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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冥王老公》》

尽管丢了戒指,又在第二天晚上跟黑川武次起冲突,惹他生气,千祐还是准时的出现在翌日早晨的餐桌上。

丢了戒指固然伤心难过,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的目的。

她祈求黑川最好有健忘症,能够忘了昨晚他们的冲突及不快。

要是他记性好、又容易记仇,那她这回铁定会被踢出牧常“黑川先生怎么还没到?”负责煮饭的欧巴桑疑惑地问。

“他昨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可能爬不起来吧!”熊太说。

“是吗?”欧巴桑一脸怀疑,毕竟她来这儿煮了这么久的饭,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

就在欧巴桑纳闷地将大伙儿的早餐分配好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倏地传来——不必回头,大家也知道是谁来了。

武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稳稳地踩着步伐走到餐桌旁坐下。

因为他就坐在千祐对面,使她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不知所措。

他睇着她,一脸的若无其事;她不知道他何以能如此平静,好像昨晚的不悦争执从不曾发生过一样。

“你的。”突然,他伸出手,将一只戒指搁到她面前。

看见那只珍珠戒指,千祐不禁一震。“这……”这确实是她遗失的珍珠戒指,但……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是这个没错吧?”他问,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是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一脸迷惘。“你……你在哪里找到的?”

“不重要。”他淡淡地说,然后开始吃起他的早餐。

此时,熊太也觑见了那只戒指,他一边吃着煎汉堡肉,一边问着:“黑川先生,昨晚您找了一晚的东西就是那个啊?”

武次斜睇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的多嘴。

他讷讷地低着头,一脸“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不过,这些话及他们的眼神交会,可都落入了千祐的眼底及耳里,而那……让她非常吃惊震憾。

他为了帮她找戒指,一晚没睡?

“呃……”她想跟他说声谢谢,但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专心地吃着早餐。

她心情一沉,因为他的模样就像是不想跟她再有交谈似的……这一餐她食不知味,心里老是挂着坐在对面的他。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早餐各自离开,她在他即将离席之前抓住了跟他说话的机会。

“黑川先生……”她叫住了他,一脸歉意。

他睇着她,冷冷地说:“带着你的戒指离开。”

“呃?”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冰冷得教她心寒——“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你离开。”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一急,她伸手拉住了他,“黑川先生,我……”“你还有什么好说?”他眉心一皱,有点懊恼地。

“谢谢你帮我找到戒指,我……”她不安地望着他,“请你别赶我走,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睇着她。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知道他为了找她的戒指而一夜未曾阖眼,她的心不知为何地感到激动。“你……你真的一晚上都在找戒指?”

“是。”他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不过你不必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你认为戒指是被某人捡走却占为己有。”说罢,他甩开了她的手。

他不是有心这么说,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说出了口。

听见他这些话,千祐当然不敢回嘴,毕竟昨天先说出那种伤人的话的是她。

现在他反过来讽刺她,就算刺耳不中听,她还是只有乖乖挨刮的份。

“抱歉,我……我昨天是急了……”她尾随在他身后,小跑步地跟着,像只小狗般。

他没搭理她,迳自往前走着。

“我知道说那种话太过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她一脸担心地,“你不会真的要我走吧?”

这会儿,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为了找寻樱花而不想走,还是打从心底真的不想走?

“我会更努力工作,请你别赶我离开牧场,拜托……”他的步伐又快又大,而她也跟得又急又喘。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唉唷!”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体,她却一头撞了上去。

触及他强壮结实的胸膛,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般。

“真的很重要吗?”他凝视着她,一脸肃然。

“咦?”她一愣。

“我是说你的戒指。”他那如炬的目光直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似的。

她心头一震,嗫嗫地说:“是……是埃”“你买的?”

“不是。”

“人家送的?”

她闷闷地点着头,“唔。”

“很重要的人?”

她用力地点头,“是,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

这一次,她迎上他的目光,而她发现他眸底有着一种不知名、微微激动着的情绪。

“是吗?”他眉心微蹙,但他并不自觉。“我明白了。”话罢,他转身就走。

很重要的人送的戒指,是什么“重要”的人?

忽地,他在意起这件事来,而同时,他也后悔自己问了那个问题。

如果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因此而困扰。

“黑川先生,”她唤住他,大声地问:“我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随你高兴。”他淡淡地丢下一句,旋即不见人影。

看着他的背影,她陷入了一阵迷惘之中。

他明明很生气,为什么还一夜不睡地帮她找戒指?他大可以请她走路,根本不需理会她的……只是为了保护下属的清白及尊严?还是……他认为那戒指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帮她找的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的戒指已经找回来了,而且是他牺牲了睡眠帮她找回来的——从这一刻起,这只戒指在她心里又添了一段回忆。

倏地,她的心猛一抽紧。

回忆?噢,不,她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回忆,尤其是……他的。

为什么她会将他纳为回忆的一部分呢?他可能是偷了樱花、害死她爸爸的人;就算不是他,他也是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啊!

他是黑道,而她……她则是个已有婚约的女人——熊本,九州马坊俱乐部。

京极站在栅栏外看着那匹从片山手里调包而来的冠军撒拉马,不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匹马价值一亿,而他却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想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还幸运的事了。

马栏里,驯马师正在试着驯服这匹性情凶悍的马。

它不断地踢脚、嘶叫,怎么也不肯乖乖地听话;那驯马师一脸恼火,但还是捺着性子安抚。

“岛田,你怎么搞的?还驯服不了它?”见岛田满头大汗,他不耐地问。

“这只马个性好倔,它会认主人。”他说。

“它主人已经死了。”京极脸上冷酷无情,“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它的新主人。”

“要强来吗?”岛田问。

“你是白痴吗?”京极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是伤了它,它还有价值吗?”

