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虎啸盗贼
第二天凌晨,怀抱里的翠儿已经熟睡。
看着翠儿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如被般,盖在我和她的身上,翘翘的睫毛可爱的卷曲,红润的双唇带着幸福的笑意微微上翘,想起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时空时,看到的她也是如此模样。
此时此刻,我心中对翠儿的爱意不可抑止,低头轻轻吻在翠儿的双唇上,软热如玉,浅尝即止,生怕打扰心中所爱的深睡,只觉如果能有翠儿长伴身边,即是世间最幸福之事。
轻轻将翠儿抱着我腰的小手掰开,我慢慢起身离开翠儿温暖的怀抱,然后又缓缓的替翠儿盖好被子,离开这个温馨的小帐篷。
龙牙的驻扎所在是燃枫镇镇心单丁广场,此时的夜空镶嵌着晶莹的星光,星光下的广场幽暗如梦,小溪叮咚轻流,夜色如此凄美。
我离开广场,进入燃枫树林,摆好姿势,瞬间就将身外的一切忘怀,进入了自我的内在天地。
其实自从离开红天后,我就发现我对睡眠的需求,已经微乎其微,每天只需睡一个时辰已经足够,自从发现我还能活过四年时,对生命的渴望,让我努力的重新修炼圆光功。
每天晚上陪着翠儿熟睡后,就起床修炼到天亮,不知不觉已成习惯。
时间逐渐流逝,伴随着我强大精神力在体内不知疲倦的内视,真气如涌泉般从体内冒出,但瞬间就被体内无处不在的圣龙涎吞没,似乎毫无用处。
但经过这段时间不懈的努力,以前那种充斥全身的无力感,逐渐消失,虽然头发依然如此花白,皱纹依然如此深曲,但我却能敏锐的感到生命力在复苏的感觉。
生命是如此奇妙,对生的渴望又是如此的让人感动。
龙牙佣兵们在我的磨练下,早起已经成为习惯,很多人在晨跑时间前,就已起床练习圆光功,显然他们已经尝到了其中的乐趣,当规定的时间到了后,一声哨响,龙牙们在玛花和孟风的带领下,开始了每日必有的晨跑。
当然,燃枫镇的大操场是不够他们跑的,他们是在燃枫镇野外进行长跑。
玛花早在我的指示下,将我曾经教给她的轻功原理,悉心传授给参加跑步的每个佣兵。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跑步时,让身体内那微弱的气流,在脚上如此流来流去是何道理,但对玛花的盲目崇拜,让他们完全自觉自愿的听从玛花的教导,自然某人也深信,如果他自己说这些话会产生相反效果。
经过长时间的肉体上的磨练,即使他们自己不控制气流的流动,在跑步时他们体内的真气,也会自觉的进行相应的配合。
所以龙牙现在的晨跑,已从以前的十五卡,延长到现在的三十卡,而他们所花费的时间,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是在晨跑中永远一路领先、神情淡然、即使跑到终点也不会喘一口气的玛花的功劳。
在她这个榜样的对比下,那些大小男人们即使跑得口吐白沫,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当他们长跑回来后,天还只是蒙蒙亮,他们继续去燃枫镇的大操场上操练,此时疾风佣兵团也开始吹号晨练。
好在燃枫镇的操场比较宽大,即使容纳下龙牙和疾风二个佣兵团的人,也不显拥挤。
我站在操场边,观赏着疾风佣兵团的晨练。
疾风佣兵团曾经属于三级佣兵团,最辉煌时,人数达到过八百之众,但现在在操场上的疾风佣兵团不过二百余人,其实按伽斯特官方记录来说,疾风佣兵团已经解散,不复存在。
而现在的疾风,也是作为燃枫镇的护卫团的主力而存在,不过燃枫镇从镇长到镇民,都还是称呼他们为疾风,出于对他们的尊敬,我也用疾风佣兵团称呼着他们。
这二百余人骑在马上一手持剑,一手持盾,在他们年轻团长尼特。拉罕的带领下,似乎不知疲倦来回冲刺。
尼特手上长矛不时高举舞动,而骑兵队则在他的指挥下,不时改变阵列,从突破时的锥型阵型,变为正规冲锋的骑士方阵,再变为环形防御的圆阵。
尽管来回变换,但队形丝毫未曾散乱,可见平时训练有素。
虽然相距甚远,但重骑兵部队那堡垒般同时移动带来的威迫力量,却感受颇深。
此时,戴着黑盔的尼特,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他那腼腆的青涩模样。
相比而言,龙牙的训练就显得有些凌乱。
先是一系列来自地球的热身早操,然后是空手肉搏训练,龙牙的团员们热火朝天的一对一的如拼命般的“实战演练”,拳打脚踢,偷袭耍赖,丝毫没有一点高手的气质,有的人最后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打滚,犹如流氓地痞。
看到这一幕后,丝毫不凌乱的疾风骑兵队形,竟然出现了一丝波动,竟然是这群佣兵,打败了曾经让疾风蒙受耻辱被迫解散的暴沙盗贼团!
