会让亲人和战友哀戚,让龙牙损失掉最宝贵的一份实力。
“而且如果大家实力提高了,我们龙牙也能接更高难度的任务,这样得到的酬劳也能更高,也能更好的改善大家的生活。大家都是热血男儿,为何不能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提升自己的能力,来改善目前贫困的生活?
“大家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现在我告诉大家,我虽然落魄至此,但是以前也是个贵族,所以我能传授大家更高级的武道和魔法,只要大家能听从我的建议来进行训练,我想我们的明天会更好!”
听到这里,玛花和孟风带头鼓起掌来,被我打动的听众们也浑然忘记了平时对我的厌恶,鼓掌欢呼。
玛花看着包裹在黑色魔法师袍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充满着说不出的感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明锐的双目可以看到他额头上加深的皱纹,帽沿下越来越花白的头发,因为演讲时挥动而被她发现的瘦骨嶙峋的手臂,还有那眼睛中越来越明显的银白。
生命的流逝,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在她身边展现,死神是如此坚定而残酷地将某种东西一缕缕从这个瘦弱的身体里掠走,看着即使是他在演讲时,也安静站立在他身旁乖巧的翠儿,她痛恨为什么上苍是如此的不公,想到这里,玛花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所模糊。
他们因误会而结识,从她被他击败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何他在她眼中就显得不一样。
至今她也不明白,是什么让她会陪着只见过一次面的他一起逃离红天城,这也许会牵扯到她自己家族的安危,可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就是朋友吧,玛花默默的想。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亲对自己的严厉,母亲在暗处的哭泣,那个畏缩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从小父亲就是对她特别照顾,当别人家的女孩还在玩家家酒的时候,父亲就让她习练武道,苦读兵书。
梦境中,依稀可以回忆襁褓时父亲的笑脸,可这自从她懂事时就成为了奢侈,日复一日的重复,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女孩子……
而自幼的苦练,也让她武道高强,在同龄人中已经找不到对手,而那次被他击败,让她大受打击,但是同时也让她体会到了一种很新奇的感觉,而他离开前说的话也让她想了很久很久……
这一段时间虽然过的异常艰苦,可她却觉得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而多采过,而以前的日子是如此苍白……
第二天,天还黑蒙蒙的,我已经吹响了集合哨。这个哨子是用木块雕成,很是简陋,不过效果却很好。
本来佣兵团是由号角来集合的,但号角显然没有哨子简单而省力,当狼嚎般的尖叫响彻整个营地时,依然睡的迷迷糊糊的佣兵们,立刻拿着放在枕边的武器,狼狈飞奔而出。
当看到站在营地中间月光下一身黑色魔法师袍的我的诡笑(其实我是在微笑)
时,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看着发呆的众人,我笑语道:“训练开始了,以后每天都要这个时辰开始训练。”众人恍然大悟昨天我演说后轻声的提醒——今后要早点起床训练的真实涵义。对新兵实施的第一堂军事训练课,自然是走步伐。
无论是行军还是在兵阵中,首先要注意使全体士兵在运动时保持正确的队形,应通过坚持不懈的操练,使得他们学会既快捷又均衡的运动。
我向他们解释了“立正”、“稍息”等基本军事口令和各种标准的军姿,然后按照队伍的组成排列为大队,进行操练。
等他们基本熟悉各种队型后,我让他们变换队型为二人一排的长队,开始了越野跑。
听我宣布要跑十五卡(一卡等于四百米),而且要保持队伍的基本完整,众人又一次傻眼了,不过昨天晚上我已经和玛花、舒尔提醒过了,所以此时玛花一声娇喝“起步跑”,就率先和舒尔并排跑了出去。
看著作为女孩的玛花和小孩的舒尔带头跑了起来,其他人不得不跟着跑了出去。
想到将来还要增加负重以及越野长度,我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我将身边在风中有点瑟瑟发抖的翠儿温柔拉进怀里,耳语道:“翠儿,我们回去继续睡觉。”翠儿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点了点头,脸上却流露出幸福、依恋的笑容。
搂着怀里小猫般的翠儿,我们又钻进了帐篷。边跑边往我这边看的众人,差点全部晕倒,他们以前的教官是孟风,每次操练自然以身作则。
昨天我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的演讲,的确动摇了部分人心中我不是好人的成见,可是现在这个恶毒(大清早就喊人起来)、卑鄙(让一个女孩和一个小孩代替他来带跑,自己却抱着“骗来”的未婚妻回去睡觉)的老色狼形象,已经无比坚定于众人心目中树立起来,这次所谓的练兵,不过是这老色狼折磨人的噱头而已。
但是看着前面卖力飞奔的玛花和舒尔,他们又怎么忍心跑回去睡觉呢?
