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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长谷落日

《《时空风云录》》

孟风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给了我,考虑到三、四队的机动力非常差,于是我将队伍分成二部分。一部分由一、二队的龙牙精锐组成,由我和玛花率领,快速前往嚎叫山附近,进行侦察和布置。虽然暴沙军纪不严,但我怕他们迟早会发现有三个人没有归队,那时他们有了警惕性就不好了。三、四队则由孟风带领,随后赶到。

我的身体太弱,则由佣兵们轮流背负赶路。

想我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现在却沦落到被人背着赶路的境地,不禁心中微凉。

经过一个时辰的长跑,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所标示的地点附近,前方就是暴沙目前的总部嚎叫山了。

我让队员们到树林中用圆光功调息,因为这样效果更好,他们可能是逐渐体会到了圆光功的好处,也没和我争辩,就按我说的做了。

这一路上我们在树上做好了预先商量的标记,方便孟风后面等人赶来会合。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去探察清楚嚎叫山附近的地势,为即将来临的战斗进行策画。

虽然我说得好像必胜一样,但是自己却清楚我们人数过少,武器又差,队伍素质又参差不齐。

虽然拥有人和,但若无地利良计,必败无疑。

但我身体状况如此之差,我一个人去肯定会被周围的哨兵发现,于是我把眼光看向了玛花,这里就她一个人武道高强,心思细腻。

玛花立刻明白道:“大哥,我陪你去探察军情。”

“好,你跟我来。”我向树林深处缓缓走去,玛花手提长剑跟在我身后。

众人明白,显然我是要玛花背负着去侦察军情。这里已离敌人很近了,他们的武道根本无法应付。虽然明白非得如此,不过有些人还是不禁看向丁可,显然丁可暗恋玛花的事情,除了玛花就没人不知道了。丁可此时满脸憋得通红,却没有说什么。

即使背负着我,玛花的动作也是如此轻灵,她修行的是风系武道,对天地间的风元素有独到的体会,在移动方面有特别的优势。而且对于我传授给她的地球轻功原理,她已深有体会,对于控制体内真气于行动间配合双脚,作出适当微妙的调整,通过这一路来晨跑,她已轻车熟路了。

大哥的身体是如此的轻,似乎完全没有重量;大哥按在她肩头的手是如此冰凉,透过她的衣服传递着寒意,这让她明白大哥的寿命越来越短。

第一次和大哥如此近的接触,她心里说不出的安逸,却又透着一丝凄凉,因为她尊敬的好大哥快要离开她了。

趴在玛花背上的我,无暇体会身下的暖玉温香,二百多条人命重重压在我的肩头,稍微出一点差错,就会全军覆没。

我全神贯注观察四周的地形,指导着玛花不停的移动,不时询问玛花有没有发觉附近的生命气息。

一旦发现有暴沙的哨兵,我就让玛花放下我,方便她潜伏过去,无声的将他们一一击杀。

让我欣慰的是,玛花对于真气的体会逐渐接近于内力的范畴,真气已经逐渐在她体内形成了固定的运行路线,这让她对于真气的控制有了更大程度的提高。

我们越来越接近嚎叫山,哨兵也增多起来,我放弃了继续前进的想法,让玛花围绕着这座山向两边去侦察。

根据那二个盗贼的招供,暴沙总部就位于这树林环绕的嚎叫山半山坡之上,易守难攻,后山有一溪流,方便众人饮水,因为是活水,我放弃了下毒的打算。

山腰有一山洞,里面弯弯曲曲,是暴沙的库房重地。

暴沙在山洞周围兴建了不少木房,方便居住,但木房周围的树木则全部砍光,以防火攻。看来格鲁西也不是太笨,我不禁有些头痛。

从树顶上,我发现下山的山径在山下向左右各有一分支,据那二个盗贼的供状,左边那条是通向基单波郡的秘道;而转向右边那一分支,不知通向何处,这却是那二个盗贼没有提到的。

