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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少年小郡主之京师大事篇

《《大唐小郡主》》

第五十六章初显苗头 [本章字数:2270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0.0]

抬头望望,天空蓝得像水一样明净。我打算去邻居家坐坐,听说林溪云前几天来过我不在。路过东园,树上的小梨已经结出了青果,青翠欲滴。 我的朋友林家的二小姐已经老大不小,还是待字闺中。要是别人问起来,林员外就会说:“孩子孝顺,舍不得离开。”说完就笑一笑。周围的人自然会称赞林员外好福气,林家二小姐知书达礼、大家闺秀。没人的时候,林员外就会追着他女儿问什么时候嫁人。每当这个时候,林溪云总是很惊讶地问:“爹是要自己掌管家业了?”林员外当时就矮半截,口是心非说:“我也就随便问问,问问而已。爹娘还是很想让你在身边的。”

在林溪云掌管家产的这段时间里,林家的产业比起林员外掌权时大了几十倍,要是让林员外去掌管,等于要了他的命。一天天就这样拖下去,倒是有很多的人家想结上这门财神亲,可惜每次都是媒人坐在堂里等着二小姐的驾临,然后再向她汇报。等一天都不一定能见得到人,好不容易见到以后,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二小姐就又有要事,无暇接见了。弄得后来媒人都不肯接林家的亲事,那些想续姻缘的人家只好先出定金,把不少的银子就这样扔到了水沟里。

林溪云还打算自已雇个媒婆,专接自己的婚事来挣钱。但是在我的坚决反对下作罢,她的钱够多了,不需要再弄点出格的事情来让大家铭记了。这方面的害处我可是有亲身体会的,当年我的丰功伟业响彻长安,长安祸水的名号无人不晓。当名人可是很难的,所到之处指指点点,那种滋味我可不想再尝。还好人都是健忘的,现在要是问起来长安祸水,大部分的人都记不清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只是点点头说:“听说过。那小娃子不简单。”倒像是我很光明磊落一样。

我一进小门林家的下人就看到了,赶快飞跑着去禀报了他们小姐。林溪云要过来还得一段时间,我慢慢地走在青砖路上,看着道两旁的花卉。这些和我家园子里的花卉一样。根本就是她讨得三娘的欢心以后一株株围出来的。只是我家的花是用来看的,在她这里就大块儿地种植,成了敛财的工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他爹又没有饿着她。每天就是努力地攒钱攒钱,真是想不懂她的危机感从哪儿来。

一束肥红千家钱。这几年长安城里兴起了养花、赏花,花的价格不断上涨,世子达官都以题花诗为一时风尚。这只幕后的黑手就是她了,她家养着这么多的花,当然是买的人越多,出价越高越好了。那些自以为风尚的人,却是把大把的银子送到了别人的口袋。

林溪云满脸笑容地从月亮门后闪了出来,“好乐乐,你来了。快一个月没见了都。好不容易忙回来了,去你家你又不在。”爹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我在睡觉,自然是拿我不在搪塞掉了。“你知不知道,小雁塔崩了又复原了。”林溪云边走边说。我点点头,知道。“最近可是忙坏了。不过又赚了一笔钱。”她把腰扭一扭,表示累得够呛。我笑一笑,最近几天长安人心惶惶,店铺里宽敞得白天都可以跑马了,她家的生意会好?肯定又是卖一些神啊鬼啊的东西,靠鼓蛊人心,制造混乱来的钱。

闲聊一会儿后,我提议去万风家转转。算起来已经很久没去他们家了,也可以去和朋友们聊聊。

万风虽然还是羽林卫的统领没有再升,但是兼了好几个衔儿,吃着几倍的皇家俸碌,再加上别人喜欢给他送银子,所以还是很有钱的。现在他家的宅院扩大了许多,不是当年的那个小院落了。我们去的时候,万统领正在教徒弟。他现在声名赫赫,如日中天,那些朝臣们就把自己的儿侄辈拜托在他的门下习武。

接到家人通禀,万风和林蓉蓉迎了出来。一番寒喧以后进了客厅。方砖铺的地板,漆黑的桌椅。窗户开着,阳光明亮地照进来。落座以后,有侍女上茶。天南地北地闲聊一通,就是林溪云和万风说,我们在一边听着。屋外春光明媚,后院不时传来演武场的叫声,是一个平静的上午。

在大家开开心心地聚会时,万风的顶门大徒弟从后边过来了,就是以前的丐帮帮主张驰远。他还是那副贱贱的模样,万风说他没有官相,从来也不举荐。张驰远却也不在乎,替万风教教徒弟,也能得不少银子。他已经不再做乞丐头,退位让贤了。但是丐帮的事情从来没肯放下,经常为着一些事情出面和人理论。在万风若有若无地袒护下,丐帮的势力已经遍及京城的各个角落,正逐渐向周边曼延。

几年前的丐帮只不过是一伙小乞丐随便聚集在一起,有一个名义上的帮主,实际出了事情谁都顾不了谁。这时的丐帮已经不再是前几年那样随便,有了明确的帮程规定,有了十袋长老,金字塔的等级制度正在开始试行。帮中的弟子都已经开始接受武艺的培训,丐帮已经成为一个阴暗角落里的地下社会。这一切当然都是建立在幕后控制者的大把银子上。长安的乞丐多起来,要饭的却少了。

随便聊聊,时间飞快就过去了。告辞出门的时候,张驰远就冲着我使眼色,看他贼贼地样子,我说:“张驰远,送我们回府。”张驰远答应一声跟上来,悄声对我说:“郡主,有件事情想问你一下。”说话的时候挺凝重,好像很重要。我说:“那你别问了。我什么也做不了的。要是缺钱,少点还可以。”

张驰远笑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听说了一桩怪事,想讲给郡主解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眼,准是想给我身上揽事。我正想拒绝,林溪云在旁边说:“什么怪事?说来听听。”她以为是什么赚钱的机遇来了。近些年的怪事太多,人都变得不正常了。只要有怪事有混乱,她就可以从中捞钱。现在的她是唯恐天下不乱。

张驰远就说:“是一桩告状的官司。有人状告大理寺卿秦逸,结果那个告状的居然是秦逸的女儿,状纸却是秦逸的父母所写。郡主说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笑了笑,没理他转身回府去了。

第五十七章找上门来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1.0]

今天晚上零点开始冲榜,在的朋友们来支持。冲上去了一天两更。要是冲不上去,:)不好意思,还是一天一更。

万风的统领府离我家并不远,三个人一路走着。拐进府门的小巷子里,就见有一个人坐在我家门前。退回脚步瞪张驰远一眼,不用问了,这就是他给我找的麻烦。“到家了,云云你回家去吧,张驰远你也别跟着了。”他们都走了。

我慢慢地走进巷子,思考着怎么对付这找上门来的麻烦。那个人衣服旧旧的,但是得很干净。正坐在门槛上发愁。虽然我很不想多事想绕开进门,可是小木门被她挡得严严实实。只好问她一句:“这位姑娘,请你让一下好吗?我进去以后,给你送个凳子出来。”

听到我问话,那人站起来说:“小姐,请问您是郡主吗?”“我不是郡主,我是裁缝。来王府给下人们剪点衣料。”我说。“您不是郡主?”她上下打量着我的衣服。“都告诉你我是裁缝了。穿得好一点有什么奇怪?好了,请你让一下,我还有要紧的事。”我得赶快进去,快中午了家里要开饭。“不。”她摇头说:“我守在这里就是等郡主。你要是裁缝,从别的门进去吧。”

要是能从别的门进去,我还用跟你在这里磨菇?这次出来又不是用神通出来的,后边的张管事他们几位保镖都在暗地里看着,要是我使神通穿墙进去,麻烦就大了。我说:“你有点不讲理了,但是我也不想和你争论,只要你放我进去就行了。”她摇摇头又坐下了,看她不肯让开,我只好召唤了一下黑虎。当一条大狗从她后面伸出头来以后,她吓得面色惨白,但还是死拉着门框不肯放开。看她这样的拼命,我有点无计可施了,还真是有点佩服她。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开?”我问。“我在这里等郡主的,不能让别人进去。”她闭着眼睛说,后面的黑虎还在舔她。挥挥手让黑虎退回去,说:“谁告诉你郡主会走这里的?这里是府里下人出进的地方。郡主出门都是大轿马车,卫兵侍女,前呼后拥。从来都是前门出来进去,不会走这里的,你白等了。听我的话,到前门等去吧。”她睁开眼睛,擦擦脸上的涎液说:“不。张大哥不会骗我的。”

“哪位张大哥?”虽然我早知道是张驰远的出卖,但还是问问的好。“我干吗告诉你?”她警惕地看着我。“那你到底让不让开?”我问。“你要是郡主就放你过去。”她说。真是喧宾夺主,这是谁的家门口。跟她磨了这么许久,好像一点用都没有。王府的暗桩都已经惊动了,正暗暗地往这里观察。

真是没办法,得赶快回去,天色已经不早。虽然爹娘早就知道我偷出门,可是只要窗户纸不捅破,他们也乐得放我出去见见世面。一但要是没办法睁眼闭眼下去,那我就得被关在家里不能出来了。“这位姑娘,你在这里等不是办法。郡主在府里根本不出来。正好我要进去,你就给我当个助手吧。说不定还能见到郡主。当然,我可不知道你见郡主什么事,你要是见了也别把我抖出来。”谎话要说得真点才像,我很和气地对她说。

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太阳,确实已经不早了,她心里没底,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你叫什么名字?”走进小院,我问她。“我叫绿剑。我怎么称呼你呢?”“叫我乐诗吧。”张驰远肯定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把我的名字给泄露出去,就连我的长相衣着他也没敢说,不然绿剑怎么会不认识我。果然不出所料,绿剑说:“那我就叫您乐诗小姐了。您叫我绿剑丫头。”噢。我笑笑。

一路带着绿剑抄没人的小路走,比如我常去的廊桥,假山后,带着她到了我的小院。路上遇到了几拔人,不过我看他们一眼再摇摇手,也就没人上来打招呼。到了我的小院,侍女罗兰见我带回来一个陌生人,乖巧地一句话没说,先听我吩咐。“罗兰,带她下去洗洗澡,换干净的衣服。先吃点饭。”我说。罗兰点点头下去了。“为什么要洗澡?在府里洗合适吗?”绿剑问。“没事。罗兰和我家是邻居。现在府里当侍女的头。她带你去她那儿洗洗,没人敢管的。呆会儿见郡主的时候,也好干净一点,留个好印象。”我说。刚吩咐完这些事情,就有侍女来请我过去吃饭。爹娘还真会安排,时间把握得分秒不差。等洗澡的时候,就是那位绿剑问了百十句,罗兰一句没回。

下午,罗兰带着绿剑过来,我说:“郡主不能见你,但是郡主问你找她有什么事。”我已经决定要帮她了,这么强的人也真是不容易。不能见到郡主,绿剑有点遗憾,还是开始讲述她的故事:“我爹五年前离家进京赶考,后来就捎回家书说中的状元郎。后来又来信说皇上命他暂代他江南巡检使,不久就下江南巡检去了,说是三个月满就可以接我和娘去赴任。结果我们在家等啊等,再没有音讯。一去就是四年,家里人都以为他遭了什么不测,牌位都立上了。前些天有人回去说见着我爹了,现在是大理寺少卿,官居一品,我娘一听就病倒了。乡亲们整天一说就是老秦家生了个不孝子,爷爷奶奶他们听了受不了。请人给写了张状子,让我到京城来告状,败败他的脸面,让天下人知道我爹是个什么人。”

绿剑说得眼泪汪汪。我想:状元郎去任江南巡检使,这是按例行事。皇上想让这些闭门读书的书生去见识一下,开开眼界,熟悉一下官场。不过仅用了四年的时间就成了大理寺少卿,这还是真有点奇怪。而且为什么官做得爹娘妻女都不认了?

