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一章 水火交融,英雄显形
这时,天空突然倒下倾盆大雨,雨势凶猛,让人根本来不及找个地方躲藏。大伙儿匆忙收拾麻袋和原料准备避雨,唯独孟进仍是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楞楞地不知在想什么东西。
“喂,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忙啊!”竹研对他叫喊。
孟进没回答,像是没有听见,或是装作没有听见。他继续保持着坐姿,淋沐在雨中。因为他历来有个习惯,只有心中还残留着难以释怀的问题就再无法观注到周围发生的事情,不管下雨或是天塌下来,他都无从去理会,他仍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地发着最漫长的呆劲。他的沉思时常会游走到地心以外的区域,毫不相干的问题可以周而复始地同时运行,然后经过一个遥远的轮环,他才会重新回到最初引起他注意的那个
上。这个过程也会根据气候的变迁而衍生出不同变化,如果正巧天气晴朗,那么他的出神也许只要花几分钟,如果不幸遇上雷电加交,那么就算几炷香的时辰也不够为他的发呆起一个开头。
“大力士,你坐在雨里很好玩吗?”此时,公主手顶着一片芭蕉叶,跑过来不解地问孟进,如果淋雨真的很有趣,她会用心来尝试。可惜孟进继续保持着长久的沉默,没有给公主任何回答,却反而更凭添了一种高尚莫测的境像。
火滢当然不能坐视这种“异端分子”不可理喻地浸泡在雨水下,只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拖着孟进朝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雨棚走去,并教训他道:“你这个白痴又在搞什么鬼呢,要给公主树立坏榜样吗?真是不可饶恕。”
而眼下那一座初具规模的透明塑料棚全是靠火滢的魔力在眨眼间制作完成,魔法因此而展现出应运而生的实用魅力。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她会在建筑风格上花费更多巧妙心思,因为对于美的艺术她愿意在各方面都推祟倍至。所以尽管避雨棚搭建完成了,但心里还是耿耿于怀,巴望着能在透明的外墙上洒涂出最惊人的色彩。不过这个愿望马上就由公主来替她实现,公主开始兴致勃勃地到处用魔力来涂鸦,从光地板到墙角边,到处都留下她娇嫩小手中挥撒出的点点魔法墨迹。当然,有魔法的人终究是幸福的,她们不用梯子就能飞到天花板,可以最无拘无束地编织奇妙色彩。
大滴的雨水顺着孟进前额几撮短发而大股大股地流淌下来,这导致他眼前观察到的景物越发朦胧而难以辨认,他心思也随之飘荡到更远的地方。
“哟,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一定会感冒的。唉如果你感冒了,那大竹桶就要破财了,他还要花钱给你买药请医生,不透支才怪呢。”火滢走上前来看了两眼湿气满脸的孟进,不由得发出感触。qi书-奇书-齐书她起初打算从竹研的旅费中敲出一笔钱来好为她和公主的旅程多添些保障费,结果也没那么好运,敲竹杠的希望眼看就要一天天地落空,倒替竹研免费义务了好几回(包括搭这棚子)。
“什么?谁感冒谁感冒啦?是你吗?”竹研闻风而至,用一块脏布猛擦孟进的脸颊骨,“我可不能让你感冒了。快脱下所有湿掉的衣服,我帮你烤烤干。”
“喂!请你做事注意一点影响!”火滢对竹研的不顾场合的建议当即表示反对,公主就在他们旁边,孟进怎么可以随意地脱卸衣服。
“我倒是有办法可以省去脱衣服的麻烦照样把衣服弄干。”火滢想了想又说。
“你不会是想……吧?!”竹研摆出一副不敢想像的表情。
火滢面带微笑地一点头,以示对竹研惶恐不安的心领神会。
“难道你想用‘火焰游魂拳’来烤干他的衣服吗?你能保证不会烧焦他的皮肉吗?”竹研眼睛睁得圆鼓鼓地发问。
“我可是鼎鼎大名的蓝魔士火滢哪,到现在还没有我控制不了的魔法呢。难道说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吗?”