我让玛花向那个方向移动过去,原来这条路却是通向山后一条峡谷。

峡谷不窄,也并不深,两旁为斜坡,不过却极难攀爬,看来非武道高强之辈才能上去。斜坡之上大树林立,丛林茂盛,谷里却是死路一条。

里面很多死人骨头,充斥着一股暴戾之气,峡谷上空有许多于此觅食的鸟类,怪叫声声,看来这里是暴沙处理尸体的地方。

我让玛花爬上斜坡,观察着峡谷两边的地势,我终于轻笑起来,看来格鲁西埋骨之地将是此处了,似乎老天爷冥冥中安排一样,他杀别人的地方也是他自己身死之处。

至于如何将他引来这个地方,我看看两颊微红、额头上略有细小汗珠的玛花,心中已有定计。

等我回到集合点,孟风和三、四小队也已赶到,因为体质孱弱,他们个个气喘吁吁,累得不成人样,但是他们眼中坚强的神色让我感动。

在我的带领下,众人绕远路来到峡谷处,我吩咐第一小队和第三小队从谷外绕到峡谷右边山坡上,另二队绕去峡谷左边。

然后我命令众人在树林深处砍下大树,做成檑木,并在檑木上都浇上佣兵团的食用菜油。

峡谷下并无植被,沙石长年风化,所以石块甚多,我吩咐手脚灵活之辈尽量将之搬上了山坡,作为滚石;并且在峡谷尾部,挖下一个大陷阱,底下树以削尖的树桩,上面用细长树枝掩盖,洒上尘土以做掩饰;然后在树林里收集枯枝败叶,分散撒在峡谷底部。

一切处置好后,将一、二队精锐带到峡谷口两侧埋伏。

埋伏设好后,就是看如何引诱格鲁西来此埋骨之地了。

格鲁西好色如命,玛花人美如凤,而又武道高强,能够自保,所以她是最好的诱饵。众人虽想反对,但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唯有答应。

我让雅茜对玛花进行化妆,薄唇淡点嫣红,剑眉尾部画得弯曲少许,又将已经很长的马尾解开,将红发披肩,雅茜将红发结成两个长辫,混于零散的长发之中。

然后我吩咐玛花将缠腰的红色丝带稍稍解松,将那紧身的红衣弄得稍微宽松一点,玛花依言而做。

微风轻吹,细散的红色长发,绕过玛花单薄的肩膀在她颊边盘旋飘动,衬托得玛花眉目如画,玛花红色的衣襟在风中轻舞飘扬,一向予人英姿飒爽感觉的玛花,此时却是如此的柔弱,似乎需要呵护一般。

看着周围傻看着她的众人,尤其是一向对她不曾仔细注视的大哥都用那种异样的表情凝视着她时,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玛花竟然羞红了双脸。

周围的佣兵们更是睁大了双眼,如此娇柔含羞的玛花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而这样的玛花却偏偏美得如此动人心魄。

柔弱与坚强,文静与活跃如此对立而统一的气质,在此刻的玛花身上展现,连我也不禁于心中暗叹:“玛花原来这么美……”但是现在却不是赏美之时,我咳嗽一声,打断了众人的绮思。

通往嚎叫山的林间小径上,孟风和龙牙第二小队的队员,全部打扮成农夫模样。

龙牙仅有的几头牯牛在小径上缓缓而行,孟风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玛花则坐在牛车上面,羞羞答答,偶尔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牛车上放满了鼓鼓的行囊,似乎油水不少,其实是塞满了树叶,准备当盾牌抵挡箭枝。

嚎叫山外围的哨兵已被玛花清除,所以当他们快走到山脚下,才被内圈的哨兵发现。

哨兵也是第一次发现有行人经过这里,一时也蒙了,不过当他远远看到有个美丽少女时,立刻飞奔着跑去报告,来讨好团长格鲁西。

格鲁西发现那五十来人模样淳朴,年纪甚轻,看来是迷路或者是从这里抄近路去基单波郡的行人。本来想叫手下出动,不过当他看到那少女身材曼妙,立刻色迷心头,吩咐集合第一、二大队下山杀人取乐。