无奈中,唯有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玛花和舒尔跑了起来。如何把这条卑鄙、恶毒的老色狼赶出去?这个问题此时在大多数人心里不停激荡。
等众人气喘吁吁绕了个大圈跑回来后,我则带着微笑拉着翠儿的手走出来,宣布下面的训练项目。
这些都是我帮他们安排的日常体能训练,当然我是根据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进行适当改变而来,比如障碍跑,撑竿跳等,器材则是就地制作。
当热身过后就是拳术练习,自然已经练熟空手道的玛花,比我更适合教导他们,我则是在旁给出一些指正。
在这些基本训练完毕后,剩下的就是个人武技的训练。
龙牙的团员基本的武器就是剑和枪,这是伽斯特的传统武器。
他们所会的武技都是伽斯特目前军方最基本的枪术和剑术,这让我有点疑惑,我猜测他们中应该有人参加过军队。毕竟这种武技虽然基础,但是伽斯特一向对民间武技传播控制甚严,尤其是平民基本上是没有机会接触武技的,魔法就更不要说了。
不过因为龙牙佣兵团只会这两套基本武技,所以这方面的基础倒是颇扎实,所以针对他们目前的状况,我因材施教,分别传授高级的枪术和剑术。
我在我阅读过的武道书籍中,挑选了比较实用二套高级武学,分别是《翔宇枪法》和《傲世剑法》。
所谓高级武学和低级武学的区别就在于,低级武学只在于体,只是运用肌肉方面的武学,而高级武学却在于心,能由外及内,通过对武道的体会和训练从而产生真气,踏上真正武道之路。
可以这样说,练低级武学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大地武士,最多不过一个蛮夫而已,孟风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当然因为我也只是阅读过这方面的书籍,并无实际经验,而现在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我做这方面的尝试,所以玛花是这方面最好的榜样。
对于《傲世剑法》,作为伽斯特红天学院学生的玛花当然学过,而《翔宇枪法》,玛花则只是了解而已。
不过前几天,我已经默写,并根据地球现代武学原理改编了新的《傲世剑法》和《翔宇枪法》,将里面大量的花招删除,而代之以更直接的招式。
不过令我头痛的是,一些花招对产生体内真气有促进作用,却是不能乱删,而此时的我根本无真气可用。
所以那几天佣兵团傍晚扎营时我不得不喊来玛花,让她演练里面的招式,同时问问她真气的运行感觉。
对于已经每天晚上坚持习练圆光功的玛花来说,体会体内真气的运行,已经是一种乐趣,而我则把现代武学讲求实际、直接的原理和她商量探讨如何修改。
当玛花每每听到那些闻所未闻的武学原理而圆睁双目、微微颤动的时候,我心中就会有一股暖意,玛花——这个沉默的女孩,同我共患难的朋友,即使在我死后,也要被我所拖累来照顾翠儿和舒尔,我也只有拿出我微薄的知识来报答她了。
在我和玛花讨论武道的同时,翠儿安静斜依于我怀里,明亮的双眼注视着我。
舒尔则是坐在姐姐身边静静倾听,偶尔还插嘴说一下自己的见解。
当时,正是黄昏时分,紫日虽已落下,天边却有紫霞万道,从帐篷那小小的窗户中打了进来,将屋中人染上一层紫色的边缘。
这种气氛是如此温馨宁静,以致在那一刻让我误会,我们真的可以是一家人,而这样幸福安宁的生活,可以长久下去。
玛花对于武道真是很有天分,虽然局限于这个世界的文化,但是她不少异想天开的地方也刺激了我的灵感,于是这两本教材很快就编好了。
而玛花对这两套武学也了如指掌,于是我让她在每日清晨跑步热身过后,来教导团员们。