“可是把衣服烤干用不着那么凶悍的魔法吧?能不能选个能量小一点的魔法?”竹研竭尽所能地和火滢进行谈判,仿佛牵扯到生死攸关的大事。
“你别烦了,我决定了就是选用这套魔法。好了废话少说,这次我要请帮你忙,暂时收你100塔比克。”她开价。
“什么?你还要收钱?这不是胡来嘛,还不如我亲自动手替他烤火呢!”竹研不答应。
孟进一言不发,他的“神仙呆”还没有发完呢,根本没留意别人在为他身上的湿衣服和尚未成形的感冒争论不休,动辄就要开天辟地了。
“大竹桶你可要考虑清楚,是神族后人的健康问题重要还是你手头那几个破钱重要?听说感冒在人界是很严重的病哦,弄不好就要引发各种炎啦肺炎等等……反正就是很多很多的炎症,难道你不怕吗?”
“是不是真的?”竹研半信半疑,他医学的知识非常浅陋,因此更容易被危言耸听的话搞得诚惶诚恐。而他又是很爱国的大剑客,不忍心眼看孟进因为湿气过度而百病缠身,进尔坏了他这趟机密的重要旅程。
“那好,算便宜点,12塔比克怎么样?”竹研的心理底线不得已而退让了。
“哈,就算帮你打扫头上的一只虱子也没这么便宜吧!你开价钱的时候心诚一点好不好?”火滢很扫兴地说。
“那30个塔比克?35个?……41?怎么还不肯成交,你太黑心了,我的旅费是很少的,被你榨光了那我和那小子以后靠什么吃啊!”竹研不满地嘀咕。
“看你说得这么可怜,那就一口价80,怎么样?不答应就算了。”火滢像是做出了一生中最大的让步,忍痛割爱道。
“好吧。只要你能安全烤干他的衣服,我给你80塔比克!”竹研用尽全身的气力才答应下火滢的要求,他是真的舍不得那些钱的,节约一些总是一桩人生美德。
“那就成交了。”火滢眼里亮出火花。
孟进还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那两人进行“交易”的筹码,他只听到身后一片闹哄哄地,像是蚂蚁落在了油锅中。再到后来,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干扰他凝神思考了。是什么呢?他忽然低头一瞧,这才发现一团红通通的赤色火球正绕着他的周身不停在来回旋转,仿佛像一轮小红日,却有洞穿整条银河的动荡局势。
“这是什么呀?”孟进猛从地上蹦起,对这种明显带有灾难潜质的场面他比较惊恐。
“别紧张别紧张!快坐下,不要乱动。”竹研安慰着一把将孟进按回地上,“这是一种新型的特效烤火球,只要让它在你身体周围绕个它几圈,你的衣服就能干啦!是不是很神奇啊?”
“那它不会烧掉我的衣服吧?”孟进心有余悸地问。
“绝对不会!因为这是我的发明,绝对没有问题!”火滢信心满满地站到孟进前方说。
“原来,是你?你发明烤火球也用不着拿我来作你的实验品吧?你这样是侵害人权的知道吗?”孟进抗议起来。
“我可是在好事,你也不满吗?再说让你享受我的魔法服务是你三生修不来的好福气,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是八成是你胆子小,看到一点火星子就想逃之夭夭吧!”火滢瞟了他一眼。
“我我才不是胆小鬼呢!”孟进气涨脸,他先前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现在就添上了新火,无疑该要爆发了。但周围的人并未及时接收到他的内心信号,大家好像全然不理会孟进此刻的怒气,好像知道他的怒气总会自动熄灭,从而无需惊动任何人。但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汹涌的浪潮,指着火滢呐喊道:
“你以为我不会魔法就可以随便让你操纵摆弄了吗?你在用魔法前有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告诉你,我才不需要你的破火球来烤衣服!”孟进说完就不顾火烫的烈焰,一把就用右手去驱赶身上的火团。
这下可引来一片喧哗,大家纷纷以自己的方式去营救这个怒气冲天的人,让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混乱。突然,天上猛响起阵阵轰雷,数道刺眼的厉电不偏不倚击向雨棚的顶端,当即炸开十米长的粗大裂痕,于是哗啦啦的雨水犹如湍急的瀑布般顺着裂缝飞流直下,疯狂地灌到众人身上。
