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谛听一
悟空道:“侯雪凌实是有些差强人意,亏她自家还说嫁谁谁亡,既是如此,又有哪个敢娶了她?”
曲迎日道:“不瞒斗战胜佛,我当时站在她身边也是般想。我就想了,这张初九若是答应愿意娶你,可当真是怪事了。自打入得这殿中来,奇事不断,我本来想入得殿中交待得一两句话便去寻找舍弟的,可是被这奇异之事给搅得把这事儿也忘了,只是想,哪有女子这般硬要嫁了人的?”
“可是那天怪事偏就都让我给碰上了。张初九道:‘凌雪妹子,甭说你也曾救过我,就是不曾救过我,就是你这般美貌身材,纵是娶了你立时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张初九说这翻话之时面色肃然,绝不像是开玩笑。张初九如此一说,反倒让侯雪凌一愣。侯雪凌怔在当地半饷方回过神来,咯咯笑将起来,此时她把自己的头发撕得不成模样,笑得好听之极,可是神色却是极为可怖。侯雪凌突的停住了笑声,向着张初九深施了一礼道:‘初九哥,有你这一句话,我侯雪凌就是立时就死了,也不枉了作为女人一场。也当真难为你了,嗨,我师父曾说过,说我身子骨奇特,嫁谁谁亡,初九哥,我其实也不会难为你的。也不会这般嫁给你。初九哥,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身为一个女人却嫁不得人,心里实不是个滋味。有你这句话,我这一生也就满足了。初九哥,你保重。我走了。’说着整理整理头发衣服,转身欲走。”
“谁知就在此时,李耳突的喝了一声道:‘慢走。’侯雪凌转过身来,冷然道:‘我倒忘了给师伯道别。’说着深施了一礼,转身又欲离去。李耳道:‘休要再提师伯之语。你在天庭之上伤了诸多人众,便想如此走么?’侯雪凌道:‘我侯雪凌伤人便伤了,你又能如何。’李耳道:‘好狂妄的丫头,今儿个我便留你一留,也让你知道好歹。’说到此处李耳手中一晃,便现出一个葫芦来。侯雪凌与诸人见了也都变色。张初九惊道:‘师父不可。’话未说完,早见李耳打开盖子。眼见侯雪凌立时便要给装入葫芦中,陡听得一声喝:‘且慢。’声震屋宇。大家看时,却是释迦牟尼,原来是释迦牟尼一声狮子吼。”
“李耳道:‘道友,有何话说?’释迦牟尼单掌胸前一立道:‘道友,释迦牟尼今儿个有些不知好歹,要替这位女子说上一句话。’李耳听得释迦牟尼如此说,当即收了葫芦:‘道友过谦了,道友好歹也是李耳的坐上嘉宾,道友既是有心,李耳便不再追究是了。她一个小女子,其实也算不得有何大错。’释迦牟尼道:‘谢道友。’”
悟空笑道:“这两个倒是爽快。”
曲迎日道:“这两个实也有惺惺相惜之意,这一个方要开口,那一个便即允了,心照不宣哪。”
悟空道:“这方称得上高人。”
曲迎日道:“侯雪凌向着释迦牟尼道了声谢,同时白了李耳一眼,转身欲待要走,谁知释迦牟尼突道:‘这位女子且慢,我有话说。’侯雪凌不明所以,当即站住。释迦牟尼道:‘我有一言相告,适才你曾言,昆仑金母说你这一生不可嫁人,此话本不假,初见之时我观你体内阴气实是太重,世所罕见,觉得蹊跷,后见你施用天极冰之术方知你实是练功所至。可是而今以我所见,你体内阴气已然散去,已与常人无异,你师父之言,而今已解,尽管谈婚论嫁好了。’侯雪凌听了,面上似惊似喜,半饷方道:‘……当……当真?’释迦牟尼一笑退回原位坐了。侯雪凌扫了张初九几眼,泪珠儿便扑扑往下流,面上却是喜得紧。向着张初九张口欲说什么,可是还是住了。”
悟空笑道:“老孙明白了,当今天庭与西方灵山颇为亲近,想来这算得上一个因由了,无怪,无怪,王母好歹也算是受了释迦牟尼一个恩惠。”
曲迎日道:“说的是。”
悟空道:“侯雪凌此回可放心走了。”
曲迎日道:“这一次可未如斗战胜佛所言。”
悟空略略一惊:“为何,又有何事?”