岛田低下头,一脸无奈及惶惑。

“对它好一点,想点方法讨它欢心。”京极奇+shu$网收集整理点起菸抽着,又说:“驯服了它,一转手我们就能净赚一亿了。”

想起那白花花的钞票,京极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狂妄的笑容。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竟是川崎谦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他皱着眉头,一脸嫌恶,“什么?那小妞跑到阿苏去找黑川?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事情推到鸦会头上,那位自小被保护着的千金小姐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该死,他真是低估了她。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别让她惹出事情来。”京极气极败坏地说,“要是这件事被黑川知道了,你跟我都吃不完兜着走,听见了没!?”

说罢,他挂了电话,气冲冲地踱出了马厩。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趁着晚餐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的时间,千祐悄悄地溜到一处马厩门口。

经多日的观察,她发现这间马厩平时除了黑川跟熊太,再也没有别人进出。

既然这么神秘、这么严密,她就没有不去探探的理由。

因为……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挣扎的,能快点找到樱花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但如果在黑川的牧场里找到樱花,那代表的就是……她跟黑川绝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尽管他们两人不能也不该有任何交集,她还是打从心底不希望他就是那个偷马的杀人凶手。

马厩的门上着锁,她小心翼翼地检视着这锁头容不容易打开——“你做什么!?”突然,熊太那低沉又粗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嘴巴里跳出来,“我……没有。”她心虚地看着熊太。

熊太一脸狐疑不悦地看着她,“谁准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不是,我只是到处看看……”她好怕熊太会识破她,更怕他会将此事告知黑川武次。

不过,为什么熊太这么生气?为什么只有这个马厩不准任何人出入?

难道说……这儿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要到这儿来探头探脑,要是你再来,我可不饶你。”熊太语带威胁地说。

“我知道了。”她嗫嗫地。

熊太恶狠狠地瞪着她,“还不离开?”

“呃……”见熊太那么紧张,只是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请……请问里面是什么啊?”

“马厩里当然养马啰!”他说。

“噢……”这些天来,她发现黑川武次有不少好马,其中也有血统相当纯正的撒拉马,而且价值绝不亚于樱花。

但即使是那么高价的良驹,也从不见他如此保护周密过,莫非这里面的马比那些良驹更珍贵?

是她跟父亲的樱花吗?因为马的来源不正当,所以黑川才这么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也许……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但是如果樱花真的在里面,她接下来又该如何?

“她在马厩外探头探脑?”听见熊太的报告,武次不觉皱了皱眉头,“那儿有什么好探的?”

那个马厩里养着一匹老马,那是他的第一匹马——樱花。

樱花只是只杂种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珍贵品种。

它已经老了,但还是他的最爱。即使他拥有了为数不少的良驹,但樱花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它是父亲送给他的第一匹马,而那也是他爱上马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不过……”熊太蹙着浓眉,“我觉得那个小妞很可疑。”

武次一听,不觉蹙眉一笑。“可疑?她只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妞罢了。”

“可是会长不觉得她太奇怪了吗?”私底下,熊太还是尊称他为会长。

“奇怪?”

“她突然来到牧场,然后就留了下来,而且她对马又相当熟悉,我觉得她非常可疑……”打从千祐出现在驹岳的那一天起,熊太就一直觉得她不寻常。

像她那样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跑到阿苏这种地方来打工?

“我知道……”武次摩挲着下巴,笑得高深。

“咦?”熊太一怔。

“我也觉得她有点奇怪,不过……我的牧场里好像没什么值得让人窥探或心存不轨的东西。”

“会长别忘了,您有价值不菲的纯种好马。”熊太依旧是一脸严肃,“要是她的目的是您的马,那我们就不能留她。”

“熊太,”他撇唇一笑,睇着神情严肃而紧张的熊太,“放轻松一点,没那么严重。”

“但是……”

“要是你不放心,就多注意着她吧!”他说。

熊太讷讷地,“我不懂会长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这里,我们对她一无所知……”熊太这个疑问,武次没有立刻回应,因为连他自己都还确定不了真正的原因。

以他的个性,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甚至是相信陌生人的,但为什么他对她却连基本的怀疑都省略了?

不,其实他并没有省略所谓的“怀疑”,对她,他还是有着不少的疑问,但他不想问、不想知道,因为“结果”有时会加速“分离”。

虽说上回他一生气就说要赶她走,但他绝不会真的那么做。

他……他对她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会长……”见他出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熊太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您不会是对那妞儿有意思吧?”

武次微顿,沉默了一下。

“也许。”

“真的!?”熊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应该够大,可以对女人产生兴趣了吧?”他玩笑似的问。

“当……当然。”他是开玩笑,但熊太却显得相当认真,“不过要是您对她有意思,怎么不下手?”

“下手?”他蹙眉一笑。

说什么下手?好像他是什么野兽一样。

“是埃”熊太正经八百地,“再说,如果会长对她动手,不是正好可以试探她?”

“试探?”他眉心微微隆起,“你是说……”“要是她真有什么其他目的,也许会因此而露出马脚也说不定。”他说。

“你这家伙……”武次拧起眉头,啐着,“要是她真的只是打工,而我却反而吓跑了她,那怎么办?”

“那更简单。”熊太眼底突然闪动异彩,散发出野兽般的气息,“如果她只是打工,那会长您就扑倒她,然后……要了她。”

武次挑挑眉头,一脸惊讶地睇着他。

“女人只要身体一被占领,接下来就只是乖乖听话的份了。”熊太越说越得意,仿佛他是什么两性专家似的。

武次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熊太,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到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猥亵的。”

熊太抓抓脑袋,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形容词。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会儿,武次倒真的认真思索起熊太所说的那些话了。

扑倒她、要了她?他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再说,他可没忘了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请支持原出版社和作者,购买书籍。

站在千祐木屋的门前,武次突然又犹豫了起来。

他来这儿做什么呢?当真要像熊太说的那样?不,那是野兽才做的事……不过,他心里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事,她从哪里来?她叫什么名字?她家里有什么人?她……送她戒指的那个人又是谁?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而那些……他必须问她。

再说,熊太对她有所怀疑,他也必须给熊太一个解答才行。

熊太那个人他最清楚,凡是他无怯信任的人,他一定会给他脸色看,甚至处处针对他。

为了熊太,也为了她,他势必是要问问她的来历了。

忖着,他抬起手来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千祐才打开了门。

“睡了?”他问。

见门外的人是他,千祐下意识地提高警觉。

熊太告诉他了吗?他……是来质疑她的吗?她开始在心里不安地思忖着。

“有事吗?”她拉紧睡袍的衣襟望着他。

“有点事想问你。”他倒也干脆。

千祐低头犹豫了一下,心想他必定是为了今晚的事而来。

熊太是怎么跟他说的?而他心里又怎么想呢?他……会对她起疑吗?

