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章暴沙盗贼

《《时空风云录》》

终于依稀可以看到远方的炊烟,众人舒了口气,照地图上的标示,这里应该是一个叫古克的村庄。看来可以在这里进行适当的补给,一路上的粮食和水都消耗殆尽了。

随着路程的靠近,大家这才发现刚才看到的不是炊烟,可能是因为火势还不大,所以烟才很淡。“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我大声道。却只有玛花和舒尔拔出了剑,其他人都看向孟风,看来我毫无威信可言。

当孟风也点头拿出铁枪,佣兵们才纷纷将武器拿了出来。

这时队伍已停止前进,孟风继续下令道:“三、四队在原地待命;一、二队跟我上前侦察情况。”他顿了顿继续道:“丹尼先生也跟我来吧。”

自从我开始了对佣兵团的训练后,他就开始不叫我大叔而喊我先生了,他对我很是尊敬,训练中也很配合我的安排。

而玛花的直爽和武勇,显已得到全体佣兵团员的承认,大家都是亲热的喊她玛花,或者玛花队长。

我慢吞吞下了车,翠儿又要跟来,我抱起她放在雅茜怀里,柔声让她乖乖在后面等待,也只有雅茜才能让她安心等待。

第一、二小队已经迅速集结好了,队伍整齐,个个精神抖擞,等我过来后,孟风一声令下,众人飞速往古克村进发。

看来每天清晨训练的效果明显,个个步履稳定而整齐,行动迅速而声音细小。

令我尴尬的是,我很快被强壮的团员们抛在身后。

团员们不耐烦地等待我赶上,眼光中是对弱者的鄙夷。此时众人心里早已认定,我不过是一个心计高深的骗子而已。

在对他们的训练中不过是有名无实,名义上是我在主持训练,而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玛花这个年轻的女孩和舒尔这个小孩跑前跑后,众人学习高深的枪法和剑术时,有幸看到玛花亲笔撰写的清秀字体的《翔宇枪法》和《傲世剑法》,更是深信这一切是善良的玛花拿出来教导大家的,而且这老色狼背后还有更深远的阴谋,而这个阴谋从众人晚上练圆光功时,他跑去教佣兵团的妹妹们学魔法就可以看出。

为什么这么善良而美丽的玛花,这么坚强而懂事的舒尔,这么可爱而天真的翠儿,都对这个老色狼信赖有加呢?

这的确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而且翠儿还是这老色狼的未婚妻,想到这里,他们眼前立刻出现一朵美丽鲜花插在某种秽物上的图景。

“大哥,我背你吧。”玛花看着累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我,心疼道。

“啊!”旁边正看热闹的众人,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

“丹尼大叔,看把你累的,我来背你。”

“丹尼大伯,我不累,我来背你吧,我最尊老爱幼了。”

……

最后我趴在了最“热情”的丁可背上,玛花则一脸惊异的站在一旁,我面无表情,内心暗笑。

众人很快来到正逐渐被浓烟所吞没的村庄,村庄的道路上躺着一具具沾满鲜血尘土的尸体。

有个老人肚子被剖开,鲜血流了一路,肠子拖出好远,显然是死前还挣扎着跑出好远,尸体匍匐在地上,头却没有垂下,而是圆睁双目,昂首前视。

有个男人头部被砸的稀烂,双手还紧紧握着一把铁铲,手上的青筋依然可见。

甚至有个孕妇被铁矛钉死在地上,却蜷缩着让那铁矛穿过了胸膛,避过了腹部的位置,而孕妇脸部已经被划花,嘴上还咬着一片耳朵。

有个少年身子被切掉了一半,另一半则在不远处……

不少房屋里正窜出一道道火苗,一个房子边赫然挂着一条烧焦了的人腿,断裂处正冒着浓烟,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肉体烧焦的味道顺风而来。