很快,格鲁西亲自率领了三百来人偷偷从山左向那群行人摸去,因为山右是条死路,跑也跑不了。

孟风他们故意等格鲁西的人快接近时,才发出一声惊呼,仿佛慌不择路,架着牛车,放开脚丫就往山右跑去。

虽然惊奇这群人的警觉性,不过既然被发现了,格鲁西立刻下令追赶。

暴沙盗贼团手下基本都是步兵,马匹不多,因为他们出没在图克斯山区,马匹来往不方便;而且盗贼团的成员素质良莠不齐,大多不善骑马作战,所以他们的移动速度不快。

格鲁西骑在马上,拼命催促手下追赶,因为怕伤到团长中意的女人,所以他们只敢向逃跑人群头顶空间射箭,以作威慑。

那群人依然奔跑如飞,不时回头张望,却是个个面如死灰,惊慌失措。

盗贼们发现他们跳下牛车,跑进了后山峡谷那条死路,不由幸灾乐祸,个个哈哈大笑。

不到片刻,孟风他们和盗贼团便都一前一后进了峡谷。

孟风他们诈做不知里面是死路,发力朝里面飞奔而去,瞬间将盗贼们甩在了身后,格鲁西以为他们临死挣扎,不以为意,催促着盗贼们在后狂追。心中开始策画着等下怎么当众凌辱那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当他们来到峡谷尾部的时候,冲在最前方的人突然从地面上消失,原来盗贼们已经冲到了陷阱之处。

陷阱挖得极深极广,因为惯性作用,盗贼们互相推搡,前面在坑边刚站住脚的盗贼禁不住后面轻轻一推,就掉进了那树立着无数倒刺的大坑里。

“都停下,停下,不要前进!”在后面骑在马上的格鲁西发现情况不对。前方已是绝地,但是他们追的人却平空消失。

他哪里知道,我让队员接藤为绳,一头系在树上,一头一直延长到峡谷底部,孟风等人拉开距离后就迅速来到峡谷两边,攀藤而上,然后再将藤绳收回。

我大喊一声:“开始攻击。”

身后的舒尔立刻吹响嘴上的哨子,向对岸的同伴们下达攻击的命令,凄凉的哨音在峡谷两壁来回震荡,仿似无数的冤魂正向暴沙的盗贼们讨回他们失去的一切。

听到进攻的哨音,两边的三队、四队纷纷将堆积在山坡上的檑木滚石向盗贼们尽情推了下去,向他们倾泄着内心中一直积压的仇恨和愤怒。

从高空落下的木石,雨点般砸在已是乱成一团的盗贼头上,砸的他们哭爹骂娘。

格鲁西的命令再也没人听从,盗贼们一个个抱头鼠窜,徒劳躲避着从天而降的木石。

格鲁西挥舞手上重剑,击飞砸向他的木石,手被震得酸麻不已,吓得他跳下坐骑,用剑砍翻挡在前面的手下,向峡谷外逃去,再不走,他也将命丧于此。

“放火。”我再次下令,舒尔将哨子连吹两下,于是两边的队员们点着了熬着菜油的火把扔了下去,我不禁心疼,龙牙所有的菜油于这一役都将用光。

很快,火把点燃了峡谷下面预先放置的干枯树枝,然后又烧着了洒了菜油的檑木,瞬间就在下面燃起了熊熊大火,将盗贼们烧的焦头烂额。

“我们去谷口。”我再次下令,舒尔再次吹响哨子,这次连吹三声,于是峡谷两岸的老人小孩们立刻按照事先的安排,向峡谷口移动过去。

“怕吗?舒尔。”我看着身旁兴奋的舒尔问道。

“不怕,姐夫,你真厉害。”舒尔两眼崇敬地看着我。

我拉着身旁翠儿的手,边走边笑道:“迟点再夸我吧,暴沙还有四百多人在呢。”

舒尔吐了吐舌头,笑道:“有姐夫在,我就不怕。”

此时正是落日时分,从峡谷口向前望去,血红的紫日正挂在峡谷绝壁之上,将这峡谷染得血红。

峡谷内火焰冲天,峡谷口战事正隆,玛花、孟风率领着一、二队精锐堵在峡谷口前,他们排成了两个菱形队形,而他们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顶着峡谷内盗贼们的临死冲击。

峡谷内盗贼所剩无多,大约还剩下百人不到,而且个个带伤,不过在死亡的压力下,拼了命地往外反扑。

峡谷口杀气弥漫,鲜血四处飞溅。

翠儿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出现惊恐神色,鲜血似乎点燃她记忆里最深处的痛苦,那种无法摆脱的黑暗深渊。

