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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玩命的老板

《《做单》》

不能就这么遗憾终生

周一 晚上十二点

叮咚,电梯把三个人带到真实的世界,一片的车水马龙和潮湿的江水味道。

看到眼前一派繁忙的生活景象,三个人都轻轻的舒口气,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雷总,我觉得Lucas是在逼我们,考验我们,这么大一个湖南,哪能说不投就不投呢,您说呢?”

“唉。”雷越叹口气,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谢正。

“谢正,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是,是,这都怪我。”谢正忙不迭的点头称是,顺势给雷越与诸葛和倒满满的浓茶。

“你说的没错,Lucas是在逼我们,其实这个也未尝不是好事情,我们要仔细想一想。”雷越点着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事情。”谢正频频点头称是。

听到这里,谢正心里少许安慰些,再来饭店的路上,他也想过,如果利用这个机会甩个低价,也可能打普惠个麻痹大意。

雷越静静的吸完烟,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笑呵呵的对谢正说:“你说说看,怎么就是好事情。”

“如果我们在湖南能出乎意料的甩出个低价,可能会打普惠个措手不及。”谢正端正姿势,把抑郁症放到一边,拼命的调动起自己的脑细胞。

“诸葛和,你怎么看这个事情呢?”雷越没有对谢正的话发表意见,转向一旁的诸葛和。

“谢正说得有些道理,但是MBI高一倍投标,超出客户的预算不说,也等于是把单子送给普惠,那投标就真的没有什么意义,普惠也不会这么傻吧。”

诸葛和的话,一下也打醒谢正,自己的分析的确是太乐观,他在桌子下暗暗的拧自己一把,这无处不在的抑郁症还是制约自己的灵感发挥。

“雷总,我有个问题,在MBI,这价格审批到底谁说了算?”诸葛和因为到MBI后,一直没有机会过一遍MBI的内部流程,所以到现在也还是不清楚。

“通常ISU部门提申请,STG做审批,渠道部门决定代理的利润,一般项目蒋义或者James就可以批。”雷越回答道。

“如果James批不了,就要到亚太区去批。”谢正接过来,这是自己部门的事,他最清楚。

“那Lucas能决定什么?”诸葛和还是有点晕。

“他算我们ISU的人,今年被指派负责移通,所以现在提价格申请,也需要它的许可。”雷越解释道。

“Lucas不对产品的利润负责,只对客户负责,对吧?”谢正确认到。

“恩,虽然他这个级别是考核利润的,但是这个项目对于他来说不是很大,利润肯定不是他考虑的主要因素,赢单肯定是第一要素。”雷越回答道。

“我问问,我请你们给我参谋一下,现在这个情况下,你们认为普惠到底会投多少,前提肯定是他们已经知道鲸鱼的成本问题。”

诸葛和摇摇头,把头转向谢正,他对这个没有什么概念。

谢正也犯了难,不由得闭上眼睛,手指使劲的按着太阳穴,脑海里想象着普惠各个决策脸上的人的不同需求。

根据他最新打探到的消息,普惠新总裁胡彪在全国推行他在尔戴一贯奉行的低价策略,移通中国区经理溥庆的确是准备退休,转被投资移民澳洲,而不是一早传说的美国,今年就是他的最后一年。。。。

移通湖南肯定是溥庆的收工之作,在项目尾款还没收上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离开普惠,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力。。。。

MBI连输浙江和广东,肯定会誓死力拼湖南,他溥庆肯定也会料到这个结局。可是鲸鱼的成本又干扰高层的决定。。。。

谢正怎么分析,都觉得如果自己是溥庆,肯定会采用低价策略,为自己在澳洲养老留点清闲日子。可是关系这么好的湖南,又有谁会放掉这么大的一块肉呢?他干,底下的人也不一定干。

忽然他猛地拍一下自己的大腿,自己怎么能忘定价的根本呢?

这个单子的价格是由客户的需求决定的,受普惠决策者需求产生的价格影响,由MBI和普惠构成相对垄断,移通湖南的预算是上限,和成本无关。

“雷总,我认为站在普惠的角度想,湖南这么好的关系,他们肯定是要拿下的。他们不会计算MBI的成本因素,这个谁都算不清楚,但是他们知道MBI输无可输,这单肯定拼了。如果MBI比移通浙江低10%,我认为他们会比我们再低10%,就算价格持平,我相信也肯定是他们赢。”

谢正一边说,一边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需求,劝说雷越投低价,越低越好。普惠到底怎么投,天知道。

“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应该申请投标价格低于浙江20%,反正已经这样。他Lucas提前进来,最主要原因肯定还是因为这是移通全国最后一单。您刚才也说,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赢单,而不是利润。”谢正说完这段话,长出一口气。

的确,现在如果因为价格高而输单,那大家都白努力,自己的错误也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因为价格低而赢单,自己大不了挨批一顿,雷越也被骂胆子小而已。

如果因为价格低而输单,那就更输得心服口服,自己的错误也没什么关系。

局中人没有人会公正的考虑问题,都会给予自己的需求而下决定,然后再附加上相关的理由。谢正现在的需求就是让湖南低价投标,减少因为增加成本这部分错误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低20%的理由让雷越与诸葛和都倒吸一口气,因为现在成本已经高高在上。

“谢正,现在不是你要低价弥补错误的时候,事情你严肃的思考到底价格怎么投,不能一味的降价。”雷越脸上也收起刚刚浮现的笑容。

谢正又使劲的拧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自己的大脑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是自己不下这个生死局,否则一个小小的湖南,怎么可能大家这么关心呢。

雷越的需求是什么?赢单。

Lucas的需求是什么?赢单。

大家都没退路。

“我不是一味的降价,而是移通真的不能再输,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不能有。Lucas进来review项目,也是因为湖南不能再丢,对么。”

谢正的话,正好打在雷越的心坎上,是的,无论什么理由,谁都承担不起输单的责任。

“我们应该坚持提20%的价格申请,如果因为高价输单,那是他Lucas的责任,和我们就没关系了。我承认,方案是做错了,可是不能在错误的方向继续狂奔,对么?”