“铿啷……”“呕……”作为无级别佣兵,大多没见过这种真实而残酷的血腥场面。震惊的佣兵们兵器掉在地上,却无人顾及,个个趴在地上呕吐起来,呕不出的就伸出手指往喉咙里扣。团长孟风木立一旁,一向平静的玛花此时也软坐在地不停喘息。

前世的血腥战场再一次在脑海里翻腾,那一幕幕与这面前的场景重迭在一起,是如此相似,人世间的罪恶,穿越时空,再一次真实再现。正因为前世的经验,我很快就镇静下来。“立正!”我怒斥道。也许是人脆弱的时候需要一个命令,一个指示,在玛花的带领下,众人都按照标准姿势站立起来。“你们听!”我小声道。众人静下心来,从风中传来劈劈啪啪的木料燃烧声中,和着依稀的女人哭喊救命声以及男人们的淫笑声。“还有人活着!”孟风已经恢复了常态。“你们分两批向那里悄悄摸过去,”

我指着传出声音的地点,冷静地下达命令,口气不容置疑,“注意,要捉活口!”佣兵们拿起掉在地上的兵器,看向团长。孟风挥手道:“跟我来,照军师说的做。”一、二小队分别从村子两边向目标摸去,佣兵们的动作迅速而悄无声息,瞬间就消逝于飘散的烟雾中,而我这个“老人”则急匆匆跟在他们的尾尘后面。

我气喘喘跑着,前面女人的哭喊声停歇下来,接着是怒喝和兵器的碰撞声,接着是马的叫声和蹄声,但很快消失了。

我跑得更急了,周围的火越来越大,房梁给烧的劈啪作响,浓烟熏得我两眼通红,这时前面的烟雾两边一分,玛花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哥,跟我来。”玛花轻轻捉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她的手冰凉。

“玛花,你怎么了?”我注意到玛花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大哥。”玛花回转身,扑入我的怀里,哽咽的哭泣压抑地传来,玛花瘦削的背部不停抽搐。

“玛花,不要哭,坚强点。”即使玛花一向坚韧,但毕竟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残酷的人间丑恶,我轻拍玛花背部给她安慰。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玛花哽咽道。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相信我,玛花。”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过这批杀害村民的禽兽。

玛花停止了哭泣,控制好情绪,继续拉着我的手向前走,很快我到达了目的地。

这时我才知道刚才为什么玛花会如此失控。

这里是村后的树林,树上系着二匹马,远处还有一匹马,马边的树上用剑钉着一具尸体,剑是玛花的,显然这个盗贼想纵马逃跑,结果被玛花飞剑钉死。

佣兵们分立两堆,不停拥挤着往人群中挥动拳脚像在打着什么,树林中间的空地上一个模样很乖巧的少女四肢分开,被紧紧用铁丝捆绑在周围的大树上。

她裸露的四肢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铁丝深深陷入了她白嫩的肉里,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白骨。

少女裸体上披着一件佣兵的粗布衣服,我掀开一看,沾满泥土的瘦弱身体上满是黑紫色的瘀青,下体一片狼藉,显然被轮奸过,胸口是一道狭长致命的伤口,那温暖的血依然在流淌,少女清澈的眸子依然呆呆凝视着天空,而生命已经离开了她。

“你这个色狼,死人你也不放过。”佣兵里一个粗暴的家伙突然给了我一拳,将沉浸在悲痛里的我打飞出去。

玛花飞奔过来,将我扶起,对那个家伙大声道:“你想干什么?”这对一向平静的玛花来说,已经是生气的表现了。

“你没看到这个人渣,还在色迷迷看着那个可怜女孩的尸体吗?”佣兵怒喝道。

“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玛花怒道。我无意辩解,听到人群中越来越衰弱的饶命声,我大声道:“不要打了。”

“你这色狼,别管我,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两个畜生。”佣兵们一边驳斥着我,一边仍然死命打着地上那二团肉。

“玛花,你将他们拉开,一定不要打死那两个人。”我知道我上去也拉不动他们,所以让玛花上去。

“你们让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玛花真气雄厚,将众人一一推开。看到是玛花,众人也不好抗拒,最终都散了开来,但是一个个都怒视着我。