我缓缓将翠儿的头埋在我的胸口,用我的身体去安慰她,去遮挡这人世间永不停息的战争场面。自然此时我也不会逼着翠儿去用魔法杀敌。

孟风、玛花武道之高,超出了盗贼们的想象之外,尤其是玛花。

虽然柔美的装扮依然存在,可是只要她一出手,在她身边的盗贼一定会倒下一个。

看来玛花在我的熏陶下,已经全然放弃了风云大陆上传统的武学套路,在她原来的基础上,结合了我给她的现代武学意识,创造出适合自己的简洁完美的招式,再加上体内对真气的控制,使得她似乎完全不会感到劳累一般。

孟风虽然底子差,然而我教给他的改良版《翔宇枪法》,却符合了他天性中那种直爽,所以他在这方面别有体会。

此刻他满脸杀气,圆睁双目,那铁枪挥舞得如有神助。

他在杀敌过程中,经常感到手臂酸疼,这时因为过去训练中的习惯,他往往无意识将真气意念运行到手上,没想到却能立刻消除疲劳。

在这生与死的战斗中,他终于体会到了意念控制真气,在体内运行带来的种种好处,心中不禁狂喜,大喝一声,将铁枪挥舞得更是带劲。

他们身后的佣兵们在他们的感召下,士气大振,越战越勇,将平时练习过程中的枪招剑法,一一于这血与火的战场中用出,去体会武道的真义。

此时后边响起了盗贼团的号角声,这是山上残存的盗贼赶来救援了。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片刻间暴沙盗贼团下山的三百余人已经死伤殆尽了。剩下在峡谷里的盗贼个个杀红了双眼,杀得忘却了理智,只知道从已是火光冲天、如地狱般的峡谷里冲出去,冲出去。

听到从远而近数百人嘈杂的脚步声,佣兵团显得有点慌乱,身后有将近四百多人,他们能杀过吗?

*/奇/*当他们以带着疑虑的目光看向我时,却看到我平静而冰冷的眼神和嘴角微微的笑意。不知为什么,这平时他们有点厌恶的眼神此时却如此的可爱,他们的心镇定下来,完全不理会外面的盗贼,专心继续战斗。

*/书/*就在外面盗贼如潮水般从身后树林里涌现出来时,我下令道:“一队向左,二队向右,让开通道,让他们出来。”

*/网/*听到我的命令,众人虽然稍稍愕然,但是仍然照我说的去做。

孟风和玛花暂时独自抵挡住盗贼的冲击,等部下安全撤退后,才毫不慌乱的让开通道。

在峡谷里火烧烟熏的盗贼们一看前方终于闪出了通道,求生之心立刻上升,再也顾不得战斗,死命往外奔逃。

格鲁西脸色慌乱,看到大半的残兵都冲了过去,逼于无奈,挥舞手上重剑,跟着冲出。

“玛花。”我大喝道。

玛花看着我,露出一丝笑意,手持她的宽刃长剑缓缓走向格鲁西。

附近的盗贼被玛花杀得胆颤心寒,竟然纷纷绕开玛花而逃。

看着迎面而来的玛花,格鲁西心中满是恨意,这个看似娇柔的女子,害得他如此狼狈,只要击退她,他就能和那边的大部队接头,他就能率领着剩下的四百余名盗贼,将这仅仅百人的队伍击败,他就能将他们肆意凌辱,就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怀着心头的恨意,他出剑了。

这一招是他无数次血战中体会出来的。

带着无边的杀意,重剑呼啸着劈向站在他逃生路上的玛花。

身后刚冲出树林的盗贼们齐声大喝,为他们的首领助威;连已经逃出了峡谷,狼狈不堪的残兵们,也回头看向这一场格斗。

却见玛花脸上带着轻盈的笑容,修长的手臂轻抬,宽刃长剑向上迎向格鲁西重剑。

格鲁西露出得意的奸笑,玛花的宽刃长剑只不过属于中型剑,重量上远远比不上正规的重剑;现在格鲁西又借着冲刺和重剑劈下的威势,使出这威力巨大的绝招,印象中从来没有人够胆硬接,看来只需一剑,就能将这娇弱女子震成重伤。