谢正越说越激动,已经手舞足蹈起来,餐厅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如果因为价格低20%,我们还输,也只能心服口服。现在就是比拼MBI和普惠两家公司的信心和资源,我们如果为公司内部的斗争,而丧失信心,那就真的输了,不用投了。”

“谢正,小点声,小点声。”诸葛和起身按住手舞足蹈的谢正,示意餐厅里有人会听到他的谈话内容。

“普惠没有道理没放过关系这么好的湖南,他们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输无可输,大家就拼呗。”谢正站起来一圈砸在桌子上,根本没有理会诸葛和伸过来的手。

“雷总,无论如何,浙江和广东的输单已经给大家一线生机,公司肯定会为湖南开绿灯,所以无论怎样,如果因为价格高,而输湖南,我相信在座各位都会遗憾终生的。”

谢正终于发泄完了,他知道现在自己如果不坚持,输单带给他的结果,肯定是去找高飞混了,国顺昌在浙江怎么干的,大家都很清楚。

雷越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已经闭上眼睛。

诸葛和跑到桌子的对面,生生把几乎疯狂的谢正按回座位。

“谢正,谢正,这里可能会有普惠的人。”诸葛和的这个提醒,让谢正清醒不少,环顾一下四周,确信没有问题,才安静的坐下来。

雷越慢慢的睁开眼睛。

“好,我清楚。下面,你们就不要考虑价格的问题,我来处理,我要求你们认认真真的把应标书做完,绝对不可以出任何一点纰漏,不能让客户抓到一点点把柄。”

诸葛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谢正还是看出来,他是肯定赞成投低价的,他也输不起。

三个人结帐后,默默的回到办公室。

雷越约好冯治国在酒店见面,沟通一下客户的最新变化,剩下谢正与诸葛和两个人一页一页的准备应标书,两个人一夜无眠,只想着赶快做完文档工作,后面还要面对公司内部残酷的血雨腥风。

中国第一单

周二 上午十点

第二天,雷越一早就来到会议室,为辛苦一夜的两个人拿来一些早点,他也是一脸的疲惫。

在吃早点的时候,谢正终于忍不住了。

“雷总,冯治国哪里有什么新闻?”

“你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仔细的做你的标书,再出错,谁都包不了你。”雷越瞪了他一眼。

“雷总,我们这不是吃东西么,您也给我们两个放松放松。”

诸葛和也跟着劝说着:“您不说,我们做标书心里都不踏实。”

“恩,冯治国认为MBI肯定要低价,移通湖南历来都是低价者中标。”

“他不知道成本增加的事情吧?”谢正插一句。

雷越点点头,虽然方案出错的事情让大家提前上断头台,但也不能让新天的人知道。

“你们别想这些,现在的任务就是仔细的把标书做完,绝对不可以再出错。”

吃完早点,放松一会儿,两个人开始战斗,雷越回去休息,他也是整夜没有睡觉。

“谢正,你方便么,我们和蒋义开个会。”刚刚九点,周成的电话就打进来,蒋义已经连夜飞回北京。

诸葛和给谢正鼓鼓劲,示意他无论如何要挺住,自己到一边忙去。

“谢正,现在请你清清楚楚的把这个方案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蒋义一反满口的江湖味道,认真的说道。

谢正就从自己在北京见到新天万研那天开始,一点点的讲起。

“好,我现在问你,为什么没有采用六台鲸鱼的设计方案。”蒋义一步步的追问着细节。

“虽然这样对我们最有利,但是我认为四台可以和普惠的方案势均力敌。品牌优势也不会太明显,防止用户翻盘。而且,本来我以为普惠肯定会通过渠道修改此方案,这样就知道普惠到底是想打哪张牌,好让ISU去做工作,没想到方案很顺利的就被发了出来。”

“恩,你是不知道鲸鱼成本的问题,但是普惠确实清清楚楚,所以将计就计,可以这么理解么?”

蒋义的问题事无巨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捅到上面,一个地方照顾不到,就可能殃及九族。

“没有证据证明普惠是这样理解的,只能假设。”

谢正明白在MBI将任何事情都要有证据,没有证据的推理是不成立的。

“那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和客户进行技术交流?”

“第一,鲸鱼的产品太新了,如果客户反对我们投鲸鱼,用老型号就更被动了。第二,客户一直也不给机会交流。”

“现在你们的价格是怎么决定的?”

“我一直在建议雷越投标价格要低于浙江的20%,才能确保有足够的价格优势。”

“他同意么?”