“方便吗?”他睇着她,唇边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皱皱眉,虽然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打开了门。“请……请进。”

“打扰你了。”说着,他走了进去。

千祐带上门,望着他的背影,“是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本来想早点过来的,不过因为犹豫了很久,所以……”“请问……究竟是……”他越是一脸若无其事,她就越是惶惑难安。

“小事。”他笑着打断了她,“可能是熊太他太聚张了,不过我还是问问你比较好。”

说到这儿,她已经可以确定他果然是为了她窥探马厩之事而来。

虽然她的床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但武次还是抓了把椅子坐下,“熊太觉得你鬼鬼祟祟,他希望我问问你的来历……”“我不是什么坏人……”她神情有点不自然。

“我没说你是坏人。”他耸肩一笑,“只是想确定你对牧场的马匹无害。”

“什……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心,支吾地说。

“你为什么在樱花的马厩外探头探脑?”他问。

“什么!?”她陡地一震。

樱花,是的,他刚才确实说了在马厩里的马叫樱花。

天啊!这么说来,樱花真的在他这儿,而他也确实跟她爸爸的死脱不了关系……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但……它真的发生了。

“怎么了?”见她神情凝沉,他不禁疑惑。

“没……没什么。”虽然她的心严重地震荡着,甚至好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但她不能有任何异样。

“你好像很吃惊?”他狐疑地睇着她。

“不……不是,我只是……”一时之间,她想不出该说什么。

“只是什么?”他目光一凝,两道视线如光束般凌厉地射向了她。

迎上他严厉的眸子,她的心不觉一紧。

他有一双炯炯有神又神采不凡的眼睛,而他的脸庞是霸气却又迷人的……“我……”她知道自己不能功亏一篑,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要吞吞吐吐。”他说。

平时跟马匹厮混在一起时,他是个给人温暖感觉的男人;而当他神情一沉、目光一凝,那阴鸷的戾气却骇人极了。

“我……”她喉头一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隐情,他不禁严肃起来。

难道熊太的怀疑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企图?樱花只是匹杂种的老马,她对樱花会有什么意图?

还是她以为关在里面的是什么品种纯正、价格昂贵的名驹?

“说埃”他直视着她,声线冰冷。

“我只是好奇。”她突然冲口而出,然后很顺理成章地编出了一个谎言,“因为那个马厩只有熊太跟你进出,所以我……”他凝睇着她的眼睛,像在研判着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我真的只是好奇。”她强调着,就怕他不相信。

“别太好奇。”他声线低沉地,“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他这句话很江湖味,而那让千祐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确确实实是个黑道。

这个人、这个黑道头子,他偷了樱花,他……他是害死她爸爸的人?

是吗?就是他吗?

一股浓烈的愤恨在她心底酝酿着,渐渐地,取代了她原本的惊惧不安……“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他盯着她又问。

她扬起低垂的眼睑,回敬着他的注视。

“我叫小千。”她已经在第一天到驹岳的时候就告诉他了,为什么他还要问?

他深沉的眸子像要穿透她似的,“我是说……你的全名。”

“做什么?”她警觉地问!

“熊太对你有疑问,而我也认为你该交代一下,毕竟你现在在驹岳工作。”他说。

他感觉得出她似乎刻意隐瞒什么,而那更加深了他对她的好奇。

“我只是打工的,没必要查我身家吧?”

“我没查你身家,但我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待在这儿。”说着,他微微地挺直背脊坐起,“应该不是太为难吧?”

她眉心深锁,一脸不安。

要是她说出自己的来历,那岂不是将自己推入险境?

若他知道她是片山雄三的女儿,他会如何对付她?就像杀害她父亲那样地结束掉她的生命吗?

老天,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竟会是杀人凶手!

他……他明明有那么温暖的眼神及双手,他明明是个那么爱马的人,他……他也是个一夜未眠去找她的戒指的人啊!

“如果你无法交代,我想我只好请你离开。”

“你干嘛强人所难?”虽然明知不能惹恼他,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提出抗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你在我这里工作,而你也表现得太可疑。”他毫无妥协余地,非常坚决地道。

“我……我哪里可疑?”她心虚,但只能装腔作势地表现出一副坦荡模样,“我刚才都跟你解释过了,不是吗?”

武次的神情越来越凝肃、越来越阴沉。

只是问她名字,她就跟他讨价还价的抗议个不停。她这样的表现,只是让他对她更加生疑罢了。

本来他还不是那么认真想盘查她的底细来历,但这么一来,他是非问出个结果不行了。

“你到处都可疑,尤其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更是可疑。”说着,他猛地攫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迎上他犀利的目光,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其实她只要随便诌个名字骗骗他就行,但不知怎地,她竟慌张得脑袋一片空白。“我……”他将脸欺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惊惧的气息,“你说不说?”

“我……”她唇片歙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忽地,眼尾余光一瞥,他睇见她戴在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那戒指对她那么重要,那他就拿那戒指来交换她的回答。

忖着的同时,他抓住了她的手掌,强行地将戒指从她手指上拔下——第四章“还我!”见他一脸狂妄的拿着自己的戒指,她气愤地大叫。

“行,你告诉我!?”他唇角一扬,“你的名字,还有你从哪里来。”

“你真野蛮!”她气得语无伦次,甚至冷静不下来对付他。

他要名字,她可以随便编一个给他;他要她的来历,她也可以轻松地鬼扯,但……心里一急一气,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本来就是个养马的野蛮人。”他使坏地一笑。

“你!”她涨红着脸,伸出手就扑了上去,“还我!还我!”