人群中间是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我命令道:“将他们压到两边,分别审问,一定要问出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这个人,团长你负责审问,那边那个,玛花你负责审问,记住,一定不要打死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我怕众人借审问之机出气打人,人打死了没关系,但是要是问不出这批人渣的老巢就不妙了,所以让众人中比较冷静的孟风和玛花去审问。

这时,丁可牵来了远处的那匹马,还拖来了那具尸体,将尸体背部玛花的剑拔出,还给了玛花。

片刻后,二边再次传来痛叫声,看来这二个人还很口硬,适当的用刑是难免的。

最后,孟风、玛花走了过来,看到孟风脸上惊恐的表情,我奇道:“怎么了?”

“他们说他们是暴沙盗贼团的,要我们立刻放人,不然……”孟风声音有点颤抖。

暴沙盗贼团是伽斯特官方通缉栏上,排名最末位的盗贼团,一直在伽斯特南方基单波郡与尼托卡郡之间流窜作案,在我阅读过的书籍中,有一本对伽斯特历史比较悠久的佣兵团和盗贼团有过描述。

书中对暴沙盗贼团的描述不过是一个小型盗贼团,人数不足三百,危害甚小,所以在通缉栏上的赏金不过五百金币。

“他们是才不足三百人的小盗贼团,也敢做出屠村这种事?”我不敢置信。

孟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三百不过是佣兵行会提供的数据,实际上传说他们接近有一千人。而且听说一年前,伽斯特佣兵排名前十的疾风佣兵团,被神秘人重金雇佣与暴沙一战,结果伤亡惨重,团长穆克从此残废,而疾风佣兵团从此一蹶不振,沦为三级佣兵团。”

此时我也不禁震惊,镇定了一下才道:“你们继续审问,一定要问出暴沙的详细情报。”

可是这二个盗贼无论怎么挨打也不肯招供,反而不停用暴沙的名字来威胁众人。

我微微一笑,走向玛花那边,那个人头部肿大变形,全身伤痕,却守口如瓶。

我让佣兵们把另一个盗贼也拉了过来,让他在一旁观看。

在前世执行特种任务时经常要对敌人用刑,这方面我自然轻车熟路。

审讯时在心理上施加压力,比对身体上的惩罚更为重要。我吩咐玛花从树上用剑削下二十余根细长的木针,然后笑视这二个人。

他们正睁着惊恐的双眼,盯着我这个笼罩在一身黑色衣服里的瘦弱“老头”。

由于距离很近,他们能细致观察到我唯一露在外面的脸部和手。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很多细长的伤痕如蛛丝般遍布整个脸盘,从头罩里垂下的发丝是银白色的;他的双眸几乎看不到瞳黑,整个眼球似乎被银色的物质充满,予人残酷之感,而偏偏此时他在做着微笑的表情;他的双手如骷髅般,很难在上面找到一丝肉,此时正若无其事用木针挑着指甲。

两个人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太可怕了,简直是恶魔再世。

看着他们因为我的外观而战栗的时候,我心头微觉悲凉。

自己倒不觉得美丑对一个将死的人有什么影响,可是我也不愿意吓坏身边的人。

不过眼前对于这两个家伙,我这副面容倒是最好的用刑工具。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谁先说出暴沙盗贼团的详细情报,我就放他一条生路。”我缓缓道。

周围的佣兵听说我要放人,顿时吵闹起来,如果不是玛花在我身前挡着,他们都要冲了过来。

两个盗贼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现在是需要某种推动的时候了。

我冰冷的双眼向后一扫,看到我似乎没有瞳孔的银色双眸,众人只觉得心底一片冰意。

“你们四个过来。”我随手挑出四个佣兵,让他们把其中一个盗贼的手脚全部按住。

“你想干什么?”那个盗贼感到某种危机正在向他扑来。

“没什么,既然你不想说,我就陪你玩玩游戏。”说完,一手捏住盗贼的右手,另一只手将锋利的木针,慢慢戳进盗贼的指甲和指头间的指缝里。

“啊!”那个盗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十指连心,差点痛昏过去。

这时,我好像很随意从地上二十多根木针中又拿出一根,随手又刺进他第二根手指指缝里去,那个盗贼立刻痛昏过去。

我拿出了第三根木针,正准备继续扎下去,旁边那个盗贼已经忍受不住酷刑即将来临的心理折磨,狂嚎道:“我说,我说。”