“目前为止还没有发表意见。”

“新天的10%是谁决定的。”

“新天提出来的,一直是雷越在负责。”

。。。。。

谢正隐约的感觉到风暴来临前的乌云压顶,蒋义从来都是让底下放手去做,这么细的review项目,也是绝无仅有,大家肯定都是为面对James、Lucas,甚至更高级别的经理的review.

“好,手机随时开机,我和周成再商量一下。”

“蒋义,新天没有问题,我见过冯治国。。。”

电话再挂上的瞬间,谢正听到蒋义和周成已经激烈的讨论起来,他使劲的伸长耳朵,可是电话断了。

下午,雷越洗漱完毕,精神看上来好很多,来到会议室,两个人正一字一字的做着应标书。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雷越看看大家的进度。

“雷总,无论如何,这次的投标价格肯定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新天应该把他们的文档提前交给我们,公章、财务章都要提前拿给我们,最后是由MBI封装所有的文档,递交到客户手里。如果新天的人在走漏价格,我们就完了,他们每个人都和普惠很熟。”诸葛和还是忙而不乱,提醒大家。

“好,这个事情我来处理。”雷越记下来。

“谢正,你呢?”

“有臭豆腐么,我饿坏了。”

“少贫,赶快干活,下午四点之前把正式的价格申请发出去,James要review。”雷越的话,不禁让两个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回身看着面无表情的雷越。

“雷总,价格申请多少?”James要review,谢正的心一下吊到嗓子眼。

“比浙江低10%,新天10%,红鸟1%”

分销留1%,这等于是没利润,只有业绩。谢正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雷越,心里话:红鸟干么?

仿佛是看穿了谢正的心思,雷越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和新天商量好,中标后,他们会和红鸟签背靠背的协议,全款付给他们,这样红鸟一个点的利润,已经不能再少,新天的10%是绝对不可以再动的。你就这么提吧,有任何问题,我来。”

“比浙江低10%,还是有风险,这种价格,普惠肯定能猜得出来,他要是比我们再低10%怎么办?”谢正也想明白了,这个事情闹得这么大,自己就坚持劝说雷越低20%到底吧,死也落个痛快。

当雷越不在的时候,谢正也与诸葛和攻守同盟,自己会坚持要低价,诸葛和不反对、不支持,留到最后表态。

“我们这个单子,无论如何都要到James这个级别以上去审批,10%、20%对MBI没有任何差别,价格低肯定对我们有好处。我有过几次类似的经验,知道怎么对付老板,你听我的就好。”谢正一边做应标书,一边劝说诸葛和别参与价格斗争里面来,因为他的和事老性格很可能两边倒。

“好吧,那就你先上,我看着。”诸葛和到MBI以后,还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决定离场观望。他殊不知谢正也没有经历过,只不过他的头已经没有,俨然已是拎着脑袋上了。

“谢正,我昨天晚上和周成还有严谨沟通过,目前为止,和湖南同样规模的项目,普惠最深的折扣就是在浙江投出来的,所以我们断定这个折扣就是他们中国区总经理的审批底线,湖南这种历史状况,他们没有任何道理会申请亚太区的折扣。

雷越严肃的看着谢正,说得有理有据,让他也一时语塞。

“那普惠就那么简单的投个浙江的价格,让我们低价中标?他们肯定能猜得出来,MBI要血拼湖南。”谢正也将不出什么道理,就咬死MBI在移通的最后一单这个理由不放。

雷越看着近乎耍赖的谢正,终于也忍不住。

“谢正,这话谁说都可以,你就没资格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公司是否允许我们低价投标的问题,成本那么高,再低20%?我们连标都不要投。”

“公司内部怎么都好商量,湖南的客户可是没得商量。”谢正也不敢直视雷越的眼睛,看着窗外,大声的嘟囔着。

两个人正在这里争执不下,会议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雷越在么?我是周成。”

“我是雷越。”

“老雷,我市蒋义。”

谢正与诸葛和马上都竖起了耳朵,蒋义负责全国的价格审批,重要性不亚于James。

“你们的价格到底想怎么定?”蒋义的口气一点都没留情面,相反充满火药味。

“我昨天和新天的老总也沟通过,最后决定,价格比浙江低10%,新天10%,红鸟1%。”雷越皱皱眉头,他也听出话语里的火药味道。

“老雷,别说我蒋义不够意思,拦着你们。你们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问题么?根本不是投标输赢的问题,是你们他妈到底能不能投标的问题。”蒋义的话一下升几个八度,俨然是已经火了。

“老蒋,你什么意思。”雷越也是火爆脾气,听着蒋义已经有几分骂骂咧咧的话,脸上也非常的难看。

“告诉你,就这个成本,别说比浙江低10%,就是用基材的协议折扣,这个价格也要到亚太区去批。一个小小的湖南,几千万的项目,我告诉你,你什么都要不回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成本问题是你们STG导致的,我们ISU是根据项目的情况作出的判断和建议。”

“老雷,你少说这个。你对STG哪个人不满意?谢正?对,是他的方案做错了,我他妈的马上FIRE掉他,把严老师派给你,有用么?”

