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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三镇边关传险 檄九州龙国征兵

《《龙将》》

三十六个时辰,八十四道紧急文书!

龙无畏坐在才捂了三天的龙座上,满面阴沉地望着下面鸦雀无声的群臣。

“谁能告诉朕,为什么河北三镇会如此快的失守,河套平原为何会如此快的失去?河北的军兵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龙无畏手持着还沾满血迹的文书,向群臣责问道。

“林丞相,你说说看,为什么这次北胡会突然袭击,不宣而战?为什么他们会势如破竹,席卷中原?”

林天成作为右相,是朝臣第一人,又曾做过多年的左相,不用龙文帝责问,他也知道他该负多大的责任。

持笏出班,跪倒在地,林天成是人老成精的种,知道该如何避重就轻。

“陛下,臣有罪!”

“朕知你有罪,现在北胡的精兵已经在河北地界任意横行,不日将饮马大河,你跟朕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陛下,这次北胡的突然入侵,实在是出人意料。胡人的骑兵部队粮草缺乏,想必这次只是趁乱掳掠一番,而不会真的与我龙国全面开战,更不会打过大河来。”

“一派胡言!朕虽不明军事,但根据军情战报显示,这次北胡倾巢而出,共动用了四十万精兵,分兵三路,竟然同时攻克镇边、定边、彰德三府。如果不是蓄谋已久,怎么会如此嚣张?几十万的大军集结了那么久,你居然连敌军的一点动向都没收到,朕看留着你这个废物也没什么用了!”

龙文帝此话一出,吓得林天成体如筛糠,汗如雨下。

北胡集结兵力,其实兵部早有密报,只是林天成认为北胡不会在冰寒雪地的冬天动兵,是故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夹在两位王爷之间摇摆不定,忙于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也忽略了这一点。

“夜归天,朕要你去查探的军情战报,进展如何?”

夜归天见皇帝询问,挺笏出班道:“陛下,这次北胡的入侵,蓄势已久。自九月入秋以来,北胡频频调动部队,更兼通过互市从中原、西辽甚至边远的波斯大量购进粮秣战马。十月,北胡国主苍穹亲至大荒,向大荒的主人,也是萨满教的大祭司西王母求婚。而这一代的西王母已经答应与北胡国主联姻,是故大荒北胡联为一体。”

夜归天这话一出口,殿中顿时一片喧哗。

精锐的北胡骑兵如果再得到大荒萨满教的支持,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朝臣中不知道大荒为何物的文官纷纷向身边的人询问关于大荒的事情,龙文帝便命夜归天将大荒的情况向朝臣作一说明。

在帝国的正北方,与龙国直接接壤的就是北胡,在北胡的西北面有一片神秘的冻土地带,被人称为大荒之地。大荒之中野兽横行,也有各种奇异种族,大荒异兽。大荒的居民自称是荒人,他们没有国家,按照氏族定居,信奉一种原始的宗教,名为萨满教。萨满教崇信的神是万能的上帝-长生天,这个长生天在地上的代表就是大祭司。

大荒的规矩奇特,他们的领袖大祭司代代皆为美丽的处女,称之为西王母。每一代的西王母都当权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自动升入长老会。西王母在大荒中拥有绝对的权力,地位尊崇,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代的西王母之所以会答应北胡国主的求婚,一方面是因为北胡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大荒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灾,为了族人的利益,西王母答应在助北胡征服中原之后,下嫁北胡国主。而北胡则答应在征服中原之后,将故地让给大荒。

在这次的战争中,大荒出动了无数能人异士。镇边府的失陷是因为一群杀手突然袭杀了帝国的节度使,镇边府的军兵因为群龙无首而溃败;定边府的失陷是因为大荒中出了一个异人,叫文豹,此人身高过丈,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他一人用铁柱就撞破了定边府的钢门;彰德府的失陷有些莫名其妙,竟然是两镇失陷之后,士兵四散奔逃,未尝一战就丢失的。

当夜归天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有将军在偷偷发笑了。

“混帐东西!这是帝国军队的耻辱!这是你们帝国军人的耻辱!你居然还能笑出声来!殿前武士何在?与朕殿外杖杀了!”龙文帝的愤怒,使得文武百官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一点差错,被当成了出气筒。

两名金瓜武士将那名倒霉的将官拖了出去,由锦衣卫杖责。

凄厉的叫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可是百官无一人敢求情,任由殿外的声音渐小,直至全无。

大殿中静寂的可怕,众人都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夜卿家,你对这场战事有何看法?”龙文帝见众人讷讷,唯有再问计于夜归天。

“陛下,依臣看来,北胡的军队索然来势汹汹,但它有三大问题没有解决,势必会导致全军的溃败。”