他个头高,只要随便把手一抬,任她怎么扑、怎么跳都构不到。

“这戒指对你很重要不是吗?”他任凭她在身上又扑又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还给你。”

“你真是……”她气恼地瞪着他,冲口而出:“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里!把戒指还我!”

一听她喊着不干,他眉头微微一牛

她不想做了?她要走?不,他不希望她走。

“我不准你离职。”他说。

“什……什么?”她震愕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转为深沉,“你不可以走。”

“你说什么东西?”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这霸道又野蛮的讨厌鬼,我……我偏要走!”

什么嘛!?她不接受他的身家调查也不行?他自以为他是什么专制的帝王吗!?

“真的?”他眉丘隆起,表情显得愠恼不悦。

“对!”她大声地回答,就怕他听不见她的抗议及愤怒。“把戒指还我。”

他睇着她,犹疑了一下。

“好蔼—”他唇角一掀,笑得可恶又促狭,“自己来拿。”

说罢,他一手拉着裤头,突然将那枚戒指往裤裆里放。

见到这一幕,千祐震惊得忘了反应。“呃?”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这……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做的事吗?

“你快拿出来!”她红着脸,下意识地瞪着他腰下的部分。

“自己动手。”他好整以暇地坐下,闲闲地说。

她将视线抽回,嗔视着他,“你幼稚!你……你还我!”

他不说话,只是笑睇着她,似乎吃定了她绝对不敢真的动手去拿一样。

睇着她羞恼的脸红模样,他心里不觉兴起一阵悸动。

她来路不明、她有着一个“重要”的人,这些都足以让他跟她保持距离。

但不知怎地,当看着她、接近她,他就不自觉地将那些忘记,眼里心里唯一看见的、感觉到的只有她的美与善。

多日来的观察,他可以发现她是个非常爱马、懂马的女孩。

每当看着她跟马匹相处,他心里就会有一种不知名的平静。他知道……她已深深地攫住了他。

“还给我。”她伸出手,唇片颤抖着。

“自己拿。”他笑得邪狎,但竟不令人厌恶。

看着他一脸得意,千祐忍不住一肚子火。

她知道他吃定了她不敢真的伸手去拿,而事实上,她是真的不敢。

但她不想被他看扁,她……她要做给他看!

“是……是你说的。”她目光突然一凝,神情变得愠怒却冷静。

忽地,她扑上前去,一手抓住他的裤头,就将手伸了进去——原本打算捉弄她的武次,怎么也料不到她真的会把手伸进他裤档里。

这会儿,他慌了、羞了、恼了。

“你!”他再也坐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住手!”

“还我!”千祐像失去了理智般地抓紧他的裤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探入他裤裆里翻搅。

“喂!”他羞恼地沉喝。

虽说她的行为并不构成性骚扰,但……她的手在那拨来弄去的,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不人道”的虐待。

难道她不担心在她的拨弄下,他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吗?

“别弄了,你……”他很想一掌把她推开,但他知道那可能会弄伤她。

“你还我!还我!”她疯了似的抓住他,怎么都不肯罢手。

“你……”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及耳根也莫名的滚烫起来。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而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害羞脸红。

“我叫你住手!”他沉声一喝,转羞为恼。

“你这野蛮人,还我!”她不甘示弱地喊道。

“你!”他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恨恨地瞪着她。

“还我戒指!小偷!”她愤怒地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交接,武次原本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神渐渐地柔和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一双愤怒的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娇羞及紧张。

她是太了解男人这种“动物”,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将手伸进他裤裆里翻搅?还是……她根本不懂得男人这种动物有多危险,所以那么大胆又无知地触碰刺激着他?

眼下不管她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已经被她挑衅得“抬头”了……所有激动的动作一停,千祐这才感觉到她似乎摸到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惊醒过来。

“啊!”她一震,羞急得想抽手。

“这样就算了吗?”他没让她将手抽离,反倒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脸上倏地布满了红霞,“什……什么?”

“别随便摸男人的身体,尤其是……下面。”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她使劲地想将手抽回,但不管她怎么挣扎,却还是被他牢牢攫着。

“你……放开……”她自知摸到了什么,也就因为知道,她更是羞赧不安。

见她气愤羞恼的模样,他撇唇一笑。

“你知道害躁?”他浓沉的鼻息吹着她,“早知如此就别乱抓一把。”

“谁希罕摸!?”她皱着眉心,涨红着脸,“把戒指还我!”

“谁希罕摸?”他蹙眉一笑,有点使坏地道:“你摸够了还说风凉话?”

“你……”看着他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唇,她惊羞地颤抖着。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他沉沉地说,眼底闪着一抹异彩。

她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地看着他。

他的气势、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温度,她被他震慑住,完全不能动弹。

在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急冻的鱼,只能瞪大着失神的眼睛,无法挣脱。

“你……”睇着她迷惘无助的神情,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她因为大动作而松开的衣襟里,隐隐可见到她起伏着的白皙双峰,虽称不上是“波涛汹涌”,但那曲线也够教人心神荡漾了。

“你走光了。”他淡淡地说。

“什……”千祐心头一震,这才惊觉到自己胸前门户大开。

当她想推离他,他已先一步将她紧揽。

低下头,他攫去了她毫无防备的唇。

千祐尚未回神,就感到一阵晕眩,全身血液直冲脑门——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武次脸上,她眼中怒火滚烫,恼恨地瞪着他。

“野蛮!”她的声音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他皱了皱眉,没有松开她的手,更没有放开她。

“你敢打我?”他眼底爆出阴鸷猖狂的愠火,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活到这么大,她可是第一个动手打他的人。

“你……”迎上他骇人的眸光,她不觉惊惧不安。“你自找的。”

虽然害怕,她还是不肯示弱,因为她恨他。

是的,这个该死的男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杀害她父亲,并偷走樱花的凶手,她恨他,她甚至想杀了他!