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还没说上几句,就已经针尖对麦芒的大吵起来。

两个老大已经吵得一塌糊涂,一旁的谢正手哆哆嗦嗦的抓碎了装茶的纸杯,他的小命都被扔来扔去,刚才还坚持20%的建议,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成本是公司的问题,客户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全国移通就剩一个湖南,公司任何人问下来,我的答案就是一个,移通湖南我雷越输不起,MBI公司更输不起。”雷越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出来,对着电话对方的蒋义大声喊道。

“老雷,你要搞清楚,我他妈是在帮你,让你们至少能去投标。就你现在这个价格,别说James,全世界就一个人能批,他的名字叫Jim(STG全球总裁)。为你一个小小的湖南,你不要脸,我他妈还要呢。”蒋义狂风暴雨般的怒吼隔着电话扑面而来。

谢正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停的在撞击着脆弱的胸口和后背,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逃窜的出口,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用到脖子以上,地下已经没有半粒,额头渗着大粒的汗珠,脚却是无比的冰凉。

“蒋义,你不要骂人,项目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总裁彭盛名来,我也是这个态度。”

“你什么态度重要么?我不骂你,你现在飞回来,自己去面对Lucas和James,省的我和周成在这里被他们骂。”

“老蒋,Lucas让你去他的会议室。”

电话里,周成小声的说着,蒋义话没讲完,就离开了。

“周成,什么情况?老蒋疯了不成?”雷越听着蒋义离开会议室,忙用缓和的口气问道。

“老雷,真的别怪蒋义,你早走一天,幸福吧,北京都闹翻天了。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人都没回成家,就在公司被老大们一个一个的骂。早上五点,美国的电话就过来,是我给蒋义叫醒的,我昨天就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睡的,蒋义和严谨根本没睡。整个晚上,我就负责接各种各样的老板开电话会议,我他妈现在就是一个Coordinator(协调员)。”

周成一副骂骂咧咧、气急败坏的样子,浮现在大家面前。

“哎呦,怎么这么严重,不行,你就赶快飞长沙来吧。”雷越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

“我现在哪还跑得了,国顺昌点名让我留在北京,应付MBI各个部门老板的review,十多年了,从来都不知道MBI还有这么多老板,我他妈现在是生不如死。”

“怎么这么严重?”

“老雷,蒋义说的没错,这鲸鱼还没开卖呢,你这第一单就负GP(gross profit,毛利润),谁受得了。而且你知道么?因为有几个项目推迟了,所以你这个现在肯定是中国第一单,搞不好还是全球第一单。”

几个人听到这里,都张大了嘴巴,如果湖南是鲸鱼全球第一单,既要负GP投标,也难怪老大们一下子都变得这么紧张。

“不会吧,美国不是已经有客户开始装机了么”谢正终于忍不住,凑到电话前。

“那是MBI的合作伙伴,根本没有竞争对手。真正的客户投标,这肯定是中国第一单。谢正,你还有脸问问题,MBI鲸鱼中国第一单,方案就做错,你现在在JIM哪里都有一号。”

雷越回头瞪了一眼,谢正懊悔的抽自己一个嘴巴,再也不敢言语。

“周成,那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我哪有资格建议,我现在就是一个Coordinator,就负责接电话。”

挂上电话,雷越回头看看身边两个已经无语的人,自己也仰头长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谢正小心翼翼的打开自己的电脑,眼睛静静的看着应标书,脑子里却是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半点头绪。

诸葛和也安静的坐在一边,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谢正。”

“在。”

半晌,雷越睁开眼经。

“不用去管他们,管它第几单,我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就按照我说的做价格申请,比浙江低10%,新天10%,红鸟1%”

谢正根本不敢再提低20%的建议,老老实实的做好价格申请表格,存在邮件里。

“恩,很好,等我打个电话。”

雷越看看谢正做好的表格,自己拿出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打起电话。

慢慢的,他的声音大起来。

“对,蒋义,我负全责。。。没错。。。我不是疯了,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诸葛和悄悄的凑到门口,仔细地听着,谢正竖直耳朵,却胆小的坐在原地。

“谢正,邮件让我看一眼。”雷越猛一推门,走进来,坐在谢正的电脑前,把诸葛和关在门后。

“James的地址要在蒋义的前面,恩,这个字母要大写。。。。”雷越检查完毕后,亲自按下邮件发送的按钮。

谢正隐隐的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却没有半丝灵感,刚才蒋义和雷越的对话,真的把他吓到了,事到如此,也只能听天由命。

雷越看着邮件发送进度表一点点的走到尽头,自己也长出一口气。

“谢正、诸葛和,你们首要任务是把应标书认认真真的做完,后面几天,估计是没觉睡。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手机卡都要交个我保存。投标前,谁都不能离开这个会议室。”

两个人点头应是,拔出自己的手机卡,加快了标书的进度。

I promise

周二 下午五点

“雷越在么?”不用问,会议室每次电话一响,一定是周成打过来的。

“我在,周成怎么样?”

“老大们都看到你们的价格申请。好样的,坚持住,别被他们他妈的给吓住了,反正就剩这么一单。过一会儿,我把蒋义和James都接进来。”谢正听着自己的老板俨然已经是个接线员,真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雷越,我是James。”James的声音一出现在电话上,雷越和谢正都紧张的站起来,只有远在长沙的诸葛和有点莫名其妙。

“James,你好,我是雷越。”雷越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谢正捂着嘴巴,生怕控制不住,说错一句话。他知道所有老大里面最重要的就是James的态度,只要他同意这单鲸鱼可以放价格,那后面国顺昌和Lucas的态度一定会缓和很多,因为是James在操盘整个鲸鱼的生意,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听蒋义和周成讲了一下客户项目的进展情况。因为移通湖南有可能是鲸鱼在中国的第一个装机案例,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湖南客户的选择。那我想请你帮忙做一件事情。”James的态度倒很是温和,客客气气,但是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James,您客气,您说。”雷越回应道。

“我请你帮忙无论如何赢下湖南,我承诺我本人和STG的任何资源随时都可以听你调用,I promise.”