毕竟这群受过正规骑士训练的骑士,很难理解来自地球的军事理念,在战场上只要活着,哪管你是用什么方式来打倒对手。
注重礼仪和气质放在战场上,本来就是一件可笑和荒谬的事情。
不过当看到一身红衣的玛花,没有加入这场混斗的行列,让这群骑士吁了口气,哪里知道,在初和我学空手道时的玛花,比眼前的这群男人还要狼狈。
空手肉搏训练完毕后,就是剑术和枪术训练了。
当这群刚刚还在地上打滚的佣兵们,拿起他们视如生命的武器时,一股迥然不同的气质,从这群身上还沾了泥土的佣兵们身上发出。
当看到每个龙牙佣兵的武器上,都或多或少的发出着微微的暗芒,一个惊呆了的疾风佣兵,甚至忘记控制坐骑转弯,一头撞上操场边的大树了。
这说明龙牙佣兵团的这批佣兵,个个都至少是中级武士的水平。
在风云大陆,对真气的产生,完全来源于外在的修行,对于内视产生真气在理论和实践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如无明师指点或者自己的机缘,绝无机会成为大地武士,这样高级武士已是大多数修行者的终点。
相对而言,没有明师或者学校的系统训练,再或者资质平庸,成为中级武士都有问题。
所以即使是疾风佣兵团,也不能保证下面所有团员都成为中级武士,但眼前让他们惊异的事是,在暴沙之战前还是默默无闻的龙牙佣兵团,竟然个个都是中级武士的水平!这怎么不让他们惊异呢?这也难怪他们能够击破暴沙盗贼团了。
然而,让他们更惊奇的事情的是,这些龙牙的佣兵演练的剑法和枪法,虽然异常简洁,但很明显是传说中能修成大地武士的高深枪法和剑法,即使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只会基本的普通枪法,因为这些高深的武学,如果不经过明师传授,或者出身贵族在伽斯特的高深学府学习,根本无法学到。
但是只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他们是平民,能学到这些武学一定是出自高人的传授,但即使是他们的团长,也不能把自己的家传武学系统,教给他们这些亲如兄弟的下属,最多只能奖励式的传给他们一招二招,谁又能有这样的胸襟,将这些珍贵万分的高深武学,毫不藏私的教授给这些平民呢?
他们不禁对龙牙更感好奇起来。
而对于站在这群佣兵身边指点他们缺失的玛花,则更是敬佩。
龙牙的晨练,终于在疾风佣兵团员的好奇眼光中结束,这个时候,燃枫镇护卫团才开始集合训练。
训练完的龙牙们回到驻地,迎接他们的是丰盛的早餐,原来食物是由燃枫镇提供的,对于一向吃的俭朴的龙牙们,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用完早餐,我向孟风建议,应该和疾风以及燃枫镇的护卫团开次会,商量一下如何在日后的战斗中,互相配合和集训的问题,并且建议选定一个总指挥。
毕竟我们龙牙佣兵团初来,和他们没有进行过配合,万一将来发生什么战斗,再在血与火中来磨合彼此的缺失,就为时已晚。
而且,在战斗中,若是没有个明确的指挥中心,万一战时意见相左,互相抵触,就危险了。
孟风听完,立刻派人向镇长斐勒克提出和疾风以及护卫团首脑们开会,商量燃枫镇防御的事情。
斐勒克很有效率,很快就来请龙牙这边的人过去,进行三方第一次会谈。孟风当然拉了我和玛花去。
会议的地点就是斐勒克家的客厅,疾风这边出席会议的是拉罕父子,而燃枫镇护卫团这边出席的,是一个面色沉静如水的中年人。
斐勒克替我们彼此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个中年人正是护卫团队长波拉底。
波拉底目光炯炯,五官端正,予人信任之感,不过态度谨慎,好像不善言辞。
斐勒克先大致介绍了一下威胁燃枫镇的盗贼情报。
昨天天色已晚,所以斐勒克并未详说盗贼情况,当今天他说出威胁燃枫镇盗贼是虎啸盗贼团时,孟风不禁微微色变,我似乎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直凝神观察我们的斐勒克,奇怪的盯了依然没任何表情的我和玛花两眼,继续说了下去。
虎啸盗贼团这个名字在伽斯特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伽斯特势力最大的盗贼团,它一直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虎啸盗贼团据说有上万人之众,下辖四个分部,活跃在整个伽斯特中南部地区,势力之大,连地方官府也奈何不得。
虎啸内部的规矩森严,严禁部下随意滥杀无辜,奸淫妇女。相对于暴沙盗贼团,虎啸可以说“文明”多了。
不过暗地里,虎啸收留破产的妇女,然后远运其他地区,卖为妓女。
对于一些固定地区商人,则收保护金,收了则不去骚扰,不收则会骚扰到该商人破产为止。