突然,他的唇边扬起了一抹耐人寻味、高深莫测的微笑。

面对他的微笑,她心里的疑惧越是加深。

可是,倔强的她却怎么也不肯表现出害怕讨饶的模样。“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霸道又……又龌龊的人,你……”他没让她说完,猛地将她的手臂一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

“我会让你开开眼界,要你知道我可以野蛮龌龊到什么程度。”说罢,他低下头欲再吻她。

“不……”她本能地缩缩脖子,然后畏怯地瞪着他。

他盯住她,眼中闪着熠熠光芒,狠狠地将她的脸庞瞧个够。

他注视着她美丽的唇瓣,想起了她的滋味,想起了她那诱人的娇嫩饱满……他勾起了一抹淡笑,扳住了她的下巴,重重地、用力地亲吻着她。

“唔!”千祐奋力地想挣扎,但不知怎地竟是全身无力。

她的唇被他霸占着、而她的手可以触碰到他腰下的坚挺灼热,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呼吸也几乎因此而窒息……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兴味地睇着她。

她发现他的眼中有几分深沉、几分思索,以及更多令她心慌畏怯的欲望。

她想逃,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你……”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更让人难以捉摸,“还不懂男人?”

“呃?”她不由自主地停止所有不济事的挣扎,怔愣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迷惑力量,让她呼吸变缓、脑袋空白,使不出一丝力气反抗他。

他猛地又攫住了她的唇,而同时,他将她的手自裤裆中抽出。

“唔!”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腾空了般。

她闪神地望住他的眼睛。

待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被压在床上,而他的一只手正揉着她半敞的酥胸。

“唔……”一股滚烫的羞恼袭上她的脑子,教她惊悸得又是挣扎扭动。

他的胸膛压在她半裸的胸口上,他的唇紧紧地贴合著她的,教她喘不过气来。

他浓沉的呼吸、稳健的心跳、温暖的体温,在这一刻竟是那么清楚的传来,像一股骚动窜入她的心胸,扰乱她的心律……“不……”她推拒着他,却反倒使自己的衣襟大开。

他在她峰上肆虐,猛地一扯就扯开了她的睡袍;霎时,她那浑圆细致的酥胸一览无遗地在他眼前呈现。

“不要……”她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着。

来这儿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

武次没理会她的挣扎及抗拒,迳自以掌心覆住她的一只浑圆,轻缓地揉弄着。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在“意外”发生之后,他的胸口、他的脑子、他的血液却满满的填塞着强烈火热的欲望。

她激起了他的感官、点燃了他的欲火,而他像是失去理智及自制,狂乱又放肆地索求着她。

他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又探入舌尖探索着她、吸吮着她。

她不想回应,而他却强势地挑起她潜藏的女性意识。

“碍…”她猛地吞咽一口气,急喘着。

在她张开口时,他的舌热情地卷住了她的。

“唔……”她脑子像着火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强健的身躯介入了她两腿之间,而那腰下的亢奋炽热也压迫着她。

她的双腿因为他的强行介入而张开着,虽然觉得羞耻,但她怎么也使不上力将他推开。

忽地,他的手往下滑移,毫不迟疑地往她腿间的温暖处一揉。

“啊!”她尖叫着,而他火热的唇片迅速地堵住了她的叫声。

一布之隔,他的手指微微地陷入她的温热柔软之中。

一股难掩的火热自她的脚底直向脑门窜,接着,她的脑袋轰地一声,整个人失去了短暂的知觉。

他不是个会因为突然而来的欲望而对女人用强的人,但今天,他却因为她的抗拒而莫名的愠怒。

“该死……”他沉声咒骂着,但骂的是他自己。

他失去了自制,他不该这么肆意地侵犯她。但……他停不祝俯身,他将唇紧贴着她发烫的耳垂,然后吮含着。

“我……停不下……”他自言自语地,语气里带着懊恼。

当他的气息在她耳窝里旋绕,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了一阵不知名的颤栗及痉挛。

她的身体不断地鼓噪着,像是气愤,又像是亢奋。

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她体内抗衡着、对峙着、拉扯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被撕裂了般。

“不……”她发出了如求饶般的微弱声音,“不要……”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意地探索、揉弄着她脆弱的身躯。

触及她腿间的柔软及温热,他的脑子如缺氧似的失去知觉,只知道一味地深入、索求。

终于,他的手指近乎强横地直入她脆弱之中——“碍…”她紧闭着双眼,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在作梦。

“不!不是这样的!”倏地,她脑中如中一击,啪地清醒过来。

感觉到他的手指正侵入了她的体内,虽不算深入,但够她惊悸。

“啊!”她尖叫,接着哇地哭叫着。“碍…”她感到委屈、感到屈辱、同时也感到罪恶,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瘫软在他强势却又诱人的挑弄之下。

她的叫声及哭声惊醒了他,也打断了他所有强硬的索求。

他猛地放开了她,只见她掩着脸,襟敞胸露地躺在床上哭泣。

“对不……”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抱歉,“我……不是有意……”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懊恼而沉默地坐在床沿。

“下……流……”她如呓语般,缓缓地拉紧衣襟,然后无力地坐了起来。

武次脸上充满了悔意,歉疚地望着她。

“抱歉。”他幽幽地道。

“无耻、肮脏、你下流!”她像疯了似的咒骂着。

他眉心一拧,火气又上来了,“我已经道歉了,不然还要怎样?”

“你!”瞪着他,她想到了父亲的死,想起了被他藏在马厩里的樱花。“我恨你!”

她好恨,恨得想立刻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她不能!

余光一瞥,她看见在挣扎推挤时早已从他裤管掉出来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床脚边。

弯腰伸手,她飞快地捡起了它。

可是当她一捡起戒指,那戒台上的珍珠却应声掉落。

“啊?”见状,她满满的愤怒跟伤心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

“坏了,我的戒指……”她眼尾闪着愤恨的泪光,“你弄坏了我的戒指!”