James点名要赢下湖南!!!

谢正听到这里,不由得瞪大眼睛,只觉得一股热血涌出,打通了浑身的奇经八脉,任何资源都可以调用,那早知道这样就要个低20%多好。

“蒋义和周成,我请他们这几天不要离开北京,随时都听你们ISU的安排,公司内部任何环节和流程,你都可以找他们帮忙,客户那边就请您多费心。”

“雷越,我们STG的人随时听你调遣。”蒋义也给着说了一句。

雷越显然对这个也是大感意外。对着电话说道:“多谢James的支持,我雷越保证一定拿下湖南。”

“还有这个价格要得到亚太区的支持,也需要Lucas的同意,你可能还需要和他沟通一下,有任何问题请随时和我沟通。”

James离开电话会议,剩下雷越和谢正打出一口长气,没想到最重要的一关就这么过了。

“老雷,你好大面子,我可是从来没有听说James请人帮忙。”蒋义电话里哼哼哈哈着,提醒着这是James破天荒的头一遭。

“谢谢,没你老蒋,我雷越也不行。”

得到James的支持,大家都轻松很多,蒋义和雷越两个人在电话里,胡聊几句,结束了电话会议。

我的产品0.22折?

周二 晚上六点

晚上,三个人在会议室里,狼吞虎咽了几包肯德基,因为周成告诉他们,晚上八点,国顺昌要正式review他们湖南这个项目。

“雷越,你的这个价格肯定是要到过Lucas,递到亚太区去,和你开完这个会,我还得和Lucas开,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电话会议上,蒋义、周成和严谨等人都在旁听,国顺昌的口气居然出奇意外的平稳,没有先前的火爆味道。

“雷越,你第一次见客户是什么时候?”

谢正一听,脑子大了,看样子,这是要从头开始一点点过滤。

“我第一次是。。。。。”

“好,你说客户每次都把MBI的销售骂出来,有邮件发出来么?谁能证明?”

谢正听到这里,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张猛是录了音的,忙小声告诉诸葛和自己有录音可以证明。

“国总,我这里有STG销售第一次见张猛被拒绝的录音证明。我见面被拒绝,事后发邮件给相关人。”诸葛和忙插一句。

“好,把录音通过邮件发给我和蒋总。”

“周成,你第一次见客户是什么时间?”

慢慢的,国顺昌也开始用“篦子”来刷STG部门。。。。

“为什么和客户没有技术交流。。。。”

“和设计院交流的邮件。。。。”

“MBI是这么review的么?怎么这么细?而且这等于是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诸葛和小声的问着谢正。

“这是迫不得已,现在项目这个样子,国顺昌这么做也是为发现问题,谁知道Lucas怎么review他。”谢正很能理解为什么这样,因为这些大佬天天review下面,一个不小心,漏洞就会被他们发现。

MBI内部一直流传着Lucas的一个review故事。

一个经理拿着报告和Lucas开会。Lucas只看一眼,就把纸扔出窗外,经理忙捡回来。

“知道问题在哪里么?”Lucas问道。

“知道。”经理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还回来干什么?”

“是,是。”经理拿着报告离开了,review结束。

这些老大review手下,都有着各自的奇招,而且绝不重样。

“好,新天10%的利润也获得了冯伟清的批准。周成,麻烦你把刚才会议讨论的内容写个报告给我,里面和客户的每个行动都要附上相关的邮件。”

“是的,国总。雷总、诸葛还有谢正,请你们现在就把刚才提到的邮件都发给我。”周成就坐在国顺昌的身边,又成了会议的秘书,这回他可真是被整得很惨。

“周成,请你的人提供普惠针对湖南投标最有可能发生的三种情况,高中低以及理由分别是什么?MBI与其相等的报价分别是多少?”国顺昌先拿报价开刀,而且傲气的不和谢正直接对话。

谢正已经做好了价格竞争对比表格,发给周成和会议上所有的人。

可能性 高 中 低

普惠报价: 和浙江折扣持平 低于浙江的报价10% 低于浙江的报价 20%

理由: 移通湖南是装机客户,有很好的客户关系。 MBI很有可能价格低于浙江10%,这样两家公司价格持平。 低于MBI最有可能的报价10%,低价中标。

可能性 低 高 中

MBI报价 和浙江折扣持平 低于浙江的报价10% 低于浙江的报价20%

具体折扣 94.45%

(实际97.22% 0.278折)95%

(实际97.5% 0.25折) 95.5%

(实际97.75%,0.225 折)

理由 和普惠的价格一样,输单 比普惠低10%,赢。 比普惠的第二种情况低10%。

结论 根据以上分析,报价低于浙江的10%,胜算最大,利润最高。

这是会前写整合雷越商量好的算法,不过扪心自问,这个等于是打哪指哪。

因为低于浙江20%的报价,其实是胜算最大的,不过看样子是肯定不会获得准许。

“下面,雷越,请你告诉我,这么低价格投湖南的三个充分理由。”国顺昌过滤完项目和价格后,review进入真正的阶段,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谢正听到这里也是一怔,这是MBI特价申请表格里一项必填内容,因为很多时候是在走流程,针对湖南的项目,自己真还是没有认真思考过。

