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记忆与空间
地点:Atlantis时间:上午四点零七分
他做了一个梦。
是个很久很久、但是却也好像不怎样久的梦。
梦里的那个地方充满了血腥气味,凹凸的奇异岩石上沾染着黑色的液体,扭曲的生物无机而绝望的在地上翻腾爬行。踏足在地上只感觉到踏入了像是沼泽一般的空间,抬起脚,令人难以喜爱的诡异黑色液体在鞋下拉出了长丝,牵连不断。
走在前面探路的人打了信号让他们小心一点.此战只是袭击而非正面交集。他们人数不够也不多,只要断了攻击者的后援,那很容易就可以将前方给逼退。
来时烽火的白烟冲天,河里的血色飞溅。他们要处理的并非简单的易事,而是动辄就能造成大量死亡的边境之战。
『安因,你的气色不是很好,或者你在入口处等我们出来?』领首的黑袍回过头望着他,脸上挂着一点担忧:『毕竟鬼族的地方不管是对精灵琐事天使都容易造成影响......』
『没问题,继续走吧。』截断领首之人的话,他微微笑了笑,一行十二人中有十一个人担心让他太不好意思了,『首要任务是击破盘石地点,只要一攻破的话什么影响也不会有了对吧。』
听了话语之后,其它人也都笑了出来。
『这次攻破盘石地点那群前线的鬼族大概就要夹着屁股跑回来了,火精肯定也要烧着他们屁股跑来泄愤。』不知道是谁这样说着,很快就引起了其它人的响应。
『火精本来就是一等一的悍,这次一定憋了很大口怨气要一次发出来吧。』
几个紫袍黑袍细着声音愉快的说着,让领在前面的为首之人只得勾起唇,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
即使是危险任务中,他们还是很会替自己找点放松的事情。
『回去之后,我们去翼族那边的酒馆打点庆祝一下吧.好久没去翼族,他们的小店真不是盖的......」
『少来,你以为任务这么轻松就成功庆祝啊。』
『哈,先想想行不行。』
小声的打打闹闹,立即就将通道中诡谲的气氛给冲刷而去,好像走的不过就是平常的小路一样,地上的东西墙上的东西都不过是个装饰奈何不了他们般。
『出口好像到了。』一行人中年龄最小的紫袍握着手上的兵器,接着全数的人都噤了声敛起气息,动作飞快的消失了身影。
泛着光的出口后有着他们的目标。
鬼族的盘石地点说穿的也只是补给的地方,只要切断毁坏之后他们就必须得撤退,而且因为没有盘石供给的恶气运会让他们在大结界中快速衰弱甚至死亡,所以对他们而言这地点相当重要。
长久以来与鬼族一战中他们自然也明白,破坏盘石地点是第一重要目标。
安因停止了动作,埋伏在通道出口处,他的身边有着黑袍搭档,即也是刚刚领着所有人的首领队长。
虽非资深黑袍,但是实力在同袍等中也是数一数二。
『有几个人?』靠在旁边,那人低声询问着。
看了入口之后一眼,安因在掌上画了几个图纹,一点细微的蓝色光芒稍稍映亮了略带黑暗的空间:『不多,只有十几个。』
『十几个?』
黑袍首领微微皱起眉,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开来。
『奇怪,这种数量......盘石地点的守卫不应该只有十几个才对。』同样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安因试着让探测范围更大了一倍,敌方的数量又多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多到让他们吃惊,也没有多到像是保护一个对这场战争影响重要的地点的感觉。
他们两两相望,同时感觉到太不正常了,这个地点跟以往袭击过的完全不相像。
『火精真的确定这里是盘石地点吗?』因为公会情报延误了时间来不及送达,所以他们才采用了火精的情报。但是眼下看起来,安因突然觉得有种相当突兀的怪异感。
这个地点,给了他们一种不安的感觉。
『......通知其它人马上撤退。』立即放弃攻破原先目标,黑袍首领立即下达命令。
几乎是立即动作,原本在出口附近隐藏身型的其余人同时往后撤开,还未走出几步,另名黑袍立即发现不对劲:『冉!通道被堵住了!』
猛然惊愕回首,原本进来的通道入口已经全部覆上一层未知的黑暗,凹凸不停的像是有东西不停在上面窜动着。
『让开!』立即跳下石面,安因抽出紫色水晶在掌中揉碎,如同粉尘般透着紫光的粉末在空气中被划出了一道弧:『击界退去!』
沾上了粉末的异物猛然震动,接着像是被热水泼穿的冰墙一样自中间融开了大洞。但是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更令他们惊愕的事情--一层一层相同的异物黑墙将其后所有通道都堵上,牢牢实实连一点窜入风的缺口都没有。
『移送阵与空间法术无法使川。』很快的,有人发现让他们现在处境状况更为恶劣的问题。
四周猛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皆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诡异的空气像是濯上了钢铁一样压在他们身上,闭塞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这是某个『人』刻意隐藏的气息。
『窜进来的几个下等客人,不干脆进来看看吗。』就在所有人都不语时,一种奇异的声音从后方的出口处传来。声影并没有很大,但是整个通道都回荡着让人无法忽视。
『冉,如何?』另名黑袍悄声的问道。
『......我想我们所在地并非盘石地点。』领守的黑袍微微咬了牙,不自觉的掌心已经紧握生疼:『让安因、尼尔跟莉妲留下破坏阻碍,只要有机会的人马上就逃离这个地方。』
『冉!面对鬼族需要的是我的术,让朱里留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的搭档会这样安排,安因立即出声抗议。
『安因,配合安排。』
对方只坚定的告诉他这一句话。
然后,他醒了。
四周的空气是清净的。
他醒了,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几个妖精族赠予的小小装饰随着夜风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细小的铃声说明了他现在所在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
刚刚梦中那最危险的时刻好像不过是虚假的,但是一晃百年过去,却又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最后他仍然硬是跟随上去,然后看着红色的血从不同的躯体中喷散而出,整个地面都是血染成河。
那些不要脸的鬼族像是嗅到蜜的蚂蚁扑上去舔噬着鲜血,憎恶的让人想要毁灭这些画面。
「安因,您清醒了吗?」
打断了混乱的画面是个温暖不失礼节的声音,他甚全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坐在床边。转过视线,一只白皙的手背贴在他的脸边,「看来没有发热,感觉如何呢?」
就算是在最黑暗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很清晰分辨出发着微弱光芒的精灵正用有点檐心的表情在看着他,「怎么了?」没有回答,安因掀开被盖得妥妥的棉被半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精灵会坐在他的床边。
不,也许他知道为什么。精灵是宿舍管理人,只要宿舍中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不管是任何人的房间他都可以来去自如。
「景罗天的印记又开始窜动了。」低着温和的声音,赛塔肴着对方幽幽的说着:「您睡太沉了,印记让你在梦中清醒不过来,方才使者才从这个房间离开。」
「啧,那个鬼王又开始动手脚。」注意到房间的确有些微鬼族使者来过的气息,安因马上眯起眸。他平常不会这么大意,就算是睡觉,只要有那些东西一进来他绝对会马上将他们轰出去。
而刚刚那个梦......他的黑袍搭档还在梦中永远也不会回来。
「又梦见百年前的战争。」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赛塔站起身,离开了床边然后给他倒过来一杯茶水:「印记会痛吗?」
温和的语气像是溶化在风中,就算相处再久,安因还是觉得精灵真的是种不可思议的存在,与天使是相似却又完全不相同的种族。
缓慢的将茶水给喝下,安因拉下了上衣,右肩后处连到肩膀上出现了血红色的图腾印记,平常被封印着不容易出现,今晚却让他感觉到灼热的些许疼痛。
「应该是鬼族的家伙关系,恶气污染了封印让效果减弱了。」揉着肩膀上让人憎恨的印记,安因冰冷的说着。
「宿舍结界刚重塑完毕还在稳定中,所以才没有及时将恶气给净化。」看着发红的图腾,赛塔也感觉到上面满满布着令人退却的不祥:「我帮您将恶气给净去以及重新加上封印吧。」
「麻烦了。」在床上趴下,安因听着后面传来的低低歌谣。
精灵的古老语言他不懂,只感觉那个声音很舒服,像是随着风而唱、绕着风而走,一点一点的传进了他的耳中。
一点细碎的声音响起,他看见些许的透明粉末随着房里的风被倦出了窗外,余光朝着月亮的方向远去而拉开了漂亮的光晕。
然后他想起,其实精灵也参加过战争。
比他的还要更久远,千年前与鬼王的大战。
他们都与鬼王有渊源。
赛塔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冰凉不是发寒,是让人心安的感觉。
身上的印记慢慢的开始退去痛楚,在歌谣中缓缓的隐没了赤红的色彩,就好像退了色一般逐渐的消失在空气当中。
他想起天使也爱唱歌,可是却没有精灵声音那样令人深刻。
天使的圣歌很美,美得让人想流泪。可是精灵的声音却是穿透了身体刻印在灵魂里面,许久许久之后,会让人在某一天重新忆起那个悠然彷佛随风而来的声音。
幽远的,一种伴着岁月的清灵歌声。
「赛塔,你参与过的战争......是怎样的场面?」不自觉的,他把赛塔跟当初闯入鬼王大殿中的同伴相迭在一起,这样问着。
「嗯,或许跟您所看见的也很相同吧。」终止了歌谣,没有任何不悦,赛塔的声音依旧温柔:「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已经快有些记不住是怎样的景色。只知道白色跟黑色的烟从两边漫天飞舞,辛亚穿着盔甲拍着我的肩膀;我们曾经在萤之森的树上交换新的歌谣,出战的那晚树林充满了悲伤,每个留下的精灵哀伤的将花装饰在道路上,远远的、好长一段路都是那些小花。」
他太年轻了,走在队伍中有着跟他年岁相当的其它同伴。
他们经过了散着光芒的花,长长的很远,一个接着一个不参战的精灵们不断的追出上来将花放在路旁,希望照亮离去族人的道路。
萤之森、冰之牙、艾里多尔......他已经快不记得赶来参战的究竟有多少地方的精灵同伴。
记忆正在退色。
一望过去,已经像是不真实的记忆。
天使善记、精灵善忘。
安因闭上眼,还未从记忆中忘却的好几张人脸清晰的浮在眼前。
然后那场战争后来是怎样的收场?
血液的将味沉重。
『安因,你有办法逃出去,就走。』他的黑袍搭档前面是更多人的尸体,十名紫袍只逃出了;两个人,另名黑袍的颈刚刚断在鬼王的手下。
四周都是血。
鬼王与他的七大高手站在眼前,很有趣的看着他们的挣扎举动。
来援的人手不敌黑暗的气息,他们是压倒性的失败。
『冉璟,公会比较需要黑袍。』他下定决心,反正鬼王跟他的耶些手下看起来咒术并不怎样强,所以尽全力的话他有机会可以把搭档给送走,『袍级的尸体不能外流,我留下来做了结。』再也没有机会让他们复活,被挡在外面的医疗班也没有可能进来救人,而进来的医疗班也已经横尸。
所以他们要做最后的打算。
尸体可以透露的情报太多了,而且很可能会被鬼王利用重塑成鬼族,所以在最绝望的时刻他们首要就是将尸体全部毁灭。
注意到他的意图,鬼王一招手,其手下猛地冲出开始要抢走尸体。
冉璟啧了一声,挥舞了手上的兵器咬牙毁去了最靠近身边的友人遗体:『安因,我们是搭档对吧。』他这样说,然后微笑,『我的尸体就麻烦你了。』
然后,他的搭档对上了七大高手。
安因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是怎样将自己的朋友给化成一团灰烬,他站在层层阵法的保护之中,鬼王跟鬼族的叫嚣声一下子离了很远,声音恍惚的好像快要听不见。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暗的空间扭曲的形体,鬼王踏出了脚步开始破坏他的咒术逼近了自己。
他听见结界崩裂的声音,然后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鬼族。
对方说,难得看见有趣的天使,所以就留下来当我们的同伴吧。
扭曲的鬼族跟暗黑的空间,他冷笑,猛然送了一记攻击结实的打在鬼王的脸上。没有停下动作,第二次攻击就是马上了结自己。
与其在这边跟鬼族废话,不如一次把人连着身体都毁掉。
隐约的,他看见有人冲进来,一拳撂倒扑上去的鬼王高手,强悍的力道让那名鬼族一下子没有办法爬起来。
于是他看见某个自称很久不干资深任务和天降奇兵的同僚冲进来。
完全没有浪费时间,那个人一把拽住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畏惧的直接攻击鬼王,在鬼王还没反应过来同时已经将他拽出很远的距离了。
混乱之际他感觉到后肩膀被景罗天猛力拍了一掌。
然后他被救出鬼王之地。
距离那地方之后很远,已经有好几个医疗班跟情报班待命,他可以看见先行脱离的两名紫袍正在被救治,他们也看见他。
『老师,里面还有人吗?』一名情报班的人靠近了他们,询问着那名资深黑袍。
『一个都没有了,马上回报公会。』
之后他们的吵嚷什么的,他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火红的印记,像是熊熊燃烧的烽火烙印在他身上。
于是,安静下来了。
那是一个像遥远但是也像是昨天的记忆。
赛塔的歌声重新回荡在房间当中,仔细听已经不是古老的精灵语而是近代精灵们使用的语言,祝导着沉睡者们的声音令空气也沉静了下来。
然后,歌声沉寂。
「安因,我们啊......因为活了很久的时间,所以已经有很多事情不记得。」精灵坐在床边,低语着:「编入歌谣的故事或许是自己曾经经历过,但却又不是那样子的真实。时间一直在转变,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会被抹灭。」
天使善记,精灵善忘。
「但是在我记忆深处中,千年的战争有时候却也好像是咋日发生过的一样。那之后对精灵族的影响,对于其它族的影响还深远的直到今日未断。萤之森忧愁的树仍然伤感,长长的白花道路依旧送着每一位离去的旅客出发。」
幽远的记忆仍然不断的藉由歌曲故事传承。
精灵善记,天使善忘。
记得不同,忘得也不一样。
安因翻起身,肩上的印记已经全部消失,他随手将衣服披回身上。
清晨的时间,窗户外面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了灰暗的光芒,黑馆外面的鸟缓缓苏醒在树上发出了一两声的呜叫。
他可以听见早晨的露水滴落在树梢上的声响。
吹来的风像是吟唱着赞主的诗歌,然后在房间里面徘徊了半晌之后离开。
对了,从那天之后他也没有再踏上过木之天使居住之地了。
肮脏的印记邪恶的气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摆脱回到故居。
记忆跟空间还在交错,他突然想起了刚踏出木之天使一族时候,朋友们在树上唱着的圣歌。
一个杯子无声的从旁边递来,传来的气味是很多人难以求得的精灵饮料,清爽的气息让一夜的滞闷部给驱散。
下意识的他接过了杯子。
精灵冲着他微笑,然后站起身走过阳台打开窗,清早的晨风大肆的翻卷了进来,将房内的装饰吹得发出许多清澈好听的声响。
「真是令人难以抗拒的早晨,树木清醒愉快的声音和风的邀请,不知道您想不想一起到早晨的校园中稍微走走呢?」微微眯起眼,淡金色的眼睫随着风颤动着,细长的发给风扬起了大半散着光芒。
安困忘记是谁说过的,精灵的邀请一向很难让人拒绝。
的确,他连一点想要拒绝的念头都没有。
饮去了手上的饮料,踏下床铺,看着外头的天色开始有所转变,即将到临的早晨正在云上做着色彩变化。
美丽的声音、苏醒的风景。
「为了纪念一样在大战中的朋友,让我们的思念顺着晨早的风一起送达到那方吧。」精灵这样告诉他。
安因知道自己大概是笑了。
「好的,那就走吧。」
他的记忆,一下子在这个空间变得遥远。
或许很快的又要变得清晰无比。
天使善记、同样也善忘。
『冉璟,那我的尸体要麻烦谁?』
记忆中的搭档笑了,然后一如往常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可以活很久,所以绝对不是我。』
完结
《特殊传说》(第十三部)
文案
新年到来,船长报告请大家前往参加火锅聚会。
不甘寂寞的船上守神们也拖着漾漾下海煮火锅,一个埋藏的事实正在等着他揭开。
曾经打爆人家妹妹现在哥哥来挟怨复仇,海下的居民因此被唤醒。
陌生人变成可怕的熟人,藏在船上的第三势力居然倒过来帮助他们。
……这应该真的是过年没错吧?
第一话 除夕夜
地点:Taiwan
时间:下午三点十六分
船板底下的事情就这样暂时搁下了。
于是,就在我个人觉得上船之后一直处于在一片混乱当中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候,今年的除夕夜正式宣告到达。
「漾~听说今天除夕夜游乐场会开通宵,你倃完饭之后要不要去啊?」坐在共享的床铺上面正在掀背包里的衣服,五色鸡头发出很随性的问句。
「喔,你自己去吧,我要去一下图书室。」其实是想要去船底下赴约,我总觉得那票村守神很怪,有种莫名的怪,所以打算还是去赴约比较好。
反正要是真的有事情,至少还有米纳斯跟老头公可以帮忙......大概可以吧。
「欵,除夕夜干嘛去图书室。」五色鸡头抓着一件让我很想从阳台丢出去的金光闪闪花衬衫跳下床直接朝我走过来:「不是要守岁然后把那个叫做年的家伙给揍得爬回家吗!」
是说你是几零年代的人啊?
居然还相信有年会来的神话!等等......该不会是真的会来吧?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应该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来吧?
「西瑞,应该没有年这种东西吧?」不管如何,我决定还是先求证在说,反正要是没有顶多被笑一笑而已。
五色鸡头转过来看我,用一种很诡谲的视线:「漾~你们这边都说没有年吗?」
「当然没有啊!根本没有半个人看过好不好!」如果有的话早就引起大骚动了吧,接着就是恐龙与军方的斗殴传说上场。
就在他好像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那扇听说是电子锁的门被人打开,一整个早上不知道消失到哪边去的学长踱着脚步走进来,「你们两个在讲什么?」
「我们在讲年。」看到学长进来,我立即放弃询问五色鸡头:「学长,应该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吧?」那种东西明明就是在故事里面才会有的,出来就完全不正常了啊!
学长盯着我看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有啊。」
我听到某种心灵破碎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有。」五色鸡头很爽的咧了笑给我看,「每年过年就是要把它揍得用爬的回家才叫过年。」
......我不想知道那个东西是存在的,谁来给我一个否定句?
「你想看应该也看不到,年已经很久不到人类世界了。」学长坐到沙发上,然后拿了不晓得什么东西一小罐的倒在手帕上慢慢擦着手指:「不过现在在守世界人迹罕少的地方还可以看到一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找千冬岁他们一起去看。」
学长,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有兴趣的!
然后,我注意到学长正在擦手的那块手帕不知道为什么整条原本是白色的,突然就好像染上颜料一样慢慢的变成黑色。
......学长你是身中剧毒吗?
黑色的眼睛凶狠的瞪过来。
呃,你可以把我想的忽略掉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真的我完全不会介意,感谢。
「学长你刚刚去抓什么啊?」显然也注意列到手帕的颜色,五色鸡头很好奇的开了口,顺便把我想问的也问了。
「路过懒候看到一些东西爬进来,顺手清掉。」说着,学长摊了一下于,那条手帕在他掌心上直接凌空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我突然发现读异能学院的好处了,要是以后失业还可以去应征当环保不留渣的人体焚化炉啊!
叩一声,我被飞过来的罐子砸个正着,整个脑袋一个晕。
「漾~你要不要上去游乐场玩啊?」无视于我刚被罐子打到正在昏头的五色鸡头凑过来旁边,捡了罐子有一下没-下的上下抛,「听说俱乐部有很多表演喔,今天除夕,到处都可以玩。」
我也知道今天除夕到处都可以玩,因为早上我老妈还警告我们不可以进去未成年禁止场所咧。
「其实要进去还是可以。」学长突然爆出惊人的一句话:「你只要给他们看你的学生证就行了,通常会配合让你进去。」
......这是来自于学校可怕的势力吗?
我突然觉得我们学校其实跟公会都很黑。
「学校学生因为要实习所以经常会出入特殊场所,只要不要闹事情的话通常都能进出。」学长很正经的这样告诉我。
难不成你这个意思是叫我未成年进去限制区吗!
你想害我被我老妈打死吗!
「哼哼,那种地方进去到不想进去了,有够无聊的,还是去看表演比较好-点。」显然已经在成年区打滚很久的五色鸡头用一种完全不屑的态度说道,「漾~我们去看表演吧,反正放除夕饭的地方要六点才可以入场。」
我看了一下手表,差不多三点半左右的时间。
「学长要一起去吗?」我看了一下好像也没事情可以做的学长,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嗯。」意外的,学长居然点头了。
「说走就走!」五色鸡头抓着我的肩膀,直接打开了门往外跑。
喂!也太快了吧!
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我直接被拖过两层楼,然后传说中的表演厅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大概迟了不到几秒,学长也出现在我们后面了。
我看见大门旁边摆了一块里面现在正在表演东西的名称。
大致上就是某个马戏表演,感觉上好像很有名,因为上面广告画得很漂亮。
「好像才刚要开始。」稍微看了一下里面,五色鸡头这样告诉我们。
反正也没有其它事情做,我们很自然就进场了。
表演大概就是一些魔术之类的东西,可能是船上有限制,所以没有出现大型猛兽之类的。倒是配合魔术表演的歌舞不少。
整个室内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舞台区是大亮的。
服务人员在黑暗中穿梭着,然后帮我们带位到空桌,桌上有摆放小点心跟茶水和节目表任取自用。
然后台上的表演在不到十分钟之后正式开场。
我突然在想叫学长他们来看魔术好像是多此一举啊!他自己还比变魔术的人厉害......对了,搞不好以后失业的话还可以去当魔术师咧,重点是完全抓不到把柄、多强!
于是大概很快的世纪第一魔术师就要换人了。
啪一声,我的后脑再度被巴掌重击。
「看个表演是在罗唆什么!」
加上某人无良的冰冷语句。
那场魔术秀其实说真的应该是很精采。
假使我没有看过可怕的学院跟竞技赛的话,我真的会觉得它很精采。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在台下的我看着台上的魔术师,居然灵异的觉得他的动作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快,而且隐约的好像也可以看见机关所在的地方。
......我眼睛没问题吧?
「你在学校待久了,如果看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就该反省了。」坐在旁边的学长横了我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所有的事情都是会改变的。」
意思是说我已经开始迈向火星人计划了吗?
「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扁你。」叩的一声,学长放下了手上的瓷杯。
当我失言......
台上表演完毕之后下面响起了轰然的掌声。
「你们还在这里玩喔?」就在表演秀要进入第二段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转过头就看见冥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们旁边了,「老妈在找人了,说什么带了很多新衣服叫你们过去试穿,今天晚上要去吃饭用的。」
「啊?不可以穿平常的吗?」好麻烦喔还要穿新衣服。
「不可以,快点到老妈他们房间集合,不然小心被扁。」跟学长打过招呼之后,我姐连坐也没有坐下来就直接离开了。
欸......这样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褚、西瑞,走吧。」显然已经没有兴趣的学长站起身,五色鸡头也跟着蹦了起来。既然他们都要走了,那我也没啥好继续接着看。
出了表演厅之后,外面还围绕着一些人,有的是刚到的有的是即将要离开的,热热闹闹的来回穿梭了有一下子。
顺着楼梯,我们到了另层楼,我老妈他们所住的双人房。
原本应该是我跟学长他们住的那间看起来应该是有别的旅客补上了,刚好在我们来时候走出了另外一对男女,有说有笑的往楼梯走去。
我在门上敲了两个,我老妈很快就开门了:「咦?小玥咧?我不是叫她要跟你们一起过来吗?」她左右张望一下,疑问很大。
「呃,大概是去逛一下吧。」我注意到房间里面没有其它人:「老爸人呢?」
「去纪念品中心,你们先进来吧。」
等五色鸡头他们都进到房间之后,我才看见房间里面的双人床摊开很多崭新的衣服,衬衫T恤一件都不缺,花花彩彩的很多颜色,大部分看起来都很有过年的感觉。
......你外出带那么大一包就是带这些衣服喔?