严格来说,以盗贼团来称呼虎啸已经不合适,看其性质,已经和地球的黑社会有点类似。
早年的燃枫镇因为地势偏远,且穷困潦倒,所以没有受到虎啸盗贼团的注意,后来随着斐勒克其父买下燃枫镇,以其灵活的经济头脑和勤奋的实干精神,将燃枫镇发展起来后,虎啸盗贼团便如苍蝇般,盯上这块肥肉。
从此,燃枫镇便饱受虎啸之苦,直到斐勒克建立护卫团后,并收留疾风后,就停止向虎啸上交保护金,从此就受到了虎啸的长期骚扰,并发展到最近的围镇之举。
而燃枫镇贴在佣兵行会的任务单,因为惧怕虎啸的实力,所以一直没有任何一家佣兵团敢于接手,一直到不知内情的龙牙接了这单任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虎啸势力分布太广,虽然他们总体有数万之众,但历史上虎啸对付敌人一般是以分部的实力,最多数个分部一起出击。
听完斐勒克的叙述,我不禁心头苦笑,没想到这次燃枫镇之行竟有如此背景,刚经历完暴沙的洗礼,转眼就要和伽斯特第一盗贼团交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接受了这个任务,却因虎啸的势大而放弃,单是自己就无法面对,更何况,斐勒克以单薄之躯,尚且有勇气和伽斯特第一盗贼团作对,也激起我们的勇气。
看到孟风的坚毅神情,斐勒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我和玛花依然面若止水,即使是他,也看不出我们心里想些什么。
护卫团有五百人,加上疾风和龙牙,总共有千人之众,但实际上,精锐只有三百多人。
护卫团队长波拉底是护卫团队长,同时也是教官。
穆克和波拉底一致同意,让孟风来负责指挥燃枫镇的整体防御,而穆克和波拉底则协助孟风。
对于他们来说,对曾经以弱胜强,击败了暴沙的龙牙,他们是无限敬佩的。
面队拉罕和波拉底的推崇,孟风虽然想说出击败暴沙全出自身边老人的策划,但他已经答应过我,只在外人面前说我是龙牙的财务总管,而他又不擅言谈,惟有唯唯诺诺,接受了总指挥一职。
看到这一幕的斐勒克,只是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什么。
回到龙牙驻地,孟风挠了挠头,苦恼道:“丹尼先生你也知道,我孟风是土包子一个,这个总指挥的位置,还是先生来坐吧。”
我微笑道:“我只是龙牙的”财务总管“哦,团长大人,而且我在龙牙的威信,还不如舒尔呢。”
孟风一脸尴尬的笑容,不过却也知道我说的也是事实,虽然在危急时刻,龙牙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依靠眼前这个老人的心理,不过对他的讨厌,也是一样实在。
“那不如诺门小姐来负责吧。”
孟风一脸诚恳的看着玛花。
玛花则转头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道:“玛花,你自己决定吧。”
玛花终是心软,答应了孟风的请求。
当孟风走后,玛花向我请教如何指挥的问题。
作为伽斯特红天学院的高才生,玛花在课堂上,一定学习过关于指挥的知识。不过在实际的战场上,指挥上千人,还是第一次。
玛花的脸上,充满跃跃欲试的神情。
看着玛花脸上难得的兴奋神情,我不禁朝玛花做了个鬼脸。
“大哥……”
玛花被羞红了脸,也只有在我面前,玛花才有这样女性的表现,平时都沉静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
“玛花姐姐脸红了。”翠儿调皮的笑道。
发现翠儿也好奇的看着自己,玛花的脸更加通红起来,看着玛花这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脸红表情,我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然后是翠儿和闻声跑进来的舒尔,最后连玛花自己也笑起来,帐篷里洋溢着难得的笑声。
笑过过后,我让玛花自己先说说她会如何指挥安排。
玛花沉思片刻后道:“首先,要号令明确。派专人教授疾风和护卫团关于龙牙的各种指挥信号。”
龙牙的指挥号令发展到现在,已经比较齐全,有哨号、号角,还有旗号,我引进了全套的地球旗语,方便灵活指挥部队。
“其次,在附近广派斥候,因为我们在明处,不得不守住燃枫镇,在情报方面就要更加小心,大哥曾经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及时发现敌人,将可能是致胜的关键。”
玛花的眼里闪耀着睿智和自信。我欣慰的点了点头。
“最后,每天早上进行集训,共同训练,多进行大哥所说的实战演习。我就想到这么多了,大哥你说玛花说的对吗?”