她放声大叫的同时,整个人扑向了他。

“还我!还我!”抡起拳头,她一拳拳地捶打在他胸口上。

一开始,他自知理亏地任她发泄,但个性强硬倔傲的他最终还是发飙了。“你够了!”他的耐性尽失,忍无可忍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他的吼声震住,两眼无神却又泪光氾滥地望住他。

迎上她楚楚可怜又无助迷惘的眸子,他的心一软。

他抓住她的手,从她手中将戒指夺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还我!”千祐回过神,哭叫着追了出去。“你……你这个凶手……”但他健步如飞,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门外那幽深神秘的夜色,千祐伤心又无奈地流下眼泪——第五章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边,千祐却没有将心思放在眼前的丰盛早餐上。

武次缺席了,这是她来到这儿后,他第二次缺席。

为什么没来?在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他觉得尴尬而无法面对她吗?

那她呢?她为什么还留在这?是因为她想做的事都还没做?还是她……根本不想离开?

她的心好乱、好彷徨。

她应该走,尤其在确定樱花就在这里后,她早就可以走。

一离开这儿,她就报警,请警方到这儿来大规模搜索;而她,一点风险都没有。

对,就是那样!她要离开,她要报案,她要将樱花找出来,让她爸爸死得瞑目。

忖着,她突然站了起来。

欧巴桑望着她,疑惑地问:“小千,你做什么?”

“我要走了。”她不加思索地说。

“咦?”欧巴桑一怔,“走?”

“我要离开了。”她说。

一旁熊太蹙着眉头,一脸怀疑地,“你要离开?”

“是埃”她挑挑眉心睇着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赶快离开吗?现在我就要称你的意了。”

熊太一顿,满脸困惑。

她是来打工的,现在钱都还没领到就突然说要走?这太奇怪了。

“黑川先生连夜到熊本去了,等他回来你再走吧!”他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驹岳只是个牧场,也不能让她高兴来就来、喜欢走就走吧?

如果人人都可以这样随意地进出,那他们会长算什么?

“我就是现在要走。”她坚定地说。

“你……”熊太浓眉一蹙,神情愠恼。

千祐不理会他,迳自起身往门口走。

熊太霍地起身,猛地攫住了她的手。“慢着!”

“你做什么?”她气愤地一挣,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这儿的男人都是这么野蛮的吗!?”

“你!”熊太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当下就板起了脸孔,露出那“江湖人”的架式来。“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妞,你……”迎上他杀气腾腾的眸子,千祐没有退缩。“要走不走都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

“什么?你!”他正要发飙,千祐却不顾他的阻挡,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熊太气呼呼地追了上来,猛地伸手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她不甘示弱地转头瞪他。

“我要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他早就觉得这小妞可疑,现在她不领半文钱就说要离开,更是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野蛮人!”她迎上他凶恶的眼睛,怒斥着。

“你!”熊太一时忍不住,抬手就要修理她。

“熊太!”突然,武次威严的声音传来,熊太顿了一下,旋即放下了手。

武次冷着一张脸,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睇着熊太,眼神里带着责难,但没有出言训斥。

“你进去。”他说。

“是。”熊太讷讷地,转身就走回了餐厅。

想自己差点儿要挨揍,千祐还余悸犹存的;望着他,她一脸迷惘。

武次深深地凝视着她,有好一会儿的沉默。

“你跟熊太争执什么?”他问。

“我要走,他不准。”她一脸寒霜,简短地回答。

他眉心微微一拧,“你要走了?”

“是。”她迎上他的目光,肯定而绝对地道。

“不打工了?”

“我不想留在这个到处都是野蛮人的地方。”她不客气地说。

他沉吟了一下,“还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一提,她倏地想起昨晚他们两人之间赤裸裸的接触。

忖着,她不觉羞红了脸。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他望着她,一脸真诚,“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她心头一震,但还是装出一副冷漠不领情的模样。“不必了,我要走。”说着,她毫不犹疑地越过他。

“小千……”忽地,他唤住了她。

而在唤着她的同时,他也伸手拉住了她。

“你放……”回过头来,千祐与他怒目相向。

“你的戒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塞了个戒指在她手心里。

“咦?”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也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已经修复的戒指。

“我昨晚到熊本找了个师傅镶嵌好了。”他淡淡地说。

她陡地一震,这才想起熊太刚才说他连夜开车到熊本去的事。

他……他趁夜赶去再赶回来,就是为了修复她的戒指?

这一瞬,她心中原本所坚定着的某一个信念……动摇了。

为什么每当她对他的所做所为感到气愤、不满、甚至憎恶的时候,他的一个举动或是一句话就能轻易的摧毁了她对他的恨?

她想走,但当她看着这枚戒指时,她却只想着留下来。

她好无助,心里充满了矛盾、挣扎、以及几乎淹沾仅她的罪恶感。

父亲的死,她忘不了,但……对于他,她竟也恨不了……真的是他干的吗?不是吧?她的心里经常出现这个声音,而也因此,她越是感到痛苦挣扎。

“要不要我送你?”他睇着她问。

“不……”她想拒绝他,但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梗在喉咙,又涩、又苦。

她恨他偷马杀人、她气他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但当他为她做了一件“小事”,她就激动莫名。

她好恨自己不够坚强、好恨自己不够决绝、好恨自己居然对他暗生情愫。

她当然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但她知道……她已经迷恋上他。

武次安静地凝睇着她,像在解读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你急着要走吗?”他声线平缓地道,“家里有人催着你快回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被动地摇摇头。

“既然不急,再待一阵子吧?”他说。

“我……”她抬起眼,眉蹙唇颤地说不出话。

“我缺人手。”他淡然一笑。

其实他对她也有诸多怀疑,以他的直觉,他可以说她来到这儿、待在这儿,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虽说他并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为何,但对于来历不明、意图不清的人,身为当家的他都有义务小心注意。