「来来来,全部都有份,每个人都试穿看看。过年就是要穿新衣服才可以,去餐厅也比较好看。」我老妈拿起了一件白底蓝色的衣服,笑容可掬的朝我们招手。
「没有闪一点的喔!」五色鸡头看着床上很正常的衣服开始抗议。
「去餐厅是吃饭的你穿那么闪干嘛。」我妈回过去这句。
实际上去餐厅应该要穿比较正式的衣服吧......
「我自己有衣服。」学长看了一下摊开的一堆衣服,这样说着。
失礼了学长,可是你这样跟我老妈抗争是没有用的,我妈的能耐非常强的......你还是乖乖试穿比较好-点!我是说真的。
学长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小孩子不盯好都会乱穿,现在每个人过来都给我试看看,没试完不准随便乱跑!」我老妈发出了绝对命令,然后就揪住最靠近的五色鸡头开始比对衣服。
「我自己会穿啦!-」
那边开始了人与鸡的争斗。
然后结果当然是抗争无效,我们三个人个别被换了崭新的衣服之后踢出房间,我老妈很乐的兀自哼着歌开始打扮。
时间是四点近五点。
其实话说回来我跟学长的衣服没有变多少,就是平常的衣服变色变花纹加上变成新的,五色鸡头就变很大。
「西瑞,其实你穿平常衣服也蛮好看的啊,干嘛都要穿花衬衫?」我在五色鸡头旁边转了一圈,也不是没看过他穿平常衣服啦,不过真的好好穿整套起来也挺帅的。
五色鸡头朝着我扮了鬼脸:」这才不是正常衣服!」
「是、是,如果不是看在火锅的份上你早就撕烂它塞到垃圾筒里面的是吧。」我已经很习惯五色鸡头的花衬衫至上宣言。
「废话!」五色鸡头哼哼的往楼梯处走,「如果不是要去吃饭我才不会--」
「好啦好啦,我们先去吃饭厅前面等。」推着五色鸡头,我直接往楼梯过去。
说真的,相处有一段时间之后我反而觉得五色鸡头好像变得挺好应付的,没有之前那么难相处就是了。
原本预计在甲板上举行的除夕大会因为风大太冷所以改为在两个公用餐厅,整个大餐厅全开放了。
每桌都是按照房间编置的,因为我们是一家的听说就给发到大桌,小家庭就是小桌子。另外有些不想在公用餐厅挤的就往付费餐厅去悠闲的过节。
时间还没到,就有好几口像我们家一样已经在外面等待了。
「先去喝点东西。」学长指了指附近的饮料吧台,这样说着,「我请客。」
看了一下,是付费饮料。
因为是付费的所以人潮就少了一点。
「你们先去,我要去一下厨房。」听说最近跟厨房处的很好的五色鸡头一溜烟就跑了。
「褚,过来吧。」
学长朝我招了手。
其实那个吧台很安静。
在旁边捡了座位坐下之后,学长跟侍者点了饮料,接着黑色的眸子就一直盯着我看,看到我快冒冷汗了他还在看。
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惹到他的事情吧?
然后我就一直被这样盯到饮料上桌。
「褚,你......身上有个奇怪的东西。」拿着搅拌棒在杯子边绕着,学长发出会让我冒足冷汗的话。
我身上有奇怪的东西?
除了米纳斯老头公跟夏碎学长的护符之外我身上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啊......?
啊,该不会是瑜缡的鳞片......
糟糕!
注意到我自己脑袋露馅,我想伪装没想过时候也来不及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村守神的鳞片?」显然就是在等我自己用脑袋堀坟墓的学长悠悠哉哉的勾起了诡异的冷笑,问道。
「呃......就是从船舱回来之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硬着头皮把半蛇人的邀请给讲了一次。
学长的脸一点轰情变化都没有,看起来更让人觉得可怕。
该不会其实那个邀请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吧......我开始有点为了个人性命安危担心了。
「那个不能去吗?」为了确认,我还是问了一下。
「不,可以去,没什么害处。只是我想不通他找你干什么,你对这件事没有特别可以帮上什么。」学长用-种很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着,然后深深剠伤了我的心灵。
「吃火锅吧......」我好像可以闻到里面飘来的火锅沙茶香气,不自觉就这样说了。
学长用一种像是在看白痴的表情看我。
别对火锅有意见啊!
搞不好他们觉得太无聊了真的想吃火锅啊......
「你要去时候记得把夏碎的护符跟老头公都带上,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你动手的话,一时间不会有办法得逞。」学长喝了口饮科,说着。
意思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会得逞是吗!
我突然又不太想去了。
就在我们两个沉默各自喝各自饮料时候,那个跑去厨房又拿着一个大盒子跑出来的五色鸡头非常自动的跑过来,直接往空位一坐:「你们要感谢本大爷,我去拿了一堆厨师老头的好料,外面这边吃不到,是他们里面自己要吃的。」
他咧着笑,很献宝的把那个大盒子打开。
我看见里面塞满了海鲜食材跟一些肉,看起来都很新鲜、品质不错。
「厨师给你这么多他们要吃啥?」我深深觉得那个厨师是个怪人,明明五色鸡头就是厨房大敌还这么欣赏他,见鬼了。
「啧,他们里面自己的材料还多的很,没差这一些啦,我本来是要多拿一点的,可是盒子装不下就算了。」五色鸡头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说着。
你根本拿这些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吧!
哪家人上船还可以到厨房包吃包暍还包拿一堆的,我看只有你了吧!
「时间差下多了。」学长站起身,这样说着。
「咦?」我才想说时间好像还没到,就先看到我老爸他们出现在上面的楼梯口。
我们出饮料区之后,刚好我老妈老爸到达餐厅外面,我老姐隔了几分钟之后才到。
于是时间到之后,餐厅开放,许多服务人员领着不同的游客进入找到位置就坐,而我们被安排到大圆桌边。
除夕夜,船上大餐厅给所有旅客准备的是大火锅套餐,整个桌上摆满了新鲜的食材,而使用的是不会起火的安全炉。
满场服务人员交替着,不够会随时再帮忙补上食物,也可以自行到自助食材区取用。
「还好不是真的在甲板上举行火锅大会,不然肯定会冷死。」我老姐同样穿着崭新的套装,翻着桌上的菜单这样笑了下。
如果在外面举行我想应该会很精采。
冷热交替的地方啊......
「废话少说!本大爷要先开动了!」
其实我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过年的经验。
以前听说很多同学都会回爷爷奶奶家,然后整个大家族都一起过除夕、吃火锅什么的。
因为我本身问题,所以这种机会几十乎等于零,有几次老爸的兄弟也会带堂兄弟,不过在几次差点跟着倒霉之后就不太喜欢过来了。
学长坐在我旁边,拆开竹筷子。
四周轰的一下整个闹轰轰起来,室内播了同样很有气氛的热烈音乐,远一点的台子上出现了主持人带来了除夕夜特别节目,好几个女性出现在台子上。
「漾漾跟西瑞和漾漾的学长,你们要多吃一点。」我老爸用公筷把一整盘的蔬菜什么的给扫进去大的鸳鸯锅里面,一边是正常口味一边是中辣的,发出了呛人的香气。
「我也要这个!」完全不客气的五色鸡头开始把大量食材往锅子里丢,整个室内都是热腾腾的白烟,隔壁桌的小家庭一家三口正在搅拌着锅里的小龙虾。
然后我注意到学长依旧没有动筷子。
他该不会连火锅也没吃过吧......等等,不对啊,之前在伊多那边烤肉的时候不是大家都有煮过了?
拿着筷子,学长的视线好像不在这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我看见了遥远有个多人桌子里面坐着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孔,就是那个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好像跟我很熟的怪人。
「学长,你跟他有认识?」对方同样注意到我们,还扬起手打招呼。
「一点也不熟。」冷哼了一声,学长皱着眉转回来夹了桌上的糕点,「少靠近他。」
「喔......好。」摸摸鼻子,我有种学长可能跟他处不是很好的感觉。
「漾~吃这个!」已经跟我老爸当起火锅王的五色鸡头拿着大杓子捞了一大堆火锅料往我的碗一倒,接着依样画葫芦的往学长的碗一丢,我们的碗里面同时堆出了各种诡异东西的小山,「这个好。」
你就算怎么好也不要把龙虾头放到我碗里啊!
我把虾头丢回去五色鸡头的盘子里面。
船上供给的火锅料很多都长的太奇怪了,我是标准的正常料爱好者,给我芋头跟肉和菜就可以了啊。
「西瑞,我自己盛就可以了。」学长皱着眉从碗里面夹出一整颗的长年菜,上面还连着根。
长年菜是这样用来煮火锅的吗?
「啊--你们夹太慢会吃不到啦。」造成东西快速流失的元凶嘴巴整个都是满的,然后很诡异的直接吞下去。
「没关系,不够还可以再去拿。」我老爸笑呵呵的说着,大概是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所以他很高兴。
「小玥也多吃一点喔。」老妈拍拍旁边的老姐,笑笑的说。
「嗯。」
完全隔绝了外界一切纷闹,我老姐很我行我素的优雅吃着东西。
表演舞台上出现了传说中的民俗表演团,一大堆火锅中只见厉害的舞者团团转着圈,然后拉了好几个围观的小朋友一起上去玩,接着不少家长拿着相机用力拍。
「唉唉,如果漾漾再小一点的话也可以这样拍,多可爱啊。」我妈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看着舞台,发出了谜之感想。
真不好意思我已经长很大了。
大概开锅之后不用半小时,整个桌子被一扫而空然后快速的补上新的食材。
「是说等等吃完之后要干什么?回房间看新年节目吗?」冥玥戳着碗里面的菜根,随口问着。
「好像十二点一到甲板上会放烟火,大家一起上去看吧。」我老妈拿着节目单这样说着。
「欸,我略过。」想起来跟蛇身人有约,我马上举手。
「我也是。」五色鸡头咧着嘴在笑,「刚刚厨师叫我去跟他们吃第二摊。」
我突然觉得这个船上的厨师一定不怕死,不晓得整船都没粮食时候的可怕。
「那好吧,我跟你爸爸一起去看。」
号称来二次蜜月的夫妇很甜蜜的对看了一眼。
「我看我去远一点的地方看好了。」我老姐朝我眨眨眼,小声的说着。
「噗--」
「漾漾,你们在笑什么?」老妈的目光飘过来。
「没、没事。」
于是,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当舞台上节目轰演到最高潮时,整个船体狠狠震动了一下。
有人发出尖叫声。
第二话
深夜的约定
地点:Taiwan
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请各位不要惊慌!」
震动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很快的拿着广播器的工作人员开始四处走动,「根据报告,刚刚只是大浪而已,请各位不要紧张,再重申-次,刚刚只是浪太大,请各位不用惊慌,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如果位置上有汤水打翻,请告知最近的服务人员帮您处理--」
我捧着手上的碗,刚刚震了一下连我们这边的沙茶都打翻了,整个桌上被画出一圈圆,还好五色鸡头吃的恨快,汤剩下到半锅所以没喷出来。
服务员很快的过来帮找们把桌子上的混乱给整理过,一下子桌子上又整个干净回来了,好像刚刚的骚动完全不存在一样。
「唉呀,真是可怕的浪,还好不是在甲板上吃,不然这下就有得玩了。」我老妈拍拍被酱科喷到一两滴的袖子,半是庆幸的说着。
「继续继续。」食欲完全没有因为震动而受到干扰的五色鸡头转眼又翻了一堆料下锅,整个汤锅开始大滚起来,饺子火锅料跟肉片什么的到处在滚动着。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学长,他放下筷子好像在想些什么东西,表情整个变得很严肃。
该不会是刚刚那个真的不是海浪吧?
传说中冰山跟美丽的铁达尼号在我的脑袋中浮现。
「你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多冰山给船撞吗?」黑眼冷横过来,让我打了个冷颤。
比,比喻而已,不用太当真......我说真的,做人轻松一点会比较好。
「漾~你想撞冰山吗?」五色鸡头靠了过来,咧了笑问着。
「不想,谢谢。」
如果我说我想,你是打算弄个冰山过来给船撞是吗!
「你们在说什么冰山啊?不快点吃料就快煮烂了。」老妈从锅子里面夹出来一大堆肉片放在旁边的小盘子上,马上就被抢光了。
时间过的相当快,大概在自助区提供的食材逐渐告罄时候,也差不多已经快要将近十一点的时间。
我看了一下手表,有点急着想要离席。
跟半蛇人的约定快到了,希望不要超过时间比较好,如果超过的话对方不知道会怎样......
就在我吃饱有点脑袋放空时候,一个红色的东西出现在我眼前。
抬头刚好看到老妈大大的笑睑:「漾漾,新年快乐。」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眼前的红包,突然有种打从心中衍生出来的感动。没想到我在学院出来之后还可以活着拿到红包......
「不然你是很想拿到白包是吗。」学长冰冷的话语从旁边传来。
「啊哈哈......当然是红包好。」我马上收了老妈跟老爸给的大红包,喜孜孜的放到口袋里面,「谢谢老爸老妈。」偷瞄了一下,我老姐也刚好在收她刚拿到的过年红包。
「要节省一点不要乱花喔。」老妈如是说。
我立即拼命点头。放心吧老爸老妈,就算我要乱花,我还得先把邮局那些卖命钱都给花干才会花到这笔钱啊!
坐在旁边的学长发出很不以为然的冷笑声。
真对不起啊,比起你的超级金库,我只要这样一点点就够了,钱太多反而是自己被吓死,有多少用多少就很满足了。
「漾漾的学长还有西瑞,这是你们的。」我老爸拿出另外两个红包递过来。可能没想到我老爸会连他们的份都准备了,学长好像有一瞬间错愕了半晌。
五色鸡头整个眼睛发亮起来:「这就是传说中要压正枕头底下睡的那个红包吗?」他很乐的马上接过去,看着那个红色的袋子头上开花。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里面有钱只是要那个袋子吧......包张假钞给你就行了对吧!
「谢谢。」斟酌了一下,学长接过了红包袋,很有礼貌的道了谢。
「,原本想说要过了十二点再给你们的,不过大家等等都各自有活动,所以就提前罗。」
我老妈眨眨眼,微笑的这样解释道。
「红包好,今日承蒙恩泽,本大爷来日必定报答!」左右看着那个-包二十块会有好几个的红包袋子,五色鸡头咧了大大的笑语焉不详的说着。
你为了一个红包袋想报恩是吧?
台上的活动告一段落,我这才注意到不只是我们,好几桌的父母都当众发红包给自己的小孩们,到处都有欢呼的声音和此起彼落的新年快乐。
于是,为了今夜最高潮,台上的主持人拿出了大大的竹框猛然一洒,好几百个船上特别准备的大红包四处飞散。台前的人马上抢成一团,抢到之后打开又是一阵惊呼。
「听说最大奖好像是免费搭乘轮船七日游。」看着漫天的红包飞舞,完全没有兴趣去接的我老姐咬着筷子,然后看着一个飞过来的红包慢慢的掉在她的桌前,「这啥鬼?」
到手的红包不拆也说不过去,她拉开了上面的透明胶带把袋子倒过来--
叩的一声,一条漂亮的银色项链掉下来。
原来红包可以这样包!
我突然领悟到下次如果五色鸡头人来疯想玩红包游戏的话绝对要离他远一点,要是他又包块金子叫做免死金牌的乱丢,可能会被打的头破血流!
「纯银的耶!小玥你好幸运喔!」在看见里面有块原厂保证的牌子跟着掉下来之后,我老妈很乐的搓搓她女儿的睑颊。
......我姐还真的是幸运的见鬼。
整个玩乐过后,开始有人离席。
坐在我旁边的学长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不好意思,我要先出去逛逛了。」说着,很有礼貌的将椅子给靠好,这才走掉。
「我们也差下多要上去甲板看烟火了,漾漾跟西瑞,你们自己在船里面逛要小心喔,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也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掉。」第二站起身的是我老爸老妈,要离开之前还不忘语重心长的这样告诉我们。
如果五色鸡头跟陌生人走掉,我觉得应该担心的根本是那个陌生人吧!
在老爸老妈离开之后,我也匆匆跟五色鸡头和我姐招呼了一下,越过层层人群往外面走去。
时间将近十一点,船上甲板有着烟火过年,所以很多人一股脑的要离开餐厅往楼上走,要闪避时候还真有点不容易。
幸好越往下走人就越少。
直到走到下面的客舱区时候,整个楼梯跟走廊已经完全没有半个人了。
底下很安静。
走廊的灯光依旧有点摇晃,半蛇人所在的那层客舱照例还是给了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放出老头公在楼梯做了简单的结界以防有人误闯之后,我深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往上次跟学长来时候、遇到他们的那个房间走。
四周很安静。
我站在那个房间前面,伸出手,正想鼓起最大勇气敲门的时候--
门开了。
「来了!客人来了!」
在进门之前,我已经做好三百种准备,例如像是一开门就有嘴巴跟尖牙扑过来的话我就会先赏他一枪,如果是很大一团东西冲过来要揪着我拖进去分尸的话我就直接用那个无法控制的爆符对付他们--虽然我的下场应该也会很惨就是了。
可是我完全顼科不到的是,门一开,有一团拉炮花直接砰的一声飞过来砸上我的脸然后纠结在一起滚到地上去。
搞什么鬼啊!
门一开,映入我眼中的不是记忆中那个小房间,而是诡异变成了已经拓展了不知道几倍的超级大房间,房间里有张可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大床,那个半蛇青年就趴在上面半闭着眼睛像在睡眠,长长的蛇尾盘据着整个床上的空间。
「瑜缡,来了!」之前跑来找我那个狗耳小孩一手拿着空拉炮然后蹦到床上,咚咚跳了几下把那个蛇身青年给吵醒了。
我真的有种想倒退一步然后转头逃逸的冲动。
这该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鸿门宴吧?
微微睁开狭长的眼睛,在我还来不及逃逸之前那个叫做瑜缡的蛇身青年已经看向我这边了。有那么-秒我真的可以感受到被蛇盯着的青蛙是什么感觉,满头冷汀外加逃跑不能,真是凄惨。
「嗯......请他进来。」蛇身青年小小声的说着,然后又倒回去床上。
「喔、好。」狗耳小孩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快点进来。」
我可不可以站在这里就好啊!
完全没得让我选择,那个小孩的蛮力出乎意料之外的大,直接一扯就把我给扯飞进去,还差点往前跌倒。
砰的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后面的门被关上了。
加大版的房间里面多了很多人......不对,应该是多了很多东西。有上次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人,狗耳猫头什么的,也有一些是动物的样子,像是我的脚边就跑过一只不知道是天竺鼠还是啥玩意的大只老鼠。
等等!应该不会是田鼠吧!
我总觉得来到船上之后我看到了很多奇妙的东西。
「呃......请问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看着满屋子很像宠物园跟奇幻世界的产物,我硬着头皮开始提出发问。
蛇身青年趴住床上,懒懒的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下:「煮火锅吧。」
「啊?」有那么二秒钟,我觉得我的耳朵可能有抽筋听错。
他伸出手指着那个蹦来蹦去的狗耳小孩:「小鬼们要火锅,问我可不可以找人类来煮。」
......意思就是你们找我来煮火锅?
我有种好像跟学长开玩笑然后成真的感觉。
你们不是讨厌人类吗!找个人类煮火锅是怎样!
「如果你不要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有打算你不来的话我会随机在路上抓一个人进来这,煮完再把他记忆消除。」蛇身人用一种很平稳的语气说着可怕的事情。
不要随便漠视个人安全啊!
「我、我也不是很会,可是餐厅不是有现成汤跟锅子吗?好像自己再放料就可以了。」
就在我话说完之后,那个狗耳小孩跟个有猫耳的大姐端着还在冒热烟的大锅子看着我,旁边还有瓦斯炉、一大堆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从厨房偷来的火锅料。
这么齐全你们自己煮应该很快了吧!
我有种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的感觉。
「东西都有了,再来呢?」趴在床上的人蛇......不是、蛇身人依旧用很懒的语调问着。
再来就是丢下去煮然后吃掉啊,这要人教吗?
「呃、开火煮沸汤,然后把想吃的东西放下去煮到热就可以了。」我用很委婉的用词告诉把安全炉打开的狗小孩。
为什么我要在除夕夜连跑两趟火锅?
「来煮来煮。」狗耳小孩把我拖离床边跑到房间另外一头,接着猫大姐把火锅移往另一边的桌上,一大堆可爱的乡村宠物跟着围过来:「对了,我叫布达。」
「喔......你们好。」看着围过来的宠物和各种怪东西,我硬着头皮打过招呼。
「阿卡?莉丝。」猫耳大姐这样说着。
「你好。」
......等等,阿卡?
「你是不是认识一位阿卡?里里啊?」我怎么记得好像某位管理图书馆的也是类似叫这样?
猫耳大姐看了我一眼:「我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算有亲戚关系,你认识?」
「喔,之前在学校有遇过,她是我们图书馆的管理员。」其实我也才见过一两次而已。学校里的行政人员没事都会乱逛,所以会偶然遇到。
「管理员啊......」猫大姐像是喃喃自语了一下,然后突然勾起一抹笑:「那就好。」
我总觉得它的表情好像是某程度的松了一口气。
挂着狗耳的布达把东西都丢入火锅里面,在沸腾之后开始传出香味,旁边的一堆怪生物也跟着骚动了起来,刚刚我看见的田鼠居然用鼻子顶着个小碗在桌上靠过来。
「那个......瑜缡不过来吗?」偷偷瞄了一下那张大床,半蛇人趴在上面似乎没有要过来参加火锅的样子,我只好小声的询问了布达。
狗小孩仰起头看着我:「瑜缡已经很久不吃东西了。」
不吃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瑜缡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在这里的时间比我们任何人都还要久,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才应了布达的要求在这边一起煮火锅。」猫大姐这样看着我然后说道:「你们人类除夕不是一定都要吃火锅吗,那个原因。」
除夕吃火锅是因为要团圆......
我想,我大概加道为什么我会被叫来这里了。
「汽水来了!」
就在火锅沸腾到让我不得不把安全炉转小一点时候,布达突然很欢乐的这样喊了声,我这才注意到不晓得什么时候,一整箱的家庭号汽水出现在距离我十-点钟五步远的方向,几只小动物扑过去,又是咬又是啃着纸箱子,完全无法承受攻击的箱子在几秒之后化为残破的垃圾,里面的汽水瓶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喂!不要这样喝汽水!」在一只很像狐狸冲过去要咬破汽水瓶之前我马上把它整个提起来:「拜托你们用杯子好不好,汽水要用杯子!」
那只很像狐狸有五条尾巴的动物睁着绿色的大眼瞅了我半晌才左右扭动挣脱、跳到地上去;不过这次倒没有扑过去咬汽水了,而是几只动物不知道从哪边滚出一串塑胶杯。
我突然觉得你们叫我来这边该不会是叫我当临时的动物园志工吧......不对,根本就是,而且连基本的时薪都没有!
看着被关起来的房间门,我很认命的蹲下去拆着那串塑胶杯,然后把汽水一杯-杯的倒满然后放在地上,过不用几秒钟,满地就出现了一堆奇怪动物巴着杯子喝汽水的奇观,我敢打赌这个如果照下来上传到网路上,一定很快就会破最高宠物点击。
布达跟猫大姐把火锅里面滚了半天的料全部捞出来放在一个很大的盘子上,我原本想告诉他们要吃时候再夹就好了,可是东西一摆上去马上就被好几个不是人类的人给瓜分了,这让我觉得其实先捞出来也没差了......
