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二十二节十多年了(3)

《《世纪种马》》

更新时间2011-12-262:05:35字数:1422

那时,我们班上有一个同学,从进校门的第一天起,就写现代诗,诗中满含忧思,很有少年老成的意味,在校内引起一番轰动,很得“飞鹏”老师的赏识,班主任老师也慧眼识英才,让那诗人当了班长。班长大人除了诗成熟之外,字也写老到,而且比别人知道前程的重要,他很快就进入“莘莘学子”的角色,整日看中文专科自考书籍,好像中等师范毕业就拿了中文专科文凭,毕业后到省教育学院进修英语本科,学满两年,不久就考中了新闻系研究生,现在在某发达城市某报社做青年编辑,聚会时风光得不得了。

只是不知他现在诗写得怎么样,书法水平又有多高。

聚会时跟他一样风光的还有几位,但字在当年都不怎么的。有一位比他还要风光的,是一位在读博士后,他俩都在聚会中被特别安排说了话,前者是作为老班长的身份,后者是因为有最高的学历。博士后的话我记得,是以柴堆中的木条作比,说最长的未必可以燃烧出最多的能量,等等,大概是,或者肯定是,谦逊的对大家做了一番安慰,像“飞鸟”先生曾对我一样。

然而,那博士后当年的字,很差,差得差不多在班上是倒数。这样一比,我现在的字不知是居于编辑之下,博士后之上,还是另有排位呢。

不过,另有一位同学,因事没来,我却极想念他的。

他便是当时以书法闻名遐迩的张清同学。他父亲是位小学教员,钢笔字我见过,写得相当的有型,那是一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用蓝色墨水写在极普通的纸上,张清是看了又看,夸了又夸。他后来还找来王羲之的一本小楷和小草的字帖,是折叠式的,拉开来很长的,我似乎也借过来,复印了一份,但不久就弄丢了。

张清同学可以这样说,打进师范的第一天起,便开始一步步沉入到书法这个大陷阱中去,无法自拔了。

他把别人聊天休息玩耍的时间融在了墨汁中,搅拌,蘸取,细心的描摹到白纸上成为精确有力的线条。中午人们倦意绵绵躺在床上休息,他却孤家寡人做在教室最后排他的位置上一丝不苟的临摹字帖。

下午的课堂上,连课本都不拿到桌面,倒头便睡,直睡得嘴角流满口水,两边腮帮压出紫红的印记。有一次被高声叫着“摩尔”的化学老师柳先生点名回答问题,他站起不知茫然所以而被先生骂作“傻不拉叽”,搞得哄堂大笑。

尽管如此,他依然如故,大有“人不知而不愠”的君子气魄;但那柳先生写了论文也还是要请“傻不拉叽”来誊抄。这时,张清用的是钢笔,笔尖略弯的那种,但要不了多久,那笔尖的弯度定会加大,笔尖还会在笔管里慢慢转动方向。那纸被他的笔划得是凹凸变形,反面简直可以清楚的摸出字的线条。因此,他握笔的手指是吃尽了苦头,拇指和食指向外弯成弧形,中指抵住笔杆的地方也就是第一二关节连接处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看了很另人担心是否骨头变形。

他的长期的临摹,毛笔的,钢笔的,使他终于有一天能够自信的告诉我,他可以像复印机一样写出字帖上的字,分毫不差。

后来,他又丢开字帖练了一段时间。参加过县市的一些比赛,得过不俗的奖项。但却被书法老师邹先生点评为:正楷端正有力,但结构稍过开张,笔画粗细悬殊过大,要改进。

他练的就是正楷。然而有一天突然的,他给我写了一张草书的作品,“少小离家老大还”那首诗,好得却让我傻了眼。我那时想:“一个中规中矩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幻出那么多灵动活泼的新姿态来呢?而且又是那么的娴熟似的。不可能。这人肯定是个怪胎。”

毕业后,张清的生活状况怎样,他的书法练习中断没有,现在的书法风格又如何,又能创造出怎样高水平的作品来,我都不得而知。

就如他们都不会知道我这个当年那么清纯幽默的才子现如今是变成了一个怎样食色如命的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