不过令我尴尬的是,虽然我对伽斯特的文化已经算得上是博学,但是我的字实在是不堪入目,以致玛花经常拿着我的手抄本问我,那些蚯蚓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字,最后玛花干脆自己重新将整本书抄写了一遍。
看着那字迹端正清秀的玛花版本,我赞叹不已,玛花则低头不语。
当我想从玛花那里把我那难看的手抄本要回来销毁掉的时候,玛花却说要留下来做纪念,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红。
在给他们练习风云大陆的传统武学后,我则开始教导他们内功——圆光功。
从我进入了龙牙后到现在,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当然明白龙牙的这两队佣兵是多么善良而可爱的人。
龙牙长达几年的流浪佣兵生活便是一道网,试想如果不用被这佣兵团的其他老人、小孩所拖累,至少也不用成日为三餐而奔波并时刻有生命的危险。
我想我对他们传授这在风云大陆前所未有、跨越时代的能力时,也算是某种补偿。
不过当这群面对生死毫无惧意的佣兵们,听说我让他们每天临睡前用那种好像出恭的姿势站二个时辰时,个个面如土色,然后集体咬牙切齿望着我,自然以为我是在借机修理他们。
当然我也不会去解说,只是把这个内功的入门原理告诉他们后,就让玛花和舒尔带头站在最前面。
本来想反对我这个变相惩罚举措的丁可他们立刻傻眼了,玛花是个女孩子,而舒尔是个小孩,怎么能在他们面前示弱呢?唯有跟着他们的队长(玛花)在那里“罚站”。
看着我拉着翠儿的手,像看马戏般看着他们时,他们不由从内心深处到脸部表情,都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对我的厌恶。
看到这一切的我不过微微一笑,这场从头到尾的训练,作为教官的我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以身作则,反而是让玛花和舒尔作为榜样来带动他们。
当他们看到玛花以及舒尔那远超过自己年龄的能力时会对他们敬佩,自然也会对我这个挂牌的教官产生鄙夷。
当然对于将不久于人世的我,自然不会对此有任何委屈,甚至想到将来,他们体会到今晚的“罚站”对他们产生的巨大益处时,那种惊愕的表情,我甚至要忍住那得意的笑容。
我的表情也落在众佣兵的眼里,那头罩下的冰冷双目,那微微扯动的脸部皱纹,那嘴角微弯的肌肉组合起来产生的笑容效果,却是让他们不寒而栗的,“恶魔的微笑”
从此在龙牙佣兵团流传开来。
龙牙佣兵团主力的日常训练很快自动运转起来,这主要归功于玛花和舒尔这两个榜样的作用,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这群厌恶我这个教官的佣兵们自觉训练。
我不禁想起地球流传的一句名言——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
我每天的工作也就是拥着翠儿在场外旁观,一般的错误都由玛花来指正,如果有连玛花都没注意到的错误动作或者招式,我则先告诉玛花,然后由玛花指出。
龙牙佣兵们看玛花的眼神已经是敬佩而热烈,尤其是丁可,经常是傻看着玛花忘记了训练,当玛花走到他面前清声说了一句:“丁可,认真点。”后,丁可立刻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拼命训练起来。
看着因为丁可前后差异太大而有点茫然的玛花,我不禁摇头苦笑。
为什么在武道上这么聪慧的玛花,在感情方面却如此迟钝呢?
至于我自己,我想在不久的将来,谁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呕气呢?