我站起身,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佣兵个个冷汗直冒盯着我,眼睛中带着恐惧,显然我逼真的表演吓坏他们了。

我耳语告诉玛花,让她喊人抬走那个已经昏迷了的盗贼,并伪装去处死他,玛花依言而做。

“你叫什么?你朋友叫什么?”我笑语道,不过这个笑容在那个将要招供的盗贼眼里,恐怕比恶魔的微笑还要恐怖吧。

“我叫莱泽纳,他叫那瑞,大人。”他老实交代道。

“说吧,说完我就放你走。”我轻轻吹了吹手上的木针。现在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我放走莱泽纳的承诺。

莱泽纳以飞快的速度,将所有知道的情报统统说了出来,在他述说的同时,远处传来他同伴那瑞的一声惨叫,然后哑然无声,显然已被处死。

莱泽纳被吓得面无人色,再也不敢保留,将这件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

暴沙盗贼团团长叫格鲁西,是佣兵出身,后来因为其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在佣兵界混不下去了,结果干脆带着手下转行做了盗贼,反而如鱼得水,发展成今天的暴沙盗贼团。

身旁的佣兵们听说了格鲁西的大名,个个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格鲁西威名不小。

而莱泽纳观察到佣兵们脸上的惧意,面有得色。但看到我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继续用木针挑指甲时,他心中又一寒,继续老实招供。

从莱泽纳的情报来看,暴沙盗贼团果然不简单。

首先他人数虽然没有上千人,但也有八百之众,已经算是二级盗贼团的规模。

暴沙佣兵团属于流窜性作案集团,不过它也有驻扎的巢穴。狡兔三窟,而暴沙在伽斯特南方这两郡间有四个基地。

这次他们经过古克村照例收取了保护费,但是当格鲁西意外看到一个比较漂亮的村女时,就来了淫兴,当场就要奸污那名村女。

村女家人出来拼命,结果立刻被视人命为草芥的格鲁西杀死,看到家人全部都死了,村女悲痛地咬舌自尽,没想到,这下却破坏了格鲁西的兴致,于是他下令屠村。

照他自己的话说:“好久没轻松了,今天就让部下们放纵一下。”

格鲁西的风格是不做则矣,做则一定要斩草除根,所以他将村民杀光,将比较有姿色的五十多名女人掳走,然后纵火烧村,以求不留下任何证据。

格鲁西的部下个个都双手沾满了无辜人们的鲜血,因为入了他的伙,一定要亲手杀死三个以上的人才能获得他的初步信任,所以他的部下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不过暴沙盗贼团军纪不好,基本上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三个落伍的家伙是因为他们捉住的猎物非常动人,对她动手动脚后早已欲火缠身,于是故意掉队在树林里将她轮奸。

当玛花他们来到时,他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于是先杀人灭口,后四散而逃。

不过玛花他们是从两边包抄,所以其中两个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另一个则乘机骑马而逃,却被玛花飞出手中的利剑钉死于树上。

我让孟风拿出他那张泛黄的宝贝地图,含笑让莱泽纳在上面勾画出暴沙四个老巢的位置。

当一切都招认后,我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他则满脸讨好朝我点头哈腰。

周围的佣兵们都满脸厌恶的看着我,玛花却是脸色平静,孟风似乎若有所思。

我挥了挥手,玛花喊了一声,两个团员将那瑞押了过来,莱泽纳才知道刚才我不过是欺骗了他,那瑞并没有被处死。

“将他的嘴封住。”我指着莱泽纳道。

一个团员上去用泥土塞住了莱泽纳的嘴。

我对着那瑞笑道:“你刚才也听到了,你同伴已经招供了,本来应该处死你的,不过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能说出他里面隐瞒和错误的地方,我就将你放了。”