曲迎日道:“此次倒是侯雪凌找了别人的麻烦。”
悟空奇道:“别人的麻烦,她道术已破,七彩剑被收,又有何能耐找得别人麻烦?”
曲迎日道:“道术破了不假,七彩剑被收也不假,可是这人只要活着,嘴巴只要还能动,便会给人找些麻烦来。”
悟空笑道:“日光佛所言不虚,不知这侯雪凌又闹出何等事端来。”
曲迎日道:“侯雪凌转身欲走,可是却又回过身来,向着李耳深施了一礼。李耳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要告别。谁知侯雪凌却又转身向着四周各施了一礼道:‘各位,小女子今儿个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丢丑也丢得大了。我今儿个也无颜回去面见家师。既是已然丢人了,索性再丢得大一些。今儿个诸位高人前辈齐集于此无非是为了除去宁枯国邬家六奇。本来依着家师之言,以我天极冰术攻其不备,或可擒了邬家兄弟,可是……当今天庭之上,菲玉佛已然被擒,天庭已然是多日无主,由于天庭混乱,以至天下苍生饱受战乱流离之苦。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也实是不愿看到这种情形,小女子说的不错吧。’”
“众人听她如引一说,有的暗暗点头,有的低声言语,也有不吭不响的,可是在心中实也是认了。侯雪凌又道:‘若是邬家六奇不除,这天庭终是不稳,他们弟兄有事无事来闹上一阵,纵是有了玉帝,也会给人家赶了到处跑,大家说是不是?’说到这儿侯雪凌有意无意的瞥了李耳一眼。显然这一句是说李耳登基那日邬家六奇闹上天庭之事。侯雪凌而今又提此事,用意不言而喻。”
“侯雪凌又道:‘若是依着我小女子的话,这玉帝也不是哪一家买定了的,哪一个若是当真有本事除了邬家兄弟方算得真本事,也不要管他是道家还是佛家,谁若能除了六奇,谁便来坐了玉帝的座儿,大家说好不好?’说罢,侯雪凌向着四周观看,以期望得到回应。可是四下里本还有几个在那儿小声啼咕,听了她这句话反倒住了口,大殿里霎时静下来,除了呼吸没有一点儿声息。这样来,反让侯雪凌有些儿不知所措,一脸的茫然。我那时见了这翻情境,心中有气,这提意没什么不好,管他是佛家还是道家谁除了六奇谁做玉帝,这又有何不可了?我就觉得很好,当时我就喊起来:‘好啊,好啊。’边说边拍起手来。偌大一个大殿,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齐刷刷的齐向我看来。我……我……当时见了,也觉得有些儿手足无措……”
悟空呵呵一乐:“日光佛,原当如此,原当如此,合老孙脾味,妙,妙!”