早一点已经吃撑的我稍微退出一点那个被团团包围的桌子范围......当你看见有猪跟老鼠挤过去趴在桌边时候,不离开也不行了。
「喂,你!」
在我很认真的考虑既然已经没有地方需要我、还是及早逃逸比较好时候,有个人突然拍了我的肩膀。
一转回过头,我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
是个大男生,可能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一点点而已,全身都是白色的衣服上头印着蓝色的花朵纹。他拿着一个装满汽水的杯子递给我:「这是你的份。」在我接过汽水时候,他又突然凭空拿出一个特大号的碗公,里面塞满了火锅料。
真的不是我要说的,整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如果不是有热烟,有那么一秒我还真会以为他拿厨馀来赏给我了。
「呃、谢谢。」我接过那个还蛮烫手的大碗,有点奇怪船上厨房怎么会有这种超海碗。灰白灰白的,下面还是圆滑看起来很特别......
......等等!
我猛然意识到这个好像不是碗公。
灰白灰白的半圆形装盛物上面还有纹路,感觉上像是有打磨过,整体上这玩意跟材质看起来让我联想到一个东西。
不......千万别跟我说是我想的那个东西......
我心脏负荷不了。
「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吞了吞口水,现在已经不是火锅料堆在一起像厨馀的问题了,而是-个攸关我下半人生会不会遭到不知名诅咒的安全问题:「请问这个是碗吗?」稍微瞄了一下,我同时也注意到满屋子里面正在吃东西的动物和生物等,除了塑胶碗跟陶瓷碗之外,有几只也有跟我手上一样的碗。
半圆的,灰白灰白。
「这是老大我专用的碗,不能吃吗!」绿色眼睛的男生突然张开嘴,我在里曲看到跟野狼很像近亲的牙。
「不、不是,你误会了,谢谢你的碗。」对方充满了完全不满,我连忙低头夹了一块芋头放到嘴巴里表示对碗没有意见。
是说你专用的碗为什么会这么奇怿......
「这是打败山妖的象征,你要知道山妖的脑袋骨要磨成碗该死的难磨!」
「噗--」我把刚入口的汤给喷出来。
你拿个人头骨给我当碗!
那瞬间我很想把碗给抛出去,可是忌惮于旁边坐着碗的产人我就没动手,「这个、这个是头......」我有种好像喝到硫酸的感觉。
「你们那边不流行吗?打败很强的对手可以把他的头磨成碗。」绿眼的男生眨了眨那对兽眼,用一种我好像正大惊小怪的语气说话。
基本上,我们这边并不会用人头骨当碗!
「那、那个,既然碗这么重要,我还是用-般的碗就好了吧。」看着手上的头骨碗,我有种胃口全失的感觉。
猜到还可以自己伪装想太多,可是被证实了之后就会有种多喝一口都会被多诅咒的感觉。
「你看不起山妖头吗?」那双绿色眼睛眯起来,瞪着我。
「不是,打败山妖很伟大......」只是我的胃跟胆是一般小老百姓用不起啊。
「那就给我吃!」
我看着手上的头骨碗,有种好像被逼跳崖的感觉。不过,比起用人头吃饭,我想我宁愿去跳崖应该会比较干脆。
「这个是鱼蛮蛮的碗。」听到我们在讨论人头碗的问题,有个带着兔子耳朵的小女孩马上跑过来,举着手上的碗现宝。
「这是水中妖的碗!」布达蹦了过来,把第二个脑袋骨往我的眼前挤。
「这是蛟王的......」
「我是阿西西的......」
瞬间,我看到一堆头骨碗大量的挤过来这边。
这是怎样!
不要拿你们的人头骨对着我啊!
我萌生了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的泪奔逃逸冲动。
妈妈,你儿子生平第一次用头吃饭了......
「好了好了,你们快点去吃,肉都要熟透了。」我快要被-堆头骨碗给埋没时候,猫大姐走过来打发了那些带着恐怖碗的人解除了我的窘境:「羽里,你也先去吃吧。」她拍拍那个绿眼男孩,后者点点头就站起身了。
而在他转过身要离开的那瞬间,我好像看到有五条尾巴从眼前晃过去,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猫大姐微笑的看了我一眼:「遇上友善的客人,他们会把自己最好的碗拿出来宴请客人。」
你们最好的碗就是人头碗啊......
我突然感觉当客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只是有点不大习惯这个而已。」应该没有人拿到人头碗会习惯吧我想。
猫大姐又是笑了一下,然后从旁边接过几只小猫搬来的端盘,那上面有个中型的碗,白色的奸像是玉的质感,上面有着淡淡绿色的纹路,感觉上非常的典雅漂亮。而碗旁边搁着小盘子、筷子跟汤匙,也都是同一系列的。碗里面被排的整整齐齐的是火锅料与汤,和我收到那碗类似厨馀的东西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不可以麻烦您将这个端给瑜缡?」猫大姐拿着端盘看着我。
「咦?我?」你叫个路人甲来端?
「我想我暂时还要在这边照顾一下。」才刚说完,我们马上听见炉子那边传来惊叫声,一只小猫不知道怎样的被一大股白烟给炸上了半空中,差点掉到火锅里煮成猫肉锅,还好那个绿眼的男生动作很快,马上拦截下来。
「好吧。」接过端盘,我看过去另外一边,那里还是很安静没有人过去吵闹,只有蛇身人趴住床上睡觉,感觉跟这边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那就谢谢你了。」猫大姐笑得非常灿烂好看。
其实我觉得,他们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的坏。
第三话
被托付的礼物
地点:Taiwan
时间:半夜一点零五分
床上的异体似乎睡得很熟。
我本来打算偷偷放在他旁边就好了,反正猫大姐没有说要不要把人叫醒。不过就在我走到差不多五步远的地方,那双深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呃、不好意思打扰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样一直被盯着我也会觉得毛毛的,只好自己开了个话头:「这是莉丝要我拿过来的。」
蛇身人眯起眼睛看了我半晌,终于慢慢的开口:「放在旁边就可以了。」
「喔......这个要趁热吃比较好喔。」不然等冷掉之后你就会看见油漂在上面。
瑜缡爬起身,端坐在床上。我看见耶条诡异的蛇尾巴就在我脚边动来动去的......他应该不会有起床气吧?我还真有点害怕那条蛇身突然从我这边卷过来。
不过幸好没有。
把蛇身都收到床上,瑜缡在床旁边摸了摸,接着抛了一个四方型巴掌大的玻璃盒子给我:「这是火锅的酬劳。」
我接住那个盒子左右看了一下,四方型透明的,没有盖子整个封死,里面有着暗红色微微透明的浓浓液体,看起来蛮漂亮的,有点像兰德尔经常举着的红酒颜色:「好漂亮......」左右转了一下,我也注意到透明的盒子上面好像隐约有了花纹,小小的要很仔细才看得出来。
「里面装着蛇毒,除非有需要否则最好不要打开。」拿起碗和筷子的人用那不过就是糖果的语气告诉我这个非常可伯的事实。
「......蛇毒。」看着那个小盒子,我突然觉得一点都不漂亮了。
「提炼过的毒液,所以不管是鬼族还是魔族恶灵什么的都可以使用,到现在还没遇到几个可以抵挡这个。」慢条斯理的夹起肉片一口一门咬下去,瑜缡完全不觉得用这玩意当礼物有什么不妥。
看着玻璃盒子,我突然有点害怕盒子不知道会不会被腐蚀破掉。
这东西可以通过海关回家吗!
硬着头皮收了盒子,我看向正在嚼东西的半蛇人:「那个......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我想起了学长有说过他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事情。
其实如果可以,我觉得他们搞不好前往安息之地会比较舒服。在这边待着很勉强,而且又经常有术士来对抗......
深色的眼睛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呃、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马上倒退两步。
「不打算怎么办。」放下手上只吃到一半的碗,瑜缡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说着:「我思考过了,或许让莉丝他们前往安息之地才是正确的事情。」
「那你呢?」我注意到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怪。
「我到现在依旧无法原谅人类。」他这样说了,于是我们都沉默了下来。
我想,瑜缡应该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在他继续拿起碗吃东西时候,我移动回去刚刚的位置,巳经有好一些小动物吃饱了随便躺在地上,呈现了一走错就很容易踏到的姿态。
「这边。」正在收拾桌面的莉丝向我招了招手,我很快的就走过去,「不好意思今天晚上麻烦你过来这一趟了。」她微微的笑了笑,环视了一地的躺物。
「喔......不会啦,大家高兴就好了。」很奇妙的,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没有刚来时候这么害怕这些东西了,就如同千冬岁所说的,他们也只是守神而已。
「我可以再麻烦您一件事情吗?」莉丝放下手上的东西,突然正襟危坐的发出问句。
「欸?如果可以帮得忙的话......不要抢劫放人杀人别的东西我都可以考虑。」先附注一下条件,不然要是她开个要我半夜暗杀学长就很有趣了。
「喔,都跟那个没有关系。」弯了弯头,莉丝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而项链坠是琥珀色的宝石,看起来很典雅:「请帮我将这条项链转交给里里,告诉她:我还是很好,这样就可以了。」
我接过那条项链,琥珀色的宝石意外的是暖暖的触感而不是冰冷:「好,我一定会交给里里。」虽然猜不出来她们真正的关系,但是我想她们应该也有交情吧,所以转交个东西应该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
莉丝微微笑了一下:「非常感谢您,那么今晚应该也差不多了,需要我送您回房间吗?」看了满室躺了一地的同伴,她这样问着。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偷偷瞄了一下床上那个又躺回去睡觉的半蛇人,我有种复杂的感觉。
「好的,希望能再见面。」
于是,莉丝将我送到门口。
当我转过身之后,身后的电子门自己关上、上锁。
空气在这么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这么棘手了吧。」
我抬起头,看见学长站在楼梯口,他身上还守着大外套,好像才刚刚外出回来。
「唔......我很想帮点什么忙。」看着手上的项链,我将它收进口袋。要给里里的东西,还是找个漂亮的盒子或袋子装起来比较好。
学长没有说话,转头就是住上走,我也跟着跑上去。
大概是因为过年人多,学长没有这样一路走上去甲板,反而是在船中的一个露天吧台停下来。那是设计在外面的休闲区域,可以在里面点了付费饮科之后到外面有观景座位;座位附近到处悬挂了设计灯,打了光所以看起来还挺有那种气氛。
但是不是我要说,当学长一拉开门通往外面时候,不知道已经直达零下几百度的冰冷海风直接扑面而来,让我有那么三秒想要转头逃开。
外头的露天座位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不过都是穿着大外套,所以看过去就是一球球的。
「学、学长,我可不可以先回去拿外套。」端着饮料,我感觉我的双腿跟脑浆开始冰冷了。
黑色的眼睛瞪着我看了半晌,接着学长很神奇的不晓得从哪边抽出来一件大外套,整个直接甩到我身上,然后端着自己手上的饮料就走出去。
我连忙把外套穿在身上,质感很好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等等有想到再问看看。一弄妥之后,我马上拿了饮料跟着跑出去外面。
有点大的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往上竖又往旁边飞。
这种地方真的可以喝饮料吗!
该小会喝到一半有鱼随着风出现在杯子里面吧?我突然有种好像会喝到路过飞鱼的感觉......
「褚,新年快乐。」
就在我妄想有鱼会飞过来时候,某个耳熟到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边的声音从附近的座位传来,我整个被吓了一跳,用力揉揉眼睛。
那个好像是夏碎学长的幻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在对我招手,学长就坐在他的旁边座位,一脸不耐烦的喝着饮料。
「新、新年快乐。」我本能性的先回应,接着马上跑到座位边:「不是啦,夏碎学长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该不会你从头到尾都在只是我们没发现吧!
又不是莱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我收到讯息所以才来这里看看情况,这次的工作好像不太好应付呢。」微笑着说着,夏碎学长用吸管搅拌着饮料,白色的泡泡很快的融入褐色的液体当中。
原来袍级没有年假啊......真是辛苦。
看着夏碎学长,我突然有这种很深的感触。
「他还在放假中。」坐在旁边的学长冷不防突然开口这样告诉我:「只是过来看好玩的而已。」
......也就是说夏碎学长不帮忙?
学长看着我,很残酷的点下头。
「我们族里这几天都在做冬末的祭典,累死人了,好不容易今晚可以稍微溜出来一下。」冲着我眨眨眼,夏碎学长用着貌似轻松的语气大致讲了一下:「明天...应该说今天了,今天正午又要举行送鬼祭,挺麻烦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夏碎学长是药师寺家少主这件事情。这么说,千冬岁现在应该也是正进行差不多的事情了吧。
「对了、褚,我有收到你送的点心,非常好吃,谢谢你了。」那个偷溜出来的夏碎学长这样说,害我马上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客气:...其实也不是说很好......」毕竟还只是船上提供的免费点心。我有点在想我突然送点心回去会不会有点太冲动了,造成别人困扰就糟糕了。
「小亭也很高兴,好像嚷着要送你回礼的样子,现在还留在药师寺家中,我想你应该开学会看见那份回礼吧。」
夏碎学长说了一件让我很害怕的事情。
当你听见一条只会吃跟诅咒的蛇为了-盒礼物要报答你的时候,你就会跟我现在有着相同的微妙心情了。
「好了,废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放下杯子,学长在我们两个聊得差不多时候卡断了话题,然后转向夏碎学长:「你对守神的这件事看法如何?」
敛起笑容,夏碎学长偏着头像是思考了半晌:「我还是认为将他们送向安息之地会比较好一些,毕竟长期在船上对他们本身也不好。既然住所已毁,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吧。就算今天我们不理,总一天也会碰上强劲的对手,到时候对方说不定要消灭他们。」
学长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那褚呢?有没有想法?」
突然一转,夏碎学长直接问我,害我差点把刚入口的饮料给喷出来:「我......我?」真难得有人居然会问我意见,该不会是我大年初一的第一天得到幻听了吧!
「你很烦欸!」抽出了饮料的吸管,学长一句话砸过来,然后我看见他居然把软软的吸管插在铁制的圆桌上。
有鬼住破坏公物啊!
在凶恶的瞪视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看了看夏碎学长:「那个......我觉得他们往安息之地比较好,瑜缡看起来也有点怿怪的......」
说不太上来,可是我直觉那个半蛇人好像不太对劲,莉丝他们对话时也都怪怪的。
有种不好的感觉。
「瑜缡应该是时间到了。」学长眯起眼睛,看着外面黑色的海洋:「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不过第一眼见面时候,我在他脸上已经看见有死亡之相的痕迹。」
「咦?」我看着学长,有点不太敢置信。
不是都已经变成守神了吗?神会死吗?
黑色的眼睛往我这边看了过来:「虽说是守神,但是很多还是直接从本体神格、妖化或者是灵魂变成的,所以都会有一定的时间。我想他应该原本是蛇妖而神格化,已经活了很久的时间了。这类守神要是不在时间内快点前往安息之地,等他时间到了之后,会整个在世界上消灭、什么都不会剩下来;尤其在这之前他也抵抗过很多术士,我想应该也没有可以保全自己灵魂的力量了。」
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严重性。这也就是说要是瑜缡死了,就连去安息之地也没有办法了?
「没错,大致上是这个意思。」学长在旁边淡淡的说着。
「若是在这之前先劝得他离开就最好,不然继续下去,我想会造成不好的局面。」夏碎学长有点凝重的说:「不管是对他,或者是对他的同伴都不好。」
「嗯......我再想办法去交涉看看好了。」
「那个、学长。」我鼓起勇气,看着另外的两个人:「我刚刚在他们那边的时候......其实瑜缡有讲过说想让其它人进入安息之地,可是他自己好像不想去。」
学长跟夏碎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对看了一眼,好像在沉默的传递什么事情。
「我会再去跟他聊看看,如果像你讲的这样,或许先将其它先行送离也好一些。」大概在五分钟之后,学长才开口这样说。
我点点头,有点松了口气?
如果他们都去安息之地,应该以后会过得很好,而月在那个地方还有卷之兽和七之主、阴女他们对吧......
如果大家可以在那边相处融洽,那就好了。
「对了,最近听说这边的海域有很多东西都在窜动。」
转移了话题,夏碎学长这样告诉我们:「南美洲一带在昨天有情报班传回来最新消息,说是海域上的近海观光船被攻击。」
被攻击?
说真的,有那么-秒我的脑袋自动连线到传说中的大海怪......
「你信不信我会让你断线。」学长瞪过来。
「呃、你们继续。」爱听又爱生气......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想。
又冷瞪了我一眼,学长才把视线给转移回去:「我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最近海上好像很不平静。」
很不平静?
我有种好像继续听他们对话下去会不敢坐船的感觉。
「因为生态在改变,唤醒了很多应该已经陷入沉睡的生命,我想应该会有很大一段时间在这边的袍级会疲于奔命。」看着外面深沉的大海,夏碎学长说出了让我一头雾水的话。
生态在改变?
这个有点像是某环保生态在提倡的问题。
「褚,你应该也有看过这种新闻吧。大致上就是说某渔船又发现了怪生物,或是是在浅水区工作时捕到了深海的鱼类等等。」学长慢慢的说着,这的确让我想到最近很多这样的新闻,以前就有,但是最近好像变得更频繁了。
这应该算......正常吧?
「因为污染跟环境的问题,所以越来越多生物无法忍受而逃离原本居所,但是也找不到新的地方,有小部分就会变成那样子。」像是试图要简单化讲解给我听,夏碎学长摇晃着手上的杯子:「所以这种状况可能也会跟着变得很寻常......」
我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是什么。
「如果不设法解决点问题的话,可能很快的会将沉睡在海底的古生物都给惊醒,届时引起了大海骚动就会造成很多无法解决的危机。」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圆圈,夏碎学长微微叹了口气:「只靠袍级奔波是没用的,至少能多一个人帮忙也好,不过往往很少人会有这种认知的。」
看着黑色的海,果然环保还是很重要啊。
我想起来之前好像在哪边看过这样一句话,意思大致上是说不要把大自然恩惠看得太理所当然,不尊敬着使用,小心总有一天会被反扑。
「原来你也很有认知嘛。」学长冷哼了哼,勾出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的诡异弧度。
「电视上跟漫画小说都会有讲啊。」我至少还会看见好吗,「是说改变的地方没办法用阵法补足变回去吗?」之前好像漫画上都画得很神,可以复原成美丽世界什么的那种魔法。
冷眼看过来,我几乎可以在学长的眼睛里看到你是白痴吗这几个字。
「理论上是可行,但是原世界的地气跟脉动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如果要做出你说的那种改变之术,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几乎是不可能。」
「喔。」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意思了。
「而且就算改变了,很快又会被过度开发给破坏掉,所以有改跟没有改根本没两样。」学长耸耸肩,这样说着:「原世界跟守世界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使用的人无法跟自然精灵共处,也没办法理解其它使用资源的生命,所以会走向逐渐破坏平衡的局面,直到失控的那一天才会有人惊觉而后悔吧。」
其实学长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啦,我想应该也很多人会注意到。
但是没有注意、或是不想注意的人比注意的人还要多,就没有办法有所改变吧?
「那么就是......」
就在夏碎学长正想要说什么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大肆作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抓着手机我连忙道歉,然后赶快起身往旁边的围栏走过去。没想到在海上居然还讯号满格,真是可怕的手机。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有点闹哄哄的,好像人很多。
「喂?」看了一下手表,半夜两点多谁这么无聊打电话给我啊?
『漾漾,新年快乐!』那边传来喵喵的声音:『你很美满吗?』
「啊?」
有那么三秒,我的脑袋中呈现一片空白。
接着,手机乒乒乓乓的很吵杂,好像有人把手机叩来撞去的,接着声音换成另外一个人:『褚冥漾......来决斗......』断断续续的话加上打嗝。
「莉莉亚?」她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啊!
『决斗!不准在这里打架!』喵喵的声音从旁边飘出来。
『给我滚过来......』接着是莉莉亚对着电话吼。
「妳们两个喝醉了是不是啊!」是谁把酒给未成年高中生的!
我突然有种好像接到醉老头半夜打电话来骚扰的感觉。
『嘿嘿......新年快乐。』手机又被传到喵喵的手上,依旧是乱七八糟的回话。
电话那端又传来好几个声音,然后我听见莉莉亚跟喵喵的声音混在一起变远,手机好像又换另外一个人了:『漾漾?不好意思,米可蕥跟莉莉亚刚刚被奴勒丽灌酒了。』庚学姊充满歉意的声音传过来,『打扰你了,新年快乐喔。』
「呃、新年快乐。」妳们几个混在一起庆祝除夕是吗?
我大概可以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一定是有人提议要过除夕夜,接着几个女生、可能也有男生就聚在一起庆祝,然后那个恶魔就对未成年高中生灌酒......怎么好像是我们这边青少年会干的事情啊!
手机又发出一堆声音给人夺走:『哈啰,可爱的小朋友,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啊?』被轮流抢来抢去的手机最后落在恶魔的手上。
「不用了,谢谢。」我半秒就拒绝掉。
『那好吧,新年快乐,我们开学见啰。』说着,完全无视自己那边还有人吵着要手机的声音,奴勒丽非常爽快的将电话给断线了。
我满头黑线的看着挂断的手机,究竟她们是想干什么啊......
收线之后回到了座位,我这才发现学长跟夏碎学长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不过桌子上面有留下便条纸,大致上是说他们要去某地方探查一下水域,所以叫我不用等了先回房间,旁边也有已经将饮料结帐的单子。
这种天气要下去探查水域?
我看着黑压压的海面,突然有种下去的人都很有勇气的感觉。
就在我拿着纸条打算回房间转过头那一秒,有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海面下窜过去。我以为我看错了,但是整个海浪往很不自然的地方掀过去......
那是什么?
看着被冲散在四处的球鱼,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海下会有那么大的东西?
这时间跟地方应该不会有鲸鱼还是鲨鱼吧?
然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现在是半夜两点四十分。
第四话 甲板上的任务事件
地点:Taiwan 时间:早上十点十三分
大年初一时候我刚从床上清醒,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的五色鸡头滚睡在旁边,地上丢着一大堆气泡饮料的玻璃瓶子。
显然学长跟夏碎学长不知道跑哪边一个晚上没回来。
躺在床上我有种放空三秒的感觉,大年初一......我是不是应该跟谁去拜个年啊?
是说,在这种地方应该也没谁可以拜吧?
「漾~」滚在旁边睡觉的人突然爬了爬,抱着枕头朝着我这边张开眼睛:「头痛......」
「......你昨天喝的应该是汽水吧?」为什么会对我说出宿醉的症状?
「不是啦,睡眠不足加上水肿。」把枕头往旁边一抛,五色鸡头说出了乱七八糟的结论,「痛完了,今天要去船上哪里玩?」
你痛完也太快了一点吧!一般人应该先倒在床上要死不活接着看是要休息还是要等待救援,然后折腾完经过大半天才慢慢的恢复生气,这样才正确吧!