歇息一会儿,缓了几口气后,绿剑继续说:“爷爷奶奶他们要侍候我娘,脱不了身。我一个人到了京城,想着怕是有人认错了。在大理寺门口守了一天,就见到我爹穿着官袍进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想告他,又怨他把我们抛在家里,哪怕给我们封信报个消息也好。无奈之际,才来求郡主。”

我听了问:“你来求郡主干什么?想让郡主怎么帮你?”绿剑说:“我想求郡主帮我在上边给他加点压力,让他回乡认祖。”嗬,我听了就想笑,这主意肯定是张驰远出的,绿剑怎么会想出这种东西来。“行了。你和罗兰先下去吧。晚上就在她们那儿睡。我去禀告郡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不一定成功啊。”我吩咐完,让她们下去了。

第五十八章事情怪异 [本章字数:2499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1.0]

绿剑她们下去以后,我准备一下起身前往大理寺。天气已经有点热,强烈的阳光照耀在地上。戴个斗笠,用薄纱遮阳,我走在街上。大理寺在城西,离我家挺远的。去统领府借一辆马车,在林蓉蓉的相送下上路。 一路想着怎么样和这位秦大人说话。

一路行驶就到了大理寺门外,车夫把统领府的帖子给递了过去。“求见秦大人。”守门的兵士看后转身进去了,一会儿领个官员出来说声“大人有请。”就自顾自地继续站岗。那位出来接我的官员笑容可掬地站在门房,等着给我领路。

在那位官员陪同下,我进了大理寺。大门进去以后是一个不大的院落,正面一间正房,两面各一溜厢房,正是办公时间,房间里人满满地。这是下级官员的办公处。穿过这个院落,庭木深深,一间间房屋门上钉有木牌,写着什么职位的办公地点。“小姐,这就是大人的房间,下官告辞了。”拱个礼走了。

迈步进屋,就只有一个人在当然就是少卿大人了。秦少卿起身迎接。“小姐请坐。”他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打量打量这个人,一脸地忠义相,不像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人。“不知小姐和万统领什么关系。”坐定以后,他问。“我是忠哲府来的。”我笑着回答。“哲王?”秦大人有点惊讶,“您是郡主?”说着就想跪倒磕头。君臣名份,主子奴才。不磕头就失礼,愿意不愿意,样子总是要做的。“秦大人免礼。”我连忙阻止。

“郡主远来辛苦。不知有什么吩咐?”他问。“特来求秦大人墨宝一幅。”我说。“愧煞下官了。些微小事,命人通传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身跑这一趟。下官这就写来。”秦少卿满脸笑容地说着,就到桌前,铺开纸准备写字。“我想写孝义为先这四个字。”我笑着说。“好。”他答应一声,开始慢慢地研墨,把墨再研得浓一点。他手在那里慢慢地动着,脑子就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有点发愣。

“秦大人,墨研好了吗?”看他有些失神,我提醒他。“哎。好。”秦少卿答应一声,拿起大笔,一气呵成写下了“孝义为先”。“好字。”我站在桌侧点头,“孝义为先,不错。写得好,方方正正,顶天立地。”我夸他。“不敢。献丑,献丑了。”秦少卿谦虚地笑笑。“那再求一副,百善孝当先。”我笑着再要一副。大理寺卿的墨宝出去也能卖不少钱。秦少卿举笔挥毫,龙飞凤舞又是一幅好字。

“秦大人这几个字写得堂堂正正,想必人也很方直了。字如其人,心正才能字正嘛。”我说。秦少卿呵呵笑着摇头。正事好像已经办完了,大家在椅上落座,开始品茶。“说到孝顺,最近听说有一桩怪事,一个朝廷大员的女儿要告他。说是这位官员中状元以后就没再回家,把父母妻儿置在乡下不顾。都五年了。”我笑吟吟地闲谈。

秦少卿说道:“世间竟在这种事情?不知郡主从何得知。”“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你看,”我伸手拿出那张状纸,秦少卿伸手接过,上边写的是:叩首青天大老爷,告状人秦德方氏,状告逆子秦逸。告他挥金如土,数典忘祖,父母妻女置于乡下,涕饥号寒,不得温饱。有亏孝道。告他位居极品,不顾父母茅舍草屋,有亏子道。古人云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他一去杳无消息,父母尚且不顾,何况亲友。告他有亏友道。此等逆子三道俱亏,朝廷却用为栋梁,是以不敢隐瞒状告亲生......

秦少卿看完以后,沉默半晌说:“世间竟有这等惨事。”我笑笑,没说话。有些话还是不挑明的好。秦少卿接着说:“下官有一事想求郡主。”看我没有拒绝,他接着说:“下官这两年攒了有八百两银子,回头送到府上,还请郡主能够替我交给那名告状女子,也算是抚恤一下。状就撤了吧。就算告赢了,不幸的也还是自己一家人。”这话有道理,我点点头。

“你不去见见她吗?” 我问。“不能去。下官有难言之隐。”秦少卿说。“噢。”我点点头,不管什么样的理由,总归是有难言之隐。那就不是我应该管的了。“事情办了,我回去了。”我起身向秦少卿辞行。“郡主路上小心。”秦少卿躬身送我。我笑笑,上车回家。虽然秦少卿没有明说绿剑告的就是他,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是承认了,还把多年的积蓄给拿了出来,我也算是帮了他们父女。

回去以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把东西送进来了。三个大理寺普通士兵的装束,却是指明要见我。到前厅会见以后,留下一个匣子就要走,说:“大人请郡主亲启。”“等等。你们没带钥匙来?”看着匣子上边的那把锁头,我问。“没有。郡主把它砸开就是。”三人说完,转身就告辞了。

我无奈地笑笑,又不是我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砸,还是给了绿剑的好。把绿剑叫来,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结果说:“你爹也不是不管你们,他也是有心没力。这次把他的积蓄全部给你送过来,带回去好好孝顺一下长辈,让他们过点好日子。”说完就把那个装银票的小匣子递给她。绿剑擦擦眼泪下去了,看她的样子,还是想不通当官的爹有什么苦衷吧。

“郡主,绿剑又要求见郡主。”下去刚一会儿,罗兰又过来通禀。“什么事情?”我笑,“叫她进来吧。”绿剑进来后,就说:“有件东西,我得亲手交给郡主。还请小姐能够让我见郡主一面。”“什么东西?”我问。还得亲手交给我,很重要?“不能说。”绿剑为难地说。算了,戏演到这会儿也该收场了。神神秘秘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不要再耽误了事情。我说:“我姓李,李乐诗。虽然大家管我叫郡主,其实还没有皇上的正式册封。”

看着我的笑容,绿剑惊讶地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磕了一顿头,感谢了一通以后,就拿一个东西出来说:“这是郡主刚才给的那个小匣里的东西,写着字条要交给郡主。”不是银票吗?怎么又变了样?看着那个小方块子,我有点狐疑地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通,也不认识那是个什么东西。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看起来倒像是一块私人印章。

“把那个字条给我看看。”我说。说不定在上边可以找到一些说明。绿剑把字条递上,上面只有一句话:下官拜上郡主。此物事关重大,莫泄他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有点发蒙。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白天说多好。弄个这小东西过来,就算是贿赂我,这块金子也太小。绿剑又把匣子拿过来,细细地检查一遍,就只剩下那八百两银票,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不懂,先收着吧。我把那个小东西给送到了置物空间。

第五十九章两位客人 [本章字数:2422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1.0]

夜里的长安静悄悄。月亮已经圆了,明亮亮一片清光酒向街头。沐浴在这片清光下的,是两个夜行人。一路窜房越脊,顺着街道两旁的民宅店铺,直奔忠哲王府。巡夜的禁军列队走过,他们依旧毫不停歇,直接飞身而过。留下的只是一阵飒飒的衣襟带风声。

三更对月开扉,我在夜光下打坐,侍女都已经进入梦乡。窗户开着,清亮的月光从外边照进来,我的小床白亮亮地。隔窗看着园里蒙胧的月景,花树随着夜风轻轻地摇晃着枝叶。把知觉向四面八方弥漫一下,体会一下天人合一的安定感觉。于是眼前就浮现出自己的小屋,然后是我的院落,瘦湖假山,整个王府。府外的墙影里有两人,正顺着墙角快速奔跑。我无声地笑,这两位还真是好雅兴,夜半来我家做客。

两人躲躲藏藏,有时跃上屋顶,有时钻入花丛,道轻径熟,一路直奔后院而来。到后院以后,跳上屋顶,开始四下扫视,最后把眼光瞄向了西边的侍役园。那里是府中的侍女住所。绿剑还没有离京,我没让她走,现在就在罗兰那儿住着。那天我想着这件事情有点蹊跷,决定让她再住几天。

两人进待役园以后,开始挨个窗口施放迷烟,用小刀撬门,无声无息地钻入房内。可惜他们没有看到,四下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府里的暗桩早就发现他们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往别显居走,所以也没急着动手,在四下里布好网等着他们。两人挨个房间搜查,目的明确,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用布一包,缠在身上。刚出房门,等候他们的是一院子的王府侍卫。

“启禀王爷,有窃贼拿到。”贴身侍卫在门外轻声启禀,也不知道王爷睡着了没有。“窃贼?”王爷的声音有点笑意,“让张洛办。”“是”侍卫转身对前来报告的王府侍卫总管说:“王爷有令,窃贼由张管事处理。”“是”侍卫总管抱拳下去了。

张洛挂着个总管的名子,很少办事。一众侍卫带着刺客先去审讯室,侍卫总管敲响了张管事的屋门,“张总管,我是王涛,有急事要处理”。“王总管,什么事?”屋门一开,张洛出来。“府里捉了两名窃贼王爷命我交由总管处理。”侍卫总管说。“好。走吧。”张洛答应一声,众人朝关押窃贼的房屋走去。

张洛走进这间偏僻屋子,审问开始了。侍卫们都出去把风,屋里只有张洛和三位侍卫总管。“就是这两个人?”张洛指着地上那两个焉头搭脑的人问。“是的,张总管。”一旁的侍卫总管回答。绕着两人转几圈,张洛问:“你们胆子还挺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两个人把头一摇说:“不知道。”“不知道就进来行刺?!”一旁的侍卫总管恼怒地问。两个人听了说:“行刺?冤枉啊大人。我们就是来偷点东西而已。”“偷点东西?还而已?”几位总管狠踹几脚地上的爬虫。

两个人不敢说话了,萎萎缩缩的不再开口。“不说话就是准备顽抗到底了。动刑吧。”张洛说。三个侍卫总管笑着围上来,就准备开打。被冤枉成刺客的两人连忙说:“别打别打。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兄弟没钱了,就是看到个大园子,想拿点钱就进来了。哪想到这里这么多的军爷,我们真的不是刺客。请问这是哪位大人府上?”

张洛呵呵一笑:“这里是王府,你们会不知道?”两个人点着说:“是的。小人根本就不知道。小人没胆子,就是想偷东西,跟行刺根本挨不上。要是知道这里是王府,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来。”张洛笑着说:“看你们也没那个胆子,敢来行刺王爷。可知道王爷是什么人?当今皇上的御弟,统领兵部,谁敢找他的麻烦?”

“你们也够倒霉的,王府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们不偷,怎么就看上了下人的一个匣子?”张洛指指桌上的木盒问。“我们乡下人没见识,让您见笑了。”小贼说。张洛哈哈笑着踢踢地上的两个小贼说:“你们倒老实。咱们也没必要审了,这两个小子没一点用处。”

屋里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三位总管是惊讶张洛的武断,竟然这样就算审完了?两个小偷则是等着张洛的判决。张洛打个呵欠:“唉,我也该回去睡了,人就交给你们三位了。传出去影响王爷的威望,弄死算了,别让人知道。”说着就往门口走。“饶命,饶命。我们全招。”两个人开始大声嚎叫。“别吵!”张洛突然又转回来,伸手去拔弄一下桌上的物品,就是些迷香熏壶什么的物品问:“你们功夫不错,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为什么到王府来?”

“我们就是为那个匣子来的,有人出钱让我们来取。谁出的钱,我们也不知道。”两人回答。张洛问:“那你们的头儿知道?”“应该知道吧,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两个回答。“你们熟门熟路,直接就到了后院,谁是你们的内应?”张洛问。

两人说:“雇主给我们一张图,让我们记熟了过来的。不过那图画到后院就没了,我们是自己找的。有没有内应我们就不知道了。”张洛问:“还有什么要说的?”两人想想摇摇头说:“没了。大人,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就知道这些。我们是洛阳神武帮的,分堂在城郊阎家庄。白天接到的活儿,要我们拿回匣子。”

“你们胆子还真不小。明知道是王府还敢来。”张洛笑着说。“雇主给的钱很多,我们帮主答应下了,命令我们前来。堂主没办法,就用猜黑豆的办法,谁猜中了谁来,我们两个倒霉,就来了。”两人回答。“讲清楚就没事了。不过暂且不能放你们走,先得在这里住些天。”张洛说。两个人也没办法,知道走是不可能的,不被送大狱就不错了,点点头被押下去了。

“几位,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张洛问几位总管。“这件事情很古怪。费这么大事让人夜闯王府,就是为了取回一只侍女的匣子。那个侍女必有来路。要不要叫过来问问?”一个总管说。张洛笑着说:“不用问了。她是郡主捡回来的。今晚就先到这吧,各位意下如何?”