二
曲迎日道:“侯雪凌见了竟是大为感动,直直的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想不到,实在想不到赞成我的只有你这个破了我天极冰的童子。我本还怨恨于你,好,就冲着你适才的话,我侯雪凌此后决不再找你麻烦。奇Qīsuu.сom书你破我天极冰的仇怨自此一笔勾消。喂,李老道,你倒是说句话,我说的话儿,你赞成不赞成?’她这一句李老道,把在场诸人都吓了一跳,在场人中立时就有人喊了一句‘大胆丫头,无礼。’侯雪凌向着声音来处冷笑了一声道:‘小女子说的有何不对了,我敬他李耳是一个长辈,呼他一声师伯,是他自己不应,怪得谁来?’这一句说的冰冷之至。”
“侯雪凌见李耳不答她的话,立时提高了声音道:‘李老道,我说你呢,我说的话,你听没听见,应是不应?’李耳此时双眼似是要喷出火来,恨恨的道:‘你这丫头,好,今儿个就依你之言,在座诸人,哪一个无论他是佛家或是道家,只要能够破了六奇的阵势,便做这玉帝宝座好了,我李耳不来反对便是了。’听到李耳这翻话,在场诸人无一不惊,想不到在道家占据天庭的情况下,李耳竟然受不了这小女子的话,许下这个诺来,都觉得李耳太过草率,座下立时又是议论纷纷。”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不想侯雪凌又出惊人之语:‘李老道,你适才若是痛痛快快的应了,我侯雪凌还认为你算是有豪气之人,这般扭扭捏捏的答应了,不够痛快。算不得真英雄。’”
悟空笑道:“得理不饶人,老孙原以为是自己的拿手好戏,谁想这王母年轻时候绝不比俺老孙差。这李耳果算不得英雄,有些儿小家子气。”
曲迎日叹道:“斗战胜佛,你可别忘了,这争的可是玉帝宝座,天下英雄,有几个能够看得开,大方的起来。”
悟空笑道:“老孙于这玉帝家座儿便不曾放在眼里,坐便坐了,不坐便不坐了,有何想不开之处。这玉帝宝座,我看也没甚么好的,整日里坐在那儿说说这说说那,就是想四处走走也不能够有什么好?不好,不好。”
曲迎日微笑不语,心中却是另有盘算:这猴子口里说的轻巧,当年还不为了一个弼马瘟争得个你死我活,这时却说起痛快话来,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果然如此。
曲迎日心中盘算,口中却道:“那是,斗战胜佛英明,李耳当年哪有斗战胜佛此等豪壮胸怀。”
悟空听了,心中受用,只管叫将起来:“快说,快说,后来如何?”
曲迎日道:“侯雪凌见李耳受自己激将,本当欢喜才对,可是那时竟不见她有一些儿欢喜,相反面色竟是颇为凄然。李耳道:‘你这女子还有何话说,若是无话,还请自便了吧,我们还有事未完。’侯雪凌冷笑道:‘你忙什么,我还有话要说。’李耳奇道:‘你还有话,那就快说。’侯雪凌道:‘这天庭无有玉帝,本也不是我小女子能管得了的。适才虽说谁若除了六奇谁便来坐玉帝之位,可是当今之时,实是你道家在管着天庭,说是道家在管着天庭,还不如说是你这个老道在管理天庭。若是无人除得了六奇,这玉帝的位儿是不是就由你这么长期占着?这和你做了玉帝又有何不同?大家说是不是?’”
“我那时听了,心里愈发欢喜的紧,侯雪凌说的当真是太好了,是啊,若是无人能除得了六奇,那么玉帝之位又当如何呢?只听得李耳道:‘若是依着你说,那又当如何?’侯雪凌道:‘若是依着我,总得限定个日子,你道家在限定的日子内若是除不了六奇便当自行退位,远离天庭,此后便不要再提天庭之事,你看如何?’李耳愣了半饷不语,此时众人把目光齐都聚在他的身上。李耳面色深沉,想了半饷,方才一声长叹:‘是我李耳小看于你了。我李耳对自己也是高看了许多,你今日所言果然有些道理。若是始终除不了六奇,这个玉帝的位子纵是坐在上面也是不稳当,没有多少意义。可笑我李耳一生自视清高,自以为自道德经上悟了诸多修为便以为天下无敌,这玉帝之位便非吾莫属。只是冥冥之中另有他意,每到非常时刻便有劫数应身,想来李耳与这玉帝之位果是无缘。好吧,李耳今儿个便听你一句言语,你定个日子好了。’说罢,闭目不语,面色灰败,甚是难看。”
三
“侯雪凌咬了咬嘴唇:‘这个……这个……时日么,便以三十日为限,你看如何?’李耳道:‘便依你,三十日便三十日,若是三十日内破不了六奇的阵法,李耳便甘拜下风,此生不再想玉帝之位。他人若是有能力便自去坐好了。’侯雪凌冷冷的道:‘好,我侯雪凌要的便是你这句话。你若坐不了,可不许不让我的初九哥来坐。’李耳淡淡的道:‘我既坐不了,初九若是能坐了,那自是甚好,毕竟初九是我弟子,总比他人来坐了要强得多,我欢喜还来不及呢。’侯雪凌道:‘你若如此说,我侯雪凌也承认你老道算作一个高人。它日待得初九哥登上玉帝之位,我身为帝后,定会给你一个至高的荣誉。’李耳淡淡的道:‘老道感激的紧,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悟空笑道:“妙,妙,李耳一语成谶,后来这李耳身为太上老君,想来便是由此而来了。”