「我不太想去玩......」说真的,这几天混下来已经让我有点不太想出房间了,尤其本来我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对一些俱乐部和活动中心都敬而远之。
跳下床打开冰箱,五色鸡头从里面拖了一堆不知道从哪边拿来的点心出来,就这样蹲在冰箱前面活像欧巴桑一样开始把东西往肚子里吞。我也注意到冰箱里面至少还有半打那种丢在地上的玻璃罐气泡饮料,上面是英文标志,看起来可能不便宜。
「那刚好,昨天厨师拜托我去帮他找个东西,漾~你刚好可以一起来。」完全就是强迫式中奖的说法,五色鸡头连问过我意愿都没有就把我加入会跟去的行列里面。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啊。」挂着一脸黑线,我下了床去倒了开水。
「你要去,这个有酬劳喔。」咧着大大的笑,五色鸡头抛了一罐气泡饮料跟一小包的点心给我。
接住了饮料,我猜这个大概是葡萄汽水之类的,因为上面商标是葡萄,点心是类似海绵蛋糕的东西:「那你去就可以了啊,反正你跟厨师那么熟。」
五色鸡头叼着一块饼干靠过来,一手勾住了我的肩膀:「漾~可是我跟你熟啊,话说兄弟四海人在四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要是今天本大爷不找你就太没义气了,以后道上的兄弟会笑我西瑞不懂照顾兄弟!」
你是又看了哪部黑道八点档啊?
拍掉挂在我身上的手,我倒退两步打开了饮料:「放心,就算我没去,兄弟们也不会笑话你的。」还有,你是哪来的道上兄弟啊!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当大哥有大哥的难处,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你好。」他露出很沉重的表情,接着用力拍拍我的背,差点让我把气泡饮料吐在他的脸上。
「咳......真的不用介意我,我想我还是去上网区比较好。」那里很安全,适合让我待上一天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漾~我知道你很想去,那就让我们准备吧!」
完全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五色鸡头一口吞掉饼干,也不管我手上还握着饮料罐,门一踹就把我给推到浴室里面还用完全不能拒绝和沟通的语气告诉我:「快点刷牙洗脸换衣服,我们要出发到甲板去!」说着,还随便抓了一套我的衣服丢进浴室摔上门。
我愣在浴室里面,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饮料瓶和衣服。
从头到尾我都没答应吧......
「漾~快一点喔。」外面还处于兴奋期的家伙开始发出用指甲刮门版的噪音,连看都不用看,我一秒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用那只兽爪在刮。
不要破坏公物啊浑蛋!
你是跳脚要上厕所的狗啊!
快要的把盥洗都做完换好衣服之后大概花了十分钟上下,我卷了脏衣物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疑惑的打开门,眼前出现了让我完全错愕的一幕──
我看见两只兽爪正要往我的脸刮下来:「你想干嘛!」有时候,我还真佩服我自己的冷静,没有尖叫着往后逃。
五色鸡头停住手还把变回正常的手给缩回去,接着嘿嘿的笑了两声:「没、没事。」
你根本想杀人吧!
这样一个下去门根本会被你打成碎片吧!
我已经不太想转头看浴室的门变成怎样了,感觉好像会赔很多。
「既然漾~你都准备好了!那就让我们前进甲板!」无视于被破坏的公物,五色鸡头猛然抓住我的手,蹦过去踹开了房间的电子门热血的喊着。
我还没点头说我要去啊!
大年初一时候,我被拖上了冷到会死人的甲板。
因为其实也已经不早了,所以甲板上老早就有一些人在使用,几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孩蹦蹦跳跳的绕着已经封起来的游泳池玩,三不五时那些聊得很欢快的大人还会招呼他们要小心一点。
「厨师委托你做怎样的任务啊?」
拉紧了身上大毛外套,我有种应该戴口罩来的感觉。刚清醒就拿脸去吹海风,感觉好像会被冷掉一层人脸皮。
五色鸡头转过来咧了一个笑:「喔,他说昨天早上他在准备宴会时候有个小孩跑进去厨房,因为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碌所以他就给了小孩点心在旁边吃,不过小孩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时候拿走了他一个很重要的调味罐,后来他问了那个小孩,对方说掉在甲板上,所以想请我们找看看有没有。」
麻烦请更正一下,他只有找你不是找我们。
是说,小孩子偷调味罐干嘛?
我的脑中浮现了一堆胡椒盐巴等厨房必备用品,该不会是以为用了就会跟厨师煮的东西一样好吃吧?
四周环视了一下,我很想告诉五色鸡头一件事情:「这个甲板这么大,我们会找到死掉吧。」一眼望过去,起码跟小操场有的比。
我懂了!
你根本是觉得我们剩下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才想这样找到下船是吧!
五色鸡头看过来:「怎么可能会死掉,你想太多了吧。」他还哈哈笑给我看。
不,我觉得是你想太少了。
人生应该多加思考才对啊你懂不懂!
「那好吧,我用看看。」拖着五色鸡头往旁边没有人的地方一闪,我拍出幻武大豆:『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寻找者见识妳的锐利。』
说完,米纳斯出现在我的手上。朝着地面开了一枪,瞬间蓝色的光点马上四散,我还以为可以很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没想到过了几秒之后蓝色点点跑回来,什么也没带上反而形成米纳斯的固定形体:『您要的那东西在船上找不到踪迹。』
「啊?」
我马上转过去看五色鸡头。
「嘿!我没有骗你!」他不用半秒钟马上反驳:「真的在这边,你的枪有问题。」
米纳斯的额头出现青筋:『我......』
「好了,那我们分头找看看吧。」在他跟米纳斯吵起来之前我赶快先把枪给收了,「既然米纳斯找不到,我想应该会在很奇怪的地方吧。」我很相信幻武的能力,只是这艘船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
「那好,让我们朝着十二点方向前进吧!」
顺着他指的十二点方向看过去,我看见一堵叫做墙的东西。
「你找前半部、我找后半部,就这样。」拍拍五色鸡头的肩膀,我觉得有时候要自己下决定比较实在。
「好!」
五色鸡头兴冲冲的跑掉了。
看着很快就消失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甲板上好冷凉啊......我干嘛要在这边找一个不知道是啥鬼东西的调味罐呢?
顺着后面甲板走过去,后区主要是休闲区,因为冷风关系人比前面少一点,不过障碍物比较多。
为什么米纳斯会找不到那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调味罐?
就在我开始缓慢的寻找时候,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看见了是千冬岁的名字:「喂?」
『漾漾,你在忙吗?』电话那头背景很安静,感觉大概是在房间里面:『我们祭典大概准备到一段落了。』
他这样说着,我突然想到他该不会是介意前几天我问他村守神的事情吧:「呃,我现在在找一个东西,算是有空吧。」
『你在找什么?』
「一个调味罐,本来我想说用米纳斯就可以了,可是很奇怪的是幻武兵器居然找不到那个调味罐,所以我现在正在甲板上慢慢找。」把第一排位置下面都翻过还是没看见,我继续往下一排。
『喔,如果连幻武兵器都找不到那就有种可能。』顿了顿,千冬岁好像在拿什么东西发出了一点声音:『应该是被吃掉了。』
「被吃掉?」连罐子?
船上应该没有会连罐子都吃掉的人类吧!
等等,其实有,那个就是刚刚往前半边走掉的五色鸡头。我开始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去打到他吐看看。
『应该不是被一般生物吃掉,不然幻武兵器都会发现。』
五色鸡头不是一般生物吧。
『我教你一个方法可以找看看,不过依照你目前程度有可能范围不会很广,基本在一百公尺之内。』
「啊,这样应该就够了。」反正超出的多用几次就好了。
『好,你先蹲下来,然后在地上用白水晶......一般的就可以了,这是小术。用白水晶画风跟水的基本咒文图。』
白水晶......我身上有白水晶吗?
左摸右摸,我在口袋里面找出一块连我自己都没有印象的水晶,那是出发之前学长他们用来画我家门板的东西,后来被我乱塞就忘到现在了。
拿出了水晶,我左右看了一下,找了比较偏僻的地方开始画出图腾。就在水晶一动时候,马上跟着出现了银白色的轨迹浮在地板上面,整个画完之后就成型。
『图阵画完之后,启动咒语是这样的:回游的大气精灵、栖息的水之精灵,请替我寻出失落之物。』
这个术挺简单的。
我马上照做了,念完咒文之后地上的阵型动了动,突然整个银色的轨迹浮起重组成一只麻雀大小的鸟,瞬间就飞出去。
完全没预料牠会冲这么快,我也马上追出去。
然后,我在甲板后部的另外一端听到啾啾啾的声音。
『漾漾,找到了吗?』
握着手机,我突然有种无力感:「嗯,找到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那只突变的白色球鱼,而且那只很像麻雀的东西还一直在啄牠的白色圆圆肚子,球鱼左右滚还一直发出啾啾的声音,「好像在球鱼的肚子里面。」
『噗。』
那边传来笑声,『这很正常啊,球鱼会乱捡东西吃。』
......牠不是只吃浮游物跟橡皮筋吗?
「那我要怎么拿出来?」如果要我用手下去掏我绝对不干!
『把牠倒过来,用力摇晃就会掉出来了。』千冬岁给了我很像处理卡住垃圾的垃圾筒的方法。
半信半疑的我抓起那只白色的球鱼,麻雀在一碰到那瞬间整个就消失不见了。按照千冬岁的办法我把鱼拿起来上下晃,果然不用几秒钟我就听见叩咚的一声──
一个玻璃瓶子掉出来,滚落在甲板上转动了几圈。是个长型的透明罐,里面有好几片金色的干燥叶片。
这就是调味料罐?
我还以为会是粉末状的东西。拿起那个瓶子,里面的金色叶片略带着一点点的闪光,看起来相当漂亮。我大约可以理解为什么小孩会想要偷拿这个的原因了。
「千冬岁,我找到了喔。」将瓶子收好,我拎起那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甲板上来的白色球鱼往外抛出去,在呈现完美抛物线之后,球鱼掉进去海里面消失踪迹。
『那就好,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似乎正想告诉我什么,千冬岁那方突然传来叫喊的声音让他停顿了下来,然后又重新接了电话:『啧,我要出去一趟,先这样了,再见。』
「喔、好,掰掰。」我连忙也回应:「真的很谢谢你,千冬岁。」不管是在哪方面。
『......没什么啦。』
然后电话那头给人挂断。
看起来他们好像过年时候真的很忙,我突然有种太悠闲是罪恶的感觉。
收好手机之后,我拿着那个调味罐往前面走去,然后看见那个本来应该是要努力寻找调味罐的家伙趴在栏杆边在看风景。
现在是怎样?
自己找不到马上放弃了是吧!
把调味罐塞到外套口袋之后,我才慢慢的靠近五色鸡头:「西瑞,你不找厨师的东西了喔?」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五色鸡头转过来看了我一眼:「本大爷哪有可能答应的事情不干!」
「你不是在看风景吗?」疑惑的跟着往船下看,下面除了海浪跟海水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是,我在看奇怪的事情。」五色鸡头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朝我翻了个白眼:「你没有注意到吗?」
注意到什么?
海上有漂浮木还是漂浮海盗?
「你真的没注意吗!」五色鸡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应该注意什么吗?
再度往下面看,很干净啊什么都没有,完全正常就是只有海水跟海浪......等等,什么都没有?
「球鱼怎么不见了?」我记得前两天在甲板上还看到一堆凑在船边,怎么今天全都不见了?该不会是跟那只白色的一样通通跑上来了吧?
「你也发现的太慢了吧,这样怎么当本大爷的小弟啊!」重重的往我肩膀一拍,差点没把我肩膀给打断的五色鸡头用一种很讨厌的理所当然口气说着。
是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是你专用小弟啊!
「我现在才看到海啊!」刚刚都在帮你专心找调味罐好不好,「是说,球鱼都不见了有什么问题吗?」搞不好一时心血来潮全都跑去追海龟了咧。
「问题很大,球鱼不见就代表海上有危险。」五色鸡头耸耸肩,这样告诉我:「所以牠们才都跑去躲了。」
「危险?」我突然有点紧张,因为昨天学长跟夏碎学长也在讨论这种问题。
「喔,也有可能是寒流来,所以太冷了先跑去躲。」
......我去你的。
「对了,漾~你找到了吗?」终于想起来在这里的目的是找东西而不是看球鱼有没有消失,五色鸡头开口就是这样问。
「如果我说我没有找到你会怎么样?」看着根本没找到的五色鸡头,我突然有种好奇想知道他会怎样回答。
「不怎么样,代表我们两个跟前后甲板风水不合,现在我们要调换位置,换你找前面本大爷找后面,这样绝对就会找到了!」五色鸡头用极度乐观跟非现实扭曲的结论告诉我。
「......」那如果还是没找到又要换回来吗?
我觉得搞不好......不对,一定是会变成这样。从五色鸡头的行动为人来推断,他绝对会再换!然后跟我说什么风水轮流转所以人也要跟着转这种话!
「漾~换位置吧!」很乐的五色鸡头再度重重拍上我的肩膀,还是跟刚刚同一边,痛得我差点没喷出眼泪。
你不要把我的肩膀当成暗杀对象敲啊!不晓得正常人根本禁不起你那鬼蛮力吗!
「我开玩笑的啦,拿去。」为了避免他又敲我肩膀,我闪远了一段距离才把调味罐拿出来抛给他,东西在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之后直接给接住:「应该是这个没错吧?」
五色鸡头在阳光下转了转那个玻璃罐子,罐子里的叶子很配合的跟着发出了漂亮的光芒,像是看满意了之后他才冲着我一笑:「就是这个,漾~搞不好你很有找东西的才能!我们可以来组一个寻宝小队了!专门开发无人知道的宝藏!」他眼中熊熊燃烧着的热血让我对未来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真的去找的话我们只会变成装饰在宝藏旁边的人骨吧!
「我看快点拿去给厨师吧,他可能急着要。」在五色鸡头深思寻宝之前,我马上打断他的妄想,推着他往甲板下面走。
「对喔,我们快点去。」反手拉着我的肩膀往下拖,刚刚还在想寻宝的五色鸡头一路用冲的往下跑去。
差点没滑倒,我无奈的跟上了脚步。
说真的,我是第一次进到船上的厨房。
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设备齐全,原本我以为我会看见那种很精简的设备......毕竟船上比较不方便嘛,没想到我看见的是跟地上差不多的那种大型厨房。
五色鸡头好像已经跟这边的人混熟了,一开门很爽快的打了招呼之后就把我拖进去,完全无视于门上有贴着『非相关人等请勿进入』的字牌这种东西。
「托马斯!」拉着我避开正在准备食物忙碌的其它厨师,五色鸡头很直接的喊了很里面的那个人。
......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站在末端的那个也是个厨师,全身穿着白色衣服还带着高高的白帽,转过来是个大鼻子的外国人,还很和蔼可亲的对五色鸡头招手。
除了名字耳熟,我发现连这个人我也很眼熟了。
「我找到了!」直接拖着我过去,五色鸡头咧大了笑容把调味料递给外国人。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真的可以找到啊。」大鼻子的外国人接过了调味罐,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然后拿起了旁边的纸巾把罐子上的污渍擦干净,很珍惜的放到架子上去:「这个素材很难找,我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时间也才收集到这一点,本来还想搞不好给掉到海里面去了。」
「嘿嘿,其实是漾~找到的。」推了我一把,五色鸡头把我推到面前然后压着我的右肩。
大鼻子外国人把视线移往我这边,先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勾起大大的笑容:「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呃、您好,真是巧。」果然没有认错人,他就是小时候遇过的那位大叔。
五色鸡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国人:「你们两个认识喔?」
「那个......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认识啦,我们以前有见过。」我左右看了一下,他倒是没有变。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
「喔,我还以为你是在学校那边认识的咧,托马斯好像已经很久没回守世界了,都在这边担任厨师喔,是技能型的袍级。」五色鸡头指了指外国人,这样告诉我。
「原世界这边比较少人有这么大的胃口,所以我想应该是有守世界的朋友到了,才认识西瑞的。」外国人这样告诉我,也解释了为什么厨房会不怕五色鸡头吃垮让他大吃兼打包的内情。
原来绕来绕去,大家都是同一地方的人啊!
我终于再度深深的体会到公会的可怕之处。
「不过就如同我以前所说的,冥漾果然是个有资质的人,欢迎你未来可以加入我们喔。」外国人伸出手,我也连忙搭上手跟他握了握才放开,「既然东西两位小朋友都帮我找到了,我就让你们尝尝不管是在守世界还是在原世界都难以吃到的东西吧。」
他微笑着拿下了我们找回来那个调味罐。
「喔喔!要用这个做啊!」五色鸡头的眼睛整个都发亮起来了,好像那个叶子是种很珍贵的东西,「我跟漾~都要吃!」
「那好,两位请先到位置上等待吧。」转动了罐子,我看见有两片叶子穿透了玻璃瓶身缓缓的飘了出来,在接触到空气的那瞬间叶子整个变成了稍微透明的颜色,然后有股很淡的香气散了出来。接住了叶子放在一旁的小碟子里面,托马斯微笑的说着:「维露尔多的叶子需要点时间才能够完全释放出美味。」
盯着叶子,我也跟着开始期待了。
说真的,有时候五色鸡头也不全然都是介绍怪事情嘛。
我应该对他改观了。
第五话 子之夜、海之民
地点:Taiwan 时间:下午一点零四分
大约中午之后学长才返回房间。
他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桌上堆了好几盘食物,房间中充斥着某种香喷喷的味道这样子的画面:「你们两个在房间干什么?」
拿着碗,坐在我对面的五色鸡头咧了大大的笑容:「吃饭啊!快点过来吃,不然就没有了。」
因为在厨房里面吃东西真的很不方便,所以我们在托马斯花了一个多小时出菜之后,就整个端回来房间里面──之所以不在餐厅吃是怕被其它人问来问去的多增加麻烦。
扫了一下桌上,我看学长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偷偷瞄了一下他后面,没有看到夏碎学长。
「他早上就先回去了。」学长瞥了我一眼这样说着:「春庆时候不管是哪边都很忙碌。」
喔,也是啦。
「谁回去了?」正在咬着肉片的五色鸡头好奇的看了学长一下。
「没什么。」自己去冰箱拿了饮料然后在小桌子旁边坐下来,学长拉开了饮料拉环:「我刚刚去过了下面,瑜缡同意让其它人前往安息之地,不过他本人要留在这边就是了。」这个是对我说的。
「喔......」递过干净的碗给学长,我有点恍了神。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说服瑜缡。
学长敲了敲筷子,没有说话。
我猜学长一定早就知道厨房里面有谁了,不然也不会旁观五色鸡头天天往那边钻。
对方扬了我一眼,算是无言的默认。
托马斯帮我们准备的东西异常的丰盛──一大锅的炖蔬菜跟厚厚的牛肉、鸡肉排;好几样小菜跟点心外加一锅汤,而那两片小小的叶子被磨成粉之后就全都散在这些料理里面,所以每道菜看起来都有点亮晶晶的感觉。
看起来在外面自己吃就是天价的那种。
「维露尔多听说相当难找,尤其树本身十年才会长一次叶子,又这种树是长在时间交错之地,托马斯会找到这种东西也真是不容易了。」夹了炖蔬菜放到碗里面,学长淡淡的说着:「听说这种叶子对身体很好。」
意思就是说又是一种进补材料?
看着有点亮的菜,我很感动的想着。
「嘿嘿,没想到学长也很识货。」五色鸡头一口吞掉一大块的肉排,然后这样说。
对不起在座只有我不识货。
「袍级还有分技能型吗?」戳着碗里面的肉,我突然想到早一点他们讲的事情,我还以为袍级都差不多是那样子。
学长看了我一眼:「有分,像医疗班不是也有分吗?提尔就是专属治疗的,而九澜则是分析型的蓝袍。同样的,红袍、黑袍紫袍白袍这些也有分属。」
感觉好像很复杂......?
「夏碎就是介于咒术以及战斗型之间,而安因是专攻咒术方面的术之袍级。」大致上这样分给我听,学长一边分解着菜卷:「米可蕥是专职医治,每种袍级都有大概的分类。战斗型就是专门作战等,技能就是擅长各种非战斗的不同领域,大概好像是这样分成了两类。」
我听的有点花花的,不过意思就是在袍级里面还是有很多职业就是了。
那我就好奇了:「学长是哪种?」
「......」学长没有回答我。
该不会是战斗型吧?学长看起来有像战斗型......可是话说回来,他其它技能也很强啊,该不会其实是技能型的伪、战斗版吧?
「我听我家老三说他是万用型的。」五色鸡头用筷子指着学长,从中间卡过来这一句。
万用型?
强力胶之类的东西吗?
「靠!」一只手往我的脑后用力巴过来,差点让我把嘴巴的东西给吐出来。
「给我乖乖的吃饭!烦死了!」
挨骂之后我们真的很安静的吃了大概五分钟左右。
「对了,我们还有多久回去?」五色鸡头嚼着肉片,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呃?到后天,后天晚上就回到上船的地方了。」我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中间除了下过一次中程站买纪念品之外,几乎十天都在吹海风,吹到我有点晕头了。
「喔喔。」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
奇怪的看了五色鸡头一眼,我有点不太理解他的态度,平常时候他应该还要讲点什么才对,现在应答的太干脆了反而让我觉得有点怪。
「西瑞。」大概吃得差不多之后,学长放下碗看着旁边还在清盘子的五色鸡头:「等等去找托马斯,这两天晚上我们轮流看着。」
我抬起头,刚好看见五色鸡头一边咬东西一边点头。
要轮流看着什么?
不晓得怎样的,我突然觉得眼皮好像抽了两下,接着想到半夜时候学长跟夏碎学长的对话。有什么东西比瑜缡他们的事情更重要?
「海面上有异状。」学长开口这样说着,然后让我想起来球鱼不见的事情。那双黑色转头看了我一眼:「这几天可能会有状况......如果没有最好,希望夏碎带来的消息不会在这边发生。」
夏碎学长的消息?
他带来的消息好像也不少,不知道是哪一条。不过有严重到必须轮流守夜吗?
「那学长,我可以帮忙......吗?」本来想说守夜我应该可以做得到,接着我突然想到如果真的发生事情那瞬间,我自己应该没有办法确实应付。
「漾~又不是啥大事情。」把最后一块蔬菜卷抛到嘴巴里面,五色鸡头还蛮清晰的发出这段话:「本大爷还不太想守咧。要知道海上的男子汉就是要用在世界末日来冲破危机才能受到万人景仰啊!」
我自动把他的废话给略过。
「不用了,现在还在观察,有必要时候我会叫你。」学长很直接的这样告诉我。
「怎样算有必要?」我很好奇这点。
「漾~你最近变积极了喔。」把最后的肉塞到嘴巴里面,五色鸡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我愣了很大一下:「哪、哪有!」只不过是想知道而已哪算积极。
「你之前连想知道都不想,抱头就逃了。」学长连婉转都不会,很锐利的直接吐出让我心灵受创的话。
是正常人类看到诡异的东西会逃走才是正确反应啊!
......我突然很悲哀的想到,这样就是表示我也跟着开始不正常了吗!
「对啊!」五色鸡头居然还给我应和学长的话。
我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
偶尔也会想知道一些事情是不行吗你们,别随便打击别人!
「如果船有事情的话,不管是阿猫阿狗我们就都需要了。」很正经回答了我的之前问句的学长再度狠狠的刺伤了我的心灵。
原来我跟阿猫阿狗是同一级。
学长站起身稍微收拾了满桌的空盘子,因为被五色鸡头给清干了,所以几乎没有厨余的问题,「你要做好最佳的休息跟准备,搞不好到时候最需要你帮忙。」
咦?
我还有最需要的时候啊?
该不会是凭着本能逃命之类的吧......
「漾~你如果想来轮流可以找本大爷喔。」五色鸡头摸着肚皮然后很大方的这样跟我说:「本大爷完全不介意你来找我学习,我可以顺便教导后辈。」
听说我跟你好像是同辈吧!
「不用了,谢谢。」跟你一起我只会死的更快。
「啧。」他居然给我发出可惜的声音。
结果,我还是不知道他们要监视什么。
第三次下去底层就是在这种状况时候。
啥也没告诉我的学长和五色鸡头在黄昏过后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跟老爸老妈和冥玥一起吃过饭之后,我就一个人穿过层层的楼梯来到了下面。
这个时候瑜缡他们应该还在吧?