我笑道:“你已经想的很好了,不过还有几个方面,大哥来补充一下。
“第一,我们现在不再是进行什么普通的佣兵任务,而是要和数量众多的盗贼作战,而且指挥的也不再单单我们一支部队,所以制订好军法、设立刑罚奖励制度,将是很有必要的。这个由我先起草一份草稿,然后你拿去和穆克他们商量。
“第二点,燃枫镇的后勤辎重,你了解了吗?”我意味深长道。
“后勤?”玛花疑惑道。
我轻笑道:“战争其实就是打的是金钱,打的是后勤辎重,如果对后勤不了解,就不是一名优秀的将领。所以你要对燃枫镇的军械、粮食,以及守城器械,要有比较透彻的了解。
“虎啸的人数远多于我们,在这方面我们已经处于劣势了,这场战争最后,很可能演变为无期的守城战,那燃枫镇的后勤状况,将是我们是否能坚持下去的关键。我们等下一起去深入调查一下。”
玛花醒悟的将头连点。
说干就干,我立刻请孟风邀请波拉底为向导,带着玛花、舒尔等人,一起对燃枫镇的城墙进行了一次视察。
穆克父子,斐勒克也闻声而来。
燃枫镇的城为石制,城墙上可供四人横排行走,间隔不远都有高耸的瞭望塔,长年派人在上面瞭望远方,城墙的门洞里,堆满了石块与檑木,城门由坚硬木柱裹以铁皮制成,城外没有护城河。
据波拉底介绍,护卫团分为五个小队,一般情况下,都有一队人在城墙上警戒巡逻,依次轮班。
这时刚好巡逻的护卫团的一个分队经过身边,步履整齐,身穿皮甲,肩背普通岑木弓。
凭心而论,燃枫镇如此小镇能有这样规模的城防,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错了,斐勒克在其中花费的心血不少,要以这样规模的城防加上守城的兵力,抵挡二、三千盗贼并不困难,就怕虎啸盗贼团倾巢而出。
看完城墙,在玛花要求视察一下燃枫镇的粮仓、水源以及武器库,听到玛花的请求,斐勒克双眼一亮,面露喜色道:“玛花小姐果然有大将之才。”欣然带领众人,来到燃枫镇的粮仓。
燃枫镇粮仓为正方形地窖,口径十六拉,深十六拉。
里面所藏粮食,足够全镇人吃上一个月有余。
燃枫镇水源为镇心喷泉,全镇有水井上十口,足保饮食无忧。
燃枫镇武器库中武器如新,矛锐箭利,箭矢堆积如山,可见斐勒克早有预见战争来临,并且对武器保养有方。
看过之后,我心中暗赞斐勒克深谋远虑,善于筹划,怪不得能把昔日破旧的小山村,建立为今日的燃枫镇。
回到帐篷,思虑今日所见所闻,再回想我在伽斯特和地球读过的书籍,将改进城防的意见写了下来。
最大改变之处在于在城门里新挖一条环型内城壕,在内城壕向里不远,再新修一道环型内城墙,内城墙正对大城门的地方不要留门,而是在侧面开门。
这样即使敌人冲破大门,进来也是死路一条。本来应该是围城一圈修建内城墙,加强城防的纵深,不过工程太过浩大,所以改为如此。
另外在城墙内凿成几个暗门,在城墙外面留五、六寸不凿穿,以方便骑兵出击偷袭敌人。
城墙上的木制易燃之处,都应涂上一层厚泥,以防火烧。增高城垛的高度和厚度,以便更好的防止敌人的投石。
在靠近城墙的水井,安置水车和大瓮,以及柴火和灶,用以烧开水来浇淋敌人。设置铁匠炉,以便熔化铁水,用来淋洒敌人。
在城内各方向凿井,井深约十六拉,用薄皮蒙住坛子放于井底,以防止盗贼挖掘地道。
燃枫镇所有人家,都要蓄水防火。
另外我还画了一些简易的守城器具的草图。
比如,用以缓冲敌人箭矢和抛石的布幔;用以替代被击坏的城垛的木女墙(木制有轮可移动);以及原始的消防器(能装水的皮袋袋口扎于竹筒上),还有基本的铁菱角,也请斐勒克想办法打造。
可惜的是,燃枫镇没有护城河,也没有重型十字弓等强力的守城器具,不过对于这么一个小镇,又怎么能强求呢?