能陪着翠儿,静静于在这流淌着温情的佣兵团度过这几个月,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唯一担心的是翠儿到现在还是不能离开我,将来我不在的时候,唯一能安慰她的就只有雅茜了。
这是个满天繁星的夜晚,静静的河水于这静寂的夜流淌,河边山坡上是佣兵们燃起的一堆堆篝火。
晚餐因为附近的森林里捉到了一只麋鹿而变得比平日丰盛,虽然被大锅水煮过的肉汤几乎闻不到肉味,但是平时吃惯了干粮的佣兵们还是心满意足。
有些从贴身的行囊里掏出珍藏的美酒,心满意足的灌了一口后,躺在山坡上仰望星空;有些则拿出在经过流光城时买下的干果等零食,津津有味地嚼着;相亲相爱的少男少女们手牵手散步于这无穷的苍穹下,偶尔传来少女们银铃般的娇笑。
大树下,雅茜正在帮舒尔清洗着头发。
自从来到龙牙后,翠儿、舒尔的头发都是雅茜亲手打理的。
雅茜细长的手指温柔梳理着舒尔的亚麻色短发,舒尔则温顺得如绵羊般乖坐。
而孟风则坐在旁边不时发出几声傻笑,多么惬意的一个夜晚啊。
轻抚刚洗完头的翠儿那两根还有点湿漉漉的可爱发辫,想起在逃亡过程中,翠儿和舒尔乱成一团的头发,我不禁笑出声来。
习惯坐于我身旁的玛花好奇询问我为何而笑,当我说起这些往事时,她也笑了,同时也略带羞意,想必为自己不会理发而羞愧呢。
看到玛花自己看似随意的马尾,我恍然大悟,又爆发出一阵大笑,玛花似乎明白我在笑什么,脸颊更红。
“玛花姐,”丁可在一群哄笑的佣兵中跑了出来,通红的面颊上带着一丝腼腆,“这是我在流光城买的狸子果,请你吃。”说完,丁可伸手递出一串紫色的心形果实。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干果。”玛花脸上显出一点愕然,她平时对这些零食丝毫没有兴趣,也从来没有人请她吃过。
后面佣兵们轰然大笑,丁可脸更红了,急道:“玛花姐,你就收下吧。”
玛花此时竟然向身旁的我看来,眼神中有点慌张。
我心中憋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丁可喜欢玛花已经是明显的事实,不过显然玛花在这方面完全不开窍。
得不到我的回答,玛花唯有接过丁可那已经伸了半天的干果,低声道:“谢谢。”
而同时丁可也说了声:“谢谢。”
丁可慌张转身跑了回去,而我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翠儿怀里笑了起来,感受到我的喜悦,翠儿也露出天真的笑容,整个营地此时都充溢着笑声。玛花却依然一脸的茫然,不过显然也知道我们在笑她,微嗔道:“大哥,为什么笑啊?”
“没什么,没什么。”对如此迟钝的玛花,我又能有什么话说呢?
“哦,”玛花也没有追问,“大哥,吃干果吗?”