又有几位表示了一下意见后,张洛说:“这两个人没什么用处,一切都不清不楚。城外的那个分堂不见人回去,肯定早已逃之夭夭,无处追捕。明天我去看看。让人再把口供问细一点儿,看看情况再向王爷禀报。”又说了几句看好人犯,不要泄漏之类的话,就各自回去睡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我,也静悄悄地进入梦乡。

第六十章到此为止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2.0]

早上起床,去看了一下绿剑,她正坐在床边发呆。昨天晚上侍役院的人全部遭了迷烟,绿剑到现在还不太清醒。“绿剑,醒醒。”我摇摇她。“郡主,我醒着呢,就是有点迷糊,想睡。”绿剑眼睛都不睁地回答。昨天晚上侍卫拿住小贼以后,就忙着报功请赏去了,暗桩也不好出面,反正就是点迷烟,劲儿过去就醒了。所以一直到早上都没人管。绿剑在凉水的刺激下醒来后,就开始忙着找她的匣子。“绿剑,别找了。”看着她床上床下的翻腾,我说:“匣子有人拿走了,我去跟他们要回来。”

事情好像越来越大,我已经开始觉得要出大事。起先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告爹案,然后就是那位秦大人的奇怪行为,接着又来人想盗走匣子,好像是有一桩大大地阴谋正在身边展开。官场里的事情,见风就是雨,一点点小云都可能招来晴天霹雳。莫非有人把眼光瞄到了爹爹身上?不像。可能是我无意中掺到了别的事情里。反正事情来了我也不怕,解决掉就是了,实在解决不掉,谁又能拿我怎么样?这样一想,步履就轻松了许多。

“属下见过郡主。”陈总管过来向我作礼。我笑着说:“陈总管,昨晚我的侍女失窃一个小匣,内有八百两银票。请你把它还给我。”陈总管一愣,就想:这是谁走漏的风声?于是说:“匣子在属下这里。郡主要取走属下不敢阻拦,只求郡主给属下留个字据,属下也好交差。”我点点头,写了张字据以后,拿回了匣子。

在花园走着,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那两个窃贼直接就奔侍役园去了,说明他们起码知道匣子是在侍役园。难道是家里有了内贼?而且从他们有王府的地形图上看来,确实很像。看来还得小心一点,要被别人给暗地里捅一刀就不好了。把匣子递给绿剑,想到她爹秦逸,这一串的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还得找他问个清楚。

去万风家把张驰远叫上,再次拜访秦少卿。“请问秦大人,这是什么东西?”我把那个小金块拿出来。秦逸一看,连忙说:“郡主快快收起。莫让他人知哓。”看我把金块收入袖里,秦逸才低声说:“下官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事情关系重大,所以想暂托给郡主。王府防卫森严,托附给郡主安全。”

我笑着说:“秦大人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有人去我家行窃。”秦少卿有点惊讶,说:“想不到贼人王府都敢闯”。我接着说:“秦大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么可知有什么用处?”秦逸讪讪地说:“这个我也不知。”我说:“那还是放这儿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惹麻烦。”于是,扔下金块,转身回府。

马车走着,我问外边的车夫,“张驰远,你和绿剑是怎么回事?”我要做个决定,得先征询一下朋友的意见。外边就传来张驰远地声音,“绿剑是丐帮的人,我也就是尽尽交情。交情很一般地。郡主这次是不是为她的事儿?要是太为难就不用管了。”说完就伸开帘子,把他的大头在门外晃晃,嘿嘿笑着。

到家以后,把罗兰叫来,“罗兰,把绿剑请来。”罗兰答应一声下去了。绿剑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点心,茶果。闲聊了几句后,我说:“绿剑,你快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长安不能呆了。回去以后,别跟人说见到过你爹,这八百两银子,随便怎么编瞎话都可以。不管是地上捡的还是朋友送的,就是不要提你爹。明白了吗?”绿剑听了,晕乎乎地发怔,过会儿就说:“为什么?郡主,我爹他惹上什么麻烦了?”我说:“你爹没有惹上什么麻烦,但是你不能在长安了。赶快回去吧,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今天你精神不好,准备准备,明天上路。府里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带一点。”

不管秦逸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绿剑有多不甘,到此收手是最好了。她带着银子回家,一家可以安居乐业。一个县令一年才八十五两银子,八百两银子不算少。还有就是我不想管了,就到此为止吧。

绿剑想了想说:“谢谢郡主。虽然不知道爹有什么为难,心里总还有我们。我这就去准备。”其实绿剑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就是没话说了,再呆就没意思。“等等,绿剑。”我叫住那个要出去的人,“你和张驰远是怎么回事儿?”绿剑一听,吓了一跳说:“郡主,您都知道了?”我说:“不是很清楚。就要走了,你讲出来吧。我和张驰远很熟。”绿剑说:“我刚到长安的时候,是跟着同乡做生意的表叔过来的。白天表叔出去谈生意,我去守着大理寺。那天见到我爹了,我爹没看到我。我恍恍惚惚,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一条小巷子。那里有一些乞丐,我想着一人有一种苦法,就把身上的钱拿出来给他们。”

“没想到就这样让人盯上了,我往哪儿走他们都跟着。还好没走多远就有个叫鸿聚居的院子,就遇上了张大哥,他们一群人还有刚才要钱的那几个乞丐拦住我,过去和后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把那些人打发掉。这样就算认识了。张大哥知道我的事情以后,就说有人能帮忙,让我在客栈住着听消息。后来就来找我,领到那条巷子让我等郡主。前后就是这样。”

我想了想张驰远的话,对证一下就说:“你加入丐帮了?”绿剑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加入。我答应他们,他们要到了我们那儿就去家里做客,好酒好菜地招待。”我笑一下想:这还不算加入?丐帮又多了一个秘密分舵。

“你家是干什么的绿剑?”听她说的还有什么好酒好菜,我不禁疑惑地问。绿剑说:“我家在洛阳少室山下,家里也少少地有点地。常年种点菜什么地给庙里送。酒菜钱还是有的。”

第六十一章朝官现状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2.0]

“郡主,张相爷来访。”罗兰进来,在我身边悄悄说。“绿剑,有客人来了,要下棋。你会不会下?要愿意,就和客人下几盘。”我说。绿剑说:“我棋下得不好,喜欢看。我在旁边看吧。”我笑一笑,起身迎接张相爷。

张相爷就是张说,官拜左丞相,没事就喜欢来这里下下棋。虽然是败多胜少,却也百折不挠。把张左相迎接到小院,就在院里摆开棋局。罗兰在身后站着,绿剑是客人,坐在一边观战。张说看看绿剑,笑着说:“这位又是哪家的娃子?郡主的朋友?”我说:“新朋友,不是长安人。”

张说笑着说:“这里来的娃子都不是寻常的人物,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听着丞相的奉承话,绿剑羞赫地说:“我叫绿剑。给相爷做礼。”“免礼免礼,郡主的客人,没有简单的。”张说呵呵地笑着。两人客套几句,张说笑着说声:“走棋了。”拉开了战幕。

张说也是人老成贼,以为我叫绿剑过来观战,是有什么意义,想法。他们官场上的规矩,没事儿都是要回避的,所以才和绿剑客套几句。接连三盘,张说输得晕头转向。当他拿起手中的大车就要往虎口里送时,绿剑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一句:“相爷,那是马步。”张说吓一跳,抬头看看绿剑说:“多谢小友提醒。”语言中就有了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下棋的人,最喜欢别人在他身边支招,最讨厌给对方支招。这样可以在心理上占据一定优势,觉得自己还是有人关注的。于是张说就开始慢慢地走着,绿剑在旁边给他看着错漏。

看他俩挺有意思,我手下留情,让张说平了一局。反正赢了也没字画可得,下得次数多了都不好意思再要。老头乐得满脸笑容,说“不下了,不下了,要保持好心情。晚上都能做好梦。”我笑笑罢手。

罗兰换上茶水,收拾了棋局,一起聊天。张说盯了绿剑半天,慢吞吞地说:“绿剑小娃子挺对老夫脾气,去我家住几天怎么样?”绿剑有点不明所以,抬头向我询问。张说这是要帮她办事了,正好我嫌这件事情麻烦。有左相出面还有什么摆不平的,说不定能够让他们一家团聚。看她莫明其妙的眼神,我说:“那敢情好。我替绿剑谢左相爷了。”张说哈哈一笑,接下来就是一通天南海北地闲扯。回家的时候,张说就把绿剑带上了。

第二天,爹爹下朝回来,直接就到了我的小院。“爹爹来找女儿,有什么事吗?” 我问。爹爹笑着说:“和我的乖女儿说点朝廷的事情,帮爹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那您说吧,女儿听着。”爹要是遇上什么吃不准的事情,就会来找我。

爹爹说:“朝堂真是越来越乱了。以前只讨论国家大事,现在不是朝官互相攻讦,就是互相奉承。今天又出一件莫名其妙的怪事。早朝的时候就吵成了一锅粥,左相上了一本,说新任大理寺少卿劳苦功高,为国家尽心尽力,五年没有回家了。现在父母病重,让皇上抚恤准假,让他回家探望父母。”

爹爹笑着看我,接着说:“大伙都以为是秦少卿的意思,以为秦少卿私下和左相透过气了。哪想到当时秦少卿就跳出来说虽然没有回家,可是把薪俸可是寄回去了。而且家里人根本就不让他回去,说为国尽忠,不可擅离职守。说他要是回去了就对不起爹娘,是不孝。”

这个张说,手脚还真快。我笑吟吟地没说话。“左相真是不像话,别人家的事情都掺和。”爹爹说,“皇上还没驳过他的面子,可是又不好就这么准了。皇上在上边还没说话,下边就已经吵成一团。刑部的人自然是支持秦少卿的多,一些不明就里的朝官也都纷纷表示自己的意见。最后皇上说了句来日再议算是暂压下来。哪知道左相当时就提出要辞官,说自己年纪大了什么的要退归乡下。谁都知道这是对没让秦少卿探家的不满,皇上自然不肯。左相态度坚决,弄得皇上只好急急宣布散朝,最后捂着太阳穴回宫去了。”

听爹的话,似乎事情还很难办。以皇上对张说的一贯态度来看,那是言听计从。为什么在这件小小的探亲事件上,竟然驳了他的面子。我说:“秦逸五年没有回家了,妻子病重,他的女儿带着状纸来京告状。张左相把那个女孩接到了府里,是为秦逸的父母妻儿鸣不平的。秦大人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是有点过分了。” 爹爹笑着说:“原来如此。明日上朝他们要是还吵,我就帮左相说说。”

又是一天过去。

“乖女儿,事情怪了。”爹爹说。“按理说我和左相、右丞相三人联手,就是要罢个一品大员也不是难事。可是让秦少卿回家这件事情,皇上就是不肯开口。莫非其中另有隐情?”我笑笑说:“爹爹,朝中的事情,女儿不懂的。但是依我看那位秦大人,倒像是有秘密在身。”“秘密?”爹爹问。我说:“前次林家二小姐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说是秦大人的女儿绿剑。我曾留她在家里住了几晚上。就在她住的时候,府里来了窃贼。现在还在咱们家关着,他们是要偷走绿剑身上的一个小匣子。”要是照实说了绿剑的来历,那就叫不打自招。不过爹爹并没有追根究底。

“你说的是那两位梁上君子,张洛向我禀报说是一般的小贼,他们身上有秘密?”爹问。我说:“他们不是很清楚,张管事见问不出什么来,所以没向您禀报,免得您烦心。”爹说:“这样。我们一起去看看。”

“见过王爷,郡主。”守卫窃贼的兵士向我们行礼。“我们是来看窃贼的。开门吧。”我说。“是,郡主。”两人答应一声,打开屋门。两个窃贼正在屋里闲坐,听到有人来看他们,惊异地向外张望。

“王爷问话,小心回答。”兵士朝里边的人威吓着。关人的屋子,中间被铁栅栏隔开,两个人被关在栅栏后面,见我们进来,朝外张望着。“你们自己说吧,为什么来的。来干什么,说好了,现在就放你们走。说不好,交给衙门,发配流放。自己选。”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后,爹说。两个人自然是又把那天晚上的话重复一遍,最后说:“我们都已经老实交待了,我们只是小贼,不是刺客。我们神武会专接的是妙手空空的活儿,从来不干别的。”

第六十二章准备出发 [本章字数:217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3.0]

“你们神武会的头儿在哪?”我问。两人说:“我们只知道总舵在洛阳。帮主在不在那儿我们就不清楚了。”我笑笑说:“回答得不错,不过还得委屈你们在这儿住些天。不过饭食是不会差的,耐心一点。我会让人送几本佛经给你们消遣,好好静养一下身心。”

出了房门,我说:“爹爹,我想去一趟洛阳。”“去洛阳干什么?江湖小毛贼,一个贼头而已。”爹爹不以为然地说。我说:“爹爹,这件事情来势汹汹,您难道不想解开这个迷团吗?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要是不处理好,会有大麻烦的。”

爹爹惊讶地看了我半天,才叹口气说:“去吧。王府太小,爹知道留不住你了。我的女儿不是寻常女子,广袤的天地才适合你的性情。”我笑着说:“爹爹说到哪儿去了,女儿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听我这么回答,爹爹才长出一口气,喜笑开颜。午饭后,我把要出去的消息告诉了娘亲,娘说:“喜欢就去吧。你和别人家的小孩不一样,我们早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说:“罗兰,让人给左相府递张帖子,把绿剑叫回来。”“是,”罗兰答应着下去了。绿剑在那儿也没什么用处了,张说也帮不了他,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整理一下衣装,行囊,罗兰说:“郡主要出远门了?”整理着衣服,我随口答道:“是啊。得多带点东西。”罗兰说:“那由我们下人来做就行了,郡主歇着吧。”说着就上来帮手。

我笑着说:“倒也是。”坐一边歇着去了,眼见她包了一包又一包的时候,才有点忍不住问:“罗兰,你包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郡主要出远门儿,东西得多带点儿。穷门富路,古人就是这么说的。”罗兰头都不抬地说。我说:“这次出门,我不带你的。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拿不了。”“不带我?”罗兰愣了一会儿,想着可能带别人吧,就开始精简,但还是许多的东西。

我说:“其实只要带足了银子,出门什么都可以买。带点软衣就行了。”其实我刚才说的得多带点儿东西,就是那些屋子里别人送我的那些东西,都给统统放到置物空间里。只是罗兰好像误会了,给我包了一座小山出来。现在又不好质疑我的话,只好来来回回地在屋里穿梭。