但他不希望她走,即使明知留下她就像是在驹岳里安着不定时炸弹般。

“留下来,好吗?”他近乎恳求,“再帮我一阵子。”

看着他诚恳的神情及那双炯亮澄澈的黑眸,她说不出“不”字。

她知道自己动摇的原因何在,但她在潜意识里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要留下来亲手救出樱花,然后戳破他的假面具。

“唔。”她眉心深锁,闷闷地答应。

武次放心地一笑,“吃饭去吧!”他说。

转载自:POOH乐园小棒头扫描ROBIN校对坐在床上,千祐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脑子里乱烘烘地,像有几百只小鸟在那儿叽叽喳喳地吵得她不安宁。

现在,她实在没什么好想好烦的。

樱花就在那个马厩里,只要能把樱花带走,然后向警方证实黑川武次跟她父亲之死脱不了关系,那她就大功告成了。

想来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何却深深的困扰着她?

就像她所害怕,甚至不愿面对的——她真的爱上了他吗?

不,她明知自己不能对他有任何情愫的!

“千祐。”突然,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叫唤。

她陡地一震,因为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人能叫出她的全名。

忽地,窗外出现了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川崎谦。

“川崎?”她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放心,所以偷偷跑来看你。”他说。

“你真是……”她皱着眉头,“要是被发现,我就前功尽弃了。”说着,她连忙将头探出窗外,不放心地张望着。

川崎谦笑笑,“你不必担心,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看守的人,一入了夜,大家就都睡了。”其实来到这儿,他也很吃惊。

就他对黑道的印象,他们应该都非常有警觉性,而且一个会长的栖身之处更应如此。但这儿就像个普通的牧场,别说没有人看守,就连只狗都没有。

“那当然……”她幽幽地道,“大家白天都忙翻了,晚上当然要好好休息。”

看着她有着淡淡忧愁的美丽脸庞,他不觉心神一憾。

不知怎地,一阵子不见,他觉得她成熟多了、妩媚多了。

他察觉到她有所改变,但……是什么让她有此转变呢?

“千祐,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北海道吧!”他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带她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要是她真惹出什么事来,他非得跟着倒楣不可。

“不行,在还没救出樱花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她说。

“救出樱花?”他一怔。

樱花现在就在京极的九州马坊俱乐部里,她怎么可能救出樱花?她指的是哪匹樱花?

“是的。”她态度坚决,“樱花确实在这儿。”

“呃?”他眉头一挑,讶异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他当然不能说。

“樱花就在十号马厩里,我迟早会把它救出来,然后告发黑川武次。”

“千祐……”听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樱花真的就在这里一样,他不禁觉得诧异。

他不清楚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可以非常坚决的确定,在十号马厩里的樱花绝对不是片山雄三带来的樱花。

“我就快要成功了,你先回去吧!”她意志坚定地决定留下,“别让人发现你到过这儿。”

“可是……”听她说要去救出樱花,他不觉发愁。

若是她真的成功救出樱花,却发现此樱花非彼樱花的话,她会不会开始怀疑他?

不行,他必须在她成事之前湮灭证据,即使那是匹无辜的马。

“好吧!”他假意打消劝她回家的念头,“那你要小心。”

背过身,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歹毒的念头——绣芙蓉2003年10月25日整理制作千祐迷迷糊糊地睡去,然后在一阵若有似无的低嘶声中惊醒。

她本想充耳不闻,继续睡觉,但不知怎地,她无法忽视那不知名的低嘶。

穿上衣裤及外套,她走出了木屋。

往远处一看,她发现有一处马厩正窜着红色的火光,而那竟是十号马厩“樱花!?”脑海中一思及樱花,她拔足就往十号马厩冲去。

当她气喘吁吁的来到十号马厩前,她发现火舌已蔓延到马厩入口。

里面浓烟满布,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可以听见马嘶的声音,像在无助的求救。

“救火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扯开喉咙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她抓起一旁的铁铲,拚命地敲击着门锁。

该死的熊太,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出现!?她在心里着急又气愤的咒骂着。

不一会儿,她的叫声引起了骚动,幽黑的草原上亮起了一簇簇的灯光。

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她知道大家听见她的叫声了。

就在几道快速赶至的人影中,她看见了武次惊急的脸。

“熊太!”他冲向门口,打开了锁,“水!”

“是!”熊太也一脸谨慎,连忙接来了水管。

看见大家忙着救火,千祐发现自己竟派不上用常她不安地站在一旁,而武次则指挥着熊太他们以水柱强力喷洒火常“樱花……”她忧急地往熊熊烈焰中望去。

不行,樱花不能死。要是它死了,她爸爸的真正死因就永不见天日了。

忖着,她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就往火场里冲。

“你做什么!?”武次一把攫住她,将她扯了回来。

“我要救它!”她说。

他浓眉一拧,神情深沉,“不关你的事。”说罢,他旋身冲入了马厩内。

“会长!”熊太一惊,但想阻止他已来不及。

“快喷水!快!”他指挥着其他人继续灭火,一心只希望他们的会长能平安无事。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入火场,千祐傻了。

樱花只是他不劳而获得来的马,而且以他的雄厚财力,他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樱花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但对他……也那么重要吗?

她脑海中盘旋着种种的疑问,而她发现自己离真相居然越来越远……在强力水柱的灌救下,火势渐渐地被控制住,而众人忧心的是冲入火场的武次不知如何?

就在熊太他们觉得不妥,想跟着进入火场之时,武次拖着樱花艰难地走了出来。

“会长……”熊太松了一口气,赶忙趋前。

“联络伊东医生!快!”还未走出马厩,武次就朝着熊太大叫。

“是。”熊太应声,赶忙打着电话。

武次一身狼狈,而那匹被他拖出来的马也伤痕累累,不断低喘。

就在此时,千祐惊讶地发现到……那并不是樱花。

虽然它身上的毛已经有部分烧焦,但她可以清楚地确定那只是匹血统不算纯正的普通老马。

那就是让他奋不顾身冲入火场中营救的……“樱花”!?