“不吃,不吃,对这些我没兴趣。”其实我倒不反对品尝一下这种干果,不过狸子果因为其外形如心,所以在民间又有爱情果之称,所以看着远处怒视着我的丁可,我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你不尝一下吗?”看着玛花将干果递给翠儿,我奇道。
“我从小就不吃这些零食。”玛花的话音似乎很平静。
看着吃的很开心的翠儿,又看了一眼远处满脸失望的丁可,我也无语。
又是晚上练习圆光功的时间,玛花和舒尔又去发挥他们榜样的作用去了,而我则走向雅茜,讨论对医疗队和后勤队的魔法训练问题。
医疗队基本由佣兵团的中青年女性组成,队长雅茜;后勤队则是由完全没有战斗力的老人、小孩组成。
作为佣兵团一半成员的他们,练习武道是不现实的,但是练习魔法却不需要充沛的体力,而是与精神力相关。
所以如果提高他们的魔法水平,那对提高整个佣兵团的实力,将大有助益。
听到我的询问,雅茜有点不好意思的道:“雅茜不过是见习牧师,只会一级光明魔法——治疗。队里的女孩子们基本都学会了这招魔法。”
从遇到雅茜时,我就有点迷惑,因为她典雅文静,气质迥异常人。光明魔法一般只传授于贵族阶层,光明神教对辖区的每一个牧师都会严格控制。
因为牧师是光明神教教义的传播者,必须要保证每一个牧师的纯洁与高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一般是一个月),在外传教和行善的牧师都要回到所属教区,会报情况和接受祭司们的教诲。
但是一个见习牧师却混在一群佣兵中,的确显得诡异,不过谁又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呢?所以我无意追究。
不过当我向雅茜表达了我想教他们魔法的想法时,雅茜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太好了,丹尼先生,孩子们将来会成为有用之人,都是因为先生了,雅茜代表大家向你说声谢谢。”雅茜合手恭敬向我行礼。
“雅茜小姐太客气了。”我连忙回礼,对于雅茜我是真正的尊敬,为她将青春耗费在这一群无依无靠的人群中。
我和雅茜商量好每天晚饭后,当一、二队佣兵去练习圆光功的时候,我就对三、四队教导魔法课程。
对象是佣兵团的小孩和年轻女性们,而老人们则是随便他们听或者不听。毕竟年龄老了,精神力方面能训练的幅度不大。
我重点教授的魔法自然是光明魔法,一来队伍里很多人对光明魔法已经有一定的基础;二来对于长年在生死边缘打拼的佣兵来说,适当的治疗能够大幅度降低伤亡,活着才有希望。
但是,根据我的推测,不同的人的脑波频率都有自己特定的波段,施放不同魔法时对人脑所需达到的脑波频率不同,因此教授魔法千万不能一成不变,要因材施教。
所以我将四系元素魔法和光明魔法的一级测试魔法都说了出来,从而来分别各人在魔法方面的天赋。
测试完毕后,我请雅茜根据个人适合的魔法不同重新分队,将学习相同魔法的编为一个分队。然后我就根据脑海里从红天学院图书馆看来的知识,开始系统的传授他们各系的魔法。
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在教授魔法方面,我找不到如玛花这样的副教官了。
因为我自己无法使用魔法,所以我只能告诉他们这方面的知识,和指点他们错失之处,却无法示范各种魔法的实际运用。
穿越过布满低矮灌木的一片丘陵,龙牙的队员们都疲惫不堪,从他们望向我那不满的眼神,我已明白他们内心正在把我诅骂。
虽然伽斯特南方交通没有北方发达,但是各郡主要大城市间还是有官道相通的。
从基单波郡到尼托卡郡间的官道,虽然绕过南方著名的丘陵山区——图克斯山区而显得格外漫长,但是至少算得上平坦。
但我说了一句,“抄近路比较节省粮食,我记得有一条山区通往尼托卡郡的近路!”
玛花当然无条件支持,而团长孟风也同意了我抄近路的建议,毕竟粮食支撑不了几天了。
结果,走到半路才知道,从书中获悉的近路早已荆棘灌木密布。
正在众人想回头走大路的时候,我在旁边又说了一句,“不如从这荆棘灌木中劈出一条路来,顺便当作对武道和魔法的练习吧!”
在我身旁的玛花点头应是,孟风稍作犹豫也点头同意,毕竟作为女孩子的玛花也不怕吃这分苦,作为男子汉的他怎么能落后呢?