“禀郡主,绿剑姑娘回来了。”门外的侍女向我禀报。我站起身,去迎接绿剑。这次去洛阳,她可是我的向导。虽然开始是为了她的事,但是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朝中党派斗争了。爹爹虽然说得模糊,但是可以想见朝堂上的争辩是多么地激烈,不然张说也不会生气地说要辞官。

而我爹加上左右丞相都不能让秦少卿回家探亲,这中间的事情,就也太过蹊跷。还有一个,就是我也想出去转转了。正好这次是在洛阳,那里有个太宗御封的护国寺,就在少室山。而逮一个小小的帮派头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出去散散心,顺便就把事情给办了。

“绿剑,回来了,准备准备,我们明天要出发了。”也就是打个招呼,绿剑的东西,就那一小包。绿剑奇怪地问:“我们?”“对。”我点点头说:“去你家做客”。绿剑很高兴地点头答应,连声说好“我们家一定会好好款待郡主。”

见事情安排妥当,我去找万风。到了统领府,门卫看到我过来,撒腿报信去了。“郡主来了,快请进。相公不在。”林蓉蓉亲自出来迎接。“张驰远在不在?”我问。“驰远在后院。”林蓉蓉说着,吩咐下人叫去了。

看着张驰远进来,我说:“张驰远,有事情要你走一趟。”张驰远说:“郡主有事请吩咐。”我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你准备准备,陪我出去一趟。”张驰远高兴地答应说:“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说:“不能泄露,明天就知道了。”林蓉蓉惊讶地问:“郡主要出远门?”我说:“是的。准备出去散散心。老在府里怪闷地。”林蓉蓉问:“去哪?”我笑着说:“行程还没定呢。随意转转。”

张驰远就有点疑惑,问:“郡主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做?怎么又变成了出去散心?”就有点想反悔的意思。我说:“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和我出去游玩,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张驰远嘿嘿一笑,不说话了。闲聊几句,转身回家。临行前对张驰远说:“明日清晨,带辆马车到王府门口。”张驰远笑着答应。

当天晚上,在我们的家宴上,全家为我饯行。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即使是娘都不知道我要出去干什么,这次是往哪个方向走。其它人则都以为我是要出去游玩,所以四娘还特地给我讲了一通南方的名胜和风味小吃。最后无限渴慕地说:“真想念家乡的山水呀。”

早早起来准备一下,换上平常的衣衫,和绿剑互相看看,没什么不妥当,吃点食物等着。天光大亮的时候,张驰远过来了。接到通报,我和绿剑从大门走出。满天地大雾,灰蒙蒙只看见台阶下的人影。坐上了马车,秘密出行。张洛带着几位武师已经先行一步。马车出了东门,雾气正沙沙下落,打湿路人的衣衫。太阳升起,穿透这片灰雾,路旁的青草上满满地露珠。

“小姐,这车夫就是我做的重要事?”外边的车夫问。赶车的那个车夫,就是张驰远。我笑笑说:“不错。护卫我走一趟,不算委屈你吧?”张驰远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唉,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溪云还有好几家子的帐没要回来。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听他在外边自言自语,我笑一笑想:张驰远喜欢云云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次要带他离开好久,有点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重要的事情,倒是不会失望。

第六十三章初知有懒 [本章字数:2193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3.0]

这次出行,张洛他们先出的城,奔出去几十里等着我们。等我们过去以后,再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跟踪的人。如果没有,就随后跟上,暗地里保护。如果有,自然是解决掉。虽然我很自信这次的目的别人根本没想到,但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他也是小心从事。

“绿剑,有没有告你表叔?”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个人,我问。绿剑笑着说:“告诉了。他还得在京城呆一段时间。我说要回家了,他很高兴。”我想:如果真有人注意到我们,那绿剑的表叔无疑会是一个很好的线索。

马车嗒嗒走,阳光终于散去晨雾,光亮亮照耀人间。掀起车帘向外打量,一片片的绿色向身后驰去。晨风拂面,一路上鸟叫声声。久在城里的闷气一扫而光,眼前一个明亮的世界。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集市的时候随便买点吃的就继续赶路。穿过一个城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已经找客栈住下。张驰远说:“再往前走就没客栈了。”其实在官道两旁客栈不少,十里二十里就有一家,有村子的地方就有客栈。好多的人家都是靠着开客栈饭馆赚钱的,既方便了别人,也能小顾生活。只是顾及我的身份以及平时生活的讲究,张驰远才这么说。

“绿剑,干吗呢?”刚到客栈,绿剑就来来回回地跑。“洗衣服。”绿剑说,“小姐,你把衣服换下来,我给洗洗。”“不用了。”我笑着回答。以前我已经出过一次远门。那次有文成子和张管事护卫着我, 有林蓉蓉照顾我的衣食,所以一点也没觉得出门不好。这次自己出门,就有点麻烦。好在我还有点神通术,在置物空间里放着不少地生活用品,才没有像绿剑那样不便。

客栈是栋二层的楼,我们住在楼上的上房。推窗看到的是客栈的大院,院里的大树绿油油映入眼帘,鸟儿在窗口鸣唱。很好,不是靠街的,我关上窗子下楼去。店里空落落地,楼上楼下没几个人。找张桌子坐下,观看外边的景色。张驰远自然是跟随保护,绿剑收拾收拾也下来了。要了几杯茶水,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掌柜的从大桌子后面出来,和我们闲聊。

张驰远问:“掌柜的,这里有什么异人没?”他在为丐帮的明天而努力,想打探一下各地的能人异士。“异人?”掌柜听不懂这个词。张驰远解释:“就是怪异的人,特殊人,和别人不一样。”掌柜的笑:“异人倒有、多得是。江南才子山东将,陕西神仙坐两行。小伙子你没听说过?”“什么意思?”绿剑听不懂,插话。掌柜的哈哈大笑:“秦川八百里,懒汉千千万。我们这里的人,学懒天下无双,没得比的。”张驰远不说话了,掌柜的在拿他开涮。

“掌柜说的倒也有趣。不知道这里的人能懒到什么程度?”见别人不说话,我问。出来一趟,就当是散心好了,闲聊也可以。掌柜的说:“其实那句话是说我们这里人生活好,日子好过,有吃有穿都不用干什么活儿。不知道怎么以讹传讹就成了懒。要是说到异人,城西有座五岭寺,寺里住着一位大和尚。听说是有道的师父。寺院不小,出家人多得很,他也不收个徒弟。有人问,他说是懒得出去找。”

“这位大和尚来这里还不到半年,是挂单住进的五岭寺。原来在寺里的僧人也不管他,他也不在寺里吃饭。每天就是倒在地上睡觉,快晌午的时候出来转转。开始谁都没注意,时间长了才发现,他天天化斋,也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是拿了就吃。而且不戒荤腥。他是出家人,又不是本地人,大伙儿谁都不好说什么。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懒馋,时间长了就都管他叫懒馋和尚。要说特殊,怪异,就数他了。别人没有。都是正正经经地过日子。”

听起来似乎只是个游手好闲地游方僧人,或者难听一点叫做神棍也可以。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用了些晚饭后赏赏夜景,各自休歇。张洛他们已经跟了上来,在旁边的客栈住下。这里的小城没有宵禁的规矩,夜里还能听到有人喝醉了酒在街上吵闹。

天光大亮的时候,张驰远和绿剑已经准备赶路。我说:“今天先不急动身。我想去五岭寺看看那位懒馋大师。”其实这次出行,我是未雨稠谋,想在事态恶化之前把一切搞清楚。依我的判断,我爹加上左、右丞相,这个铁三角的势力是无与伦比的,即使有人想要陷害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得了。张洛昨晚汇报,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太急着赶路了。朝里的事情,现在僵持不下。让他们耗着吧,我也应该好好游玩一下。

五岭寺,位于城西南的郊外,也就五六里路。这是客栈掌柜说的。正是初夏时分,路边草木青青,在阳光照射下绿油油惹人怜爱。夜露打湿下的泥土和青草,散发着清新地香味。几个人慢慢走着,在这种平和的氛围中。

到了五岭寺,门口的小沙弥问:“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还是听经的?”我说:“先上香,后听经。”小沙弥陪同去大殿里拜了佛菩萨,我们往后院走去。来时并没有带香烛,都是用的寺里的,香火钱自然少不了,沙弥对我们还是很恭敬的。到后院的法堂,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经师的说法也就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独到之处。

“小师父,你不用陪我们了。再有施主上来,山门就没人了。你忙自己的去吧。”我对小沙弥说。小沙弥笑着点点头,说声阿弥陀佛走了。辨认一下路径,我们往僧寮走去。僧寮就是僧人的宿舍,刚才在法堂并没有见到掌柜说的那个懒馋,想来是还在睡觉。

僧寮是长房间,大通铺。就是一间屋子,两面是大炕,僧人们一人一块地盘,晚上睡觉,白天打坐。也有人管这叫长连床的。此刻,空荡荡长连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僧人们都去听经了,只有一个人还在蒙头大睡。

第六十四章懒馋和尚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4.0]

大通铺上,一个人正蒙头大睡,听到有人进来,从缝里往外瞅。我笑着拿起铺上的木鱼一顿猛敲。“施主,要念经到别处去。不要在这里打扰贫僧安眠。”被窝里传来瓮声瓮气地不满声音。“阿弥陀佛”我念声佛号,一本正经地说:“咄咄汝好睡,螺蛳蚌壳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出家人当勇志精勤,效仿木鱼。日夜不眠不休修持,方能力克心魔,得成佛道。大和尚这样贪睡,难道忘了阿那律被佛祖呵责吗?”

被窝里没声音,大概是把耳朵堵上了。刚才还露一点缝,这会儿已经捂成个圆球。听听没动静,我继续说:“像大和尚这样日夜贪眠,只怕将来要堕落泥犁。”“小丫头你懂什么。”被窝里的人嘟囔。“不是吗?你现在跟那个东西很像哎。就是那个踢它一脚都不动,整天就是吃饱了睡觉的东西。”我说。

被子一下掀开,露出一个大脑袋,上边还长着不少头发。一双眼睛叽哩咕噜地打量我,一会儿就说:“开饭了,没时间和你聊了。”说完就急急起身,把被子一卷,堆到墙角,抱起他的钵夺门而出。

“小姐,这个人也太不懂礼貌。”看到懒馋管自己跑了,一旁的绿剑说。我说:“本性天然,犹如赤子。他的修为很高。走吧,我们跟着他。”绿剑没有说话,想着一个大和尚有什么好看的。

一路上就听到那个和尚阴阳怪气地唱歌。我回头看看张驰远,这两人倒有点像,都是那种贱贱的德性。不同的是懒馋的酒脱自在,是张驰远所缺少的。张驰远只是会点功夫,懒馋却是修行有成的人。他们的区别,就是有所恃和无所恃的差别了。

进城以后,懒馋就开始挨家挨户地踅摸,一双眼睛转个不停。“大和尚你看什么呢?”我问。“看谁家今天吃好的。”懒馋忙着四处打量,脚下走着不停。一旁的绿剑,听了捂着嘴笑。懒馋在城里各处转悠一圈,才在一间铺子门前坐下,等着开饭。

我抬头一看,素食店。还好,总还守着三规五戒。刚才转悠的时候,好几次都见他在肉食店门前吸鼻子。

抬头看看太阳快中午,“我们也吃饭吧。”我说。没有异议,于是进屋找桌子坐下。回头一看,懒馋还在门槛上坐着。“大和尚,过来一起吃饭。”我说。“阿弥陀佛,贫僧可没钱。呆会儿你们要我付帐怎么办?还是等着与施主结缘的好。”懒馋说着,纹丝没动。我笑:“不会要你付帐的。过来吧。”这人尽耍贫嘴。

“不要钱啊?”懒馋挠挠头犹豫一下说:“不行。还是不保险,要是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万一你没带钱怎么办?”说完就用他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我说:“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太多心了。”懒馋就说:“我多心吗?可是听说有个叫长安祸水的是挨着就倒霉的。莫非是我弄错了?”我笑笑没说话。他知道我的名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有机会再弄弄清楚。

然后他就接着说:“那也不过去。要说话这样就可以,为什么还得坐过去?贫僧可是六根清净,守着三规五戒,从来不近女色彩的。你休要坏了我的名声。”

朝后看看,店主人正笑么哈地瞅着我们。我就有点想笑:原来如此,懒馋怕店里不给他饭吃,故意做出一付道貌岸然的样子。全城的人都知道懒馋的大名了,惟独他自己好像全然不知,还以为自己的口碑有多好,生怕坏了名头。

店主笑着把菜谱递上问:“几位客人,要点什么?”我随手推给绿剑。这种不大的铺子,尽做的家常饭。吃惯了家里的饭菜,外边什么都一样。绿剑用心点了几样,店主人就下去忙了。这个时候,懒馋就靠在门框上,嘴里念念有词。化缘还不忘念经,大和尚可是一心修持的。

果然店主被他的假象迷惑,一会儿出来给我们上菜时就另外拿个盘子说:“这位师父,这是供养您的斋饭,请慢用。”懒馋连忙起身,竖起右手念声佛号说:“多谢施主。”说完就把他的钵孟捧过去,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午饭。