她陡地一震,再也动不了。

武次一将樱花拖出,樱花四脚一瘫,砰地倒在地上。

武次眉心一蹙,难以置信又神情悲恸地看着它。

他蹲在它身边,抚摸着它。它勉强地抬起眼睇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

武次艰难地深深呼吸一记,声线哀伤而低哑地道,“熊太,请伊东医生不必来了。”

“会长……”熊太看得出他有多痛心难过,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祐木然地趋近,再一次仔细地看着那匹已经气若游丝的马。

没错,那确实只是一匹老马,她甚至不知它属于什么品种。

“它……它就是樱花?”她喃喃地问。

武次眉丘隆起,神情悲痛地睇了她一眼,“对,它就是樱花。”

“它真的是……”千祐难以接受这个教她震惊的事实,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再看她那怪异的神情,他脑中闪奇+shu$网收集整理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它就是樱花?真的是樱花?

她为什么那么问?好像她以为在里面的樱花,跟她看见的并不相同。

她所认为的“樱花”,不是他的老马樱花吗?那么……她所认为的樱花是什么?

熊太说过她可疑,是因为她曾在马厩外探头探脑,难道说……她来此地的目的就是马厩里的樱花?

不过显然地,她现在已经发现马厩里的樱花并不是她要找的马了。

“熊太,”他唤来熊太,“葬了樱花。”

说罢,他霍地起身,快速地离开。

看着他悲哀的身影,熊太说:“会长一定很伤心。”

平时在牧场里,他都称武次为黑川先生,但今晚事发突然,他竟一再地称他为会长。

“樱花是老爷子送他的,都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另一人幽幽地说着。

熊太一叹,再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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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千祐再也无法阖眼。

发现被关在十号马厩中严密照顾着的樱花,居然不是她的樱花后,她所有的追查结果又打回了零。

她一边庆幸着他并没有偷她爸爸的马,一边又为找出真相的遥遥无期而感到无力怅然。

真的是他吗?当时她爸爸带着樱花到熊本来接洽的对象真的是他吗?

当日谋害她爸爸的人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残忍地将一匹活生生的马沉入水中,以假造意外的事实;而他,却是个为了一匹不值钱的老马,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入火场里的爱马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意地残杀马匹?

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谁说了谎?川崎谦说她爸爸跟鸦会谈生意是真的吗?她是不是该直接找黑川武次问个明白?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她心里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感,而那些不该有的情感教她无法理智正确的作判断。

她该放弃这条可能错误的线索,还是不死心的继续追查?

爸爸,请您教教我该怎么做?她在心中无助地向死去的父亲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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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太来到武次的门外,“会长,您醒着吗?”

“门没关。”里头传来了他沉沉的声音。

熊太推门进入,只见他神情哀戚地坐在窗边。

“都办妥了?”他问。

“是。”熊太点头。

他没有转头,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好久、好久。

其实他不只哀伤樱花之死,同时也思索着千祐的事。

熊太当然知道他还沉浸在樱花死去的悲伤里,但有件重要的事,他一定要立刻向他禀报。

“会长,有件事……”他碍口地问。

武次回头睇了他一眼,“说吧!”

“我在马厩附近找到一个油筒及破布,这场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他说。

“什么!?”武次神情一沉,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看他那可怕而愤怒的神情,熊太略感不安。

他皱着眉,一脸迟疑犹豫地。“会长,我想问您一件事……”武次直视着他,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发问。

“您……您今晚接近十二点时,有去找那女孩吗?”其实熊太在晚上曾发现有个男人身影在千祐窗外与她交谈,因为距离远,他并不确定是谁,当时他还以为是武次。

武次眉心一扬,冷肃地,“没有。”他感觉到熊太似乎发现了什么。

“会长,我看见有个人在她窗外与她交谈,当时我以为是您,所以没有上前盘问……”说着,他顿了顿,像有什么想说却又不敢说。

他知道武次对千祐有意思,要当着他的面质疑她的清白,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武次胸口奔窜着一股不知名的狂浪,但他神情却依旧平静。“有什么就说吧!”

“我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巧合。”有了他的允准,熊太放心地开口,“在有人来找她的同一晚,马厩失火,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出现在火场的人,会长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有人来找她?是谁?那个人跟马厩失火又有什么相关?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玄妙了。

再者,那个趁夜来找她的男人是谁呢?是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吗?

“会长,纵火的也许就是她。”熊太恨恨地说。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熊太的判断。

“可是……”

“如果是她,那她就不会在现场出现,更不会冲动地想进入火常”闻言,熊太也觉有理,但他就是不相信那来历不明的女孩。“那么她是……”“熊太,”他打断了他,“我不是说她毫无可疑之处,我想马厩失火跟她一定有所关连,但绝不是她放的火。”

“会长的意思是……”

武次皱着眉头,神情深沉地,“我感觉得出她到驹岳来为的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叫樱花的马。”

“樱花?”熊太一怔,“是会长您的马?”

“不是。”他从抽屉的菸盒里拿出一根菸,点燃抽着,“她似乎以为马厩里是她想找的樱花,但当她发现不是时,她非常惊讶。”

“我想她当时之所以想冲进火场,是因为她急着想救她所以为的樱花。”他抽了一口菸,续道:“她那么在乎那匹马,当然不会放火烧死那匹马,纵火犯另有其人。”

这件事情发展至今,武次的思绪渐渐地明朗清晰,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团迷雾淹没,但事实是……他越来越清楚了。

“那纵火的会是谁?”熊太抓抓后脑,疑惑地问。

“也许是一个不想让她找到‘樱花’的人,也或者是一个跟她合谋想逼我们将樱花带出马厩的人。”

“那会长现在打算……”

他神情深沉又阴惊得吓人,但却教人摸不着他当下在思索着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纵的火,樱花的死,她是脱不了关系。”他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