曲迎日叹道:“是啊,世事变幻,谁又能想到,所有一切果真如这女子所言,张初九身登玉帝之位,这侯雪凌便成了王母,侯雪凌也不曾忘记当日之言,便让玉帝封了李耳一个太上老君的称号。”
悟空笑道:“张初九是李耳的弟子,所谓师徒如父子,既是儿子当了皇帝,老子便是太上皇了,故而封个太上老君,也是彰示天下,他张初九总还是敬重师父的。此举总算是堵了天下人的口,算不得欺师灭祖。同时也为天下之范,总要叫弟子孝敬师父才好。”
曲迎日道:“那是,那是,弟子教敬师父,本当如此。”
悟空道:“这既是后话,天下人皆知就不必提了,那日又发生何等事情?”
曲迎日道:“侯雪凌径向张初九走去,张初九这时就如傻了一般,手足无措。侯雪凌在张初九面前站住了,看了看张初九半饷方道:‘初九哥,我侯雪凌一个弱女子今儿个丢人算是丢到家了。所修功夫一朝尽毁也还罢了,可是今日我当着众人之面要你娶我,也算是自取其辱。只是我侯雪凌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师父说我此生不得嫁人,可是适才得蒙高人指点,说此忌已然破了,你也听到。想是冥冥之中另有深意总让我侯雪凌坐上帝后之位。我今日所做一切,既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我料普天之下无人破得六奇的向天歌,若是尚有一个能够破得,必是我侯雪凌无疑。三十日之后,我听你信息,若是你师父破不得,你便来找我,我侯雪凌好歹也要助你破了这六奇阵法。’”
悟空赞道:“好一个小女子,依然念念不忘帝后之位,果然有些儿韧性。”
曲迎日道:“那侯雪凌说了这翻话后不待张初九答话,转身向我走来。我不知她要做什么,正疑虑间侯雪凌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道:‘小兄弟,今儿个这么多人,只有你为我喝彩,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感动,它日你若有事要我来办,尽管开口,我记着你这个情。’我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有股热血直冲上来,也大声道:‘好姐姐,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事,我也一定会帮你,水里火里你尽管说。’没成想我说过这句话,侯雪凌竟然目中滚出泪来,牙咬着唇,仰起脸,不让泪儿掉下来。那一刻,我只觉得她可怜之至,不由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悟空笑道:“想不到日光佛竟与王母娘娘有这等缘分。既是如此,为何不求王母娘娘在天庭之上封个官位,也强似在这苦寒之地,毕竟此地比不得娑婆世界的繁华。”
曲迎日笑道:“斗战胜佛有所不知,娑婆世界虽则繁华,可是若是论起修炼来还比不得此地,这是其一;另外自有其它因果,待日后慢慢与斗战胜佛道来。”
悟空笑道:“说的是,你且继续道来。”
曲迎日道:“侯雪凌说完这翻话又转向释迦牟尼道:‘今日多蒙高僧指点,小女子不胜感激。’释迦牟尼见了,站起身形笑道:‘我们佛家讲求的是一个缘分,你我既是在此相遇便是个缘分,这是个善缘,我观施主做事执拗,且一身清光盈盈,做事得体,你若能够做到锋芒稍加收敛由更佳,且记得饶人处且饶人。日后必能成得一翻功德。’侯雪凌道:‘谢高僧指点,高僧之言,小女子此生谨记。’释迦牟尼袍袖一展,手中现出一朵莲花来,莲花颇小,也只手掌大小。释迦牟尼道:‘这朵莲花你且妥当收管,他日若是有需相助之时,只需到得西方欲海边上,向着此花叫上三声释迦牟尼,然后把此花抛入欲海,届时,我自会来相助于你。’侯雪凌伸手收莲花于手中,强自展颜道:‘小女子何德何能,得蒙高僧如此钟爱,他日若是能有所成就,定不忘今日之德。’言罢,折身而去,再不回头。”
悟空微然一笑:“原当如此,原当如此。老孙知了”
曲迎日不解道:“斗战胜佛为何有此一说?”