素食馆的饭菜差强人意,随便动动筷子,就算吃过了。张驰远说:“小姐,和尚也见了,我们是不是呆会儿就赶路?”我看他一眼,绿剑要回家的人都没他这么急。于是就说:“张驰远,你是急着去少林寺吧”

张驰远陪笑:“小姐料事如神,自然是不会错的。”瞟他一眼我说:“别想了,就你那两下子连少林寺的门都进不去。”张驰远有点发窘,绿剑听得莫名其妙就问:“小姐,你们说的什么?”我说:“他想给丐帮弄点独门武功,想去偷少林寺的秘籍。”

“偷少林寺?”绿剑吓得低声惊叫。“什么少林寺?你们要去少林寺?正好顺路,贫僧和你们一块儿走好不好”那个把脑袋凑过来偷听的懒馋说。“不好意思,我们的马车只能坐两个人。”我说。大和尚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起身,带着绿剑出了铺子。又不是闲得,这种人见一次就好。要是带个活宝在身边,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

客栈会了银子,在老板笑脸相送下上路。出了城门,道旁绿油油原野让人心旷神怡。“等等我”后边传来远方的呼唤。张驰远奇怪地朝后看一眼,喊声“驾”马儿嗒嗒跑起来。“等等我,慢点走。”懒馋的声音越来越近。从车窗朝后看看,大和尚正风驰电策地追上来。“驰远,把车停下,这样没用的。”我说。跟这种人赛跑,能把马儿累死。

车停后,懒馋追上来扶着车板呼呼喘气。“回头收拾点东西,你们就走了。还好追得及,总算是赶上了。”说完就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放在车上。我说:“大和尚你跟着可以,到哪别说认识我们。”懒馋答应着,坐上马车。

第六十五章初到洛阳 [本章字数:234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5.0]

号称九朝古都的洛阳,自古繁盛。熙熙攘攘的人流络绎不绝。快中午的时候,我们进了城。在鸿宾客栈住下以后,就开始游山玩水。比如说到周边看看风景,去白马寺转转,看看那匹驮经的白马塑像。去关林庙转转,看看那位三国的武圣。一连好几天,玩得是不亦乐乎。近乡情切,绿剑开始想家了,张驰远也有点受不了。至于那位大和尚,刚到洛阳就一个人溜哒走了。

早晨起床,打开屋门,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绿剑打水进屋,我问:“绿剑,今天去哪玩?”绿剑低着头说:“再有就是封神宫了。”看她低头说话,我说:“想家了吧?不要着急,再等几天。”绿剑拿手抹抹眼睛说:“小姐,我可不可以先回家去看看?我娘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

递给她一块方巾,我说:“你没注意懒馋这几天都没在?他去你家了。走了好几天,今天也该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娘的病情就知道了。”绿剑想想问:“他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他没问我。”我笑,真是的,当然是我告诉他了。具体的地方,就告他鼻子下面的那张嘴了。没有回答绿剑的问话,我开始洗脸。

上午去封神宫转了转,无非就是些牌位塑像,天下的宗教都差不了多少。玩累的我们回去时,看到的就是僧人在化缘。一群僧人排着队从街市上经过,个个庄严肃穆,托钵而行,挨家挨户地化分。这些人可能是附近寺院的,施舍的人很多。那些施主把准备好的饭食一人一小勺地舀过去,僧众看到差不多的时候就不再伸钵。懒馋就跟在队伍后面,别人伸钵他也伸,算是混了一顿午饭。

鸿宾客栈上房,“大师,您见到我娘了吗?”绿剑问那个正使劲扒 饭的人。懒馋呼噜呼噜地说:“看到了,有什么病?让我白跑一趟。”绿剑吃惊地问:“没病?大师,您是不是跑错了地方,进了别人家?”然后两人就是一番争论。懒馋说的人物景观和绿剑说得分毫不差,只是一口咬定绿剑的娘没病,根本就是嫌他和尚碍事,把他支开去跑一趟冤枉路。

看着他们俩人争论,我自顾自地喝茶。懒馋跑去治好了病,回来又不好意思夸功,只好说是没病,换着法子表示自己的功劳。只是绿剑不知道,还在使劲地哄抬他,着实让他好好地自我表现了一回。

我喝着清茶,想着这些天来的观察。虽然主要是游玩,偶而才打量一下,神武会的贼窝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两个小贼还是没说实话,按他们说的,神武会只是一伙小偷。但是我在武圣庙,看到了武圣的香火薄。那上面有一个人叫刘神武的,是关庙的大施主,关庙可以说有半个都是他养的。小偷是不会供奉武圣人的,他们顶多供奉孙猴子。

白马寺也好,封神宫也好,这几处大的寺院,道观我都去转了转,这位刘神武大施主,只供奉着关林庙,从来不去别的地方。掌握的这些线索,要是官府立案或许证据不足,但是在我这里已经足够了。那天我随便和关林庙的护寺人员聊聊,就知道刘神武很少自己出面,香火可是少不了,常让下人送来。那些下人里,护院人认识的有一个叫吉祥客栈的掌柜。想到绿剑当时还认为我是在浪费工夫,认为想玩可以自己看,干吗要听这些人的介绍。

我嘴角翘翘,笑着开出正题:“经过几日的观察,我发现了神武会的总舵所在。接下来需要人混进去。不知道哪位愿意?”说着,抬眼看看他们。“小姐,这些天你不是整日游玩,怎么会发现对头的总舵?”绿剑忍不住问。“呃,是这样的。”我顿一下,真是个笨小孩,当着别人的面,说得好像我整天闲逛不干正事似的。“我怎么发现的并不重要,现在是问谁能混进对方的地盘。那儿是一家客栈。”我说。

看他们三个人一个个摇头又扭头的样子,我问张驰远:“张驰远,你去怎么样?”正在忙着擦拭自己宝剑的张驰远连忙说:“不行不行,我还得给小姐赶车呢。当卧底总不是一天两天就行的吧?小姐要出门怎么办?”也对,出门还真少不了这个车夫兼护卫。我看看绿剑,她这些天服侍我还是挺尽心地,再说我也需要个侍女说话什么的。她也不能走。张洛他们是我的护身符,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再说,还有个没什么交情的大和尚,怎么可以不利用一下?

“懒馋大师,我看就你最合适了。”我对那个吃完了饭正忙着往肚子里灌水的人说。懒馋把手一摆说:“阿弥陀佛,我一个出家人,怎么能做这种事?看我这光头,目标太明显了,一点儿都不隐蔽。肯定是刚进去就让人给逮出来大卸八块。”听到我说的是要去神武会后,懒馋这样说。还拍拍自己并不光的,长着密密麻麻头发的脑袋。表示进去以后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误了事情。

“你们干吗这么紧张啊?”看他们的样子,可能是需要一点保证。我动员他们说:“神武会只是一个小偷集团而已。不是江湖黑道,不会喊打喊杀的。而且去了以后也只需要把他们头儿在不在的消息放出来就行。这样好了,张驰远你要是愿意去,回头我就把云云送给你。怎么样?”我可没有说谎,理论上来说神武会应该是个小偷集团。当然我的推测并不是这样的,但是谁会想到未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将来出了事,也只能说是情报不足,怎么也不会怪罪到我头上不是?

“真的?”张驰远从凳子上跳起来,带落了桌上的宝剑。他对我的能力好像并不怀疑,即使要算计的是以奸诈闻名的林溪云。看到这个情景,懒馋就有点慌,想着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机会?于是急忙起身,把张驰远按在椅子上说:“看张施主这毛手毛脚的样子,看着就不像贼,去了一定会把事情给办砸。搞不好会让人偷得光溜溜出来。还是贫僧我来吧。”

我看看他说:“你有什么条件?”懒馋说:“条件不敢。只是贫僧要是完成了任务,郡主就别去少林寺游玩了吧?大慈大悲,给那里的人们留条活路。”说完,就用他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个几圈。他一路巴巴地跟来,就是为了少林寺,这么说也在情理中。于是笑着说:“这个不难。要是大师能够把事情办好,自然是千金一诺,不会反悔。”于是击掌为誓,事情就算定下来。

第六十六章混进客栈(一) [本章字数:228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5.0]

元宵节快乐:)

既然已经决定要阴谋害人,当然得计划周详一点。绿剑和张驰远很尽心地出着各种点子,但是都被一一否定。其实他们出的主意也还可以啦,比如绿剑提议去挑战一下神武会的头儿,如果对方接受就说明刘神武现在洛阳,不接受则正好相反。这条计策的缺点是可能刘神武还没来得及应战,挑战的懒馋就会被愤怒的帮众围殴至死。

张驰远则提议懒馋受伤,冒充被武林高手追杀躲进吉祥客栈。这条计策火药味少了点,只是懒馋需要在身体上造作一些伤痕出来。虽然佛家四大皆空,可是这种自残的行为大和尚还是不愿意的。毕竟绿剑她们两个是事不关已,对懒馋的人身安全就考虑得少了点儿。

懒馋想到要不论哪种都要冒充武林高手,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其直接的结果就是神武会在他身上试验一下拳脚。于是就扭着自己瘦得像竹杆的身板,表示无论如何自己都吃不消对方一拳,如果死掉就不能出来报信了。

我笑笑否决了绿剑她们的建议。经过一番计划,最后决定去吃一顿白食,然后留在那里涮盘子。反正只是暂时的,搞清楚有没有人在就行了。虽然懒馋很担心客栈的伙计会不要他做工抵债,而是直接饱以一顿老拳出气,但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情况下,也只好不甘愿地点头。

快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吉祥客栈。吉祥客栈很大,虽然叫的是客栈,其实店面的楼下就是饭庄,客房在后面的大院里。住店的客人再加上只是来吃饭的客人,客店的伙计忙得团团转,恨不得再多几只手出来。当我们进去时,就有人过来招呼。

“几位客人,用餐还是住宿?”店小二问。绿剑说:“用餐的,给我们空个桌子出来。”“哎,好。”店小二答应着,忙不迭把几个桌子的客人并到一块儿,给我们空了个桌子出来。我们三人进去,懒和尚也跟在后面。

“客人要点什么?”店里生意太好,忙不过来,伙计急急忙忙地问着。我想想,一样一样慢慢地点:“要扣香芋或莲藕,清蒸鱼,百合花枝片,青瓜蛰花......”伙计听得有些发愣,为难地说:“小姐,我们这店里没这么多菜。您要的主四兴八节地都有,我们实在是凑不起来。”

“噢。”我点点头,“这样啊。那也不用太为难,把我点的,你们店里有的送上来。”

“哎,好。”伙计答应着刚要过去,绿剑说:“我要一道蘑菇。炒好一点儿。”

“哎,好嘞。”伙计点头。刚想动身,张驰远说:“我要一道小瘦肉。炒好一点儿。”

“好嘞。”小二这回长了记性,没急着走,回头问和尚,“这位大师,您要点什么?”

“哎~”大和尚犹豫了一下说:“施主看什么方便,就给贫僧上道什么菜好了。”想到呆会儿可能挨揍,大和尚不知道是不是该要得便宜一点儿。小二想想:“大师父,小店的清汤银耳素鸽蛋,正是招牌菜,又是素的,正合适大师父。”蛋也算素菜的,所以小二这么说。

“多谢施主。”懒馋给小二做个礼。“不敢不敢。”小二躲开报菜去了,一路想着这位大师父可真是有涵养,对我这小伙计都这么尊重。

在闹吵吵地环境里吃完午饭,结帐的时候就有点分歧。按小二的意见,说:“一共三两五钱的银子。”像我们这种大食客,一般都不会太过计较,只要店家说得不太过分就会掏钱。只是他今天遇上的就是一群比较小气的人。绿剑把指头掐了又掐,算了又算,总是合不上。

点来点去,原来是有一道店里招牌菜上的分歧。“不是吗?四个人一共三两五钱,”小二把算盘打得叭叭响。“什么四个人?小姐,我,还有他”,指指张驰远,“我们三个人。”绿剑说。小二就有点眼睛发直,看看那位已经起身准备溜走的大和尚,忙不迭地把他请回来。“这位师父,你们不是一起的?”“贫僧是一个人来的。阿弥陀佛,多谢施主饱饭施舍。”和尚回答。

“你是说,那道招牌菜是我施舍给你的?”小二问。“阿弥陀佛,施主善心,必有善报。”大和尚回答。这时绿剑就说:“小二你别演戏了,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就是存心想施舍给这个和尚做功德,又不想自己掏钱,就想慷他人之慨,把他的帐赖在我们身上。从你收拾桌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巧不巧地你就把他安排在我们这桌。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小二有点发晕,想解释又不是知道从何说起,站在那儿支吾。“想讹人的吧你?”绿剑说。“不是那样的,”小二解释,“你们进来的时候,大和尚就跟在后边。我以为几位是一起的。后来你们几位一人一盘子的菜我才问了这位大和尚的。”

周围的食客们开始哄吵,人多嘴杂也听不清楚。总的意思就是说客店的老板黑了心,不定以前坑了他们多少。看他们群情激愤的样子,大概是希望今天的饭钱能够集体免费吧。这时就有客栈的掌柜过来说:“几位客人不要生气,刚才的事情我全看见了。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是小二没问清楚。给几位赔不是了。”说着就躬了一礼。

“你们平白无故地出错,要不是我们算得清楚,银子多出了找谁要去?掌柜的,你看怎么办吧?”张驰远说。这种事情还是由脸皮厚的人来说合适.掌柜的陪着笑说:“这事怨我们,多出来多少我们负责多少,就给三位算三两银子吧。”“掌柜的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张驰远答应。见这边说通了,掌柜的把头转向和尚:“这位师父,你既然是化缘,就不应该要这么贵的菜,现在你不能走,得把钱留下来。”

“阿弥陀佛,我一个出家人身无长物,哪里有钱?再说那菜也不是贫僧要的,当时这位施主问时,贫僧说只要施主方便,什么都可以,菜是这位小施主自己上的。”懒馋辩解。周围吃饭的人们听和尚这么说,声势更加壮大起来。掌柜的头上开始冒汗,怎么这和尚吃了白食,理亏的倒像是自己?