“哎哟老天怎么这个时候跟着起哄呢,太倒霉了吧。”竹研刚说着,一道闪电就擦过他的发际,惊得他闭口不言,不敢再随意批评老天爷的不对。他赶紧去抓过角落里的拎桶往自己头上罩盖,至少可以挡一挡下一道闪电光临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原本绕在孟进身上乱转的火球因为这场棚顶漏雨而熄灭了所有燃烧的火焰,只存留下一缕轻飘的烟雾袅袅地四下升腾。他只感到衣服冰冷地紧紧贴在脊梁骨上,犹如一下子从妩媚妖娆的阳光岁月跌进12月霜雪刺骨的无情冬季。从头而降的雨水横扫千军地洗刷着他心头所剩无几的冲动和偏激,那些曾让他有过温暖而现在消失不见的小火球成为一种奢侈,但他要宁死不屈才能证明自己执着的信念,他一定要证明没有魔法烘托的日子照样能够苦尽甘来。所以他不能叫苦连天,不能被寒冷打倒了难得的意志。
这个时候,竹研并没有忘记这位受苦受难的“兄弟”,他在看清楚了孟进站立的方位后,立刻用中距离投掷标枪的标准姿势将一只空盒子套到了孟进头上,就像套牛一样,也算是替孟进临时搭建了一块小避难地。这种“快递作战方式”是竹研一贯偷懒作风的完美体现,只可惜场内无人欣赏喝彩。孟进的眼前顿时黑黢黢一片,那空盒子在替他挡风遮雨的同时也遮住了他仅有一丝视线,让他变成一个瞎子。他木讷地站着,更强劲的雨水肆意地顺着盒子一路流淌到他脚底,积成一片非常深刻的大水洼。
漏雨的魔法塑料棚由于那道被闪电劈出的逶迤裂缝而失去了全部光彩,这让精心建设它的两位女“工程师”纷纷伤心不已,不过破坏是推陈出新的必然前提,这更有力地激起了她俩重新投入创造的激情。现在修复雨棚的工作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火滢和公主对此也表现出极高的建筑热情。于是,没有人有闲情来观注孟进是否已经被浇落成了落汤鸡,反正他的衣服肯定湿过了前一秒钟,现在就算把他投进火炉里也未必能蒸发多少水份。大家只能一厢情愿地把不感冒的希望寄托到孟进自身的免疫力上,希望这足以使他抵抗下一刻雨水的泛滥侵蚀。
“老师,我们把屋顶做成八角形吧。”伽蕾安飞荡在破损的一角裂板旁,问火滢。
“好啊,然后我们再在屋顶上变一排向日葵出来当点缀!”火滢应声回答。
“还要有香蕉模型和月亮模型!”
“行!”
由于她们无时不刻地冒出奇怪点子,即使是在电闪雷鸣的恶劣环境之中也照样心旷神怡地释放出各种法术。
孟进透过快被浇破的盒子缝隙,看到了两位女孩子一大套无中生有的魔法游戏,他忽然发觉无聊的人其实最适合去学这种法术技能,这样没事做时才能自娱自乐而不觉得烦闷。
“可是她们干嘛非要在屋顶上变向日葵?外面正下大雨,这不是存心残害植物嘛。真是不懂事的小孩,希望她们法术失灵变不出向日葵才好。”孟进看在心里,又暗暗在琢磨道。
结果,事态以孟进预期的这种美好展望而进行下去,只见在透明棚顶边缘开出了一排鬼头鬼脑的狗尾巴草。
“老师!我们不是说好要变一大群向日葵出来吗?怎么会变出这种难看的草了呢?”伽蕾安看到手中的杰作突然转变了形状,连忙急问。
“就是啊……明明该变出向日葵来的,怎么变出这种鬼东西来了?真怪!”火滢想不明白,向来引以为傲的魔法居然出现了如此贻笑大方的错误着实不能太原谅。
“老师,那些草还发出很怪的味道来了!”公主掩着鼻子退守到一旁。
“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乱放狗屎啊!”竹研头上罩着水桶,仍然阻止不了这股势不可挡的臭豆腐味直杀进他灵敏的嗅觉器官。
就在刚才火滢念了一句咒语原想让那些讨厌的狗尾巴草消失,却岂料念出口的咒语突然像魔鬼附了体,不仅没有起到斩草除根的作用还引发出相当恶劣的气味后果,眼看一排狗尾巴草迅速腐烂枯黄并伴随着发出阵阵酸臭气息,弥漫有余,正气不足。
这一刻,孟进巍然屹立在一旁不为所动,隔着盒子已经淋瘪形的一层盒纸板,仍旧在想他的心事。但是当臭味像一头失去控制的撒野猛兽肆无忌惮地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时,孟进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忍不住喉管发起一阵骚痒,拼命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大声,越咳越用力,最后迫于胸腔无法承受的巨压竟一咳震破了纸盒边缝,射出一口浓痰,像离弦的箭,冲破一切阻碍直奔枯萎的狗尾巴草而去!