雷越想想,回答道:

“第一,这是移通湖南的IT系统的核心平台,拿下它也就意味着赢的湖南这个客户,因为MBI在这里根本没有装机案例;

第二,围绕这个核心平台,客户会在未来五年,有两倍于本次投标金额的扩容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今年移通全国的主要省份的招投标,MBI全部都输掉,所以整个销售团队士气非常低落,认为在移通,普惠是不可战胜的。我们现在迫切需要一场胜利证明自己,证明MBI在移通是可以战胜普惠的。湖南,是今年最后的一个机会。

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公司给这个团队一个机会,让我们向客户、公司证明,在移通,普惠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让这个团队拥有高昂的士气,迎接明年电信行业的3G建设。这个团队输不起,MBI更输不起。”

雷越最后的这几句话,慷慨激昂,明显是想以情动人,这让谢正感觉到荆轲刺秦王般的悲壮。

电话上,几个经理们交流几句,肯定了雷越的答案,移通全国的确无项目可输。

三利三害相取舍

国顺昌显然没有被带走,对上面没有多加品论,继续问道:“那你再告诉我,这么低价格投湖南的三个不利因素。”

恩?谢正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三利相权取其重,三害相权取其轻。

做一个决定,分析了三个最有利的因素和三个最不利的因素,然后再在里面权衡利弊。

这个国顺昌到底是三线经理,思维清晰,打法规矩,却杀伤力无比。

雷越也是想了一会儿,大声回答道:

“第一,根据产品部门的分析报告,这个单子会是负GP,这会给公司带来一定的利润损失。

第二,这是鲸鱼在移通的第一标,这个投标价格会影响以后其他的项目。

第三,恩。。。。”

雷越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报告公司,我认为没有其他的不利因素。”

雷越讲到这里也是咬紧牙关,他肯定怕列出更多的不利因素,让老板们抓到把柄。

“哼,雷越,我来告诉你第三条。”国顺昌开始讲话了。

“第三条就是MBI投这么低的价格还不能保证赢单。雷越,如果普惠投得价格低于浙江的报价10%,你能保证赢单么?”

国顺昌的讲话,让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句话点到重点。

的确,如果不能赢的湖南,MBI等于把鲸鱼的底牌亮给普惠甚至是整个电信行业的客户,却一分钱也没有捞回来。这么分析,就真的得不偿失。

雷越思考的眼睛都咪到一起,仔细的分析着过顺畅的这个问题。

谢正与诸葛和都在会议室里紧张的走来走去,抓耳挠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么烂的客户关系,谁能保证赢单呢?

忽然雷越讲话了。

“国总,根据STG提供的数据分析,移通浙江的折扣就是普惠中国目前为止投出的最低折扣,根据湖南的客户情况,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普惠不会投出更低的价格出来 ,这是胡彪也是溥庆的价格底线。MBI比普惠价格低10%,通过和新天的合作,我有充分的信心能够赢得湖南这个客户。”

谢正听到这里,打出一口长气,这个理由充分又合理。

“蒋义,是这样的么?”国顺昌掉头向蒋义咨询。

“报告国总,根据我们STG掌握的数据看,普惠在移通浙江的投标折扣,的确是这个规模项目的最低折扣,全国电信行业都没有超过过这个折扣。。。。”蒋义把今年已经发生过的重要项目,都逐一汇报一遍。

“国总,根据美国发过来的数据分析,我也认为这就是普惠中国的最高权限。。。。”严谨也分析一遍,等于是帮雷越的忙。

电话那头一片忙碌的声音,显然国顺昌让严谨仔细的讲解一边美国的分析数据。

显然这些数据也说服了国顺昌,让他的口气也放松很多。

“恩,好,可以,可以。”

。。。。。

“蒋义,我看这个项目,你去和Lucas汇报吧。你在他那里比较好过。。。”

“国总,我这个季度已经和Lucas谈过三次,他给James面子都批了。我们说好,一个季度,他只给三次机会,我都用光了。再去,可能真不给面子。。。。”

国顺昌和蒋义商量一会儿,组后决定还是自己去和Lucas先谈谈。

“你们都别下,等我的消息。蒋义,如果我不行,你还得找James出面。。。”

“国总,您肯定行,我们支持你。”

“哈哈。”

听到国顺昌愿意出面,电话上大家的口气也都轻松很多。

等到国顺昌离开以后,大家轻松的聊起来。

“雷越,你谢谢James吧,是他亲自说服国顺昌,让他帮忙在湖南推鲸鱼,否则这个特价肯定在国总那里就被枪毙了。”蒋义在电话里和雷越解释着为什么国顺昌突然愿意帮忙。

“谢谢,谢谢,兄弟们辛苦。”雷越脸上也露出少见的笑容。

“老雷,你不知道我和蒋义在北京快被整死,一个老板一个老板的去谈,一天了,一口饭都没吃。。。。”

周成的口气也轻松很多,大家都对国顺昌寄予无限的希望。

“国总,这么快就回来了,您坐。”

听声音,是周成看到国顺昌进入会议室,忙让座位给他。

“大家都在。我呢没讲几句,就被Lucas给问住了,我也请雷总和大家来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普惠投低价,我们怎么办?”