第六十七章混进客栈(二)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6.0]

围观的人们一时间议论纷纷,大部分的人表示这家店主太黑心,不定以前坑了多少人。然后就有人高声叫着要求午餐集体免费。掌柜和小二虽然满腹委屈,可是想到这件事情要是不好好解决,以后的名声就不太好。对着大和尚,掌柜的低声说:“这是一件误会,我是不会向大师父要钱的。只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还请大师父能帮个忙:呆会儿不论我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回头我再款待师父。”大和尚也低声问:“那我有什么好处?”掌柜的说:“晚饭就在我们这儿一并吃了算,再赠您点行脚钱。”

懒馋想想,自己本来就要混进客栈,只要在这儿吃顿晚饭,回头再告诉那位李施主,就算完成了。于是说:“掌柜的你不会阴我吧?要是我答应下来,回头你再来个不认帐,贫僧我可就算卖给你了。”掌柜的说:“放心,我们商家是最讲信誉的了。”大和尚还在考虑着商家有没有信誉可讲,客栈掌柜已经大声说:“这件事情虽然错在小店,但是这位师父说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说白吃了是要下地狱的,但是呢,出家人又四大皆空,身无分文,所以就决定在小店做点杂活,抵够工钱再走。阿弥陀佛,真是有道的高僧啊。”说完就用手指指大和尚。

然后大和尚双掌合十,做出一付超凡脱俗的样子,表示自己愿意对事情负责。看到这种情形,那些食客们也都不再说什么。在向周围的客人点头致意后,掌柜的领着大和尚往后堂走去。

“嗯,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去吧。”我说,于是返回鸿宾客栈。

吉祥客栈的掌柜把大和尚领到后边,路上掌柜对大和尚说:“大师父,按说呢你帮了我们的忙,现在就该是赠您点盘缠上路。只是现在就从后门出去,保不准会有人看见。但是我留您在这里要不干点活,店里人多嘴杂也不好。所以还是得假戏真作地干点活的。”掌柜的说完看看和尚,和尚想着挺好,自己还在琢磨怎么留下来的,这倒省事儿就说:“这个自然。只要不太累,贫僧还是很愿意的。我去厨房帮忙烧火怎么样?”掌柜想想说:“不好,厨房杀生害命的,不能让大师去。大师还是去后院劈木头吧,想劈就劈,不想劈就歇会儿,我吩咐他们一声,不累。”

懒馋想想,混倒是混进来了,也没挨揍,还挺顺利。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个打探法,那就随机应变好了。点头答应,客栈掌柜的亲自领着他到后院柴房去交代。走过一间间的院子,懒馋问:“施主,你这产业可真不小啊。福报大。”掌柜的一笑说:“这哪是我的产业,我是东家雇来的。福报大的是我们东家,那才真是有福气。”

“东家?这么大的产业,东家一家很有名望吧。”懒馋说。“那个自然,提起刘老员外,那在洛阳是无人不知。以前老员外做过镖师,走南闯北。后来在洛阳定下居,平日里教教徒弟,开点铺子。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知怎么地声望就一天天隆起来。真是福气。”掌柜一脸尊敬地说。

走到一个跨院,掌柜的朝里边喊一声“老王,在不在?”,从屋里出来个老头,一脸笑容地迎上来:“哟,掌柜来了。真是稀罕,哪阵风把您的大驾给请到我这小庙来啦?”“什么话,前院后院才几步。这边有位客人,先在你这儿呆一阵子,天黑了就走。”两人哈哈笑,掌柜对懒馋说:“大师就先委屈一下,在这小院躲一阵子。”

掌柜走了,老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懒馋。打量半晌,王老头说:“想不到你个出家人,也会惹下仇人。”懒馋想着自己好像没惹什么仇人吧?好像是掌柜的求着自己来这里躲躲的就问:“ 施主这话从何说起?”王老头说:“你这样的人见得多了,都是惹了事儿就跑到刘爷这儿来。要说员外爷也是好心得太过头了,什么人都留着。”懒馋心想这就算知道个消息了,这里是藏污纳垢之地。于是念声佛号说:“人生在世,哪能处处隧心哟。总是要有前世的孽障,不提也罢。”老王头听了,笑着说:“大和尚说的对,烦人的事儿不去管他。躲在这儿,保你安全。”

两人笑着进屋,王老头给沏茶,懒馋和老头就开始热络地聊天。在懒馋的有意施为下,话题从一开始的柴真多啊,变成房子真多,家业大,然后就是刘神武当年的创业史。说到创业,好像这老王头还是刘家以前的老家人,所以涛涛不绝,把刘家的祖孙三代给交代得一清二楚。这时外院里有人喊一声:“王伯,柴我拿走了。”老王头停下话音,立即大叫一声:“小子,回来。”两步冲到院子里,然后揪着一个年轻人耳朵进屋。

“王伯,您饶了我吧。您这儿不是有客人了,还留我干吗?”年轻人被扯得啮牙咧嘴。“你小子,每次见了我转身就跑,是不是嫌我老头话多?”王老头问。“哎哟,哎哟,您老说到哪儿去了?我巴不得听听您老讲古。就是厨房那边等着急用柴火,我不能等啊。”拿柴火的歪着头回答。

“又是不能等,哪天你小子来都有事儿。”老头松开手,悻悻地坐回椅子,问:“又拉柴火干什么?员外爷回来啦?”“没呢。就是柴房那边柴火不够了。我走啦,王伯。”年轻人说着,转身拉柴火去了。老头不理外边忙活的声音,对大和尚说:“你是不知道,员外爷排场大呢,又好客。要是从外边回来,交上几个朋友,就喜欢通宵摆宴席,款待客人。厨房一晚不睡觉,柴火可得早早准备好。柴房这边的活儿,累着呢。”

大和尚心说,我看你也挺清闲的,坐这儿和我闲说话,笑着没做声。老头接着说:“我老头年纪大了,刘家还没把我辞退,就是出钱养着个吃闲饭的人。你看我这边柴火不少,都是那帮年轻人从东跨院劈好了送过来的。我总还算是柴房的头儿,这些后生们也是孝敬我。”

当天晚上,我在客栈想着这个神武帮的头儿。他们把总舵扎在客栈,人来人往谁都不会注意,也还真是一番苦心。不过看他们行事并不十分严密,可能也还没准备和官府对抗。至多就是包庇一些贼匪,壮大一点帮会的力量。如果动用官府的力量,可以轻松地铲平,我身上带着王府的令牌。不过,那样做的话,就会给王府立下许多的暗敌,还是不暴露地好。另想他法吧。

大和尚回来了,敲开我的房门,带进一阵晚风,吹得蜡烛忽闪闪,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阿弥陀佛,幸不辱命,总算是打探回来了。那刘神武不在洛阳。”大和尚说着,满脸如释重负的神情。不在洛阳?“你怎么打探的?”我问。“其实我也不是打探,全是菩萨保佑,让我听到了他们的一句话。”大和尚打个饱鬲,开始讲述下午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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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玄奘故里 [本章字数:251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7.0]

既然刘神武不在洛阳,也没有什么办法,先在这里等段时间再说。玄奘的故里,离关林不远。我早就想有时间去看看这位太宗时候的国师,整个大唐佛教的奠基人。是他把西天大乘佛经带回,才有了今天的佛法昌隆。一行四人,再加上张洛他们远远地保护,我们缓缓走入小村子。按张洛的说法,懒馋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让别人看到会起疑心。只是我认为没有太大的必要,还是把他留了下来。这个村子叫陈村,村里有座寺庙是专门用来供奉玄奘国师的。虽然不大,也是村里人对这位祖辈的感恩和怀念。

陈村有吃有穿,都是靠着这位祖宗的福萌。朝廷作为对国师的补偿,从太宗时候起,就免去村子里的一应税收。而且做为大法师的故居,常有各处的僧众、游人前来瞻仰。这些人来的时候,香火钱是少不了的,吃饭住宿又是一笔钱。朝廷的每任官吏到任后,也要到这里来瞻仰一下,结点善缘。所以陈村在这洛阳,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成了洛阳人们心中的圣地。

进村后就有本地人上来领路,介绍着沿途的各种民生措施。比如谁家是旅舍,谁家是饭庄。这些农村人家是不喜欢挂个牌子的,一是有些说道,二是不愿意辱没了祖先。做些利人利已的事情,这是在积德,要挂了牌子,就成下等人了。毕竟士农工商,商是排最后的。所以他们还是喜欢自己来介绍一下,谁家谁家是饭做的好,可以去尝尝;某家床多屋子大,可以去歇歇脚。

沿路走过,村里的屋舍虽然旧点,却也都是青砖的瓦房,这在农村是不多见的。向导领着就到了村子的东头,东头最高的小山上,就是玄奘的小庙。进去以后,窄窄的过道,老旧的屋舍,就是一间普通的小四合院。听了领路人的介绍,才知道这里就是玄奘国师的故居。本来周围有不少人家,为了表示尊敬,都陆陆续续搬了下去,才把这座寺庙显出来。

玄奘大师的祖辈供奉在正屋,一摆溜地牌位,来朝奉的人们先得对着这些磕头。绿剑和张驰远规规矩矩进屋行礼,懒馋和尚自然是有头就磕,按他的说法,那是狗牙佛牙(1),只要心存正信,自然西天就在眼前。领路人看看我,我笑了笑没做声,转头向供奉着玄奘国师的房间走去。虽然感觉到了领路人的不愉,但是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给别人磕头?要是表明身份,只怕这些牌位的主人都得从墓里跳出来迎接我吧?

东边的房间供奉着玄奘国师的塑像,还有几个长得很丑的,据说是他的徒弟。国师长得还算是一表人才,徒弟就不敢恭维了。说物以类聚,我真是有点想不通玄奘国师怎么就凑了这几位徒弟?双手合十,给这位前辈做了个佛家的礼。旁边的那位勉强算是国师后人的,才算是消了消气。

在院里走着,欣赏着两侧墙上的变相。所谓的变相,就是变化的图画。一幅幅地,相当于现在的套图,讲的是玄奘西行路上的一些趣事。比如说在哪儿遇到了什么美女妖精啦,在哪儿又遇到什么公主女王啦什么的。

嗯,这位前辈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可惜每次都是到了紧要关头,就让他的那几位徒弟给坏了好事。听说那几位徒弟还是菩萨派给他的,那么大的神通不背着师父走,硬是要一步步挨到西天。每次有难出事的时候,徒弟总是不在眼前。到他准备不干的时候,立即跳出来打杀师父的相好,赶着国师继续前进。现在看来,其实也就是几个监军了,押着国师去取经。

一路走出小村子,就看见绿剑在对着东边的大路发愣。顺着这条路往东南走,不用多久就到她们家了。“绿剑,走了。”我说。其实也不想这么做,但是现在还不是她回家的时候。坐着马车往回赶,顺路又去看了看关林庙。

关林庙就是三国的那位武圣人关羽的墓地,这里埋着他的头。对着那座高高的墓冢,不由得有些感叹。虽有一世英名,终不免是身首异处,埋骨他乡。不知他死的时候,可还记得家乡的枣子是什么滋味?想到那位大施主刘神武,更是有些讽刺的感觉。一代忠义的祠庙,现在黑帮成了最大的施主,武圣变成了争狠斗武的象征。一报还一报,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脑袋也没保得住。他的那些信徒们,可曾经想到过偶像的最终结果就是让人砍了头。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我想着神武帮的事情。刘神武不在洛阳,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这边我们好几位巴巴地等着,他却只顾自己玩得开心。既然头子不在,就在他的后院点把火好了。省得他在外边玩疯了,都不知道回家。

“张驰远,晚上去吉祥客栈砸场子吧。”回到客店房间,我对张驰远说。张驰远怔一下问:“刘神武还不在洛阳。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是不去砸点场子,怎么出我胸中这口恶气?”我笑笑说。然后绿剑和懒馋,就用那种胡闹的眼神看着我。唉,管你们怎么想,我玩儿得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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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1)狗牙佛牙: 从前,有一位老妇人与儿子相依为命。儿子经常去印度经商,老母亲对他说:“印度金刚座是圆满正等觉释迦牟尼佛出世的圣地,你一定要从印度给我带回一个作为顶礼对境的殊胜加持品。”这样嘱咐多次,儿子都忘记了,一直没有带回加持品。