悟空笑道:“日光佛,老孙说的是另一事。”
曲迎日皱眉道:“迎日愚钝,愿闻其详。”
悟空道:“日光佛净琉璃世界久了,娑婆世界之事也多有不知之处,也是难怪,其实也没别的事。这些年心中总有一个疑问,在心中或隐或现。今日总算让我知道因果。”
曲迎日道:“究竟是何事,还请斗战胜佛明言。”
悟空笑道:“在当今娑婆世界果真是一个道家一统的天下,天庭中人果然皆是道家之众。可是有一奇怪处,那就是于下界之中却是佛道并举,且佛家大有超越道家之势。这等事情老孙原本也不曾在意,只是那几年陪着那个唐和尚西赴灵山,每每所逢非僧即道,且僧众之位更崇。那时便曾想这天上玉帝心性当真不错,竟能够容得佛家争得自家香火。如今老孙方始方知道其中因果。”
曲迎日笑道:“我当何事,斗战胜佛所言原是为此。”
三
三
悟空笑道:“这芭蕉扇儿老孙当年也曾吃的苦头,那风儿可是吹的紧,立不得脚,只是李耳的芭蕉扇有何能奈倒是不知。”
曲迎日道:“李耳也曾芭蕉扇儿来扇风,你若立在云头上,自然是扇得你立不得足,只是这宁枯国六峰,你岂能扇得动?六怪匿在洞中,你能奈他何?岂止如此,不扇倒还团了,一扇之下倒现出宁枯峰的怪异之处来,宁枯峰上金光四射,六峰连成一体,到得后来这风不但扇不过去,却被金光反折回来,吹得天庭宫宇摇摇晃晃,李耳一怒之下,把此扇化作一条绸带漫天弥撒下去,绸带飘舞,直把六峰团团围裹,就如一条发疯的巨莽,作势要把宁枯六峰挤压成粉。六怪见势也是害怕,单只从向天歌的响声比往昔更在便知端的。歌声飘缈,无孔不钻;绸带飞舞,柔软至极,歌声看似对这绸带没有任何作用。眼见着巨绸愈缠愈紧,歌声似乎也变得小了。空中诸神见了,莫不喜笑颜开,哈哈怪笑,就连李耳这二十余日积在脸上的阴霾也是一扫而空,初露笑颜。可是笑声未尽,只见下界陡的现出红艳艳的火光来,接着浓烟而起,看时,正是六峰之中的宁枯峰,其余六峰倒还罢了,无甚异处,独独这宁枯峰处峰巅赤红,浓烟滚滚。李耳当时大叫了一声:‘不好,妖孽竟破得吾宝。’忙收了宝贝,重又化作一柄扇儿。我那时正在他身侧看的仔细,只见扇中,有三个孔儿,勿自冒着烟,孔的周边隐隐有些儿红火正向四周蔓延。李耳手忙脚乱的意欲灭火,拍打之间,三孔之中竟然突现火苗,李耳正自慌乱,旁边早有龙王哇出水来,直浇在扇上,这可倒好,陡然间那火大了数倍,只一瞬间那火直扑李耳,李耳周身是火,扇子儿也甩在了云端。龙王的水浇到哪儿哪儿是火。整个空中烈焰腾腾,眼看着那火直扑附近宫宇。那时舍弟迎月就在附近,就在龙王吐水引得李耳周身是火之际,舍弟向着李耳周身不知掷了一件什么东西,看似一个小球球,球球突的爆裂开来,白花花的好像是水,全都倾在李耳身上。”
“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见白花花的一片,就如一个活物一般,在李耳周身转了一遭,李耳身上火光顿失,那亮晶晶的东西转瞬变大,这时众人看的清楚,分明就是一个水波,那水波向着有火处只一卷,所有烟尘,尽皆消失不见,天庭刹时又恢复了往昔的清明。众神正诧异间,水波又是一卷,转瞬变小,又化作一个小球儿,回入舍弟手中。