那瑞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费尽脑汁补充了莱泽纳没有说及的地方,并且指出地图上那四个巢穴中,他们现在停留的那个巢穴的位置被莱泽纳故意指错,我让那瑞重新标示清楚了那个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知道,他们身上的情报也就这么多了。

将脸上的笑容收敛,我冷声道:“将他们拖下去处死。”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楞了,莱泽纳和那瑞则是一脸惊恐,莱泽纳嘴里被塞住了却呜呜乱叫,那瑞则嚎叫道:“大人,你刚答应我放我回去啊。”

孟风站起来道:“丹尼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过放了他们吗?”

“不这样,他们怎么会这么老实交代情报?”我反问道。

“可是……”孟风此时也有点结巴,“你答应他们的啊,作为一个武士要有武士的诚实。”

是的,伽斯特武道界讲究武士的内涵。

荣誉、诚实、公正、牺牲,都是作为伽斯特一个真正武士必不可少的武德,而被官方和民间所宣扬。

但是对于前世在战场上纵横半生的我来说,战争永远是残酷而无诚信可言的,兵以诈立!

“那你还认为他们是人吗?”我反问道,“我的承诺只对人来说,即使是那两条死去的飓风狼也比他们高尚,如果你想放他们出去通风报信,让暴沙盗贼团来杀我们灭口的话,你可以选择释放他们。”

听到我最后的话,孟风身体一颤,下了处决的命令。

古克村已经完全被大火所吞没,就如埋葬在村后荒凉树林里的无名少女一样,很快就会被时光的流逝所淹没。

可是我脑海里还盘旋着少女清澈而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天空,似乎期待着什么,可最后还是变成绝望。

回去车队那边时,团员们都变得沉寂,我想他们脑海里也正重复着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幕,雪梦花的绒毛于天空轻舞,可我已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队伍会集后,孟风粗略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尽管留下的老人、女人和小孩们没有亲眼看到那血腥的场面,但是当他们听到古克村给暴沙盗贼团屠村这个消息后,还是震惊了。

雅茜看着正被烈火吞噬的村庄泪流满面,嘴中开始祷告光明神教在葬礼时的经文——女神之祝福:“最最慈祥之光明女神雅西洁啊,请洗涤这尘世间流离之灵魂,开辟通往坦丁园之光明旅程,为他们纯净的心灵引导……”

雅茜的声音时高时低,像在抚慰着什么,细长的手指握成心形紧合在一起,身边的女子们个个都跟着她轻柔的低音祈祷起来,显然这篇女神之祝福是她们经常念熟的。

“……这尘世的痛苦,终将化为天国无尽的幸福;这尘世的忍受,也将化为女神的祝福,遗爱众生。”

尽管这个时候我正在伤心和愤怒,但随着女人们那整齐的祈祷声,我领略到了平时体会不到的那种宁静的和平。

雅茜表情宁静而虔诚,仿佛她正和雅西洁女神对话一般。

祈祷过后,众人都变得平静了很多,此时还是下午,孟风让队伍远离被烧成废墟的古克村后才下令扎营。

在别人忙着寻找水源,准备晚膳的时候,孟风让佣兵团的官员们集中开会。

我当然理解孟风的苦恼,暴沙盗贼团出了名的残暴凶虐,对于敢招惹它的人一定赶尽杀绝。

佣兵行会对于消灭暴沙的奖赏低得出奇,明显暴沙与官方有一定的勾结,所以基本没有佣兵团去找暴沙的麻烦。

即使击溃暴沙也不划算,说不定还会招来官方人员的不满。

但是现在既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如果不去救那五十多名陷入虎口的女人,又怎么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但是如果他率领着一、二小队这龙牙唯一的精锐去救人,无疑是送死;而且剩下的老弱病残,女人小孩,即使暴沙不来报复,也无法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来。