一次儿子又准备去印度时,母亲说:“如果这次还不给我带回来一个作顶礼对境的加持品,我就在你面前自杀而死。”

儿子在印度经商时又忘记了母亲嘱咐的那件事,临近家门时突然想起了母亲的话。他想:现在该怎么办呢?我没有给老母亲带回任何顶礼所依的加持品,如果这样空手而回,老母亲定会自尽身亡的。想到这里他左右环顾,发现路边有个狗头,于是拔出狗牙,用绸缎裹好,带回家交给母亲说:“这是佛的牙齿,希望您将它作为祈祷的对境。”老母亲信以为真,对这颗“佛牙”生起了强烈的信心,经常顶礼供养,后来狗牙降下了许多舍利。老妇人在去世时,出现了彩虹光环等许多成就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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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的支持,真是让我感动。好不容易才抽时间来更新一章,太少了。嗯,有愧呀。我承诺一下,书不会半路当掉。即使将来条件不允许了,也会好好地收尾,不会给朋友们造成遗憾。更新还是要这样慢点,因为母亲的病,是很严重的。

第六十九章明火执杖(一) [本章字数:221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7.0]

满天星星,没有月亮。开窗看看,一片黑乎乎。“嗯,是个好时候。”我满意地点点头。“什么好时候?”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莫明其妙。“打劫啊。”我咧嘴一笑,三人目瞪口呆。

入夜以后,繁华的声音仍旧传来,在夜空中喧闹着。洛阳这样大的州城,是没有宵禁的。但是有灯火管制,所以城里主干道上亮起了大灯笼。鸿宾客栈上房里,我正在把今晚明火持杖的打劫任务分派下去。

刚才经过商议,我想让张驰远去吉祥客栈劫点财,武装一下我快瘪瘪的荷包。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贼,从小就偷别人家的东西,再加一点罪恶也算不了什么。张驰远点头出去了。打发了张驰远,接下来又把绿剑给吩咐出去。他们两个都是唯命是从,没有什么要抗拒的。

“小姐,我们都出去了,你一个人当心点儿。”要出门的绿剑扭头向我说,绿剑不知道有张洛他们在暗中保护,懒馋虽然没走可实在靠不上。我笑笑:“没事儿,你们才是要当心点,别让人看出了破绽。”不是吗?虽然我一个人,可是呆在家里。而他们两个,要去做的可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抓住要被关大狱的。别人走了,大和尚以为没他什么事儿,正打算回房去念念佛经打打坐,我说:“大师,很不好意思地,得再麻烦您一趟。”

大和尚就一愣,说:“这种打家劫舍的事儿,小僧出面恐怕不好吧?特征太明显,明早画影图形的准个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把我给逮着。”我笑:这大和尚想的不是打家劫舍会下地狱,脑子考虑的却是王法的惩处。不过也对,和尚也还是个人。九品威无极,是人就怕,而地狱下不下是以后的事了。

“不会让大师太过为难的,你只要出面和他们攀谈几句就可以了。”我说。“还要出面和他们攀谈几句?”大和尚有点发晕,站不住脚。斜着瞅瞅他,我说:“没错。张驰远跑得快,他们一准追不上。你就在路边等着,等他们追到的时候,看你在路边,准要上来盘问几句,你只要告诉他们你不是贼,贼往哪边跑就可以回来庆功了。”

“我告诉他们我不是贼,这没问题。可是他们能信吗?要是拿我回去顶缸怎么办?我昨天才在那里出现,有人认出来,是个脑子的就会拉我回去问问清楚。不行,不能去。”大和尚眼睛开始在屋里溜哒,四下扫瞄着找他的钵囊。

看他就一副拔腿溜走的架势,我说:“嗯,这个大和尚胆小怕事,连累我办事不利。今天不能成功,只好哪天去少林寺找个胆子大点的来做了。”听我这么说话,大和尚有点心急,说:“郡主,你答应过不去少林的。”我笑着说:“我说的是要是大师能够把事情办好,自然是千金一诺,不会反悔。我说的可是抓到刘神武的这件事,刘神武现在还没抓到,所以说今晚这件事情你还是躲不掉的。”

其实我也有点为难,我还是想去少林寺转转,现在这么说将来会不会没有去的理由?管他的,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好了。这么一想,我就笑着看大和尚。果然大和尚听到我这么说,想想说:“为了少林的清净,贫僧愿往。阿弥陀佛。”于是我把晚上的任务交代一下,就是让他到哪里去等着,说些什么话之类的东西。然后就听到大和尚念叨着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类的话出去了。

笑一笑,我消失在空中。开玩笑,这种好玩的事情,我怎么可以不亲临其境感受一下?一路飘飘到了吉祥客栈,高高地停留在上空,四下打量一下。吉祥客栈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宿客正纷纷出门,上车上轿,一路嬉笑着消失在各个阴暗地角落。他们这是出去放松一下。

不同于京城入夜后的寂静,各种青楼赌坊酒店正相继开门营业。没有宵禁的州城,夜生活多彩多姿。喧闹好一阵子以后,从客栈出来的人开始变得稀少,三三两两。这些人出去以后,不到天明是不会回来的,晚上也没客人了。客栈的掌柜正在盘点一天的收入,算盘打得噼噼啪啪响。

“小三子,把银子抬上,到后边交帐去。”盘完帐的掌柜吩咐小伙计。银子其实没有多少,主要是一贯贯地铜钱分量沉。两个小伙计搭手把钱口袋提上,朝后院走着。房顶上观望的人,不动声色地悄悄跟上去。

穿过几层跨院,到了宅地中间的院落,有间屋子灯光大亮,掌柜的上去敲门,“任管家,前房交帐来了”。“马掌柜,快请进。每次都这么客气。”房门打开,屋里人笑容可掬地把三个人迎请到里边。两人笑着盘点一下银子,就是把口袋放到大秤上过一遍,银子该有多少分量,铜钱该有多少多重都是差不多就行了。

点点钱没什么问题,马掌柜他们告辞睡觉去了。管家打开屋内的大铁箱子,把银子放进去,铜钱什么的就不太要紧,连口袋在屋里堆着。这只是一间小小的暂时钱库,天亮以后就会有人送到钱庄。任管家也不是很在意,这样的事情做了千百回,接下来就该回去睡觉了。吩咐屋外的守库家人几声,锁上门管家走了。

两个守库的家人正在一起闲聊,他们每天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在这里站站,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事儿。这深宅大院地,哪有人能找得到这里?即使有人来了,墙上又没写着这是银库,所以两人挺放松地。东家西家地正在闲聊着,不经意间发现院落门口灯光照出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正在晃悠。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像飘一样过来,又像风一样过去。

“大哥,你看到什么东西没?”正在闲聊的两个,心里毛毛地看着院门口的黑影,一个胆怯地声音发问。“别怕,我们过去看看。不定是哪个在跟我们开玩笑。”两人壮壮胆子,朝门口挪动脚步。一直挪到门口,却是沓无影迹,黑影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到院门外看看,黑乎乎什么都瞧不到。

“眼花了?”两人纳闷地想着。

第七十章明火持杖(二)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7.0]

把两个守库的引开以后,黑影溜门撬锁,进了钱库。在屋顶趴着观察半天,早对房里的摆设了如指掌。一步蹿到铁柜前,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钱柜,探囊取物。本来以为只是个暂时钱柜,在箱子里随便划拉,却碰到了纸张。在钱箱里出现纸张的,那就是银票或者契约了。不管什么东西随便包包,打个包袱在背上,自得一笑,顺手把角落的铜钱口袋拎在手里。

“嗨,伙计让一下。”拍开两个把头聚在一起闲聊的守库人,黑影大模大样从屋里走出。“噢。”两人习惯性往两边一站,看着那个蒙着脸的人大摇大摆走向院门。在他的脚下,铜钱正一个个从口袋裂缝漏出,打在地上叮叮当当。互相看看,两人扯开喉咙大叫:“有贼呀!”随着他们的嘶喊,夜行人拔腿飞奔。

站在屋顶看着下边,黑影领着一条长龙在院子里四下逃窜。锣声喊声,人声鼎沸,整个大院的主人都被惊醒,精力旺盛的人们排队跟在黑影的身后,大声喊着“站住”“别跑”什么的。绕几个圈子以后,黑影终于像找到出路似的冲出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打着灯笼火把的人们,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还好总算有聪明的人,顺着地上的铜钱线路追了下去,奔向未知的钱途。“这个笨贼,偷钱也不知道漏了口袋。”追着的人想。

“找到了,从这里跑的”眼力好的人辩认一下方向,领着大伙前进。大队的人涌上街头,低头观测着他们的前进方向,举头向前奋勇追击。几个捕快从街头绕过吆喝几声,喝令那一众半夜梦游的人停下,“站住,你们干什么的?!夜半三更,明火持杖!”巡夜捕快吆喝着,可惜声音太小,刚出口已经淹没在一片欢腾的人群中。街头的人声鼎沸,惊动了巡夜的州兵。虽然没有宵禁,但是大城也还是有巡夜人的。一队巡夜州兵跟在捕快后面,翘首以望。

只顾拿贼以挽回损失的人们,没心情理会后面的鸹躁声,只管埋头向前。当然巡夜人职责所在,再加上被人忽略的闷气,鼓鼓劲也追了下去。虽然州兵和捕快平时勒练长跑,这是他们的强项,可是今天晚上出来追人的,都是神武会的精英骨干,好像个个功夫不弱的样子,一时间追了个旗鼓相当。于是洛阳城头,出现了夜间马拉松的壮观景象。一片灯笼火把,亮如白昼。那些追钱的人们,被身后的捕快州兵追缉着。只是他们浑然不觉,仍旧沉浸在捉贼的兴奋中,不知自己的前途已然蒙上了“聚众闹事,抗拒官兵”的罪名。

一路追着到了东门,在灯火的照耀下,城门大开着,钱路穿过门洞直直延向远方。太平多少年了,洛阳城门根本是不关的,只是天晚后做点样子把门一闭,连锁都不上。至于看门的守备军人,早已经躲在城头巡哨小屋里睡觉去了。对于他们这些吃闲粮的内务军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一字长蛇阵的灯笼火把,顺着城门的钱路追了下去。值班的守备军人把头探探,嘟囔几句“好吵,有劲儿没处使了。晚上不睡觉跑什么跑?又不是过火把节的。”继续做梦去了。

东门奔出十几里路,长跑的人们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钱仍旧无边无际地漫延着。“真晕啊,这家活也太厉害了吧?带着上百斤的钱还跑这么快。”追踪人们的感叹。

“累死了,这帮刁民也太能跑了,当差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简直就是悍匪的速度。回去后一定要大大地向太守大人报功,补偿一下才好。”捕快的感受。

“真他妈要命。晚上巡夜就够倒霉的了,又遇到了这群跑路不要命的家活,让我回忆起刚入军营集训时地狱般的岁月。逮回军营一定让他们绕着演武场跑三十大圈,才能补偿我晚上做恶梦的后果。”州兵的抱怨。

远远地前面一片明亮,是关庙的大灯笼。在微明的光亮下,一个僧人正在挥舞着大扫帚,在他的周围荡起大股尘土。追踪的人们远远止住脚步,钱途到这里中断。在灯笼的照耀下四面找找,再无一个铜板。垂头丧气的人们看着那个大和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追踪的头儿问:“大师父,有没有看到一个背口袋的人从这里经过?”