按照老规矩,玛花重新抄写了一遍我的意见后,我让玛花以她的名义,交给斐勒克去赶快置办。
这些里面,新建城门附近的内城墙要花费的时间不少,不早日开工,怕就应用不急。
玛花回来后笑道:“大哥,那个斐勒克看了你的修改建议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睁着个大眼睛,好笑死了。”
玛花说完,拉着翠儿的手,嘻嘻笑个不停。
我暗想:“斐勒克果然是识货之人。”
在随后的几天里,三支部队经常在一起操练,习惯由龙牙制定的各种指挥信号,并且对各种敌情进行相应的模拟训练,或突击或突围或围敌。
波拉底比较能干,护卫团虽然没有太大的战斗力,不过纪律、士气都不错,护卫团来源于燃枫镇本地的村民,没有战斗力也是所料之中的事情。
随后的几天,燃枫镇附近出奇的安宁,以前还不时有盗贼骚扰,现在却是人影都无,虽然派出的斥候也回报说没有任何异常,却给人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我也是心头沉重。
虽然历史上虎啸基本上没有全体出动的记录,不过单是虎啸手下一个分部,实力已非比寻常。
现在这种出奇的宁静,自然是虎啸在集结部队的前兆,却也给我们三支部队彼此磨合所需要的时间。
战斗终于在第十天打响,这天半夜,燃枫镇瞭望塔上,突然警钟敲响,好在已经有过半夜来敌演习,所以众人迅速集合好了部队。
我穿好我的黑色魔法师袍,快步跟着龙牙的众人来到城墙,把跟着我的翠儿,交给了城墙下正在指挥医疗队的雅茜照顾。
城墙上是危险之地,我不想翠儿有什么危险。
雅茜一边微笑着接过翠儿,一边顺手给了我一个祝福魔法。
一股从来没体会过的温暖感,流遍我的全身,让我充满勇气与自信。
我苦笑道:“雅茜小姐太浪费魔力了。”我不是战士,给我祝福魔法的确是有点浪费。
雅茜则报以微笑。
经过这么多天的演练,此时的燃枫镇一切井然有条,被警钟惊醒的镇民,没有任何的惊慌,而是分别在村民头领的带领下,按照预先的安排,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开始燃火烧开水和铁水,准备对付敌人。
看到这一切,我欣然点头,这些天的训练果然有成效,那些村民脸上表情坚毅,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
为了防止给盗贼的弓箭手目标,城头并没有任何照明设施。等我到达前门城墙,已经看到玛花、波拉底、拉罕父子等人,我心中暗叹,我已经是一步都没有耽搁,没想到他们都比我先到。
看着城墙上众人身上微微发出的白色光芒,我知道雅茜的医疗队已经给他们加持过了祝福魔法。
听到我的脚步声,玛花回头看向我。
“大哥,敌人不少。”从玛花黝黑的双眸里,我辨出一丝激动和兴奋,毕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战斗。
我轻轻拍了拍玛花的肩头,调侃道:“玛花怕了吗?”