于是,刚刚学会了一级魔法的女人和小孩们,炫耀般用出一个个几乎看不到的火球、风刃等魔法,而一、二队的佣兵们纷纷拿出武器,在烈日下开始了开路工作。
一路上训练的成果初步展现出来,可以看出团员们的体力有了大幅度的增长,经过长时间的挥砍依然毫不劳累。
但是荆棘灌木韧性十足,经常反弹回来,将他们手脚抽出一道道血痕。
看来他们对于真气的运用始终还是处在入门的水平,毕竟练了圆光功才几天,而以前他们练习的剑法和枪法对产生体内真气效果甚微,所以他们体内真气很弱。
我喊来玛花,小声说出《翔宇枪法》和《傲世剑法》中以快制柔的招式,并仔细讲解了其中真气的运用心法,然后让她再转述出去。
玛花听的很仔细,时不时张大双眼,看来其中有些地方连她都没有想到。
玛花的转述果然魅力十足,一,二队的队员们听得聚精会神,我想如果是我来说的话,恐怕根本没人会理睬。
后来的路上,佣兵们不断用那二招开路,招式被不停的挥舞,注意到有人脸上露出那种欣喜的表情,我意识到他们终于开始体会到手臂上那微微流动的真气,在意念的指挥下符合招式运动的快感了吧。
如果不经过实际的砍杀和练习,任何招式都只能是纸上谈兵。
坐在牛车上我紧紧搂着翠儿,翠儿的身体一片清凉,翠儿则时不时念几句咒语,做了几个雪球放在我身边降暑,然后再继续施展水极天轮在头顶上遮阳,在对翠儿魔法训练的同时还能降暑,真是不错啊!
而这个时候,前面开路众人就会将满是汗水的脸扭过来怒视我,我则视而不见,继续享受我的幸福。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没走几步路就要气喘,天气太热就会热晕过去,看来我的寿命真的快要结束了。
想到这里,将玩着雪球、冰块其乐融融的翠儿抱得更紧,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经过二天的开路工作,我们硬是在荆棘密布的图克斯山区,开出一条可以通行牛车的大路。
当众人用左手握着依然在颤抖的右手,回首丘陵上笔直的一条长路时,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是他们用手开出来的路吗?没走之前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走出图克斯山区后,进入众人眼里的是满是雪梦花的平原,这时连我也不知道队伍的具体位置了,只能确定我们已经进入了尼托卡郡。
雪梦花是尼托卡郡的特有植物,高不过半拉左右,绿色的花茎上是雪白色,毛茸茸的花朵,密密麻麻生长于这个平原上,似乎将大地都染得雪白。
微风吹过,掠起花朵上一片片的小绒花,将生命传播向远方,也将这个平原装饰的如在梦境。
我说出“迷路”二字后,就和翠儿手拉手一起在草地上打起滚来。
翠儿咯咯直笑,将手伸出想抓身边飘荡的片片绒毛,我则喜悦地跟在翠儿身后,分享那纯真童心带来的喜悦。
受到我们感染,车上的小孩们和少女们也纷纷跳了下来,在这美丽的草原上戏耍开来。
生命如此美好,而我的生命即将迟暮,更是留恋。
翠儿,我紧紧抱住翠儿,看着那纯真的笑脸,心如刀绞,这不是真正的翠儿!
不是那个曾经爱惜我,担心我的翠儿,但我又能如何?
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我”能拥有什么,而是你珍爱的“她”一生能够平安喜乐,那即使自己消逝,也能够安心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心中总觉得我已失落了什么。
回头看去,才发现近处的玛花也已泪流满面。
平原上徐徐的凉风,吹掉了孟风额头上挂满的汗珠,他从破旧的包裹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卷已是土褐色、破烂不堪的地图,摊了开来。
就算是所有人都去嬉戏,作为团长的他也不得不负起自己的责任,而此时,他的责任就是找出一条通往尼托卡郡首府——月华城的路线。
看着那嬉笑的人群,他有点羡慕,不过站在这个位置的他,没有办法。
雅茜含笑站在孟风身边,注视着远方。
一、二队的佣兵们也围在团长的身旁,在地图上想帮忙找出自己的位置。对于在草地上打滚,他们已经没有了这个闲情。不过看着那个隐藏在暗影中的军师,抱着欢笑的翠儿在草地上打滚的时候,无数的绒花在他们四周飘荡,仿佛没有世间的拘束,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一丑一美的身影似乎是如此的融洽。
真是怪人!
在别人都开心的时候,还是哭丧着一张脸,很多人如此想。
终于,孟风抬起了头,吆喝起来:“出发了,我知道路了。”说完看了看挂在天空的紫日,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我也收拾情怀,和翠儿一起坐上了前行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