就在一瞬间,那一排排即将凋零发出最后腐臭的狗尾巴草渐渐褪去晦色的外衣,竟然脱胎换骨地长出片片翠绿新叶和鲜嫩花蕾,有姹紫嫣红的不朽趋势!
棚外的雨声忽也变得淅淅沥沥,渐落渐止,没过多久天空就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靥,万物又恢复了以往欣欣向荣的一派大好景象。
大概是恶梦结束得太快,竹研来不及作好心理调整,他那由于过度惊讶而闭不拢的嘴有继续扩张的可能,两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孟进说:“真厉害啊,小子!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这招化腐朽为神奇的‘口吐莲花’之绝技?”
当众吐痰本是件极不文雅的行为,但出乎意料的好结局却冲淡了它原本煞风景的潜质,更何况吐出这口绝世浓痰的当事人并非蓄意要让它造成如此轰动的效果。
伽蕾安公主更是看得心驰神往,她飞快地联想起上次孟进单手拆门的“豪情壮举”,这使她不再局限地认为孟进值得去当她未来王国里的皇家驯象员,现在看来他浑身都充满武器,足以充当任何武士效仿的楷模。总之在公主的眼里,孟进行情一片看涨,“英雄”魅力不可阻挡!
即使自诩天下第二剑客的竹研此刻也开始对此男另眼相看起来,他殷勤地献上一块不知从哪里寻到的点点斑迹的灰毛巾,卖力地替孟进擦脸擦手,一边借机凑到他耳朵根悄悄嘀咕道:“小子,能不能在地上吐两口痰,把石头变成金子啊?你也知道,我们的旅费不是很多,急需补充!如果你肯再露一手,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对你对我都是有好处的,尤其是你啊!如果你觉得现在还很为难,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多练几天。要么,你把石头变成烤鹅烧鸡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孟进自然听不懂竹研的暗藏心机,他只把目光扫到了瘫坐在角落满脸迷惘的火滢上,看得出她对自己法术上破天荒少有的大差错懊恼不已,这无疑令孟进忧心仲仲,在阳光下他不愿看到火滢失魂落魄的样子,在他眼里这个快乐的女魔法师应该无所不能,就像阳光一般灿烂,落魄是和她不沾边的。但现在,换成他变成了无所不能的英雄,而女主角因此黯然失色许多,于是她就被大家无形中排斥到喧闹之外。
天空一片晴朗,万道金光洒在有些湿润有些清新的大地上,大家开始忙着拆起雨棚。火滢想念动能让雨棚自动消失的咒语,却一把被竹研拦住:
“小滢,我看你也已经很累了,再说你的手还没好,多用魔法会让手好得慢的,你还是坐到旁边休息一下比较好。”
竹研着实不敢让火滢与大家一起参加拆棚工作,在他看来火滢的魔法正处于极不稳定的反常状态,有点类似在人界时的那次退化表现,只不过这次来得更汹涌。所以竹研不想让火滢的任何一个小魔法而毁掉现在难得的平静好时光。
火滢一眼就猜出了竹研的心思,却没有自信去说破它,她独自拖着很重的步伐朝前方的一棵冷杉走去。她知道自己的魔法又面临奇怪危机,就连大竹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令她万分的不爽可又不能发作。为了公主,她只有顾全大局。
竹研把节省劳力的希望寄托在伽蕾安公主身上,尽管公主的年纪还小,但种种迹象表明她某方面的魔法绝不输给她的老师火滢。于是他走近到公主身边,试问道:
“公主,请问您会不会把一种东西一下子变没有的这种魔法呢?”