中午时候听了学长带回来的话,让我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下了梯之后我走到那个房间的门前,左右看了一下,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安静得有点奇异。
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别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吓人。
该不会已经移走了吧?
站在门前差不多一小段时间之后,还是没有动静,而且我也没办法打开电子锁,只好叹了口气拿出那个鳞片看了一下。
就在我想离开时候,电子锁突然发出轻轻的叩的一声,自己打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那个绿色眼睛的男生,白色的发整个竖在脑后看起来很利落:「你来这里干什么?」跟一开始见面时候一样,他的语气还是不太客气,尤其在我看见他嘴巴里面有若隐若现的利牙之后我就开始萌生想离开假装没来过的念头。
「欸......那个我来看布达,想拿点心给他。」幸好我老早有准备,拿出了在厨房讨来的点心盒往前递过去。
绿色的眼睛有点复杂的看着那个盒子半晌,并没有伸过手来接:「他们在傍晚时候全都离开了,你错过了。」
「咦?」我整个人错愕了。
「布达还哭着不走,被我给强制送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跟瑜缡,你要进来就进来吧。」说着,他就径自走回房间里面。
跟着走进去,房间已经变回我第一次看见的那样子正常大小。
四周摆设没变,双人床铺上依旧缠着一条大蛇尾。
有那么一时之间我突然觉得这里面好清冷,什么也没有了。
「......你有事情吗?」缓缓的撑起身,瑜缡拨开了长长的头发看着我,他的样子跟第一次有点不一样,看起来好像很疲倦:「如果是他要你过来看的,你们可以放心,其它人都已经到达安息之地了,只剩下我跟羽里。如同之前所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我的怨气被抹平。」
我把点心盒放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个、其实是我自己来的,学长不知道......我听说其它人都离开了,所以想来看看这样。」房间整个阴阴暗暗的感觉很冷,所以我硬着头皮去开了灯。
室内亮起来之后,房间看起来又格外的冷清。
瑜缡整个坐起身,看了我一眼:「我不需要任何帮助。」
「呃、我也知道......而且我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吧。」这句是真的,要钱没钱要命没命,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会要我帮他的地方。
「冰炎殿下也察觉到了对吧。」冷不防的站在旁边的羽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讲的我莫名其妙:「所以才急着要我们把其它人送往安息之地。」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看着另外两个人,我突然觉得他们知道些什么。
「小心海洋之下。」瑜缡突然这样告诉我,语气有点森森的,让人不由得有些发寒,「那些万古的居民已经开始骚动了,自深海中苏醒的东西将会带来灾难以及福音。」
他讲的好像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可是听起来又好像是一样的。
我突然觉得心跳好像变快了,喉咙干燥的有点涩,学长他们什么也没讲的东西我在这个地方可以问出来:「海底有什么东西?」他的口气让我害怕了。
「有古老的居民。」站在旁边的羽里这样开口:「他们远比我们还要古老,居住在海之下、沉睡在砂之上,海中生物在他们身上寄宿筑巢,两两相安。但是改变的海下与震荡的变化开始将他们唤醒,海之下的居民开始睁开眼睛。」
「那些是怎样的居民?」我突然有很不安的感觉,好像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跟他们所说的这些有关。
「什么也都有,我们没办法告诉你样子,海民有很多种的变化,只要扰醒他们,他们就会从最深处的海洋中走上,掀起浪涛席卷陆地。」眨了眨绿色的眼睛,羽里的话还是很模糊不清楚,但是我稍微可以听懂意思了。
所以夏碎学长才说有很长一段时间袍级要疲于奔命了?
「你们说是从深海,那现在这边是浅海,目前一定不会有立即性的危险对吧。」我想,深海处应该是指那种比较远一点的海洋,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回程的近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瑜缡摇摇头:「不管是哪里,在远古时代这个世界形成之始已经有海民的居住,但是却没有陆地生命的诞生,陆上生命是在之后才到来......由海中出来。」
意思就是说不管是浅海还是深海的地方都会有那个什么鬼海民了?
我突然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想要继续跟瑜缡他们请问关于海民一些事情的时候,一种奇怪摇动感突然从我脚底传来,麻麻的好像是被什么小幅震动影响。接着不用几秒钟的时间,震动开始从地板下面逐渐往上扩大,不用半分钟的时间整个房间开始摇晃了起来,一些挂在墙上的装饰也跟着左右摇晃发出了好一些声响。
不是船撞上东西,是有某种东西靠上船!
我马上体认到这件事情,整个房间已经摇晃的很严重,连站都站不稳的我在下一波更剧烈的摇晃来时候狠狠的摔了一个大跤,差点没磕上旁边的桌子角。
「趴着不要起来!」瑜缡喊了声,原本打算爬起来的我马上又趴回地上,接着有个毛茸茸的大东西突然扑到我身上,我还可以看见一堆白色的毛在我旁边起伏。
震动开始又慢慢变缓,不用多少时间又猛地往上狠狠的冲了一大下。我可以听见房间里面有很多东西砸下来的声音,有碎掉的有落在地上发出一系列叩叩叩的滚动声响。
这个诡异的震动持续了四、五分钟之后才停止。
完全静止之后我身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才移开,我撑起身看见之前那只很像狐狸的生物正在抖落牠身上的玻璃碎片,五条大大的尾巴也跟着甩动,不同的是之前我看见时候是小只的现在是很大只像是某种奇兽。碎片滚到脚边之后我这才注意到房间整个变暗,顶上的灯给震破,四周散满了玻璃碎片。
瑜缡掸了掸肩上,拍掉了一些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震动跟我们吃火锅那天的很像。
解答我疑惑的不是羽里他们,而是半秒钟之后出现的全船广播──
『请各位旅客不要惊慌,刚刚的震动只是海上大浪,本船没有任何立即性的危险,请各位不要随意到甲板上避免发生意外──』
那个绝对不是浪。
这次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震动不是被撞击的,而是由某种东西传来的。
「你们小心一点,我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丢下这句话之后,我拔腿就冲出门外往最上面窜上去。
连我都可以这么清楚感觉到不是浪大,相信其它人一定也老早就发觉了。
从最下面爬到最上面,我气喘嘘嘘的踏上了甲板──
甲板上整个都是湿漉漉的,风很大、也很强,夹杂着很重的湿气往我脸上打,整个冰冷到让人可以感觉到拍打的痛楚。
没有在下雨,可是浪被风冲到不停的往甲板上泼。
上面连一个游客也都没有,椅子什么的被收得干干净净,甲板上的店面也全都关闭了,好像早就注意到会有些事情。
「褚,找个东西抓着!」甲板外围的围栏果然站着学长,他穿了有帽子的大外套,整个头发都收在帽子里面,然后对着我喊:「你没事上来干嘛!」
被风吹到有点往外滑了,我赶快抓住旁边的东西,同时也注意到整个脚下都是滑的,一直有浪水喷上来所以甲板上都湿湿的很难走:「刚刚的震动......」根本不是被浪打啊!
学长皱起眉,啥也没抓就好像走在平地上一样朝我走过来,一掌直接揪住我的领子往旁边拖,走上了瞭望台让我抓在旁边之后才松手:「又有东西苏醒了,每一个苏醒都会造成海上的波动。」
「海民吗?」我呸掉喷到嘴巴里面的海水,然后腾出手抓了抓外套拉紧。
「你听谁说的?」没回答反而直接开口问,学长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瑜缡他们。」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乱讲,尤其学长还知道我在想什么,说谎等于无用。
冷哼了一声,学长盯着船外,然后指着有点距离的地方。
在黑暗的海上远远的一处有个隐约的东西好像在海面下发生,很幽暗,一个没有注意就会错过的微弱光芒。
那个光持续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的消失。
接着,我看见了一大片黑影出现在海底下,一闪即逝,快得好像根本就是我看错一样。
「又一个苏醒,幸好这个不是什么需要应付的对象。」盯着那边看了很久,学长呼了口气,然后才抹掉脸上的海水。
「海民很危险?」看着学长有点戒慎恐惧的样子,我疑惑的发问。
不晓得什么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转成红的,收在连衣帽子里面的发散出了一点点银色发丝贴在他的脖子上:「大部分的海民都很危险,运气好时候刚苏醒的海民会立即理解到世界已经变得不同而转往安息之地,运气不好就是被唤醒的海民会立即攻击海上不属于海中生物的东西。」用脚拍拍地面,我马上明白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就是不属于海中生物的东西。
「呃......那他刚刚走掉了,意思就是现在我们会很安全吗?」盯着好像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我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衣服已经差不多都湿了,整个鞋子里面冰冰的,好像也进了水。
红色的眼睛瞥了我一眼:「通常一个区域的其中一个海民苏醒而出现时候,代表接下来会有大量的海民在这一区苏醒,时间最短要三天、最长维持大半个月,像刚刚那种状况随时会发生,有轻微也有剧烈的,就看醒来的海民是哪种样子会造成哪种影响了。」
也就是说这里很快就会是危险地带?
我突然很害怕。
不是我会被卷入害怕,是因为我身边的人都在这艘船里面。老爸、老妈还有平常很凶但是都会带点心给我的老姐,他们都在这艘船里面。
胸口好像一下子被揪紧,有点透不过气。
后天、后天就可以到家了。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就在我整个人好像要动摇时候,旁边传来这样一句话,虽然海风还是很大,不过我听得很清楚,一个字也没有漏掉:「公会的袍级就是为了这些事情存在。」
我转头看着学长,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那片黑色的大海洋。
很奇怪的,我安心了。
就算我下意识隐约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稍微安心下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应该都有办法可以解决吧。
第六话 苏醒的海洋之夜
地点:Taiwan 时间:上午六点十七分
实际上那天晚上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看见了海民苏醒之后我就被学长赶回房间,因为太冷了所以洗过澡才上床。有点担心着船的事情,当我意识模糊之后唯一记得的是最后时钟显示了三点多的时间。
大概睡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我又转醒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在我下了床之后马上改掉想法,人是没有,可是──
『啾。』
有一只白色的球鱼在我们房间的地板上滚动。
为什么你又跑上来了啊!
我一把抓住那只球鱼正要开阳台往外丢时候熊熊想到外面好像异变了喔,现在丢出去他可能又会跑回来还是跑到别的地方。看着还在啾的球鱼,我叹了一口气:「算了,先借你住好了,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喔,到时候你要自己下船。」
『啾啾啾──』
算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种东西沟通。
在浴室把洗手槽注满了水之后,我大概梳洗整理了一下就把球鱼放在浴室才往房间外面走。
不知道是不是比较早起,走廊外面整个空荡荡的没有看见任何人。在船上待了几天之后我大概可以摸清楚这层人的作息,因为俱乐部和表演处多,所以在船上大概都很晚才回房间,早上要七点过后才会看见有人影出现。
「又见面了啊。」
就在我想先下去找瑜缡他们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因为出现太突然了,差点把我的心脏从嘴巴里面给吓出来。
转过头,果然是那个很奇怪让我完全不想靠近的阿希斯,他笑笑的站了有一小段距离:「早、早安。」你没事这么早出来是为了堵我吗?
不晓得为什么,我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他这样跟我讲,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剩不到两天,你那位学长威胁我不要随便靠近你,我只好趁他不在时候过来了。」
学长有威胁过他不准靠近我?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有看见学长跟他在一起的事情,而且学长也有跟我讲过一样的话。
既然学长会警告他也警告我,那就代表这个人真的有问题,我还是不要随便靠近他比较好:「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情......谢谢你了。」
「你......」就在他好像想说什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冰冰凉凉的气息。
谁?
一股风卷过来。
「喂!你......」
还没意识到,原本应该在下面不会出现在这边的羽里猛地站在我侧边,刚开口两个字,他马上咧出了锐利的尖牙:「你刚刚跟谁在一起!」
被他突如其来凶狠的样子吓到,我赶快倒退了两步:「麻烦你先把牙齿收起来。」太尖了我会害怕,而且我跟谁在一起还要问吗,他就站在我......
转过头去,那个叫做阿希斯的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人对我有敌意。」羽里收回了牙,这样告诉我。
「咦?」该不会是知道他是守神吧?可是他对守神有敌意干麻?我实在是想不太通有什么关系,所以打算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你找我有事情吗?」
羽里拍了一下手,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对了,差点忘记了,跟我来。」说着,也没问过我要不要去,直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就往外拖。
......为什么我老是遇到一堆不管我个人意愿的家伙!
清早的时间其实我还是很怕被人撞见,可是那个有着白毛绿眼睛完全不懂掩饰的家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很顺手的就把我往下层拉下去。
我们的目的地好像不是那个房间,因为羽里在中层的地方就突然转了方向,直接把我连拖带拉的往露天阳台外面推。
等等!他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顺便丢大海吧!
一个紧张起来,我有点往后退:「你要干嘛!」要弃尸也先让我喊救命啊!
「不是要杀你,看外面。」他无视于我的挣扎直接把我往外一推。
外面的天空还是黑色的。
奇怪了,六点多的时间应该已经开始要亮了吧?
我看了一下手表,指针指在六点三十五的地方。
「你看那个地方。」
羽里一把拽住我的头往旁边用力一转,我感觉到脑袋差点硬生生的被他扭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又看见我阿嬷在对我招手......眼睛花了有几秒钟才回过神,看见了那个想杀人的家伙指出的方向。
那是黑色的海洋,海浪像是很激动的不停拍在船身上,有很多溅到露天阳台。
他所指的那个地方出现了很多微光圈,就跟前夜我和学长一起看到的状况完全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个,现在是好几个。
风突然转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觉得羽里不会平白无故让我来看这个,一定还有什么要说的。
绿色的眼睛盯着我半秒的时间:「瑜缡要我告诉你,这底下的海民不晓得为什么同时苏醒了,好像是有人刻意唤醒了,现在海下很危险。」
同时苏醒?
有人唤醒的?
我倒退了两步,整个鸡皮疙瘩全都冒上身,头皮跟着发麻了起来。
是谁要做这种事情?
脑袋有那么短暂时间是整个混乱的,我突然不知道要怎样思考,而这里是海上,我可以叫其它人逃到哪里?
「漾~!你在不在下面!」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时候,后面的楼梯口传来非常熟悉的喊叫声。我大概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听到这家伙喊我吧,他喊完之后很快就跑过来了:「我们刚刚已经确定了有鬼族将海民都翻醒了,快点到甲板上。」
五色鸡头连脑袋的颜色都变回来了,拽着我的手臂往走廊跑。
「鬼族?」我很勉强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干脆被他拖着冲,后面的羽里追上来,变成那只很大像狐狸的东西,飞快的跑在旁边,「为什么会有?」
「谁知道啊!早上突然冒出来,你没注意到天空变黑色吗?」
我有注意到天空变黑色的,可是我现在脚好痛啊!
拖着我跑的五色鸡头根本没注意我的脚有没有跟上在跑,蛮力拖着让我的脚不停在楼梯上面撞来敲去。
该不会我到甲板上脚就烂了吧?
大概是有看到我的窘境,旁边的羽里突然窜过来,直接把我从五色鸡头的手里面扯出来,顶上的他的背后快速往上奔跑。
「喂!不准跑得比本大爷快!」五色鸡头一边吼一边超过他。
不用两秒钟,羽里加快速度了──
麻烦请注意乘客安全好不好!
我抓着他的背毛整个人趴在上面,很怕他上下窜时候我去撞到楼梯底还是天花板。
要是被我拽掉一把毛就别唉!
随着速度加快,我整个人已经不敢看了。
你们要赌气也不要选在这种时候啊!现在不是传说中的危急之际吗?不是应该大家齐心协力登上高峰才对吗!
一只鸡一只狐狸不要给我选在这种时候做楼梯赛跑!
还没叫出来,羽里一个高窜,整个突然剎车了。然后在上面的我差一点整个人因为紧急煞车飞出去,手还拽着他的毛,所以我才滑了一半出去、半挂在他身上。
甩甩头视觉清晰之后,我看到五色鸡头站在比较前的甲板上,然后嚣张的比出了「V」的手势:「哈!本大爷赢了!想要在楼梯这个强项跑赢我?你多去爬几次摩天大楼再回来挑战吧!」
「挑战你个头!」
我看见一个布鞋飞过来,非常确实的砸在五色鸡头的后脑杓上面,叩的一声非常响亮还配合了学长的吼声:「你们给我在船上跑什么比赛!」
五色鸡头捂着后脑阵亡。
一定很痛......光听声音我就觉得非常痛......
那只布鞋有点大,看起来不是学长的尺寸,我转过头,看见了托马斯光着脚站在甲板上,另外一只布鞋还挂在旁边的铁竿上。
还来不及说什么,甲板上突然卷过来一阵风,我马上抓住了旁边的粗绳子差点没被卷走。然后就在我想呼一口气时候才发现我的裤子被人抓住,还被往下拉一半:「羽里!不要脱我的裤子!」那个变成人的家伙抓住我的裤子当作固定物品!
「漾~你穿素色的喔!」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旁边拉住东西没被吹走的五色鸡头很变态的看了我被拉下一半的裤子。
「你管我穿什么颜色!」我马上把裤子往回拉,羽里跟着跑到另外一边。
甲板上整个湿漉漉的很滑,被大风一吹还很容易滑倒。
「男子汉就是要穿花的才够帅啊!」
第二只布鞋飞过来,还是正中五色鸡头后脑。
「不要在这里给我讨论内裤花色!」我几乎可以看见学长脑袋出现青筋了,然后才注意到学长和托马斯扶着船边的栏杆在看着外面的状况。
海面上的光点出现的很迅速,海面下隐约的可以看到好几个窜动的黑影。
天空整个是黑色的,六点五十分、没有一点光亮。
船开始震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传上来,整个船开始剧烈的晃动,随着狂风卷来的海水不停的洒在甲板上面。
原本我是打算靠近学长他们,才刚走出没几步就一个猛震,脚底跟着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溜过去撞上另一边的栏杆。
「小心一点。」在我差点整个人抱上去时候,羽里不晓得什么时候过来抓住我的领子,然后把我拽起来让我扶着栏杆。
「呃、谢了。」
站在船边看感觉更恐怖了,底下海水拍打的很厉害,感觉好像船整个快要被卷进去样。
好冷。
我整个人开始发抖了,夹着冰冷的风还有海水,我冷的要死。
微光不停的发出,一圈一圈的每个都代表同时苏醒的海民,下面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害怕。
然后,船上开始发出巨大的警报声响。
一开始是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是十个人,之后是不知道多少人。
我站在甲板上,听到甲板下面传来很多惊慌的尖叫声。
震动还在持续不停,旁边原本被固定好的露天座椅在好几个持续摇晃之后,其中一个掉出固定绳,直直的往旁边摔,砰的一声整个被撞烂了。
羽里夹着我,靠近学长旁边,五色鸡头也跑过来,好像完全不受地势影响。
「我们刚刚试着联络过公会,但是被干扰了。」学长的声音很清楚传到我的耳朵里面:「这里一定有一个高级的鬼族,他煽动海民将这一区的海域控制住了,现在消息传不出去,我们要想办法先解决。」
他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那件外套,整个人都被打湿了,比我还狼狈。
「托马斯你先去引导船上的人,不要让他们上甲板。」这样告诉现场另外一个袍级,学长抹去脸上的海水。
「这没问题,我会一起试看看穿过海民结界把消息送出去。」拍了我们的肩膀之后,托马斯快步的跑下了甲板。
「现在要怎么办?可以开始将他们杀掉吗!」五色鸡头露出很兴奋的微笑,好像看见什么有趣的玩具:「本大爷第一次跟海民正面冲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说真的我本来以为学长会阻止,说些什么海民是古老居民能闪就闪之类的话......
「如果危害到船体,就杀了不用手软!」红色的眼眸冰冷到有点可怕:「鬼族要煽动海民之前已经先污染这区海域了,就算不杀,被影响的海民也会扭曲成鬼族。」
「好!」五色鸡头甩出了兽爪,对于学长的爽快好像感觉到非常高兴,整个眼睛都闪亮亮的好像非常期待可以正面冲突。
「褚,你也做好准备,马上就要动手了。」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把拉掉身上的外套,下面穿的就是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银色的头发整个黏在他身上:「马上让老头公在船体布下结界。」
我点了点头,用脚勾着栏杆然后拍着手环。
那个黑色的棒槌很快的从手环里面滑出来,然后不用等我讲话,他自己就变成像是一滩水一样躺在地上,然后慢慢溶化进去,就这样不见了。
震动好像变小了,虽然还有点在摇晃,但是已经非常轻微。而甲板上的风跟水也转小了,好像是老头公瞬间起了作用。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请让来袭者见识妳的绝姿。』倒出了米纳斯,我很快的把掌心雷给握在手上。
「快来~快来快来~」五色鸡头开始哼歌了,「大鱼大鱼~哥哥爱你~」
不要在这么紧张时候破坏气氛好吗!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如果说有鬼族,那么那个鬼族现在在哪边?
「他隐藏气息了,一时半刻不晓得藏在哪里。」学长皱起眉,盯着外面的黑海。
......不会又是安地尔吧?
想起来那个可怕的人,我不自觉打了一个颤抖。
「不是他。」
学长不用半秒就很肯定这样说:「是另外一个!」
为什么学长你会这么肯定?
红色的眼睛看了我一下,没有回答。
船的震动突然停止了,我马上看着外面,突然发现整个海上什么浪啊光啊的都没有了,海面上平静的异常诡谲,连一个水纹都没有,只有船缓慢的往前移动出现的痕迹。
我看见像是镜面一样平稳的海下面有很多形状的黑影,它们完全都不动,好像一块本来就在那边的岩石。
「那个就是海民。」学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吞了吞口水,我这才发现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回去瑜缡那边了吧?
还没细想,我先看见了底下的其中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了两个圆圆会发亮的东西,在海面下转动着,然后停了下来对上这艘船。
「来了。」
我看见一条海参飞上来......
不是,修正一下,我看见的是一条黑色巨大的长条物体往这边冲破海面撞上来,那个东西整个是黑色的,刚刚看见的两团亮体是他的眼睛,中间有着像鳄鱼一样的瞳孔。
马上发难的是五色鸡头,他直接跳上栏杆冲头就是给那条很大的海参一拳,完全无视于那个海参咧出来的巨大牙齿。
「浑蛋!给我自己带黄瓜过来煮!」对着掉回海里的海参叫嚣,五色鸡头还蹲在栏杆上送牠加大版的中指:「大爷我不吃生冷和清蒸的!」
黄瓜怎么煮海参啊!
你是从哪边看来这种灵异菜单?
「西瑞,这边交给你了。」学长这样说着:「还是要帮手?」
「笑话!本大爷人称江湖一把刀,多一个人就是累赘!」那个号称是一把刀的人用着如果是平常绝对会被安全人员驱逐下来那种站法直立在栏杆上,后面是窜高的黑色长条海参当背景。不用半秒,他马上回过身又给了那条海参一拳。
这个好像是某种海产变形海怪大战。
「褚,我们到下面,快点!」拉着我的衣领,学长非常放心的把五色鸡头一个人留在甲板上,然后快步往下面跑。
把他留在上面真的没问题吗!
船被拆掉怎么办!
「我知道鬼族在哪边了。」才不管我要想五色鸡头怎样拆船,学长很迅速的跑下层层楼梯,走廊上还有好几个人,因为有些混乱加上工作人员管制,所以倒没注意到有个银发的家伙跑过去,「鬼族一定会先找上有力量的人,这艘船扣掉我们之后,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
学长不用说出口,我马上知道他指的是哪里了。
「瑜缡!」
还没到底层,我先看见的是整个黑红色的火焰从下面直接窜上来,像是飓风一样狂卷,闷热的气息马上布满了整个上下楼梯。
停下脚步,学长猛地一挥手,迎面扑来的火焰马上四散消失。
几乎是在同时间发生的事情,下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轰的声整个楼梯都可以听到嗡嗡的声音,好像是某种类似瓦斯气爆的样子。
那个感觉很熟悉,好像之前也遇过类似的事情......