“大哥在,玛花才不怕呢。”玛花微笑道。
城墙下烧水而产生的些微火光,将玛花此时微笑的脸印红,玛花身上的一袭红衣,和红色马尾随着夜风微微飘动,如夜半的凤凰,美丽高贵而神秘。
而周围看到玛花微笑的众人,也如傻子般只知道凝视着此时的玛花,在这十五天的训练下,他们早就对玛花心服口服,冷静的头脑,大地武士的实力,美丽的容颜,唯一遗憾的是玛花太冷了,从来不苟言笑,给他们一种异样的压力,玛花作为总指挥的威严,就是如此建立起来。
可是此时,当玛花微笑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玛花的笑容,是如此让人震撼。
不过,令他们不解的是,为什么从来不笑的玛花,今天却对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头微笑。
在这十五天里,龙牙、疾风和燃枫镇的护卫团已经打成一片,自然关于我的传说,已然在疾风和护卫团里传开,而平时我深居简出,不是躲在帐篷里陪伴心爱的翠儿,就是在凌晨在树林里练功。
奇怪的小老头,天真幼稚的妻子,这本来就是一种怪异的对比,而对于我和翠儿能结为夫妻的解释版本,在龙牙已经快有上十种,当疾风和护卫团与龙牙队员们彼此熟悉之后,关于我的一些小道消息,很快就成了众人最热烈讨论的话题。
当知道我还是他们崇拜的总指挥玛花名义上的大哥时,对我的八卦已经到了高峰,在众人对我的猜测和讨论声中,三支部队融为一体,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不去理睬周围众多盯着我的奇怪目光,我放眼往下看去。
燃枫镇四面都是点点火星,连成一片火海。
看来,燃枫镇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眼角中看到身边众人也是脸色微变,虎啸盗贼团已经先声夺人。
我也心中暗惊,单说能避开我派出的如此多斥候,于半夜集结如此之多的盗贼,在城前才被发现,可见虎啸盗贼团并非无能之辈。
不过此时,城下却是乱成一片,原来在这十五天内,在玛花的吩咐下,佣兵们已经在燃枫镇外围挖制了数百个陷阱,坑底设以尖利木刺,刺尖淬毒。
另外,在城墙外四处撒上铁菱角,燃枫镇里铁匠铺不少,而且这个铁菱角制作甚是简单,所以撒的比较多,够虎啸的盗贼忙上一阵子了。
虎啸盗贼们夜半来袭,估计是想攻我们个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城外已有了这么多布置,虽然只是伤亡了数百人,但掉进陷阱里盗贼临死的惨叫,被铁菱角刺穿脚底的痛嚎,在黑夜里听来格外凄惨,也让盗贼们士气一落,慌乱起来。
但很快盗贼那边就沉静下来,火把在迅速向城墙接近,看来盗贼首领指挥能力不可低估。
黑暗中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进攻!”声震四野。
众贼一起呼应,士气大振,立时,杀声震天,火光四起,燃枫镇攻防战揭开了序幕。
这次的攻城,同上次我们龙牙初来燃枫镇遇到的盗贼攻城火力,截然不同。
从盗贼那边射过来的箭既密又快,而且其中一些箭的力度异常惊人,竟然整个箭头钉入石墙之中。
身边的老穆克,双眼喷出怒火道:“这批人渣竟然有十字弓。”
连玛花都眉头轻皱,十字弓的威力不同凡响,虎啸的这种十字弓自然是轻型十字弓,重型十字弓重量太重,不易移动,一般用来守城。
能拥有十字弓这种官方严格管制的武器,也可以看出,虎啸的势力不同一般盗贼团。
不过因为在我的建议下,燃枫镇城墙的城垛无论高度和厚度,都有了加强,足以抵挡投石的攻击,只要躲在城垛后,几乎没有一点危险。
在箭雨中,燃枫镇四周城墙上都布满长梯,无数的盗贼们从四面向上攀登;城门更是集中攻击之处,数百盗贼一起推动一简陋撞车,撞击城门,燃枫镇危在旦夕。
正门是盗贼重点攻击目标地段,由龙牙佣兵团一小队和部分燃枫镇护卫团团员,负责这一段的防御,玛花负责指挥。