他陷入了两难境地,当众人来到他团长的大帐篷里时,都可以看到他正焦虑地走来踱去。

佣兵团的正副队长、分队长们,个个都愁眉不语,显然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脸色平静而坐,翠儿乖乖依于我怀里,众人见惯翠儿如此,现在也不惊奇了。

玛花坐在我身边,脸上丝毫没有担心的神情,雅茜也是脸色祥和。

孟风终于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我、玛花和雅茜的表情时,不由一楞。

以他的感觉而言,我的脸一向是这张吓死人的样子;而玛花平时一向沉稳,现在不发愁也说的过去;不过现在连雅茜也是脸色安静,就有些奇怪。

孟风奇道:“小雅,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雅茜浅笑道:“我没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我想,丹尼大叔一定会有好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我看向雅茜,雅茜也柔柔看着我,一点也没介意我那银色的眼光,没想到只交谈过几次的雅茜能这么相信我。

“是的,我也相信冰剑大哥一定有办法救出受难女子,消灭暴沙盗贼团,伸张正义!”玛花的语音自然而肯定。

听到玛花的话,我不禁瞠目结舌,虽然知道玛花平时对我很信服,但从现在她的语气看来,她简直已经把我看作神仙了。

孟风了解玛花的盲目崇拜,不过他却不得不考虑雅茜的话,心想,上次杀飓风狼时也是他出谋策画,还有刚才对付那两个盗贼自己一筹莫展,结果他一出手就让那两个盗贼乖乖开口。

虽然不满他那种不讲诚信的做法,不过现在似乎唯一能够解决目前危机的人,就是他了。

当初是为了让他有个合理的官职来训练龙牙的佣兵,才任命他为军师及教官的,没想到这个官职倒是名副其实。

于是,孟风开口问道:“丹尼先生,作为龙牙的军师,你有什么好方法救出那些女孩吗?”

此时的我想到暴沙盗贼团在古克村犯下的罪行,想起少女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想起玛花对我的信任;再回想前生纵横沙场的往事,一股热血冲了上来。

我将翠儿轻轻移开,站起笑道:“暴沙盗贼团在我眼里,不过土鸡瓦狗而已,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

大帐篷的火炬下,众人傻傻注视着刚才还静坐、现在却站得笔挺的男子,似乎有一股不屈的气势在他身上弥漫。

不过听我将暴沙说得一文不值,他们却完全不敢相信。

连佣兵界著名的疾风佣兵团都被暴沙打败,而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却在这里吹牛:不但要救出人质,而且还要将暴沙一网打尽!

看着众人不敢置信的双眼,我微微一笑。

虽然我有信心灭掉暴沙,但是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却是龙牙的这些佣兵。不打消他们心中的疑惑,不增强他们内心的信心,不鼓起他们心中的士气和热血,如何能够以弱胜强呢?

于是我笑道:“你们也许不会相信,且听我一一分析。

“一,我们对暴沙的情报了如指掌,对他们的人数,武器配置,兵种和操练情况都知之甚详。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暴沙完全不知道我们会对付他们,我们暗中下手,只要针对他们的弱点进行布置,自然能轻松击溃他们。”

我让孟风拿出他那宝贝般的地图,继续道:“二,你们看,暴沙现在的老巢嚎叫山位于图克斯山区东北深处。此处虽然丛林茂密,山势险恶,便于隐匿行迹,却也是设置伏兵的好地方。只要清楚了解他们的准确地点,设置陷阱,以伏兵攻之,一定能乘乱取之。

“三,暴沙盗贼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首领格鲁西以残暴来统帅部下,以杀戮来威胁部下,以财色来收买部下,他的手下并非真正心服,而是以利益而结合在一起。