“把东西变没有那多没劲啊,我会变很多东西凭空出来!”公主的回答打碎掉竹研眼底的一抹希望。
“那如果您赏脸,来和鄙人玩一玩把雨棚拆成平地的游戏,好不好呢?”竹研耐心地启发,他始终坚信能多拉一个帮手替自己干活就多拉一个。
“这算什么游戏?你是不是想骗我当你的苦工?我要回去告诉父王把你关进最最最黑的地牢里面去反省六百年!”公主不满道,居然有人敢轻视她的智慧,想骗她作苦力,那是绝对不行的!公主这份浩荡的“皇家风范”使竹研有理由相信,他们未来的女王会英明盖世,谁也别想明着打她的坏主意,不然就会大难临头,绝不止被关进地牢那样简单。
现在竹研企图剥削他人劳力的愿望被泼上一头冰水,但他不死心,趁着孟进挥舞榔头拆雨棚的空档,继续煞费苦心地游说公主,只不过更拐弯抹脚更不着边际。
阳光在那一侧照亮了孟进额头渗出的晶亮汗水和那些尚没干透的雨水渍痕,他的心在阳光下总会感到轻快与明亮。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靠在杉树旁闭目养神的火滢,像要去窥探她的心声。他希望自己可以不必直视她的双眼就能知晓她全部的心事,而他仿佛也真的倾听到了一丝从她心底流传出的叹息,是一种低落的叹息,他知道她在为刚才狗尾巴草的事伤神暗泣和悲凉地无奈。
孟进被这股叹息搅乱了心绪,阳光是那样直接地照射着他,却照不到她的心里,这是多么可怜的事!他可以原谅她经常滥用的那些魔法行径,毕竟她和法西斯暴徒是两码事,她只不过想用自己的方式给生活添些乐趣但有时表现过头而已。就像顽皮的孩子,不打破几样东西就不觉得生活是丰富多彩一样。他希望自己能走过去对她说:不要难过了,至少你也是修剪出英雄头的美发专家哪。(所幸他并未真的上前去说出这番“沁人肺腑”的话)
孟进越掂念着火滢的情绪,就越发用力敲打面前的一块塑料棚,结果手中的一把榔头脱离握柄原有的根榫,无情地飞越过某片固定目标,一直坠落向火滢那边而去,险些砍中她忧伤的脸部。
孟进见状暗暗咒骂了自己,接着就低头向她走去。但在心的另一边,他却对那把榔头充满了敬意,是它创造出了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如此有理由地接近她。
火滢睁开了眼,再迟钝的人也会被这飞来的大榔头惊醒过来。
“不好意思,我用力过度才让它脱手的。”孟进简洁明了地解释着原因,他想把话题尽早移到自己真正想表达的重点上,他要劝慰她鼓起勇气,希望她像往常那般生龙活虎。
“真不愧是神族后人,连失手甩把榔头都那么精准,只差砍到我的头一根针尖的距离!”不知是出于真心嘲讽还是勉强的钦佩,火滢带着些说不清的滋味当面指责他。
“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嘛,抬起头来吧,前面的道路还是很光明的!”孟进看看火滢没有想轰他走的意思便壮着胆继续游说下去,“你瞧,每当我考试考得不理想(其实是很不理想),都不能使我放弃对生活的美好追求,还不是照样吃饭喝水看漫画吗?所以说,你一个堂堂大魔法师可不要为了一时的小小失误而垂头丧气啊!”
“你的废话还真不少,谁自暴自弃了?拿着你的榔头去干你的活儿吧!烦死人了。”火滢干脆调过头去。
真是好心没好报,不过看在火滢又能骂人的精神劲儿上,孟进还是知足地离去了。他回到雨棚边,“砰砰砰”地继续敲打起来,仿佛手里握着的不再是一把单纯的榔头,而是捶打出生命火花的利斧,在孟进心中砍出了一片新天地。
“哎哟,你已经把雨棚都拆完啦?动作真快啊,神族传人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嘛!”竹研笑着走上前来慰问道。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我真是累坏了。”孟进擦着头上的汗珠说。
“不会吧,天还很亮嘛,你不记得我们的树籽球还没做完吗?你不是很喜欢种树吗,现在你就一边陶野情操一边来做那些可爱的树籽球吧。我保证,用这种方法治疗劳累会很有效!”竹研不打算就此鸣金收兵,他要争分夺秒完成所有任务,为了国家的最高荣誉,牺牲一点劳累是算不了什么。
这时,忽见一块石片迅雷不及掩耳地破空飞来,在划出一道美丽弧线后,精确无误地击中了竹研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