放轻了步伐,我跟在学长之后然后走下了底下第二层,四周还有一点残火在慢慢燃烧着,到处都是黑黑的,电灯也给炸坏了,摇摇晃晃的挂在上面。
然后,我看见瑜缡站在走廊中间。
他的蛇身已经变成人类的脚的样子,穿着简便的服饰,长发整个披散在肩后。
「瑜缡......」没看见羽里,我开口想问他。
「别过来!」很大声的喊了这句,瑜缡瞇起眼睛,冰冷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小搓火焰,口气非常不好:「给我出来!」
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看见那抹小火突然开始熊熊燃烧,整个火焰转成黑红的深沉颜色,然后向上不停的燃烧。
应该是闷热的空气,可是我却整个人都发寒起来。
一只脚从火焰中踏出来,然后是上面慢慢转化成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面孔纠结有点可怕,熊熊的火焰在他走出之后缓缓的融入他的身体里面,然后他睁开眼睛,是深沉的黑色。
「比申恶鬼王七大高手的狂火贵族,杰尔斯。」学长看着在火焰中成形的那个男人,吐出冰冷的句子:「什么时候开始狂火贵族也到海上来。」
狂火贵族......
等等,这个名字好耳熟。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天要来船上时候在路中遇到的车祸。当时里面那个同样是火焰的人也说过这个名字。
原本要出现被阻拦的是这家伙?
听见了声音,那个人缓慢的将头转过来,黑色的眼睛对上我们:『凯瑟琳......是命丧谁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走廊整个出现了回音。
凯瑟琳不就是那个在黑馆里面杀出来的用炸弹的鬼族?
最后,被五色鸡头给收拾掉了。
「是我!」旁边响起声音,我讶异的看着学长,他瞪了我一眼,「闯入黑馆之鬼族,就要有死亡的准备!」
男人突然笑了。
我听见的不是笑声,是某种很沉的声音,嗡嗡的不停响着,感觉好像连耳膜都要震破。
「给我住嘴!」站在原地的瑜缡一个窜身,翻转了右手出现了长锥,直接插入那个狂火贵族的太阳穴里面,尖端从另一边突出来,沾着黑色的血液。
往后跳开一步,瑜缡戒备的看着他。
被锥刺穿脑袋的鬼族就站在原地,我看见的那幕是──
嵌在他脑门的锥像是被高热席卷一样,居然像冰块一样慢慢的融化,一滴一滴的液体掉落在地上,直到整支长锥都融解,他的伤口才迅速复原。
『吾乃比申恶鬼王七大高手之一的狂火贵族杰尔斯,凯瑟琳为我之妹,杀害其的低下种族,我要用你身边所有的生命来作陪祭!』
第七话 火焰之鬼
地点:Taiwan 时间:上午七点十八分
「瑜缡,没打坏。」
就在四周猛地陷入安静之后,突然旁边被烧黑的房间门给人踹开,门板整个飞出去砸在地上,羽里灰头土脸的冲出来。
什么东西没打坏?
一听见他说了之后,瑜缡好像很明显松了口气。
那个房间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褚!退开!」还没回过神,旁边突然有人冲着我把我使劲一推、推出楼梯好一段范围。
轰然一个声响,一大团火焰直接冲过我的眼前,整个砸在楼梯上面。
楼梯的扶手都弯了。
羽里跳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拉:「小心一点。」
还没来得及回话,我看见熊熊烈火开始往下消去,不是那种碰到水的熄灭,而是诡异的越缩越小直到最后消失。学长就站在原地,只有他站的地方完全没有被火焰波及到:『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袭击者见识你的剽悍。』
那个鬼族几乎是同时间扑上去。
整个走廊猛然旋出了烈焰,熊燃的热度让我马上布满了汗。高温让舱内的空气开始扭曲,我看见了另端的学长挥动了手上的幻武兵器挡下了杰尔斯的攻击,火焰在碰上兵器的那秒整个四散喷出。
......这时候我看什么热闹啊我!
猛然惊觉这件事情,我立刻举起手上的米纳斯一点也不犹豫的往那个狂火贵族的方向开了一枪。
凝冻的子弹瞬间穿过鬼族的脑袋,砰的声打出了青黑色的脑浆,溅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没有倒下去,破了一个大洞的头用很不自然的角度慢慢的转过来看着我:『你们都得要死......』
「你先去死吧!」抓到了落空的时间,学长猛然一枪将他的头颅给劈下来。
鬼族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就在我以为这样好像可以解决了的时候,他的身体和掉在地上的头颅突然整个被熊熊燃起的火焰吞噬,接着火焰不用几秒就消失。
「小心,他刚刚就是这样藏匿起来!」瑜缡见状连忙放声告诉我们:「我将他砍成两半,一点用也没有!」
学长瞇起了红色的眼眸,看着四周小小的残火:「杰尔斯,你要在我眼前玩这种游戏吗?」
没有任何响应,我握着手上的枪,感觉整个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知道会从哪边出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塑料烧掉的臭味,闷闷的让人有点头晕目眩想要吐的感觉。
嗅到这种味道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忘记带着夏碎学长的护符,因为这几天在船上生活的太安逸了,所以压根没想到要带着。
学长走过来,直接握着拳头槌我的头:「你给我多少有点危险意识!」
抱着被爆敲的头,我含泪的赶快往旁边闪开。学长现在应该是很危险的情况吧,不要分心过来打我啊!
打我有比打鬼重要吗!
「你......」
才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残火突然整个烧起打断了学长的话:「啧!有够烦!」他转过身,拿出了一个白水晶握在手中,拳头整个收小,再摊开时候那颗白水晶已经整个变成了水晶粉,倒映着火光亮得引人注目:「指路之引,藏匿之物无所遁形。」
语毕,水晶的粉整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落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除了火焰之外在四周又多出稀微的淡淡光泽。
水晶粉附上去同时,我看见了在某个墙壁上马上出现了巨大的黑影。
什么话也没说,学长直接把幻武兵器射出,半秒之后长枪发出沉重的声音整个贯穿了墙面,那个黑影逃逸的很快,在枪还未打到之前已经移转开了。
可能是自己也知道被定位了,黑影才缓缓的浮现出来,就是那个鬼族无误。
「不要再玩这种把戏了,对我没用。」瞇起红色的眼睛,学长看着眼前的鬼族,冷哼了一声:「我没时间陪你,要复仇就拿出真本事。」
话才刚说完,整个走廊突然都燃满了熊熊的烈焰,空气像是马上被加热过一样呼吸进去都开始觉得胸口很闷痛。
我咳了咳,抹去一直滴下来的汗。
要死了......要是他这样玩下去,我会不会就在这里变成人干啊......
「羽里,先把人带走。」
然后,我听见瑜缡这样说话的声音。
事情发生的很快。
才打算要不要先帮学长,还来不及表示的我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整个白色的大毛突然扑到我面前来,下秒我就被一个大嘴巴给咬下去叼起来──
不要突然把我吃进去啊!
『别想逃!』火焰的鬼族猛然一吼,我看到黑红色的火焰从我们四周很快的卷了上来,熊熊的扑上了天花板然后倒抽下来。
「你们先上去。」握着长枪,学长立即出现在我们面前,一种冰冷的空气从枪尖散了出来,随着学长猛力的横挥,整个袭来的火焰硬生生的被冷风给卷灭:「直接上甲板!不要让船上的人看见!」
啊,这种时候我知道,用移动符那种东西......
「我马上会上去。」
我只听见学长说了这句话,下一秒我们四周的景色马上跟着扭曲,眨眼被烧得焦黑的船舱就消失在我们面前。
冰冷的海水滴在我的脸上。
风直接挟着水珠喷在我的身上,刚刚还很热的感觉一秒就变成低温,整个就是很有三温暖高速变化的感觉。
把我咬着的羽里张开嘴巴让我掉在甲板上:「谢谢......吓!」才刚道完谢,我马上注意到甲板诡异的状况。
整个甲板区布满了一块一块大型的黑色不明块状物体,有的还在抽蓄,一动一动的看起来有点可怕。
近看才发现,那种黑色的块状物体上面都是细小的鳞片、还沾着黏稠的液体颤动着,让人看得连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西瑞?」看着甲板上都是类似的东西,我连忙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见稍早留在这边对付海民的五色鸡头。
糟糕,他不会是打海参打到被海参给拖下海底当海底鸡了吧?
「干嘛!」不用几秒,海底鸡幻想破灭,五色鸡头从护栏外面跳进来,兽爪上抓着......不要告诉我那个东西是眼睛!
你没事戳一颗眼睛在手上干什么啊你?还有你把拥有那个眼睛的海民给怎么了!
「本大爷在这边,才不会让海民进来一步。」拔出手上的大型眼珠丢回海里面,五色鸡头蹲在铁竿上,很得意的咧笑。
他全身也湿答答的看起来有点狼狈,不过身上没有伤,应该是还应付的了。
「海民的残余没有马上消除,他们很快就会再生了。」羽里扶着瑜缡站到了旁边比较干净的地方,然后一翻身又变成了那只大型的兽体。狐狸样子的头张大了嘴,轰的声喷出了金色的火焰,将甲板上那些黑色一大块一大块的东西全给烧了。
「啧,打都来不及了,你叫我怎么收拾厨余!」发表抗议的声明,五色鸡头甩甩两只兽爪,然后盯着船的外面看。
小心翼翼的靠到五色鸡头旁边的护栏,我看见船体外面还是围绕着黑压压一片的东西,都在海面下,可是到处都是那种圆圆的亮眼在海底下,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在船舱里面的人看见窗户外面不会吓死吗?」是说,好像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听见尖叫声了对吧?
「有老头公的结界,他们从窗户外面应该看到都是黑色的海,其它啥都看不见。」五色鸡头这样回答我。
「而且我们刚刚已经散播了迷魂的药到整个船了。」恢复人型的羽里很快的接着告诉我们:「应该除了那个你们的人之外,其它的都睡着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没进一步骚动有点问题。按照正常模式,船舱的人尖叫完应该多少都会有人直接冲上甲板来确认状况,不过很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在甲板底下,还有我老爸老妈跟冥玥。他们现在也是昏睡的状况吗?
「放心,迷药不重,只要将事情都解决之后他们就会醒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像是看出我的犹豫,瑜缡扯了扯嘴唇,像是安抚。
「嗯,我知道。」用力的拍了拍脸,我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气,拿起米纳斯直接朝下面要往上爬的奇怪黑色物体开了一枪,底下的东西发出了一种诡异、很像哀嚎的怪声音之后就掉回海底,很快的就消失在海面底下。
怎样才算结束?
将这些海民都给解决掉吗?
羽里甩甩手,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付古朴的长型刀具,没有花纹什么的,单纯且有点钝重。
「一区的海民里面一定会有一至两个头目,只要把海民的首领给杀除之后,聚在这里的海民就会全部离开了。」瑜缡瞇起狭长的眼睛看着整个黑色的海域。
天空依旧是黑色的,时间已经到了平常的上班时间......也开始要塞车才对。
「哈,海参的头目该不会是海人参吧!」五色鸡头很兴奋的看着海面:「本大爷长这么大没看过海人参!快出来吧!」
你没看过是正常的,因为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再不出来我就要跳下去找你了喔。」兽爪勾着护栏,蹲在我旁边的人整个都往前倾,做出了儿童不宜的绝对错误示范。
这个哥哥有练过,请各位朋友上船绝对不要随便学习。
摔下去会死的!
就在五色鸡头做出想跳下去海里抓首领的动作时候,整个甲板上的温度突然整个迅速往上升高,原本冰冷到有点好像被刺到一样突然转成闷热。
下一秒,我看见移送阵猛地出现在甲板上。
狂火的鬼族从阵法当中被冲撞了出来,他的脖子上面嵌着一只手,然后是掐着对方的学长从法阵里面冲出,直接按着鬼族让他整个背撞上了船侧另边的护栏。
砰的一个巨响,我看见那个护栏被鬼族撞出一个凹。
收手,学长完全不给对方回过神防御的机会,转动了手、掌心上出现了一把黑色匕首,整个就是往对手的左眼球插进去。
然后是我熟悉的爆炸声响。
学长往后跳开了两步,一团黑色的液体刚好啪的声掉在他的脚前。
我看见的,是半个脑袋被爆符炸开的鬼族以及身上衣服被烧坏多处的学长。
一切就是那么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快得让我完全没有眨眼。
就跟刚刚一样,被炸开脑袋的鬼族突然开始引火燃烧,下一秒从火焰里面走出来的又是一个完整的人型。
「喔喔,新的,这个鬼族是液态火焰人吗?」看见有不是海民的东西出现,五色鸡头整个兴奋的转回来跳上甲板。
这个火焰人的妹妹不久之前被你给宰了啊!
「比申手下的七大高手之一。」完全没有回头,学长只是抛给他简单的说明。
我觉得学长好像是故意省略掉他是来找杀妹仇人的这件事情。
「很强吗?」五色鸡头整个眼睛都闪亮起来了。
「这是我的对手。」学长很直接给他这样一句话。
甲板上开始开出了暗红色的火焰之花,一眼望过去到处都可以看见火在跳动,看起来有点诡异,尤其是现在的天空整个都是黑色,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给我给我。」五色鸡头表明了对火焰人很有兴趣。
「去对付海民。」完全不给他有靠近的机会,学长转动了手出现了幻武兵器。
「啧!」
就在眨眼一瞬的动作,学长蹬了脚往前冲,火焰人也动作不慢,不用半秒时间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马上出现大量的狂火熊燃。
手上的兵器挥动,那些火焰猛地凝上了冰然后破碎在地。学长顿了一下踏在那些碎冰上面,眨眼火焰人已经在他的面前。
「你很会再生是吧。」一枪画开了鬼族的胸口可是没有打穿,在那之后伤口马上迅速的爬满了冰霜:「就在这里给我站住吧。」
我看见冰整个急速的把鬼族给包起来,他连挣扎都还来不及就变成一大块的冰了。
前后感觉就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学长站在大冰块前挥了长枪把冰给打碎,每个冰块里面都有鬼族的一小部份,还有的是手指、关节眼珠什么的......
然后那些碎片底下展开了某种的法阵。
这个我知道,要将鬼族送返的动作。
那些冰块碎片里的东西突然融了,原本好像是想要掉在地上,但是被冰块给包着,完全无法再聚一起重生的样子。
「褚!后面!」
就在我看着学长将东西送返时候,他连头也没转过来就直接冲着我大吼。
后面?
我转过头,看见黑压压的一个大洞,上面还牵丝。
大概过了两秒钟他又逼近了三公分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个大嘴巴,不知道是谁的。
「给我滚开!」正打算拿出枪对付嘴巴时候,旁边突然砰的一声,整个嘴巴被踹开,那个玩意飞出去之后我才看见是个胖的黑色像海胆一样的东西,把他踹飞的则是五色鸡头:「浑蛋!敢对我的储备粮食下手!」
谁是你的储备粮食!
这个要讲清楚。
「西瑞!你说谁是食物!」我马上拿着枪对他抗议。
五色鸡头翻了个身,像特技表演一样落在旁边的栏杆上,稳稳的站直,「抱歉抱歉,喊别的喊太习惯说错了。」他咧了咧笑,转身看着那个掉下去的海胆:「喂!不准对本大爷的手下出手!」
我也不是你的手下啊不要自动乱加!
船下面的海民大概是看好几个同伴不但上不了船还牺牲掉,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快攻上来,甚至稍微后退了一点。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想应该会稍微安全一点......吧?
转头想问学长时候,他还站在原地,诡异的是地上那些碎块完全没有被送返的迹象,而且冰块的四周也开始出现了暗红色的火焰。
那个感觉突然整个非常不妙,我想过去帮忙点什么......
「后退!」学长突然整个跑过来,一把就将我扑在地上,接着一大片黑影把我们罩住,隐约的我看见羽里的大脑袋。
不用到半秒,甲板上传来了像是某种烟炮一样轰然的连续炸裂声。
挣扎着睁开眼睛,我看见后面一点的甲板被炸掀了好几个小洞,还有点在冒小烟。
「浑蛋!」撑着地面翻起身,在爆炸声音静止之后学长立即翻起身,羽里让开了位置,我在那之后看见了暗红色的熊熊火焰,冰块全都不见了。
火焰的另外一端,瑜缡护着五色鸡头,他们前面的甲板处也被炸得坑坑洞洞的,看起来怵目惊心。
羽里甩甩头,然后庞大的身体就在旁边戒备。
那些被打碎的肉块都没了,然后像是倒带重复一样,火焰中再度出现了人体,接着是那个鬼族毫发无伤的走出来。
他根本没办法对付。
大海发出了闷闷的咆哮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很压抑的声音,但是又大的很像雷在共鸣。
声音落下之后,我看见五色鸡头后面的围栏突然冲高了一条大大的水柱,就好像电视上卡通里面鲸鱼都会喷出来的那种加大版水柱。
一个黑的东西从里面跟着冲出来。
「海民的首领!」随着羽里这样一喊,我立即跟着看向那个大水柱,里面的阴影夹着雷霆气势整个破水冲出──
我看见一条大鲨鱼飞过了天边。
那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是鲨鱼,等他从左边飞过去右边之后,我才注意到那条大鲨鱼的体积起码是正常的鲨鱼好几倍大,尾巴非常的长,上面居然挂着森白色诡异的利刺。
落水之后,鲨鱼的长尾巴拍在船侧,整个船强烈的震动了一大下,接着是某个房间外面的阳台居然硬生生的被那个尾刺给打坏,碎成好几个块状掉到海里面。
船整个开始摇晃了。
诡异的大鲨鱼攻击之后,底下的黑色海民又开始往船边群集了,将原本就在晃动的船摇晃的更加厉害,越来越多的水花打在船身上,更高的喷上甲板,原本因为高温而干燥的地板再度整个湿滑不已。
「那边还有一个。」眼尖的瑜缡指着外侧远一点的地方,果然出现了大白鲨正在绕圈的背脊,水面上拖着一模一样的利刺,就差没有背景音乐了。
要死了,如果两只一起来就完蛋了。
『明白了吗,我联合的不是一个水域,而是两个水域,你们就陪着凯瑟琳一起消失在这世界上吧。』火焰在甲板上狂肆的烧燃,杰尔斯的脸在火中扭曲变得可怕,他挂着笑容浮高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这里没有活路。』
周围的气温升高了。
「我们就开给你看。」瞪着上面的鬼族,学长张了张手,幻武兵器重新出现在那上面:「活路是自己开的,用嘴巴是挡不住的!」
『哈!』
就在两个人对峙上的同时,整个船猛然一震,还夹着很大碰撞以及某种诡异的破碎声音。
「糟了!」学长转头看着护栏外面,站在那上头的五色鸡头马上踢开爬上来的海民往旁看──船突然倾斜了一边。
「靠!那只鱼翅把船撞破一个洞了!」就在五色鸡头这样大喊的时候,船像是失去了稳固,整个开始被往旁边拉偏。
「啧!」来不及管上面的鬼族,学长跑到了护栏旁边,收了幻武兵器之后一掌拍上了船身。
就在学长的手掌贴在船边的同时,我感觉到四周突然整个冷了下来,像是以学长为中心一样拓展出范围,白色的冰霜用着极快的速度将船体给覆盖,整个船侧的海边凝出了冰,将海民跟鲨鱼逼开了好远。
船的倾斜停了,被撞破的地方结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冰,四周的海水也都结了冰,将整个船给固定在海上慢慢的往前浮动。
好冷。
无意识呼了一口气,我看见嘴巴前面冒出了白雾。
「羽里!我们去对付海民。」朝着同伴一招手,瑜缡翻身跳下了船,踏上了海面上的冰面,后面跟着那庞大的狐兽。
底下被冰逼开了海民一看见他们下船,急着扑上来,但是碍于冰块,一时半刻还稍屈于劣势。
「哈!这个火焰人是本大爷的了!」五色鸡头跳上甲板,像是正中下怀一样异常欢乐的甩开了兽爪:「来来来!打到你哀爸叫母!」
『好大的口气!』火焰人缓缓的落下,高温让旁边的护栏开始融了,但是甲板上的冰霜却不断的往上生长,跟悬空的火焰形成了诡异的景观。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学长!」跑过去学长旁边,看见他整个脸都开始发白了,手还贴在船上:「你......」
「我现在松手冰会被溶化,你去帮西瑞,杰尔斯他对付不了。」学长皱着眉,这样告诉我:「褚,你不是不能。」
我看着学长的红色眼睛,想起了跟雅多的承诺。
......我可以的,就这样告诉自己。
学长伸出另外一只手掌,摊开之后上面浮着一颗像是冰块一样透明小小的圆珠:「有机会的话就用这个子弹打爆那家伙的脑袋。」
用力一点头,我直接拿了那发子弹握在手中,冰冷让我瞬间都清醒过来了,现在的情况不能让我害怕。
我不能再当之前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人。
瑜缡跟羽里只身对付着海民,托马斯照顾着整船的人还要试图打破结界联络外面,五色鸡头对上了火焰人而学长正在保护这艘船。
而我能做的其实微不足道。
在我意识过来之前,米纳斯已经发出了枪响。
正要烧穿五色鸡头胸口的杰尔斯震动了一下,左手臂整个往后飞了出去。
我开枪打断他的手。
「通通不准动!」
第八话 援手
地点:Taiwan 时间:上午九点五十一分
啪的一声,在这种最危急的时候,居然有来自我方的人呼我后脑一巴掌。
「你警匪片看太多吗!」
就算我在这边讲警匪片台词,可是学长你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窝里反吗?
重新转过头,杰尔斯整个已经注意到我了,脸上的表情整个是僵的,好像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个路人甲打断手。
「不、不要乱动,劝你现在快点回到你的地方。」好险没有把弃械投降给讲出来。我偷偷瞄了一下学长,他现在也很忙,不太想理我:「不然我就毙了你。」最后补上这句。
「还要把你分尸拆骨!」见他分神,五色鸡头直接一卷把他给揍倒在地上,还补了几拳上去。
鬼族躺在地上,然后缓缓的露出了极度诡异的笑容,让我在后面看的全身都跟着毛了起来,『哈哈......』
很低的笑声,会让人群起鸡皮疙瘩。
整个甲板都开始晃动了,那些固定在旁边的桌桌椅椅不停发出声音。
按照这个状况配合电影小说演的,大魔王即将进化升级。
我连忙对着地上的鬼族开了好几枪,每枪都打在他的头上......这时候我突然好感动之前有被五色鸡头和然强迫练枪法,居然还挺准的。
但是子弹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全都像是打到空气一样穿过了杰尔斯的脑袋,钉在甲板上。他的身边周围开始慢慢的融成火焰,好像想要跟刚才一样重复打不死的动作。
糟糕,那没完没了啊!
「真烦啊!」五色鸡头脑袋上都出现青筋了。
就在我想着要怎样把学长交代的子弹打在他头上时候,一个很像是什么破风的声音从空气的另外一端传来,咻咻咻的好几声,接着我看见有好几个亮亮的东西直接射在杰尔斯身上,发出了很多声响。
那个鬼族发出愤怒的痛吼,袭来的东西一个不漏的钉上他的身体,活像钉标本一样把他固定在甲板上不能动弹。
静止之后,我才注意到那些东西好像是十字弓打出来的短箭。
谁会把十字弓带上船?