“阿弥陀佛,”大和尚打个佛号,手里没闲着,再度挥舞几下大扫帚,把自己包裹在尘土里,也止住了问话人靠近的脚步。“见了,刚才过去的。那位施主跑得可真急,钱掉了都不知道。还是贫僧我告诉他,才把洞洞堵上的。”大和尚说着,一副沾沾自喜地样子,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功德而自得。过度的奔跑的追踪人们,听后一个个弯腰呛咳着,好似大和尚的话,令他们难以下咽一样。

“各位施主,你们找他干什么?有什么急事吗?”大和尚殷勤地关心着那些说不上话来的人们。“大师父,你告诉我们他往哪边跑了?我们找他有急事。”追踪人头儿顾不上教育这位好心办坏事的人,想着先知道贼子的下落才是正事。“哪,”看着尘土已经落下去不少,大和尚再挥舞一下大扫帚,在空中转个半圈,带起大片地灰土,朝着南边官道一指,很威风地说:“往那边下去了。你们有急事快去吧。”

“大师父,半夜扫庙门,辛苦啦,”随后追上来的捕快打着招呼。反正也追不上,这些捕快兵丁开始远远地坠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走着。远远地灯笼火把那么多,只要不跟丢了就行。看到大和尚,没疑惑半夜还有人在扫着寺院的庙门,还有闲情逸志想聊聊。

“阿弥陀佛,不辛苦不辛苦,施主辛苦。半夜又捉贼呢?”大和尚和捕快闲唠着,继续着自己的扫荡大业。“大师父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关庙我也常来的,我最敬佩关老爷了,哪天有时间来的时候,大师父给我讲讲老爷的事迹啊,今天有事,我先追下去了啊。”捕快打着招呼,追踪下去了。

看着众人的背影,大和尚笑着扛起大扫帚,回家。

第七十一章明火持杖(三) [本章字数:2260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8.0]

当那些追踪的失主追到陈村的时候,一时有点傻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任管家,这可怎么办?这是陈村。”追踪的手下向头儿请示。陈村是个神秘的所在,令他们有些犹豫,在村头站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领头人四下看看,路边的草棚亮着灯光,有个小姑娘正在喂马。马无夜草不肥,半夜喂马也没什么奇怪的。可能她家比较穷,连个马圈都没有,夜里都没把马拉回院子里。头儿想着。如果他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间做马圈的草棚很像日间的茶寮。

考虑一会儿后,任管家微笑着上前打探:“这位姑娘,请问有没有见一个背包的人从这里过?”他想先问问清楚。小姑娘上下打量他一会,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半夜来我们村子里?”任管家笑着说:“我是城里刘家的管家。家里遭贼了,我们一路追过来的。要是姑娘见了,烦请告诉我们,我想赶快追回失物。”

小姑娘听了,扭头看看村子, 再看看管家,一付犹豫不决的样子。任管家笑笑,悄悄塞块银子过去,小姑娘把银子攥得紧紧,低声说:“见倒是见了,你不要说是我说的。村长的公子刚才过去的,背个包。”“姑娘放心,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人断然不会知道的。那个村长的公子到哪去了?”任管家先保证一下,然后接着问。

小姑娘伸手指指,“村东头的那座院子是村里的宗祠,村长的公子奔那边去了。以前他就常在那里躲过。”“多谢姑娘了。”得到确实的消息,任管家高兴地点点头走出草棚。虽然这是国师的故地,神秘的所在,但是如果可以把贼拿住,村里就是个窝赃包庇的罪名,何况又是村长的公子,即使是太守大人也拿自己没有办法。想到那些丢失的东西,任管家心头的怒火腾腾地冒起来。可恶的贼,谁家也敢去偷,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把银子偷走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刘家的帐薄也给拿走了?想到那些刚送来的外地场子帐薄要是收不回来,就会有不少人暗中捣鬼,刘家将会损失惨重,任管家咬咬牙。

从小姑娘那里得到指引后,带着一众手下赶到国师宗庙。按手下的意思,就是直接翻墙进去把那个小贼揪出来,但是被任管家阻止了。陈村的声望和地位,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现在翻墙进去,罪名可就坐实了。还是等着村里管事的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小贼揪出来,陈村的人才能无话可说。他想着。也可谓是老谋深算,目光深远了。

陈村的今夜,是很热闹的。“把这院子给我围起来。”外边有人在喊。正在熟睡中的人们被屋外的喧哗声惊醒,村民快手快脚地穿着衣服,想着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当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不明来历的人众,拎着各式武器,正围着国师宗庙叫嚣。

“请问哪位是主事的?”年迈的族长拄着拐杖,在村民的簇拥下缓缓而至。任总管笑着拱拱手说:“不敢。我就是。”老族长上下打量他一下,拱手做个礼说:“客气。原来是刘家的大管家。深夜到来,不知有何贵干?”村里常有官员造访,老族长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看着这样的情景并没有动气。任管家说:“有点小事。今夜东家失盗,我们追着贼踪一路下来的。”说完就笑着看老族长。

老族长翘翘白胡子,和颜悦色地说:“任管家的意思,是我们村里出贼了?”任管家连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老人家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说有外贼偷偷藏在贵地,村里还不知道。现在一起把贼拿出来,我们可以追回损失,村里也少了一个潜在的祸害。两利的事情。”说完冲着老族长笑。

真的有村里人出去做贼了?老族长看看被他们围得严严实实地宗庙,考虑一下说:“刘大善人的声望,我们也是知道的。按理我是不应该阻挡,只是你们要进的是国师的宗庙,这就不行了。这宗庙是皇家建造的,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如果实在要进,也得有太守大人的批文才行。”考虑到他们不会无端围庙,说不定真有村里人出去做贼让人堵住了,族长婉转地拒绝着任管家的要求。

任管家哈哈一笑,嘀咕一声老狐狸说:“平时都可以进去的,也没见要太守的批文。怎么今天就变样了?怕是族长有意为难我们吧?”老族长用拐杖在地上顿顿,笑着说:“任管家误会了,不是老朽有意为难。平时各位都是进去参拜的,礼敬之心溢于言表,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今天各位是要进去拿贼的,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难免会做出些对国师不敬的事情来。老朽要求太守大人的批文,也只是要求官家知道此事,报个备,免得将来因为没管好宗庙治老朽一个渎职的罪名。”

“这么说老人家是不放我们进去了?”任管家笑着问。老族长一摆手道:“不然。只要拿来官家的报备,老朽自是不会阻挡。但是如果管家想硬闯的话,就只好和老朽在公堂上见了。”一时场面有点冷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噼啪啪声。两方都不再说话,各自考虑着种种的可能,把手中的刀剑大棒慢慢地扬起来。

“什么人?”有人喝问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在双方的人群后面,几个捕快讪讪地笑着从屋后走出,抱拳施礼:“老爷子好,任管家好。”他们早就到了,只是看到双方的势力都挺大,又正在交涉,没有什么出面的必要。如果出面,就得追究刘家众人的夜间行径了,会无端地搅入局内。于是乐得清闲,一直躲在一边看哈哈笑。紧随他们后面的那一队州兵,看到都是官家的人,也都凑在一起聊了会儿。正隔山观虎斗的以为没什么事儿,没想到让人给喊了出来。

老爷子和任管家看到是官差,都眼睛一亮地想着解决的办法。“几位差官大人来得正好,真是及时雨。这里有件事情还真得麻烦一下各位。”任管家冲捕快打着招呼,想着怎么让这些人出个证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搜查宗庙。老族长也温和地笑着,同几个捕快寒喧几句,笼络一下感情。

第七十二章明火持杖(四) [本章字数:2820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8.0]

“今天这件事情呢,我们是做不了主的。最好各位等天亮后去请示一下太守大人,虽然很想帮忙解决,可我们也是有心无力。”捕快讪笑着朝大家招呼,心头暗骂那个眼尖嘴快把自己喊出来的人。再往屋后看去,那队州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已经回城去了。

“呵呵。差官大人说得是。任管家还是等天亮去找太守大人报备一下吧。”老族长笑咪咪地说着,心头乐得紧。天亮去问太守的话,太守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他们要求的。只是因为一个小贼,就要去搜查国师的宗庙,像这种麻烦,没有一个人愿意往身上揽的。

虽然老族长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按他的想法,就是有村里人出去做了贼,也不会交给外人的。这样说着就是让这些刘家的人知难而退,有没有贼的只不过是件小事,他们也犯不着为个小贼而和自己直接冲撞。

任管家听了以后,笑一下说:“您老人家太看得起我,太守大人那儿我怎么说得上话?不过今天这贼我们是拿定了。”说完命令他的手下撞门。看着几下被撞烂的木门,老族长有点惊愕,用拐杖在地上使劲顿几下,生气地说:“任管家,你要想清楚了!”任管家笑着回答:“对不住得很,东家丢的东西很重要,找不到我是不会甘休的。”

剑拔弩张,两边的人都把手里的家伙举了起来。眼看就是要打仗,捕快都慢慢地朝后退着。几百人要打架,他们这三五个捕快想阻止,根本就是螳臂挡车,所以想到阴影处去避一避。

只是这点小小的愿望很快落空,跑得最慢的一个捕快使劲摆脱着胳膊上的手,求助地看着他们的头儿。“老人家抓错了,任管家在那边。”急忙跑回来的捕快头儿对老族长陪着笑,点头哈腰。“没错,就是你们几个。今天可得给我作证,这位任大管家强行要进国师宗庙,不是老朽我不挡,是阻止不了。等会儿让他陪我打官司。”老族长气得胡子翘翘着说。

“这个,好吧。我们就做个证,把今天的事情记下,天亮二位去太守那里理论。”听到不是让他们帮忙,只是作个中人,捕快爽快地点头答应。“请吧,任管家。”老族长一指大门,任管家笑着进去了。

宗庙的木门已经被撞断插关,守庙人远远地躲在院里不敢吭声,这会儿看到族长进来,连忙迎上来嘀咕。“你们有没有放什么人进去?”族长眼睛看着任管家忙碌,小声地打探着消息。

“没。我们正睡就听到他们把门围了,嚷嚷说着有贼。我们还四处查看了一下,也没见别人。”守庙人回答。“噢。”老族长松一口气,点点头笑着。只要确定了不会有把柄落到别人手里,就可以放心了。但是对于任管家昏头昏脑地撞上门来,还是有点奇怪,不过那都不是太重要了。

任管家带着一伙手下,小心地查探着各处。主要是查找着证物,至于那个贼长什么样,他们根本都没见过。菩萨佛像被移动,灶堂厕所都去仔细查验,院里有虚土的地方全部翻过。村民则各处站着,监视他们的行动。

“叫村长来坐镇,我年纪大了顶不住,先去歇歇。”老族长吩咐村民。看到刘家人各处粗找一下没有,老族长完全相信根本就是空穴来风,官司赢定了,心情大好地想着去休息一下。

到天光放亮的时候,也没找到刘家的失物,任管家的脑子开始冒汗。想到那个指引他们过来的小姑娘,想问问怎么回事,实在找不到的话,就拿她挡一阵子再说。“去把那个喂马的小姑娘找来。”低声吩咐着手下,任管家装作还在仔细地查找,躲避着那些村民们的目光。其实这个地方,已经翻过几遍了。“是。”手下出去了。

“任老弟,找到了没有?”老族长温和的话声从屋外传来。知道这里并没有他们要找的贼人后,老人家在附近的屋子里休息了一下,现在精神很好。“呵呵。正在找,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任管家的底气很是不足,干笑着回答。

“噢,那是得好好找找。我们的账以后算,现在可别让那小贼成了漏网之鱼。三子,咱们人多,帮忙各处找找。”吩咐一声,倾巢出动的村民涌向各个角落,借帮忙的借口,看管着那些劳累了一夜的刘家手下。

“任老弟,一夜很辛苦吧?坐吧。”老族长笑哈哈地打着招呼,在椅子上落座。有村里的小辈把早点奉上,照顾着年纪老大地当家人。“管家,没找到。那个草棚没人了。马也不见了。”刘家手下风风火火跑进来。听到手下丧气地回报,任管家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怎么样?再找找?”老族长喝着村民奉上的早茶,看着对面饥肠碌碌的人。“不了,看来是我弄错了。老人家看怎么办吧,任杀任剐。”任管家苦笑着,这回的祸事可惹大了。真不知道老员外回来,怎么向他交待。

“三儿,把本子拿上来,算算我们的损失,让刘家赔偿。”老族长吩咐一声,有人把帐本送上,再拿个算盘,噼噼啪啪地开始为刘家记帐。“族长,一共是六万五千两的银子。”村里的帐房先生向老族长汇报。“六万五千两?”任管家惊讶地叫着。“是的。”帐房扭头,恭敬地回答。

“怎么算的?”任管家夺过帐本,看着上边的朱红赤字,生气地问:“这损坏大门一个,赔银两千两。大门是金子做的?”

“呵呵。别急别急,这大门两千两是有道理的。当年为了做个大门,可是全村两千多人一起上山找的树,足足找了两个月才找到的好材料。你说这误工费每人一两值不值?何况还有把树运下山,做成门的木工费尚没计算。两千两还是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打的折。”老族长捋捋胡子,打着哈哈。

任管家动动嘴,没说话继续往下看,“损坏厨灶两个,赔银五千两。比大门还贵,怎么算的?全村两千人一起垒的?”“这倒不是。不过这砖可是两百年前的老窑产的,现在想找也没地方找了。这灶堂建成也有上百年了。按古董计价,一块灶砖一百两银子,不算什么吧?秦砖汉瓦可不是这个价。”老族长乐呵呵地解释。

任管家无语,看看下面都是些损坏厕所,桌凳,包括在院里翻土都一一计价。最后还有一个损坏茶棚的,也顾不上计较了。“不出,出不起,我宁愿去坐大牢。”任管家大叫。

老族长把脸一沉说:“任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抓贼我们帮忙,你搜查我们放行。我们白搭人手不计价,损失你总得赔吧?坐大牢就想了帐吗?”

“好汉做事一人当,我任某人愿意去牢里过日子。钱是东家的,我没权动。”任管家冲着老族长横眉立目。老头要的太离谱,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既然这样,那只好麻烦几位差官大人了。”老族长听到任管家死不认帐的说法后,对着旁边的捕快说道。几位捕快大人一晚没睡,正在旁边打呵欠。

“任管家,大牢里不是人过的日子。还是出点银子了帐的好。”捕快和刘家也挺熟的,劝着任管家。“多谢了。银子我实在是出不起,该坐多久就多久吧。”任管家苦笑一下,对捕快说。巡夜捕快的头儿对着手下使个眼色,“既然这样,得罪了。”锁链套上任管家的脖子。一但成为罪犯,差官就开始按官法办理了。

“刘家来的小子不少,也给一并带上,这些都是从犯。”老族长吩咐村民“不要放走一个”。任管家看看跟他出来的小伙子,知道老头不可能放过他们,无奈地朝洛阳走去。

第七十三章洛阳官司 [本章字数:246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4-16 12:57: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