“对不起,国总,Lucas的问题,您再说一遍,长沙这边没有听清?”雷越没有听清国顺昌的话。

“雷越,Lucas问如果普惠决定低价打MBI的鲸鱼,你打算怎么办?”国顺昌在电话里大声的说道。

谢正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的确如果普惠决定低价打MBI的鲸鱼,下一步到底拿湖南怎么办呢?就是低20%投标,这个问题依然存在。

以湖南现在的关系,MBI只能靠新天的冯治国。他会怎么办?到时候需不需要MBI提供相应的货源?现在是否就应该做好准备工作?

谢正明白现在就看雷越的,自己鞭长莫及。

雷越静了电话的音,小声的说:“怎么办?都到这个份上,销售都是见机行事,能怎么办,见山开路,见河搭桥呗。”

大家都明白这话肯定不能和老板说。

谢正双手攥紧拳头,猛地击自己太阳穴一下,忽然清醒了,忙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雷越,:“你觉得Lucas现在的需求是什么?”

“对,对,对,让我想一想。”雷越拍着额头,忽然明白了。

经过接近两个小时的review,大家的思维都陷入定式,忘了解决问题的本质----对方的需求。

James既然已经去劝说国顺昌,说明公司还是想要赢下这一单的,无论是因为它是鲸鱼,还是因为它是移通最后一单。

Lucas肯定也是希望赢下这单,但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和美国费半天的事,申请到低价,结果项目还输了,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的结果。

“Lucas肯定不希望申请了价格,项目还输掉,他希望是100%的赢。我们要给他充分的理由。。。。”雷越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谢正与诸葛和也无计可施,只能在一旁耐心的看着他。

“国总,我需要和前线的销售团队商量一下,这样,请您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长沙这边已经在电话上静默五分钟,北京那边有人在聊天,显然等的已经不耐烦。

“好吧,我们都等着你。”

大家纷纷挂了电话,谢正出口长气,终于可以让大脑的神经放松一下。

雷越拨通新天冯治国的电话,边打边离开会议室。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MBI批个价格怎么这么费事,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给个实在价格,这是搞什么呢?有用么?”诸葛和摇摇头,不理解这大张旗鼓的会议到底有什么用。

“你的理解MBI的商业逻辑,和国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我相信为华肯定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你们级别少,可能几个人就到任总。Lucas后面还有好多部门需要协调,好几个老板呢。”

“MBI什么商业逻辑?”

“做任何事情要讲证据,如果证据充分,能证明赢回五千万的生意,必须要送一百万,那公司就可能同意送了,销售不需要替公司抉择,只需要把客户的真实情况反映给MBI,让管理层来抉择。也可以这样说,前线销售不需要有脑子、不需要有判断,只需要有眼睛和耳朵就可以。”谢正明白,国内的企业对前线销售的管理有很多漏洞,导致前线销售经常为个人利益就藏单、瞒单,甚至自行决定,管理层往往连单子在哪里还不知道的时候,项目就已经输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句过时的名言,经常被很多销售挂在嘴边上,导致他们为个人的一点点小利益而损失公司整体的大利益。

“现在我们就是要说服管理层,让他们理解在湖南放低价,不仅符合部门利益,还符合公司利益。所以,雷越一直强调MBI也输不起,这样老板们才能接受。”

诸葛和自然很苦啊就明白些正的说法,为华在这方面是国内最先进的,因为是MBI帮他们做的销售转型。

“那你觉得我们有什么证据能说服公司?”诸葛和继续问道。

“湖南的客户关系不好,这是证据之一,这也没什么,谁都不是神。湖南这个客户既往都是选择低价中标,这是证据之二。普惠在浙江投的低价,说明他们可以投这种低价格,这是证据之三。我觉得现在我们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普会不会投低价,还有投低价后,我们还能中标。”

“这么大一家公司,谁能担保MBI一定会赢,就是总经理王湘阳也没资格说这句话。”诸葛和摇摇头。

“如果不是这么深的价格,肯定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可是既然你要价格支持,就肯定要给公司个说法么,否则公司不是陪夫人又折兵!”

周二 晚上十点

两个人正在聊着,雷越已经打完电话,一推门走了进来。

“谢正,帮我接周成。”雷越一脸的严肃,让两个人都闭上嘴。

“周成,把大家都接进来吧,我来回答Lucas的问题。”

“老雷,你打算怎么说?”周成小心的问道。

“我临场发挥,你就放心吧。”雷越不耐烦的拒绝了回答。

“雷越,你想怎么回答Lucas的问题?”国顺昌上来第一句话也是同样。

“国总,我想过,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我决定自己来面对Lucas,实话实说。”

“老雷,我是蒋义,你要想清楚,Lucas。。。”

“好,请大家放心吧。”雷越打断了蒋义的劝阻,俨然已经是誓死如归的口气。

大家一听,也都没什么好说的,周成就把Lucas也接近电话会议里。

“恩,大家好,这么晚都在啊。”Lucas简单的客气几句,就进入正题。

“雷越,现在你要明白三点。第一,如果是现在的这个价格,必须要到亚太区去审批,也需要获得美国总部的许可,因为它是鲸鱼在亚洲的第一单,就需要MBI负GP去投标。第二,MBI既然是低价策略,可我们还是需要经过两级代理去投标,大家都知道这在美国人那里是说不过去的。第三,MBI投这么低的价格,如果还输掉,那我看项目结束后,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这样,我只能确保一点,你雷越肯定会比我Lucas先离开MBI。”