在猛烈的攻击下,经历过大小阵仗的佣兵们,完全没有了当初的菜鸟模样,镇定自如,拉开自己的复合弓,从城垛的箭洞里,冷静的瞄准目标,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箭射出,几乎箭箭中的,短程复合弓在近距离内的穿透力,几乎不逊于十字弓。
龙牙们射击的气势已经有了一丝地球狙击手的味道,我不禁心中暗喜。
在玛花的指挥下,龙牙们迅速的将撞击城门的盗贼们射死,然后才射击登城的盗贼们。
石块和檑木则是由护卫团投掷下去,经过这么多天的协同训练,护卫团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知道怎么在城墙上攻击敌人的同时,保护自己,城墙上堆积的滚石檑木,被他们纷纷投掷而下,将盗贼们砸的人仰马翻。
“快,蓝旗。”玛花镇定下令。
玛花身边的旗手,立刻挥动手中蓝旗。城墙下的村民看到旗号,立刻将烧沸的数十锅火油小心抬了上来。
护卫团两人一组,将火油泼下,立时听到城墙下的盗贼被沸腾的火油烫的鬼哭狼嚎。
“投掷火把,吹号。”玛花继续发令。
早已准备好的火把,被迅速点燃,然后投掷而下。
城墙下边,离开城墙一定距离,早已预先放置了易燃的树枝枯叶,再加上刚才投掷的檑木,泼上火油后,立刻迅速燃烧起来,在城墙附近的盗贼们,立刻陷入一片火海,木制的攻城车和云梯全部被大火点燃。
听到约定的号声,在城墙暗门处等待的有点不耐烦的尼特,立刻大喝道:“上马,出击!”
他们身上早已被龙牙的医疗队加持了以祝福为基础的各种光明魔法,看着其他人都在城头苦战,早就憋了一身劲,此时听到他们敬重的团长发出了冲锋的命令,立刻欢呼一声,纷纷带上黑色头盔,骑上坐骑,随着年轻的团长,悄悄从暗门蜂拥而出。
这一带事先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没有喷洒火油,方便骑兵出击。
“为了荣誉!”
尼特挥舞着手上长矛,疾风佣兵团的二百余人排成锥型突击阵型,以他们年轻的团长为锥尖,对被火墙挡住回路、惊慌失措的盗贼发动冲锋。
重骑兵那恐怖的冲击力,在疾风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如死神镰刀般收割着盗贼们的生命,外围的盗贼为了逃生,不顾一切地冲进被火油点燃的高温火墙,冲出后浑身是火的在地上嚎叫打滚,以扑灭身上的火焰,而内围被逃生的同伴阻挡住的盗贼,只能进行徒劳无力的反抗。
面对这一圈火墙,外面的盗贼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死亡,瞬间,整个战争变成了地狱般恐怖。
迅速消灭掉敌人后,尼特带着疾风队员们从原路的城墙暗门处返回,在这里的工匠们立刻将此处暴露的暗门,用砖石封实。
攻城的工具付之一炬,攻城的盗贼们损失惨重,乱成一团的盗贼停止了攻击,并且退出燃枫镇弓箭的射击范围之外。
一些被烧掉一半的尸体,依然在烈火中燃烧;很多未被烧死,却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盗贼,在地上的哀号,在静寂的夜空传出好远,伴随着木柴劈哩啪啦的燃烧声,显得特别恐怖。
在城墙上观战的众人,此时神色各异。
疾风佣兵团的队员久经阵仗,看着城墙下自己亲手制造的惨状,只是默然不语。
龙牙众人毕竟是经历过暴沙一战洗礼过,不过很多第二小队的队员,还是把惊愕写在了脸上,而燃枫镇的村民护卫团虽然和盗贼作战多次,但毕竟没经历过如此真实而又残酷的场面,很多人已经伏在城墙上呕吐起来。
这时,城门处传来争吵声,片刻后,负责守门的护卫团团员来报告说,雅茜坚持要出城,但早在训练时就有规定,战时没有总指挥玛花的令牌,任何人都不能打开燃枫镇的大门,否则将会军法严罚。
听到守门队员的报告,孟风急匆匆的走了下去,我抱着翠儿和玛花也跟了下去。
在城门火把的微弱光线照耀下,雅茜正一脸惶急的站在那里,不停恳求那守门的年轻村民,她的身后则站着他们医疗队的几乎所有成员,那个村民一脸痛苦为难的神色。
看到孟风走了过来,雅茜脸色稍微舒缓,而那个村民如释重负。
孟风疑惑不解道:“小雅为何要出城?”