「褚、现在!」学长一看见标本火焰人暂时不能动之后马上对我喊。
不知道是因为催促的本能反应还是怎样,我马上拔腿跑上去,把五色鸡头挤开,填充子弹的动作快到自己都觉得好像被附身一样。
枪响之后我才知道我在近距离给了鬼族额头一枪。
他眼睛瞪得很大,我整个人被吓呆了。
「快逃!」旁边的五色鸡头拽住我的领子,有趁我呆掉谋杀人的嫌疑,然后把我整个往后拖开好大一段距离。
「会、会死啦!放手!」我等他站好马上挣扎。
「站在那边才会死啦!」五色鸡头还捏着我的衣领。
这件衣服是哪家的为什么这样被我们抓来抓去还不破!
终于在我快两腿一伸缺氧昏过去之前,我胜利了,被拉松的衣领离开了那只想谋杀我的鸡爪。
还来不及抗议,刚刚躺着鬼族的地方猛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学长你给我的是炸弹吗!
我马上转头过去看给我子弹的那个人,他转开头,连看也懒得看我一眼。
一阵烟尘飞过,我看见那边整个卷起了诡异的青蓝色火焰,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好像是一大丛的鬼火,熊熊燃烧,里面有个被钉在地上的人体疯狂挣扎。
不用三秒,鬼火下面出现了大型法阵,像是漏斗一样,上面的东西很快的全都给倒收了进去,接着法阵也跟着扭曲、最后消失。
四周什么都没有了。
静悄悄。
刚刚那个是送返的阵法?不太确定,因为我觉得很眼熟,但是有点不太像。
「那是加强型的送返阵法。」学长冷哼了一声,这样告诉我。
欸?应该不包含十字弓吧?
我突然想到十字弓的事情,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完全没有别人。
那个帮我们一把的人是谁?
轮船的船体突然整个被震动了很大一下。
我没站好马上滑倒,还顺便抓着五色鸡头一起跌倒。
「漾~你欠揍吗!」整个把脸撞在甲板上的人一爬起来给了我很直接抗议。
「不、不好意思,顺手,一切都是顺手。」我马上爬起来躲到旁边:「可是船怎么突然......」才打算扯开话题,我就看见一大片黑影从我上面飞过去,还很豪华的带着发光的水珠,整个看起来就好像传说中在美丽海岸都会看见的海豚跳水奇景──不过我们这边是长尾鲨鱼飞跃大轮船。
整个水洒在我头上,差点没被冷死!
学长你的冰术到底可不可以调温啊!如果船里面的人就这样永远睡下去了要怎么办!
「真对不起最大值不能控温,让你失望了。」在后面的学长发出零下八十度的冰冷的言语。
对不起我错了,请您专心继续。
「别跑!」完全忘记要追究的五色鸡头居然冲过去追鲨鱼,还一把拽住对方的尾刺,跟着一起摔到船外面去了。
「西瑞!」我跑过去看,他跟鲨鱼都摔在船旁边的冰地,鲨鱼往下撞穿了一个洞下到海里面,五色鸡头摔在上面,一下子就翻身站起来生气的踹着冰面。
冰地的外围已经有海民在往上爬的,瑜缡跟羽里他们跟船的距离有点远,基本上他们已经不是在冰上,而是在海面上对付那些底下来的海民跟另一条鲨鱼。
现在要跳下去吗?
我要很勇敢的跳下去冰地吗?
这个起码有快十层高耶!
我跳下去应该会死掉吧,直接撞在冰地上然后全身断光光还外加脑袋破掉。
「褚,船上有个东西叫做楼梯。」学长已经不太想讲话了,口气整个变得很懒。
对喔,我怎么忘记船上有楼梯这东西啊!
「我、我先下去下面帮忙。」可能也不会帮到太多忙,可是就目前状况来看,我在这边好像也很多余。
学长没有说话。
匆匆忙忙跑下楼之前,我看见他还在将整个船给固定在冰上。
船舱里面很安静,静的异常的诡异。
就跟羽里说的一样,所有的人都在睡觉,就连走到一半的服务人员也睡着了,躺在走廊上,可能是刚刚震动的关系,他整个人已经变成横着的方向睡觉。
没想要多看,我一连往下跑了好几阶,突然发现船舱里面没有我想象那么冷,外面跟这里面温差很大,简直就是两种世界。
跑到下层露天阳台之后,我才小心翼翼的爬出阳台,踏在冰地上。
地上整个滑到见鬼,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跌倒。
「西瑞!」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我很艰辛的往西瑞的方向走过去,他正蹲在洞旁边想看鲨鱼往哪里逃走了。
「可恶,给本大爷滚出来啊你这个缩头鱼翅!」生气的站起来,五色鸡头很不爽的又踹了一下冰地。
你可以追下去啊......该不会其实你是旱鸭子吧!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真的没有看过五色鸡头游泳,是说现在都冬天了,也不会有人真的跳下去冰地下面吧,不冷死也半残了。
「缩头──」
五色鸡头还没喊完,整个冰地突然开始震动,接着从我们的前方突然裂开了很大的碎片,就很像电影上面看见的灾难片一样,冰块往上冲、鲨鱼撞飞出来。
二话不说,我拉了五色鸡头就逃。
难怪人家说生死交关时候潜力无限,刚刚还滑溜的冰地我居然一点也没摔倒,还用很快的速度拉着五色鸡头回到了船边的阳台。
我知道了!果然我的技能就是逃命,真是让人感动到想哭出来的特殊技能,好实用啊!
冰面在我们两个逃上阳台之后整个碎了,船也跟着又倾了一半,我打赌如果现在学长在这边,一定会用凶恶的眼神叫我们马上解决掉他、不要让他继续破坏船体。
鲨鱼在碎冰下面窜动,不用多久上面的冰层很快又开始凝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外面好像变得更冷了。
「啧,不使出绝招你还真以为本大爷怕你了。」五色鸡头瞪着下面的鲨鱼看,在冰层还没整个封闭时候,他突然往海面下跳,快到我都来不及阻止他。
原来他会游泳!
鲨鱼跟五色鸡头的影子一下子就消失在海面下,然后冰地整个恢复原状。
「西瑞?」不会真的变成海底鸡了吧?
看着冰层,底下模糊的啥也看不清楚。
就在我跳脚着想帮忙点什么时候,四周突然黑了一片,我一抬头才看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可能是趁着冰面破掉时候,总之就是好几个黑色的海民已经往阳台这边靠过来了。这些海民的形体都有点诡异,说不出是哪种海下生物,有的有鳞片有的居然是短短的绒毛,上面还滴着水。
「米纳斯。」像是原本就有的反射动作,我马上朝着最近的海民开了一枪,那个海民整个往后飞出去,头上多了一个洞,流出了很像水一样浓稠的透明液体。
其它的海民一看到我开枪了,黑色的身体突然咧开一大条口,里面全都是那种很像钢钉一样尖锐到光看就好痛的牙齿。
学长......我的枪不是霰弹枪啊......而且我也不是光速神射手啊!
这种状况要怎么办?
倒退了两步,还没拔腿逃逸之前,我的背后撞上了一个人。
「唉,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点。」
那个人像是冷笑着呼了口气,我还来不及清楚怎么一回事,眼前的海民突然发出诡异的声音,有点像闷着哀嚎,然后全都倒地、再也不会动了。
我立刻转过去,看见那个没有被迷药放倒的阿希斯就站在我后面,还挂着那抹让我背脊发凉的微笑。
就算再怎样搞不清楚状况,我也立即就知道刚刚是他救了我,不管学长怎么说,基于礼貌我还是先跟他道了谢:「呃、谢谢你的帮忙。」
阿希斯勾出了笑:「顺手,我还不希望我看中的东西先被别人得手。」
我不敢问他什么叫做被他看中的东西,基本上我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了,这个人给我的古怪感觉又更上一层楼,这让我决定还是下去打海民会比较好一点。
「那、那我继续......」才想爬下阳台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很大声的巨响。
在冰下的鲨鱼好像被人狠揍一顿,整只鼻青脸肿的被摔到冰上面来......啧啧,那个鱼脸起码肿了一倍,不知道是怎么打的。
五色鸡头在随后爬起来,看起来完全就是他胜利了。
而在他爬起来的几秒之后,第二只鲨鱼飞过来,横向摔在第一只的上面,身上也很多伤痕;不同的是这只被一刀切断了喉咙,而五色鸡头那只还在喘。
瑜缡跟羽里同时停在冰地上:「这样海民很快就会散去了。」拉着略有点疲累的瑜缡往这边走过来,羽里这样告诉我们。
「哈!这是本大爷全面胜利!」五色鸡头洋洋得意的踩在鲨鱼上面。
「我们也打赢一个。」羽里横了他一眼。
「你不懂什么叫做抓活的比较新鲜吗?」用力拍拍那只没死的鲨鱼,五色鸡头用鼻孔看人:「丢个死海鲜上来,那玩意能吃吗。」
基本上我看活的那只也不能吃吧。
羽里应该是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吵,连回应都没回了。
我伸手帮忙拉他们两个上来,一上来之后羽里匆匆忙忙说他们要先回去底层房间,扶着瑜缡就跑掉了,速度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一样。
五色鸡头还在原地打量那两只鲨鱼,就在我很害怕他会不会抓回去要厨房料理时,他突然伸出手将那只活的给打死,然后把两只的尸体都推到了海里面。在溅起了很大的水花之后,鱼尸立即给浪花卷下海底、不见了。
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我就在原地呆呆看着五色鸡头跑回来,然后他说:「我突然忘记那个有毒不能吃。」
「......」我为那两只鲨鱼默哀,真的。
「你是谁?」五色鸡头绕着阿希斯看,露出一种非常狐疑的目光:「很眼熟......」
「他是阿希斯,我们先上去学长那边看看状况。」拉着五色鸡头,我很想快点离开那个会让人发毛的人。
「我跟你们上去看看吧。」站在旁边的阿希斯很悠哉的这样说着。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啊......我好像可以预感到学长不爽的表情。
可能是注意到我不太乐意,他又进一步的说话:「既然我也是守世界来的人,如果上面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帮忙。」
他说这样好像有点道理......看着外面真的开始散去的剩余海民,我有点犹豫了。
「你们很啰唆耶!直接走就可以了啊!」完全不想等我犹豫完的五色鸡头猛然拽住我的手就拔腿往上面的楼梯跑。
麻烦你有时候听完人话好不好!
反正也不用制止了,我很认命的再一次被拉着跑,然后也看见后面的阿希斯跟着上来,他的速度应该是比五色鸡头快,因为从头到尾他都维持一定的速度跟在我们后面大概几步远的距离,没有太快也没有太慢。
精准到一种诡异的地步。
不用几分钟的时间,五色鸡头已经把我拽到最上层的甲板去了。
甲板上整个也跟下面一样,全都是冰霜,比刚刚还要严重,看起来很像是在某种冰河区域。
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吗?
「学长?」从五色鸡头那边挣扎出来,我左右看了一下,往刚刚学长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还是在那边,整个人跌在地上,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尤其是当我注意到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全都出现之前好像看过的那些银色图腾──
「他失衡了。」站在旁边的阿希斯挑了一下眉,马上走过去。
失衡?
我突然想起竞技赛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快步的超过阿希斯旁边,我直接蹲在学长身边。糟糕,现在鬼娃跟赛塔都不在这边,失衡了要怎么办?
打一打会恢复吗?
「信不信你打我之前我会先揍你。」冰冷的语气像刀一样直接切过我的脑袋上面,原来学长意识还很清晰。
「当、当我没想。」好冷啊这里,超级冷的。
学长收回了手,皱了眉,他身上那些图腾比刚刚还要明显。
是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图腾在他身上......
「站得起来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旁边的五色鸡头左右看了一下,很显然他比我更知道事情严重性如何,一反往常,也不随便乱搞笑了。
「可以。」学长构了几下旁边的栏杆,慢慢的站起身。
「不要勉强比较好吧。」被我超过之后就一直停在原地的阿希斯突然似笑非笑的丢出这句话。
学长马上瞪过去:「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我们!」
阿希斯耸耸肩,还是笑笑的,没有因为学长的不友善而生气。
那个......学长,他刚刚救我一命......
红色的眼睛突然整个瞪过来,大概瞪了有五秒,让我头皮更麻了。
「你状况不好,要发飙还是等之后再发飙吧。」
无视于他在瞪人,阿希斯很快的这样说道:「要是你想驱逐我,以你现在的状况......呵呵,你应该庆幸我是真的来渡假的。」
等等,我怎么好像听过类似的话?
快点想一想,在哪边?
「你最好先送他回房间。」还在想不出来的时候,我又听见阿希斯的声音,他正在叫五色鸡头扶着学长回房间。
大概真的是失衡影响很严重,学长也没有再做出进一步反抗动作,就这样被五色鸡头给半扶半扯的走下了楼梯,我很快也跟着跑上去。
才踏了几阶,就看见托马斯正要往上走,他一看到我们就停下脚步了:「我联络上公会了,他们马上会派维修部人员跟袍级过来帮忙,另外也会跟这里的机关做连结让船可以提早入港。」
「嗯,麻烦你跟船长方面沟通。」学长很简短的说了一下。
应该是知道他的状况,托马斯点了头,然后转身往船长室的方向离开。
下了楼梯之后,瑜缡他们的药物应该是已经开始减轻了,我看见躺在走廊上有好几个人已经苏醒了,不过有药的关系,表情看起来还是呆滞呆滞的,好像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哪边。
在所有人都注意到我们之前,五色鸡头已经用很快的速度冲到房间前面、踹开门,把学长直接拉上床。
我突然想起来房间厕所里面还有一只球鱼。
「你可以滚了。」进到房间之后,学长马上对阿希斯发出驱逐令。
「不用帮你个小忙吗?」阿希斯勾了笑:「我可以马上替你将失衡控制下来。」
「我不想欠你人情,滚。」
不晓得为什么,学长对阿希斯的敌意深到一种很奇怪的地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我突然很想让你欠人情。」看起来好像是故意要跟学长抬杠的样子,阿希斯笑了笑,然后靠近床边。
五色鸡头突然很警戒的挡在学长前面:「你想干什么!」
连五色鸡头都这样了,我应该相信他野性的直觉。完全不用他们讲,我拿着米纳斯站在后面指着阿希斯的头。
他还在笑,完全不紧张:「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现在我还在渡假中,暂时没想要动手的打算。」
既然他这样讲,我相信这人应该是敌人。
......他认识我?
我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候,这家伙很熟稔的态度。
认识我的敌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而且答案是会让我全身发毛又起鸡皮疙瘩的那一个人。
我希望不是我脑袋中想的那个,毕竟他们的名字不一样。
「那就给我离开。」学长看了我一眼,皱起眉。
学长......该不会我想到的是正确答案吧?
没有回答我,学长只是瞪着眼前那个人。
没有理会学长,阿希斯看了五色鸡头一下,露出微笑:「我要治疗他,不会对他下手。」
五色鸡头的表情看起来很疑惑,他还搞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我站在后面,突然看见阿希斯的手要扬起来──
「西瑞,你先去看看褚的家人。」学长突然说了完全不相干的话。
「咦?」五色鸡头显然也愣了好大一下,转头看着学长。
「没关系,先过去,现在船上不稳定,你去确认他们安全。」学长这样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我,然后转开了视线。
看了阿希斯跟学长半晌之后,五色鸡头才点了头离开房间。
门关上之后,剩下我们三个人。
气氛很紧绷,几乎到了沉重可以压死人的地步。
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刚刚随便找个理由跟五色鸡头一起逃出这个房间才对,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可怕。
空气好像完全不会流动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才十几秒,我看见了学长缓缓的张口,说出了让我惊怕万分的话──
「安地尔.阿希斯,你在玩什么把戏!」
第九话 渡假之后
地点:Taiwan 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六分
「唉呀,何必这么快揭穿我的身分。」
房间里面的空气好像是紧张的气球突然被弹破一样,没有反驳的阿希斯带着微笑,凉凉的说着。
我倒退了一步,突然想到学长状况不好,又赶快跑到床边对着那名伪装很久的鬼族举着枪。
「放心,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只是来渡假的,暂时不会对你们出手,所以你的小玩意可以收起来。」伸出手,他将我的枪口给格开,然后看向学长:「如何,你接不接受治疗?」
「不用你多事。」冷漠的拒绝,学长看着他:「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
阿希斯......应该说是安地尔,他的样子开始慢慢的转变,然后变成那个连做恶梦时候我都还记得的真面目。
我还是很怕他。
「可是我偶尔也蛮想多事的。」
就在我注意到不对时候,整个手突然一麻,米纳斯掉在地上,我看见一根银色的针刚从我手腕上收走。
学长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动作,不过可能是失衡的关系,他的行动比安地尔慢了一步,还来不及做出攻击动作,一根银针就直接插在他的手背上。
「你最好不要随便开枪喔,不然我一个不小心直接弄断他的手就糟糕了。」在我本来想对着他后脑开枪之前,安地尔先行说出这样的话,让我马上不敢乱来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看着手上的针,学长没有任何惧怕的表情,还是那种马上会动手的态度。
不晓得安地尔的针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效,学长身上的图腾印子居然开始慢慢减退了。
他真的要帮忙?
「说过了,偶尔想多事一下,难得我在渡假中不想跟你们有什么动手。」继续在学长的颈子上也下了一针,安地尔用一种看起来很诡异的笑容说话:「唉,有没有突然发现原来我还能当个好人呢?」
「希望你所谓的好人不是古记忆在作祟。」学长突然说出让我非常莫名其妙的话,而安地尔的手好象停了一下。
古记忆是指什么?
没有人给我解答,就像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愿意说一样。
「如果是古记忆作祟的话,现在你们两个应该已经在比申的住所作客了。」沉默有一会儿之后,安地尔才把针给抽回来,同时学长身上的印也都消失了:「如何,比你们医疗班还有用吧。」
立刻抽回手,学长站起身,冷哼了声看着他:「医疗班的叛徒。」
没说什么,安地尔耸耸肩让针消失在他手上,然后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往学长那边靠过去:「看来你警戒也蛮强的,换了一张脸还是邀请不到你,真令人失望。」
说真的我也不是警戒......单纯下意识啊!
「如果你的游戏玩完了,就离开我们的地方。」学长皱了眉,像是有点犹豫:「不要对这艘船的人出手,办得到我就假装没有看过你。」
我楞了一下,看着学长。
应该没有听错吧......我居然听到学长要假装没看过他耶!
学长没搭理我、甚至没有看我,好象他刚刚没有窃听到我的心声一样。
安地尔环着手,露出有点兴趣的微笑:「真是让人心动的提议,不过前几天你也一直假装没看见我,那好吧,大家各退一步,我真的只是来单纯渡假,所以不会对船上任何一样东西出手,除了餐厅供应的食物,这样可以吧。」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理解了,学长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安地尔,所以才会强烈禁止我靠近他。那直接跟我讲就......我看没直接讲是正确的,不然我一开始应该会吓到。
「如果你可以遵守承诺。」学长这样告诉他。
「当然。」看了我一眼,安地尔开始往门边移动,最后才跟我讲话:「我想我请喝饮料的事情还是有效的,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欢迎来找我。」
我看我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主意吧。
然后,安地尔离开了。
船上起了很大的骚动。
这是正常的,如果没有骚动才叫见鬼。
接着从公会来的人员用很快的速度神奇的力量在海上修补那个被撞坏的大洞,在修补完没多久之后封住洞的冰就全退了。
前后时间用不到半天。
船马上用快速度回航。
「漾漾!」在我走出房间把房间让给学长休息而关上门之后,旁边突然一个东西扑过来,差点把我撞飞出去,仔细一看原来是我老妈:「吓死我了,你们有没有事情啊,听说船好象撞到石头还什么的,现在正在进行维修。」
我在我老妈后面看到我老爸跟冥玥,最后面是五色鸡头。
「你们没事吧?」老爸走过来,把我上下看了一遍:「你学长呢?」
「呃、他在睡觉,刚刚晃了很大一下不是吗......」打哈哈的混过去,我看我家人也都没事情,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要下去下面的医务舱找船医看看,不要硬撑着比较好。」老妈看起来好象有点想进去房间。
现在学长是银毛不是黑毛啊,你们会吓到的。
我马上挡在门前面:「应该只是晕船啦,睡一下就好了,我们不要吵他。」
「好吧,现在甲板上禁止上去,漾漾你们两个不要乱跑喔。」老妈放弃了开门,跟我和五色鸡头这样交代一下。
「我知道。」甲板上当然会禁止......那种活像大战过的残迹。
「我跟你爸要去跟船上工作人员问问状况,你们暂时乖乖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到处乱玩了。」确定我们都平安无事之后,老妈这样告诉我们。
「知道了,你们快去吧。」老姐很快的回答,然后把他们推走。
走廊上人开始变多了,大部分都蛮慌张的,可能是清醒之后马上听见船撞石头吓到,很多人急着去找工作人员要厘清状况。
「我要回房间,你们两个不要再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送走人之后,我老姐也没有留下聊天的打算,讲了这段话之后就径自离开了。
我才不会做奇怪的事情!那都是五色鸡头!
「没礼貌,本大爷才没有做过奇怪的事情。「经常在做奇怪事情的人对着我姐的背影抗议他没做奇怪事情。
所有奇怪事情都是你在做的!
趁着人潮渐少,我正打算下去看看瑜缡他们状况时后,旁边的五色鸡头突然打开房门。
「学长还在休息--」来不及制止他,房门已经整个被打开了。
于是,我看见里面多了一个人。
「嗨,两位小朋友。」不知道从哪边蹦出来的辅长相当愉快的对着我们招手:「度假快乐啊。」
学长坐在旁边的床铺上,脸色不太好的瞪了多出来的那个人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五色鸡头直接把我心中疑问给问出来了。
「当然是跟公会其它人一起过来的啊,都出现海民骚动跟鬼族了,当然我这医疗人员也要来看看有没有受伤人士。」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学长一眼,笑得很开心。
「烦死了。」应该是刚睡就被吵醒的学长好象想直接把他给摔出去阳台。
说到辅长,我好象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对了,烤肉大会那天你们玩得如何?」站在床边帮学长诊视,辅长丢过来这样闲聊般的内容:「听说后来闹得真不小啊。」
对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烤肉会我记得我有看到辅长,可是后来才刚开始要堆炭之后就不见了,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看错人。
「你那天跑哪边了?」五色鸡头打开冰箱拉出了一盒点心,坐在旁边补充他的能源。
「你们没注意到吗,我后来去照料了伊多一下让他过来,才想继续回来烤肉时候就被医疗班一通电话叫走了......居然没有人留我的那一份还全都毁尸灭迹,真是残忍。」突然拉住正在诊治的那只手,辅长露出你们这些人都是坏人的表情。
那只手的主人马上把手抽回来,还赏他一拳。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有看到人,还以为是错觉。
「一切都是命。」五色鸡头送他一个结论。
辅长哼哼了几声,倒是没有继续跟五色鸡头哈拉下去了,稍微把学长都检查过之后才站开:「你失衡是自己控制的吗?」
学长摇摇头。
是安地尔......