Lucas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缓慢,可是每个字都想炸雷一样,在所有人的耳膜中轰响。

谢正听到最后,想到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双手捂着脸,背转过去,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雷越清清嗓音,对着电话那边的Lucas说道。

“第一,我想请公司知道,移通湖南绝对值得MBI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从普惠的手中赢回来。今年,我们新成立的移通销售团队一直在打败仗,接连输掉浙江和广东两个大省,(奇*书*网.整*理*提*供)导致团队的信心低落,甚至有人认为普惠在移通是不可战胜的。我们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打败普惠,树立团队的信心,迎接明年中国的3G网络建设。

第二,代表MBI投标的新天公司未来就是鲸鱼的使用者,他们才是真正的客户,和新天合作就是和客户合作。经过我们的争取和协商,红鸟和新天一共11个点,根据经验,普惠的分销业必须要10个点才能完成项目的实施和服务,所以在渠道成本方面,MBI和普惠是平等的。

第三,移通湖南历来都是低价中标,所以价格是这个项目输赢的关键。根据今年全国的数据分析,在省公司规模的项目上,这将是普惠的最低折扣,而湖南所有的平台都是普惠的产品,占有率100%。所以我们前线销售团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普惠不会在这个项目上采取低价策略。

请公司参考以上信息。”

雷越一板一眼的讲完以后,已经累得一头大汗,诸葛和忙递上去几张纸巾。

看得出来,雷越也紧张到极点。

Lucas和蒋义记忆国顺昌等人确认几个信息以后,肯定了雷越的回答。

“雷越,我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普惠采取低价策略,MBI应该怎么办?”

Lucas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雷越低头闭眼思考着,电话线上一片静寂。

“雷越,如果你没有想好答案,那我的建议就是这个标MBI不用投了。既输单,有拖累全国鲸鱼的项目,对MBI没有任何意义。”Lucas听出了电话这边的沉默,斩钉截铁的说道。

谢正听到这里不禁仰天长叹,这个Lucas太难缠,雷越这么精彩的回答,依然没有把他的话题给带跑,看样子,这回真要死到这里。

雷越这是猛地睁开眼睛,大声的对着电话说道:“Lucas,我用我MBI十五年的生涯作担保,如果普惠比MBI的价格还低,我就让客户废了普惠。”

什么?

什么?

什么?

谢正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普惠!Impossbile Mession!这绝对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项目上,中国的客户会废美国大产商的标。

中国讲究的是以和为贵,所以这从来,未来也是绝不会发生的情况,何况这是普惠的大本营---湖南。

雷越以十五年的职业生涯作担保,这等于是立下军令状,拿不下湖南就走人。

谢正与诸葛和愣愣的看着满头大汗的雷越,只感觉他是真的疯了。

天地间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到了。

“雷越,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国顺昌显然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率先打破这个沉默。

“我雷越用我MBI十五年的生涯作担保,如果普惠比MBI的价格还低,我就让客户废了普惠。”雷越的汗一滴滴的掉在电话上,无声的滑落下去。

“你知不知道,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客户废过普惠,你有什么资格作担保?”国顺昌口气恢复了往日的不屑,他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请公司相信我的判断,我做了十五年的销售,我对项目有这个把握。”

雷越讲完后,也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的支住头部,看来他说出这番话虽然是被逼的,也事前有所准备。

“雷越,我同意国总的观点,废普惠在移通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应对普惠的低价策略,我建议MBI还是不要投了。”Lucas也跟着说道。

啊,这也太不给请免了吧!谢正感觉自己仿佛坐着过山车,疯狂的冲向一个个高峰,有一次次被更疯狂的甩下来,就这么摇晃着,根本就没有尽头。

“蒋义,严老师,你们到我的座位来一下。”

Lucas没有给雷越更多的时间,就解散了电话会议。

雷越的舍命一搏,居然半点没有打动Lucas,这让长沙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彻底的绝望,彼此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雷越看着两个人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自己也无奈的耸耸肩,“兄弟们,无论如何,我也尽力了。”

忽然,他一把抓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蜡黄,身体软绵绵的从椅子滑到地毯上。

谢正与诸葛和忙冲过去,一起把雷越托住,防止他继续滑落。

“雷总,你怎么了,心脏难受?”谢正摇晃着闭上眼睛的雷越,诸葛和也忙掐着他的人中。

雷越的脸色越来越黄,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不会吧,雷总,你醒醒,这标我们不投了。”谢正使劲的摇晃着。

“呼。”雷越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天,雷总,你吓死我们了。”诸葛和松开掐着人中的手,扶着雷越慢慢坐回座位。

“我没事,没事,刚才突然一口气没上来,心脏不跳了。我有点心脏早搏。”雷越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一片片汗珠。

“雷总,您擦擦汗,这标我们不投了,怎么也不能把命搭上。”谢正慌乱的抽几张纸巾,递给雷越。

“别胡说,我就是一口气没上来,没事。”雷越擦擦自己的汗,脸色慢慢的恢复该有的血色。

谢正看着一脸疲惫的雷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刚才自己仿佛也跟着到鬼门关走了一回,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好了,雷总,您也别太累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去吃点夜宵吧,放松一下。”

诸葛和退着谢正和雷越走出会议室,已经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