佣兵这边自然也能看出格鲁西这一招的威力,看到玛花硬接,不由发出担心的呼喊。

然而玛花这一剑在向上的过程中,她的剑身上本来隐约流淌的青色光芒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闪亮,终于仿佛那股光芒从她剑上跃起一般,瞬间,玛花的长剑被淡青色的气芒所覆盖,而且剑头还探出小小的一截气芒,显得长剑更加修长。

“剑芒!”在这战场的众人,竟然异口同声喊出了这两个字,同时,玛花的长剑终于与格鲁西的重剑碰在了一起,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似乎要将人耳震聋。

然后格鲁西的重剑脱手而出,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一动不动,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依稀可听到林间鸟儿的鸣叫。

片刻后,格鲁西胸膛上出现斜斜一道血痕,逐渐扩大,在盗贼们的惊呼声中,格鲁西应声倒地。

剑芒!

只有大地武士的剑上才会出现,而此时却出现在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身上,而且她还以夸张的方式,一招就杀掉了他们所惊惧和服从的团长。

玛花此刻在他们眼里已经变得和恶魔一样,尤其是刚才在她手下逃生的盗贼们。

在后方的我也不禁面带诧异,但是对玛花这超水平的发挥却是由衷欣喜,在这敌人心胆皆寒的关键时刻,正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于是我赶快下令道:“杀!为古克村惨死的村民们报仇!为那个被轮奸而死的少女报仇!”

为了激起佣兵们的士气和杀意,我连已经死去安息的少女也没放过。

此时舒尔再次吹响哨子,刚才已经隐藏在树林两边的三、四队队员,纷纷拖动树枝在林中假跑,并吹起冲锋的号角,形成正有大批部队从树林里杀出的假象。

他们的魔法还很弱,所以我根本没有让他们用魔法进行攻击。看着依然在格鲁西尸体前沉默不语的玛花,我再次喊了她一声。虽然我知道,她正沉浸在刚才那一招的意境里,但此时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玛花这才从她刚才那一招的震撼里惊醒过来。她的大哥只是在事先告诉她,要她用最夸张的方式杀掉格鲁西,从而彻底击溃增援盗贼们的士气。

当格鲁西朝她硬劈过来时,对大哥的尊敬让她无法选择逃避,即使是死,她也要完美而夸张地和格鲁西拼得同归于尽,因为这是大哥的吩咐,因为这是大哥的期待。

家传的风翔剑法中无数的招式此时在她脑海掠过,看着那砍向自己的重剑,突然她体会到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空灵,周围的万物都于这世间消失,只剩下那缓慢下降的重剑剑尖和风。

各种各样轨迹的风从她身旁似乎永无止息地掠过,似乎在安慰她,又似乎要告诉她什么。

然后,似乎是风在推动着她的手,风在影响着她的情绪,风在整理着她的真气,她自然挥出了那一剑,毫无勉强。

当格鲁西倒在她的面前时,她才惊醒,仿佛刚才做了一场梦,一场和风嬉戏的梦。

无暇再回想刚才那动心的感觉,大哥期待的眼光正望着她,她手上长剑一挥,带着被她那一招感动震惊的龙牙佣兵们,杀向士气低落的暴沙盗贼。

剩下的几乎是一边倒的战斗,玛花超水平的发挥,让盗贼们意识到他们正和一个大地武士率领的部队战斗,他们的首领格鲁西也一招身亡。

两边树林此时又响起号角的冲锋声,即使来增援的盗贼们还想一战,可惜被玛花吓破胆的从峡谷里逃出来的盗贼们,再也没有战斗的勇气,他们亡命奔跑,冲向人多的地方,而身后却跟着被我鼓起杀意和士气的龙牙精锐们。

被败兵一冲,不成队形的四百余名盗贼,和一百余名杀气旺盛、队形整齐的佣兵刚一接触,就立刻溃败,全线逃亡。

龙牙佣兵一、二队的队员们在玛花和孟风的带领下,士气激昂,追杀十多卡外,盗贼们望风而逃,许多盗贼不是被杀死,而是被自己人践踏而死。

经此一役,暴沙盗贼团终于在伽斯特历史上消失,而龙牙佣兵团却无一战死,只是损失了全部的菜油,和几头被乱兵杀死的牯牛。

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了。

即使龙牙的佣兵们都集合在暴沙的总部,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以他们这二百多人的无级别佣兵团,全灭八百多人的二级盗贼团暴沙,而且他们还没有一个战死。

如果这不是他们亲身经历,无论别人怎么说,想必他们都不会相信吧。

这时,他们看向一脸疲倦、坐在一根树桩上搂着翠儿的我,对于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军师,他们再也不敢去轻视;相反,他们还有一种畏惧之心,这么恐怖的人,和他作对一定没有好的下场!