「奇怪了,帮你控制的人挺厉害的,直接把过多的冰气给放出去了,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常常这样做,因为身体恢复稍微慢点......不过他的技巧真的很好、一等一的,也是医疗班的人吗?」辅长啧啧称奇了一下,好奇的问着。
「不是,路过的。」随便的回答了一下,学长摆明了态度就是不想回答。
「唉,如果他有意想加入医疗班请记得告诉我啊。」
我想你一定不会欢迎那个人加入吧,应该会马上执行最高级歼灭动作。
五色鸡头没讲话,大概是觉得不干己事,可是我觉得他更像是不想讲,因为阿希斯给他的感觉太怪,所以他没有讲出来。
「我还要下去跟船医打个招呼,好象刚刚骚动里面有不少人跌撞伤,会在这边待到明天早晨,有问题的话再来找我。」辅长大概讲了一下他的行踪之后,确定了学长没问题才离开。
房间里面又重回安静,只剩下五色鸡头还在嚼食物的声音。
学长砰的一声直接倒在床上,顺便卷走旁边的薄被继续补眠。
四周很安静,我退了退,打开了厕所,里面的球鱼还在、而且小小的眼睛是细的,好像睡着了的感觉。
抓着那只球鱼,我把它给丢出去外面海域。
这次应该不会再跑回来了吧。
学长跟五色鸡头好象暂时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我去找一下瑜缡他们。」
不晓得为什么,我一直很不放心。
虽然瑜缡他们本来就不太喜欢随便跟别人打交道,可是刚刚撤退的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快到好象在赶时间一样。
外面的人变少了一点,不过在我下楼梯之后看见有的工作人员被包围......工作人员好辛苦。
快速的往下走,下面偶尔会遇到几个应该是公会的维修人员,大概是维修之后还有几个留下来探视状况。
我不太敢打扰他们,直接溜到下层去。
底下安安静静的,我走到那扇门前面,这次门有点开开的没有死锁,更让我觉得奇怪。
「羽里?」
轻轻的推开门,房间里面跟先前一样有点昏暗阴沉,不过马上就可以看见瑜缡像平常一样躺在床铺上,站在旁边的羽里看见我,先跟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才走出房间。
「你又跑来这边干麻?」关上门,他直接没好气的问道。
「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羽里看起来好象完全没有事情,不过瑜缡状况就不太清楚了:「公会有医疗班的人过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找他。」
羽里搔搔头,呼了口气:「你还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我们还算是敌人吧,没事情的话你就少往这边跑,如果被船上的工作人员看见了对你们也不好,会以为你们跟我们串成一气。」
「他们大概会以为我们是下来解决你们的。」比较像这个,毕竟公会的名声还算是很优良......等等,我干麻想到那边去,「不是啦,瑜缡的状况......」
我没有继续讲下去,因为羽里的神色变了,他应该知道我接下去要讲什么了:「就跟你们知道的一样,我就说你们的人一定早看出来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应该让瑜缡赶快到安息之地......」
「这是瑜缡的决定。」打断了我才想讲的话,羽里看着我:「你不是坏人,公会那些人也不是坏人,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瑜缡之所以会留在这边不全然都是因为我们住所的关系,虽然大家都以为是这样,下过只有我跟瑜缡自己知道。」
看着羽里,我很想知道他们的原因,而且我觉得他应该会讲。
我非常想知道。
而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曾经说过他们的住所被盗来贩卖的也就是说这艘船的材料本身来源就很可疑?不是统一精工收购的?
羽里曾经在瑜缡对打时候说过:没有打坏这句话,我一开始还以为有可能那个方向是他们以前的住所,可是现在想想,他们住所应该早就不知道融到哪边去了吧。
那也就是说......
我抬头看着羽里,他环手挑眉,似乎也是在等我自己思考:「这艘船是瑕疵品?」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是想到这个结论。
「这艘船的船体因为最早建造时候,包商跟某些地方有挂勾,所以大量收购来源不明的材料加以,其中也包括我们的住所。不同的材料包含着不同的内容,所以打造出来的船,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稳固。」羽里顿了顿,继续告诉我
:「你以为只被条鱼撞一下,船就真的会破这么大的洞吗?那个海民首领你也看过,头又不是钢铁槌。」
说的也是。
等等,那就是说我们搭的这艘原来是容易坏掉的船吗!
是谁去抽轮船游的!
好象是我姐......算了,我也不敢对冥玥怎么样。
「这件事情只有我跟瑜缡知道,不过我看这次海民骚动之后,你那个学长应该也猜到了吧,他看起来好象比你聪明很多。」
真抱歉我本来就是比较不聪明,既然我都知道了,学长一定也知道了是吧!
那学长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耳边好象突然回荡着那天千冬岁在电话中跟我讲过的话。
村守神不会危害人类的。
所以,他们还是在保护人,就算在这个地方,还是一样。
羽里看着我,我看着他,我们都突然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话。
然后,他先开口:「瑜缡离开之后,我会留在这边。」
「嗯!」我点点头,其实大约已经有猜到了,因为羽里特别留下来所以很好猜。
「你不用再下来这里了,我们会把房间给封闭起来,这下层的船底房间特别容易坏,你学长应该会建议船主把下层房间给改掉或是加强,而我会在这边一直到我阖眼。」他顿了顿,呼了口气:「有时候,村守神的性子真是该死到令人讨厌。」
看着羽里,我现在突然很能理解这句话了。
「那、那祝你们平安。」我知道,从现在开始离开之后,我就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从最早开始莫名的认识到最后莫名的离开。我突然会想到,如果我能像学长他们一样有更多力量,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更好的朋友......
「反正你都要离开这艘船了,我最后跟你讲一个故事。」羽里看着底下还有点破碎的走廊,那是刚刚打斗过的痕迹,不过已经有被维修班稍微修补了。他看了我一眼,走出了房间走廊的范围,我跟着他走,然后我们走到了附近的休息区。
羽里直接在地上坐下,我也跟着坐下。
「你有没有听过古老的传言中,一个关于妖师的故事。」
「咦?」
我觉得,我的心脏好象漏跳了一拍。
那个名词,最早时候我是在我家附近听见的。
那个时候,有一个鬼族追着我跑了很多条街。
于是,他对我说:『找到你了......妖师的后代......』
我曾经很多次试图想要问别人,可是都没有人给我解答。我想过要去图书馆查找,可是我心中一直告诉我图书馆很危险,不要去找。
图书馆的机关让我害怕,可是大家避而不谈的态度更让我觉得有异。
所以我这样告诉我自己,图书馆太可怕了,反正知道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就这样直到现在。
像是没有看见我发呆,羽里自顾自的说下去了:「曾经在古老的时间里面有这样一个传说,神诞生了世界,世界诞生了生命,而生命形成了种族。神的种子在世界发芽,影将邪恶的芽染黑,让自己的使者散播世界。之后使者挑动了最大的战争,将世界画分为二,我们则称呼两个世界为『原世界』、『守世界』。」
我看着羽里,没有打断他的话,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的话里面有一些是我的钥匙,那些奇怪密码的钥匙。
「原世界住着人类与少部分的种族,而守世界则是住着大部分的种族与些少的人类。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的时间,使者的种族流传了下来,而守世界的人们则称他为:『妖师』。」
「妖师?」听着他说的故事,我突然有点害怕,因为之前大家都说那是不好的东西,现在羽里的话更证实这点。
「嗯,就是妖师。他们是阴影的使者,有着强大的力量,所到之处都会引来灾祸。种族居民们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猎杀妖师,直到妖师一族到后来几乎灭绝,直到所有人都能够安心。」述说的好象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羽里顿了顿,接下去:「在那之后,爆发了最大的精灵战争,耶吕恶鬼王超越了狱界违反限制在守世界建立了宫殿,消灭了附近不同的种族,终于引起了最大的精灵战争。」
「当时主导战争的为冰牙族的王子,联合了不同的精灵贵族以及妖精、兽王族等,用了很漫长的岁月终于将耶吕鬼王给消灭,而在战争中他们也发现了鬼王一党中混着早就该灭绝的妖师。大战之后,妖师不见了,所有人都流传他死了。那之后,妖师一族真正没了,两个世界中再也没有见过有妖师。」
羽里的故事好象告一段落。
其实说是故事,我觉得更像在叙述一件事实,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那个事实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开始害怕了。
我突然不想知道妖师是什么东西了。
沉默了很长了一段时间,羽里转过头,用他的绿色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清亮的让我觉得我好象都可以看见我自己的倒影。
「有没有人曾经告诉你,你身上有妖师的味道?」
第十话
真实与再会
地点:Taiwan
时间:中午十二点零八分
羽里的话像颗炸弹,完全没预警就引爆了。
我被炸的头晕,马上站起来:「我不知道什么妖师的事情。」他说的太突然了,如果是灭绝的种族,怎么会有我。
而且我不是在守世界的人啊!
他也跟着我站起来,先是很奇怪的看了我一下,然后好象在思考什么:「不是很明显,我碰过妖师的东西,感觉味道很像。」
我很想告诉他,那就不代表我也是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
既然是那种邪恶魔王种族,应该会有人过来消灭我才对吧,可是到现在我都还没被消灭,可见我应该不是啊。
看着我完全不说话,羽里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我不晓得有什么原因你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身上的味道很稀薄,到了没有仔细辨认就难以分辨的地步。应该是有人在保护你,可是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在保护自己。而我,绝对不可能会认错。」
抿着唇,我不晓得要怎么回答他。
妖师的事情突然来的太快了,快到措手不及,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证实、还是不要证实。我又不想证实他......好象那不是一件可以轻易挖掘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学长不告诉我?
我打从心底觉得,学长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他不告诉我这件事情,他只肯说那不是什么重要叫我不要乱管。
一个亮光在我眼前画过。
源头来自于羽里的手上,他的手上有一条链子,链子上有一个像是三角锥一样的银色坠子,小小的,上面刻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的原族是从守世界来到原世界的一族,这是我们族里相传的东西,听说最早最早之前,我们的祖先曾经倍受某一位妖师的宠爱。」
错愕的看着羽里,我突然觉得他一开始对我示好该不会也是这个原因吧?
「那个妖师后来在战争时候死掉了,这是我们的祖先带出来唯一的遗物,后来为了逃避追兵就来到原世界,直到现在我出现在这里。」羽里把项链递给我,就放在我手上,有那么一秒项链冰得让我差点摔出去:「这是你们的东西,你可以带走。」
看着手上的项链,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眼熟,好象有看过类似的东西。
我真的很想反驳我应该不是妖师那么了不起的东西。
哪有妖师会像我这么衰......
照他们说的,妖师应该一出生就立志毁灭世界当魔王,接着不用十五岁就腥风血雨站上人间最高点,然后再依照动画定律被勇者们讨伐,最后成为流星阵亡在世界上结束了轰轰烈烈短暂的一生这样才对吧!
我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不像吧?
可是很奇怪的,我连一点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可以跟羽里说他搞错然后把项链还给他这样,但是我没做到,我把那条项链给收起来了。
「褚冥漾,很高兴认识你。」
羽里露出我从来没有看过的和善笑容,然后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如果有机会,真希望能够再见面。」
他要走了。
我希望我们真的还能够再见面,我想问他更多的事情。
「再见。」
然后,羽里走了,回到那个房间。
房间的门在关上那瞬间之后突然整个消失,变成了空着的一面墙,好象那边从来没有门一样。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楼上偶尔还传来有人讲话的声音。
看着手上的项链,我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把它戴到颈子上。
毕竟这是羽里最后送我的东西,丢掉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我的肚子突然饿了起来,还叫了好几声。放松之后,我才发现时间早就过了大半天了。
该吃饭了。
今天的餐厅人明显变少很多了。
人概是因为海民那件事情的关系,蛮多人变得有点疑神疑鬼的,很怕马上船会沉什么的,把饭全都拿回房间吃了。
「漾~」
我才刚走到餐厅门口,里面马上有个家伙无视于禁止喧哗那块牌子直接很热情的朝着我猛招手,除了那个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五色鸡头以外,我还看见汤玛斯坐在旁边。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边?」我左右看了一下,没看见学长,桌上都是从厨房里面拿出来的特别招待饭菜,比别人的好很多。
「学长在睡觉啊,我只好自己出来找吃的,又不能拿回去吃,不在这边要在哪边啊。」五色鸡头用一种我问废话的语气回答,然后很乐的端过桌上一大盘的鱼肉色拉开始吞下肚子。
说真的,我突然觉得五色鸡头可以一直这么欢乐真是件好事--只要他不常常把我拖下水的话。
我在旁边坐下来,汤玛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我连忙低下头假装要吃饭,拿了碗跟筷子,努力的开始吃东西。
「这艘船预计明天晚上抵达港口。」就在我吃了半碗之后,汤玛斯突然开口说话,害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下去,「到时候肯定会引起骚动。」
这个不用你讲我也知道,船都破一个洞了......虽然有被补起来,可是骚动一定是必然的。可是我觉得一定会跟高速公路上时候一样,被可怕的公会给镇压下来。
你们真是个无孔不入的组织!
我还是继续低头吃饭,这种太成人的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讨论,向来好象都是学长或是其它人,现在跟我讲反而有点怪怪的。
「那就是说本大爷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去给他们拍到过瘾啰!」五色鸡头突然杀出这句,把气氛全部部给打飞了。
「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我很怕他穿上勇者纳凉。
「没礼貌!本大爷要拿出珍藏品都没说啥了,你还敢嫌弃吗!」转过来,他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看着我,好象我如果说敢就会看不到明天大船入港。
「不、不是啦,我是觉得说与其拿出来还不如好好收着,如果有很多人看了喜欢模仿你的招牌怎么办?」装出很正经的表情,我开始乱掰。
「说的也是。」五色鸡头居然同意了。
「西瑞有很多珍藏品?」对此杀手还不完全了解的汤玛斯很好奇的询问。
「你想看吗?」好象遇到同好一样,五色鸡头整个精神都来了:「本大爷的珍藏品全部都是世界上千万中挑一,告诉你!一般人绝对不可能弄到这种东西的!」
我看一般人也不会想用这种东西。
偏偏汤玛斯好象听得很有兴趣,连原本好象想说什么的话都忘光光了,开始很愉快的跟五色鸡头讨论他的鬼收藏品,还在约定有空要去他家看看。
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当你看到一堆金光闪闪的衣服之后你一定会后悔。
我在心中为汤玛斯先行祈祷。
大概吃饱之后,我没兴趣听五色鸡头一个一个分析他的收藏品,跟厨房要了餐盒之后很快的往房间方向走。
也不知道学长会睡到什么时候,醒来八成都饿扁了吧......
转过楼梯转角之后,我很自然的要走回自家的房间,却在走廊前面停下来了。
我看见安地尔站在我们房间门口,他的样子很明显就是在等人,不知道等的是我还是学长就是了。
那一秒,我整个人又开始发毛了。
没事情你来我们房间门口干吗啊?不要在这边制造恐怖啊,这两天已经过得够可怕了。
「我想了想,还真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真的不肯赏脸去喝杯饮料吗?」安地尔伪装过的那张脸露出了某种诡异的笑容,让我实在是很害怕。
可不可以说不要啊?
但是我看了看他的表情,好象说不要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楼下吧台,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他接着这样告诉我。
想了一下,我硬着头皮忍住害怕答应下来:「我、我先回房间放东西。」他让开,我马上开了房门跑回房间,学长在床上睡得很沉,几乎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我也不敢叫醒他告诉他安地尔的事情。
放好东西又出了房间,安地尔依旧在外面走廊等我。
我很不想随便跟他去任何一个地方。
「就一杯饮料的时间你也不愿意吗?」意外的,他没有直接押着我去,反而开口这样询问。
看了看他,我小心翼翼的点头。
拜托,谁会跟一个敌人去喝饮料,尤其对方还是个凶狠的鬼族。
那时候伊多的事情让我到现在还是很害怕。
「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硬讨的饮料都会失了风味。」耸耸肩,安地尔突然改变主意了,快到让我觉得他搞不好跟女生杂志上那种风向星座很像。
「我可以回房间了吗?」既然不用去喝了,那我应该也不用站在这边跟他面对面吧?
说真的,安地尔给我的压力依旧很大,当他是阿希斯时候是,现在知道他真面目也是。我站在他前面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以。」他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名片,还真像某种商业人士一样递过来:「收着,你一定会有想要找我的一天。」
下意识的接过那张名片,上面整个是白的,只有一组手机号码。
现在的鬼族已经这么进步了?
还自己加印名片是吗!
我根本不想要这张名片可是我又不敢丢,只好收下来,然后在他很有趣的眼光中快速的打开房间门、躲进去,甩上门。
他应该不会想一想又追进来了吧?
幸好我等了很久都没有。
结果今天一直到半夜,学长都持续睡眠中。
就如同汤玛斯说的,船真的在第二天傍晚时候回到了我们最初时候上来的地方。
岸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媒体,远远的从窗户就可以看见闪光灯拼命亮个不停,而且还很夸张的看到一堆机台挤来挤去,好象把其它人挤掉就赢了。
那时候的我正在命苦的收拾行李,因为比预计回航的时间早,还拼命的跑去精品区买纪念品。五色鸡头正在把冰箱里面最后的一点东西给吃光,睡到刚刚不久前才醒的学长拿着汤玛斯进贡的海鲜粥窝在沙发上吃了一半。
「到了耶!」我看着窗户外面越来越接近的闪光,突然有一种我好久没看到地面的感动。
话说回来,因为这次事故提早回程的关系,船公司还特别给船上所有旅客招待券,大部分都是联合食品公司的兑换券,像是下午茶啊、蛋糕之类的。
可能是学长的关系,他们本来要给我们新的三天两夜航程抵用券,结果被我老妈拒绝掉了。
她大概很怕下次真的沉船。
所以航程券全部变成蛋糕店的抵用券了,可以换十二个大蛋糕还是等价的东西。
「真是的,这样就没了,我还以为会更好玩。」蹲在冰箱前面的五色鸡头把最后一块小蛋糕塞到嘴巴之后,发出了感想。
已经够『好玩』了!
十天里面还附带海民跟鬼族,不然你还想要多好玩?
「褚,你东西收好了没?」把空碗放在桌上,学长的声音飘过来。
「好了好了。」连忙把背包拉上拉炼,我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地方。
说真的,如果不要发生海民的事情,我还真怀念这里,不过现在我只想赶快下船回到我可爱的家。
「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吃饱后有精神了,学长立刻就注意到我脖子上的项链。
「羽里给的啊......」他说是妖师的东西。
学长皱起眉:「这种东西你也收?」
问题是对方说我是妖师啊,我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学长,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很认真的想着,我看着学长,希望他可以给一个解答。
「不知道。」他给了我一个我们都知道是说谎的答案。
然后,我也没追问下去。
拜托,学长的嘴巴比死蚌壳还要紧,问得出来我就可以改名叫神了!
「你还可以改行去当神算如何。」冰冷的话砸过来,我马上往后退开很大一段距离。
「不、不用了,谢谢。」听说神算很多......咳咳,会很赛的。我已经够衰了,不想衰上加衰,这样就够了。
房间外面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我们两个的谈话。
五色鸡头打开门,我家其它三口人全都站在外面,还带好了行李:「漾漾,你们收拾好了没?我们要先去大厅等了喔,再过十分钟就到岸了。」
我点头之后拉着背包往门外走,终于要告别这好几天来我住的这个大房间了。说真的,因为太舒适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学长跟五色鸡头的行李本来就没很多(我怀疑他们在中途有用传送法术把东西送回去),所以几乎不用打包提了就走。
房间的门被关起来,咚的声,自动锁上了。
走到大厅集合处,那里已经很多人在等待了,工作人员们维持着秩序和递送着茶水点心,不过挺多人明显看起来很焦躁,大概是不想留在事故船上太久,有的则是已经干脆到甲板上去等了。
我老爸在柜台把这段行程中的花费给结算好了之后走回来,于上还拿着一盒船公司给的纪念品。
然后,船到港口了。
就像我们刚开始上船一样,我们也按照秩序下船。
不过这次多了很多媒体记者,整个一看见要下船马上就围在出口处,还不用走近就可以听到他们一直在问这次船上发生事故有什么什么感想、船公司有没说法等等。
第一个出去的人马上被包围,接着是第二个人,每个出去的人都绷着脸推开媒体匆匆的办完手续之后快速离开这里,偶尔还有几个媒体不识相的追上去,不过很快就又转头回来了。
我家也是差不多状况,因为人比较多,差点被包住冲散。
不过学长跟五色鸡头很有一套,我才刚想转头找他们而已,他们居然已经脱困站在尽头等我们。
甩开媒体交办手续之后,我老爸他们很快的出了大门口。
有别于海上带着咸味的风,虽然还是很冷,不过我感觉到陆地上的风夹在里面吹过来。
果然还是陆地上好啊!
「我们不搭车了。」
就在老爸要带着我们去开车时候,学长突然发话了。
老爸疑惑的转过来看他,学长露出淡淡的微笑:「谢谢褚妈妈跟褚爸爸这次请我们船旅,我们家的人刚刚有来电说要直接过来这边接我们,所以就不用麻烦褚爸爸再多载我们了。」他用很有礼貌的语气这样解释。
学长,你爸妈真的会来载你吗?
我突然觉得这个借口蛮混的,接着我就被一记凶狠的黑眼瞪了好几秒。
「咦?这里回台中还蛮远的耶,你们家人特地跑这趟会不会太辛苦?还是我一起把你们载回去这样比较方便?」我老爸愣了一下,马上问着。
「不用了啦,我们家的人刚好要办事情顺路。」难得很配合的五色鸡头咧着嘴笑:「下次还可以去你们家玩吗?」
「随时欢迎。」我老妈微笑着回答:「要常常来玩喔。」
「嘿嘿,一定会。」
我突然觉得我的前途一片黑。
于是,在港口我们正式分道扬镳。我知道学长和五色鸡头一定是用移送阵直接返回学院或是自己家了。
这几天弄下来,大家都很累了。
在我上车马上睡着之后,我的寒假还剩下一周又四天。
在邮轮回家之后,我的生活突然就好象从异星球影片掉回正常人,平静的让我觉得好害怕。
最后那段寒假啥事情也没有发生,除了喵喵跟千冬岁他们偶尔会打电话过来聊天之外,就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了。
街道上的怪东西我也越来越麻木了。
就算我不想接受,我自己也知道我也快不是正常人了,超可悲的。
在离开家之前学长和五色鸡头在我家门板上画的那东西的功用,我终于知道是干麻的了。就在寒假只剩下四天时候的那天晚上,我窝在房间里面打电动,看到窗户外面有偷偷摸摸的影子--我打电玩都会关小灯,大概他没注意到房子有人还醒着。
那时候是半夜三点半。
小偷还来不及得手就尖叫着飞出去了,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把他弹飞出去,吵醒了很多户人家,听说他直接被弹到附近水沟里面了,然后被路过的巡警抓到,刚好他又是个通缉中的惯窃,于是此事以欢乐的收尾告一段落。
我看着瑜缡跟羽里送我的两样东西,毒药跟项链,两种都好象会干扰到我的未来平静生活......好吧,虽然校园里面好象不太平静。
那几天我真的会想,他们两个会怎样?
瑜缡如果死了,羽里会不会通知我或者其它人?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反正我又不是他们什么人,通知了也没用。
学院的新学期资料很快就寄来了,跟上学期拿到的差不多,不过没有那本很厚的学生手册,看来他只会发一次,我要小心收着了。
里面有着注册单跟一些收据,还有我在船上打鬼族和海民时候的酬劳,可观的入帐在平静的生活中又让我很害怕,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我把袋子里面其它的东西倒出来,第一个看见是选课表,上面标示着上学年有的课要继续读,另外有的可以选掉改成别的,需要继续读的固定课都已经排好时间了,剩下的空堂可以自由选择。
再来就是社团表。
我还没加入社团,还没仔细看清楚。
接着最后一张飘下来的东西让我足足错愕了十分钟之久,因为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眼抽筋看错了,不然我怎么会看见这么可笑的字咧?
『新学期开张大吉,各位同学们要通知你们校门口改了喔,请大家务必在以下的指定地点寻找指定车号。本学期校门口改在公车前面,一天三班,逾期不候。』
我靠--旁边的咧。
这是整人吗!
有必要新学期就整人吗!
火车就算了,那个速度够快而且驾驶绝对来不及煞车可以很顺利冲撞。你这个公车是怎样!万一他突然煞车撞不进去怎么办!
看着上面的时间跟车号,我突然很想哭了。
果然生活平静之后就是灾难的开始。
你们到底可不可以把校门口摆在正常一点的地方啊......我开始有点害怕被公车煞车撞半残了,这学期能不能再给我一个代导人啊?
于是,我的寒假终于宣告结束。
新的学期即将正式开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