“孟风大哥,你听城外那些盗贼的呼叫多么凄惨,再不出去救治,只怕他们要流血而死了。”
雅茜似乎急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刚才盗贼们被我们打的抱头鼠窜,根本无法顾及尚在我们城墙射程范围内的伤兵,虽然我们不至于将无还手之力的盗贼射杀,但如果反而将他们救治进城来浪费粮食,未免可笑。
虽然刚才我们小胜一场,但盗贼势众,不过伤及皮毛,即使无法攻进城来的,但将我们围的水泄不通却是轻而易举,将来的战斗将是异常艰苦的,而粮食水源,将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关键。
这个道理在场很多人都已明白,但听到雅茜如此幼稚的请求,并没有人发笑,因为训练中难免受伤,几乎联军所有人都被雅茜带领的医疗队治疗过,而被加持祝福魔法更是家常便饭。
雅茜那出自天性的关爱,如明月般温柔的浸入人心,渐渐的,雅茜已经成为燃枫镇最受大家敬爱的女性。
如果是别人说去救治敌人伤兵,也许大家都会认为是迂腐,但出自雅茜之口,在内心深处竟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孟风一直最疼爱雅茜,此时他为难的看著作为总指挥的玛花道:“玛花,你觉得如何?”
玛花虽然冷静多智,此时也有点不知所措,毕竟这种情况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禁依赖地看向我。
雅茜急切的眼神看向我道:“丹尼先生一向充满爱心,想必会支持雅茜的行动吧?”
看着雅茜清澈眼神里背后的惶急,想到城外那些受伤无法移动的盗贼,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我点头应是。
玛花也不忍心拒绝雅茜,见我点头,于是清脆下令道:“城头继续警戒,尼特带领疾风,出城保护雅茜小姐救护伤员!”
虽然很多人眼里还带着困惑,不过玛花在平时训练和战斗中建立的威严起了作用,众人纷纷依令行事。
虎啸盗贼此时已是惊弓之鸟,见城门大开,怀疑又是什么奸计,根本不敢有任何举动,雅茜带领着手下的女孩们,很快将城外受伤未死的盗贼运进城来。
这些可怜的盗贼无不缺手断腿,即使救治得当,也只能保住小命一条,以后一生都只能是残疾,也不怪得虎啸盗贼团不把他们救回去。
他们无不满身血污,女人天生爱洁的特性,让医疗队的女孩子们稍微迟疑了片刻,不过看到雅茜毫不迟疑的开始给他们清洗伤口,进行包扎治疗,她们立刻也开始了救护动作。
看着雅茜那专注的动作,我不禁想到了,在地球受重伤,被妻子在医院照顾的那段岁月。
在她们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同样的爱心和敬业精神,这让我看向雅茜的眼光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丝柔和。
不过这个时代的医疗,一般依靠光明魔法,对外科以及药剂的认识基本属于空白,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我义父鲁伯,我和他初次见面被他救治时,对他外科技术的震撼,即使是曾经在地球受过战场医疗训练的我,也难与之比肩。
不过,我的优势在于对人体内部结构的精确把握和认识,对于这个还没有解剖学的时代来说,这也不奇怪,更何况圆光功的内视,更是让我在这方面如鱼得水。
其中一个盗贼手臂伤口过大,流血不止,雅茜的光明魔法对他作用甚微。
这个世界对于药剂方面的认识,显然还处于很低级的层次,显然也没有止血药一说。
注意到雅茜看着盗贼的担心表情,我灵机一动,从体内放出一丝水元素,缓缓的注入到盗贼伤口上部的血液流经的穴道处。
我体内水元素来自水魄,其性极寒,我担心伤害到盗贼身体,所以尽量的收敛水元素的分量,最后终于成功控制在内视里,用精神力分离出一“粒”水元素。
这一“粒”水元素,将盗贼穴位处的血液凝成一个小冰团,类似以前我点穴的作用一样,暂时阻塞了血液的流动,自然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以后血液的温度,自然会慢慢的将这个冰块融化,而不会对盗贼的手臂产生任何不良作用。
忙完后,我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可见在体外控制这么小的水元素消耗的精神力,是惊人的。
围观众人眼里,只见那个盗贼微微打了个寒颤,然后雅茜忙半天也没止住的血,就神奇的止住了,不禁露出了惊奇的神色,没想到在众人眼里的这个诡异神秘的小老头,还有这一手!
而我也心中暗喜,没想到现在能控制体内的元素,做出如此细微的变化,而且也有个意外的发现,那就是水元素能代替以前的真气,对穴位进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