直到此时方才听得众人惊呼之声盈耳,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我那时也是呆了,不知道我这个一向顽皮的弟弟何时竟修得这样一样本事,他手中的那个小球儿,近来三五日我也确曾见他拿在手中玩,我也只当是一个小玩意儿,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有如此神效。此时众神眼光齐都盯住了舍弟。我自然也是不例外,可是一看之下,我也糊涂起来,只见舍弟面上一脸的惊疑和迷茫,手中拿着球儿也是上看下看的,一副惊慌的模样,是不是,迎月?”口中说着,同时曲迎日把脸转向了一边的曲迎月。
曲迎月一听,立时乐了:“呵呵,这事说起来的确是神妙之极,就连我自己也是不信。我当时手中握着球儿不断把玩,就在芭蕉扇被李耳收回的瞬间,我只觉得我手中的小东西竟然要自我手中溜走,我当时也没甚在意,只是略微抓紧了一些而已。可是等那火儿大了起来,我就再也握不住那球儿,那球儿便自我手中硬是飞了出去,你们看到我好像是我把小球掷向李耳,其实不是,是我要抓住球儿而已。这小东西竟似与这火有些儿恩怨,说起来哪个又能相信?不过,我好歹算是救了李耳一次,这火若是让他自己来熄了,只怕未必。整个天庭宫殿森立,也算是我让他保留下来。这件事至今一想起来,仍觉得令人心爽之极。”
悟空双目连闪,笑道:“月光佛,你这宝贝就连你自家也是不知,哪儿弄的?”
曲迎月又是一笑:“李耳当时便问我此是何物,我自然说不知道。李耳还以为是我佛家至宝,见我不说当时也不便于勉强。后来师祖、家父以及我这个兄长也来问我,我告诉他们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球儿而已,只是球中的水却不是来自天庭,也不是来自寻常水。而是来自宁枯峰。斗战胜佛,我适才曾说过柳侍卫曾把我送在宁枯峰的池中泡了一个澡儿不是?醒来之时,我觉察那水些儿不同,颇具神效,临走之时,便弄了个手段,以池中荷叶化作了一个瓶儿,弄了些水在里面。我当时就想,此水既是医得我的身体,将来或许还有他用。不成想却用在了李耳身上。也算是他福泽深厚了。”
悟空惊道:“竟有此等怪异之事?!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口中啧啧有声。
曲迎月笑道:“我正与家父、家兄、师祖谈论此事之时,李耳突的来访。李耳要找我原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却是在意料之外。我救了他,他要表示谢意,自是要找我,可是以他那时身份竟然只身来找,绝不能说不令人吃惊。他来的最主要的事当然绝不是要表示谢意。不过他与师祖及家父的一翻话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也是吃惊不小。”
“那老道竟言他已放弃坐上玉帝宝座的打算,懊悔自己虽悟得道德经却不能身体力行。还说自己实是不具有做天庭主宰的根基,自己已然向众神宣告过放弃之事……”
悟空听到此处,乐得屁巅屁巅:“呵呵呵呵,我说这老倌儿到此方算梦醒,还不算晚,还不算晚,此时醒来,也还不枉了他修行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