见众人集合完毕,一个不少,医疗队开始对受伤的佣兵们进行治疗。

我安心的笑了,受到我的感染,先是玛花和翠儿,然后是舒尔和雅茜,接着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有武器的佣兵们纷纷将武器举起。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疲倦,如此疼痛,但刚才在追杀敌人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感受到呢?

我笑道:“团长,其他人就在这里休整吧,你挑几个没有受伤的人一起进去暴沙库房里看看吧。”

孟风依言挑了二十多个没有受伤的佣兵,然后我们进了暴沙的库房里,那个山洞里面。

洞里面弯弯曲曲,分支很多,虽然沿路洞壁上都插着火把,但依然很是昏暗。

看着面前五条分支路线,我苦笑道:“团长,我们分开进去吧。”

孟风点头答应,将队伍分成五个小队,一队进入一个分支,还吩咐队员们在墙壁上用武器留下标记,以防迷路。

玛花和舒尔都自然跟在我的身后,另外还有二个佣兵被分到我这队。

刚才的战斗中,舒尔虽然也编在第二小队,但是因为他年龄最小,虽然队伍里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大家还是将他护在了中心,而且在战斗中都尽量帮他抵挡攻击。

所以,舒尔只是骼膊上被划了一道伤痕,被包扎和被光明魔法治疗了后,好奇的他就跟着我进来了。

然后在我们进去后不久,又出现了三道分支,身边的人不多,我皱了皱眉毛,仔细观察了一下每道分支的路面情况,只有左边那条分支路面比较光滑,而另两条却很是粗糙,显然经常有人从左边那条路出入,于是我选择了进左边那条。

舒尔蓝色的双眼好奇的注意着我,然后问道:“姐夫,为什么你走这边这条路啊?”

“呵呵。”我摸了摸舒尔的头,他亚麻色的长发温顺地披在肩上。

我耐心向舒尔解释了我分析的原因,舒尔惊奇道:“姐夫真细心。”

我笑道:“要学会仔细观察,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善于分析造成这个现象的内在原因,这样很多事情你无须别人解释,也能明白原因的。”

舒尔低头思索不语。

这时,前方的路越来越狭窄,舒尔和我并排走在最前面,转弯过后前方却是一条死路。众人包括玛花都怪异的看着我,显然是我刚刚吹完牛就被人揭穿了。

舒尔也表情奇怪,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道:“舒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双眼却鼓励凝视着舒尔。

听到我的话,舒尔一呆,学着我刚才的样子到洞壁上仔细观察起来。

其实我心里也只是这样估计,所以也略靠前了点,细细打量。

“哈哈,我找到了。”舒尔欢呼一声,按向洞壁左侧墙壁上一个异常光滑的凹洞。

嘎嘎的机关声中,这道伪装的石门被缓缓打开,舒尔像一只快乐的小松鼠般立刻窜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瞬间,一柄铁枪化为一道闪烁着冰冷杀意的长虹,直戳舒尔前冲的胸膛。

舒尔的惊慌失措,持枪人那带着绝望的眼神,那长虹般的死亡之枪,一一映入我的眼帘。

这时,玛花被挡在我的身后,无法出招。

舒尔是翠儿唯一的亲人,翠儿的一生还需要舒尔来守护,这两个念头瞬间在我头脑中闪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用我的身体来替舒尔挡住这一招,毕竟对我来说,少活几个月,这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但是我那衰弱的身体又怎能达到这样的速度,冲到舒尔的身前?

看着那枪尖,我只能绝望地向前冲,可笑而徒劳地伸出手去抓那枪尖,内心的悲痛混合着无法拯救他的绝望。

这时,一团火焰突然从我手心冒出,瞬间就膨胀成一个大火团,然后飞出击中那持枪的大汉。

火焰纷飞中,我似乎看到那柄长枪因为主人的倾倒,而改变了方向后脱手而出,安心的我无法抵挡体内那深深的疲倦,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