“他手下的部队在一帆风顺时自然会跟随在格鲁西身边,而一旦出现困境,必然树倒猢狲散。而且格鲁西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以己度人,将部队权力全部一人执掌,这样虽然能一定程度保证没有人来抢夺他的权力,但是只要我们擒贼先擒王,将他先行攻杀,暴沙自然不堪一击。

“四,孟风团长勇武过人,玛花队长武道高强,翠儿的魔法我们也见识过了(这里我当然不会说出翠儿魔法发挥很不稳定),而大家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没有觉得自己变得更强大吗?我们有坚强的意志,我们有武士的荣誉与牺牲精神,我们是精兵!你们欠缺的是信心,而我将带给你们信心!”

玛花的武道当然厉害,不过他们训练的时日还短,离精兵的距离还比较远,不过这些话在激励士气的时候,我当然不会说出口。

“五,最重要一点,如果我们今天不顾那被捉入囚牢的五十多位可怜女子,如果我们面对这屠村的悲惨事实而无动于衷,那我们还算是真正的武士吗?你们午夜梦回刚才被轮奸而死的少女那圆睁的双目时,你们能安心吗?将来的一生你们将永远生活在自己怯懦的阴影下,你们将来又如何自豪说出作为武士的荣誉、诚实、公正、牺牲呢?

“相信我!用我们的热血,用我们的生命,用稳妥的计策,我们一定能替天行道,惩恶扬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即使我们战死沙场,我们也能在临死前安心告诉自己,我将不负此生,我将升入天国!”

虽然我不相信死后还有天国,但是对于尊敬和爱戴雅茜的佣兵团员来说,这个鼓动应该很具威力。

这一番话,虽然其中有些夸张和虚假,但是对于经历过前世的我却明白,作为一个领导者,不用让手下知道太多。任何军事行动都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而这些从来没经历过大型军事活动的菜鸟佣兵,需要的只是士气和服从。这样才能让那群暴沙的人渣接受这迟来的惩罚!

这时,死去少女那圆睁的双目,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我感到很是疲倦,这个身体,唉,我暗叹了口气。但为了激励士气的需要,我还是硬撑着,让自己站得笔直。

听完我铿锵有力的话,帐篷里的各位队长,还有被吸引过来的其他佣兵团员都呆看着我,似乎有一种热血从他们心头被唤起。

我那平时看来阴险冰冷的双眸,此时却如此坚定地看向窗外的苍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似乎也舒展开来,充满着自信和勇气。

这一刻他们都受到了感染,并为刚才内心的怯懦而后悔。

立时,一股雄心壮志在这群人心中荡漾开来,也仿佛暴沙佣兵团在众人眼里真变得不堪一击起来,然后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翠儿好奇地看着我,雅茜欣慰地凝视着我,玛花更是用一种崇敬的目光仰视着我,看得我直发毛。

其他佣兵们看我的眼里也多了一份尊敬,少了一份鄙夷。

但他们肯定意想不到,此时我心里回响的一句话却是:我终于可以坐下了。

“他奶奶的!”孟风说了一句粗话,“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军师今天可说到我心里去了,要是我们当这件事没发生,我们他妈的还是人吗?以后我们还怎么硬着脊梁说自己是武士?而且军师分析得非常正确,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有必胜的信心,我孟风不是懦夫,我奉陪到底!”

“我一定追随大哥,杀光这群恶人!”玛花也站了起来,平静的脸,升起一股杀气。

雅茜也点头祝福道:“光明女神雅西洁将保佑我们!”在佣兵团里,孟风虽然武道不高,但是却受到大家的尊敬和热爱。而玛花却是一、二队佣兵们现在的偶像和某些人的暗恋对象。而雅茜在龙牙里更是受到大家一致的爱戴。他们三个这一表态,立刻将整个龙牙的士气提升到了一个最高点。佣兵们纷纷下定决心,誓要歼灭暴沙盗贼团,连女孩子们和老人都不甘落后,个个热血澎湃。我满意的点头,下一步就是要行动了,而我绝对不会将这些可爱的人送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