“哦?夜爱卿快与朕说说,我龙国如何能击败北胡?”龙文帝眼睛一亮,懊恼之中夜归天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陛下明鉴,北胡此次兴兵,实在是一场赌注,如果赌中了,则可一鼓作气攻下我国,若是不中,则北胡将损失惨重,数年之间不能得以恢复,甚至可能因此而分崩离析。”

夜归天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转向群臣解说道:“北胡国小,各氏族不过数百万之众,这次能够凑起四十万精兵,看来是倾巢而出。据探马回报:北胡军兵分三路,西路军十万人攻下镇边府之后兵进山西,攻打大同和太原;东路军攻下定边府之后,转而进军山东三府;中路军二十万人不战而取彰德府,如今正朝五龙城奔来,估计十日之内,兵锋就会抵达大河边上。敌军虽然来势汹汹,不断地攻城略地,但却犯了兵家大忌。分兵之后,看似北胡三路高歌猛进,迅速占据我国四分之一的国土,但越往南攻,北胡的兵力就会越少,兵锋就会越弱。我估计,西路军将会在太原受阻,东路军肯定攻不下济南府。中路,丢了彰德府之后,我们只有北府和大河可以凭险据守。现在已经是冬末,只要我们熬到开春,就可以反击了。所以,北胡分兵而进,兵力不集中,此其一败也!”

众位大臣听夜归天如此分析,当下心中稍安。

龙文帝问道:“北胡还有两败,夜卿家快快与朕道来!”

夜归天转身向龙文帝微微一躬,说道:“北胡尚未平定漠北便举兵南下,后方不稳,此其二败也。西辽素来受北胡欺压,此番北胡南下,又向西辽强索粮草,西辽早已经不堪重负、怨声载道。我国与西辽向来交好,不妨派一使臣与西辽联络,使其在后方骚扰。北胡因为倾国兵力陷于中原,所以后方必然空虚,若是西辽能抓住机会,打击北胡的后方,势必会使北胡人心思归,军心散乱。”

龙文帝连连点头,西辽国是多大一地方?地不过千里,人不过百万。之前根本没人注意这一小国,龙国也就是换取良马的时候与其互市,谁料想现在居能派上用场。

“卿家,北胡之第三败是什么?”龙文帝发现经过夜归天的一番解说,他混乱的大脑豁然开朗了。作为一国之君,他也不想在刚得到帝位的时候,就失去它。

夜归天道:“是主少国疑。我闻北胡国主苍穹是少年英雄,但他继位不过三年,尚未平定内部,就急于对外征战,恐怕会一败涂地。”

龙文帝点点头,这点他可以想象,因为苍穹的处境可能比他也好不了哪里去。北胡是一个崇拜英雄的民族,虽说现在国主是世袭的,但各部的酋长都是勇者为尊、雄者称王。

作为国主,苍穹的智慧谋略惊人,但在武力上,他却出不了头。若不是北胡的军帅大风一力支持他,恐怕不服他的人早就把他身上捅了几十个明晃晃的窟窿了。然而,大风的实力太过强悍,作为北胡的军事统帅,他箭法超群,百步穿杨,更兼拥有神州大陆五把名弓之一的“天火弓”,所有想动苍穹的人都在他手里面栽了跟头。

饶是如此,苍穹的几位叔伯仍然不肯臣服于他。这次的分兵突进,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他叔伯的辈分摆在那里,拥有的兵力又足够多,所以只能约定各自抢占地盘。然而,除了苍穹和大风率领的中路军,左军和右军都急躁冒进,害得苍穹根本来不及巩固占领区的统治,就得挥师南下,以防左右军孤军深入,被打了埋伏。

龙国大河以北,能够抗拒敌军的只有北府。

北府是龙国的水师基地,也驻扎着精锐的马步军,依靠坚固的城墙和野老山的山体来阻挡北胡军骑兵的冲击。

“北军不善攻城,所以北府可以支持相当长一段时间。只要有猛将镇守,相信会让大风和苍穹寝食难安。”夜归天说完,向龙文帝举笏板示意。

“朕得将军,如虎填翼,何愁天下不平?”龙无畏笑道,他听完夜归天这番话,心总算放下了,因为依夜归天的论断,北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的。

“谢陛下夸奖。如今之计,应该兵分三路:首先要陛下选派一员虎将,去镇守北府,这样即便北胡军到了大河边上,也轻易不敢渡河;其次,陛下应该选派人手,深入敌后,将河北三镇散落的军兵组织起来,不断骚扰北胡军的后方;最后,陛下应该颁布征兵令,征召所有适龄男子参军,我想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招集起百万大军来的。等大军汇集京城,陛下调集的大江水师也可输送兵源到北胡的后方基地,截断他们的退路。”

夜归天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对龙文帝一一言明。

龙文帝听完,更是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他立刻下令着兵部和锦衣卫选派适当人选,携带命令进入敌后,组织散落军兵;让林天成草拟了征兵令,即日传诏天下。只是在选派驻扎北府的将领时,他犯了难。

军中他的嫡系将领甚少,亲信除了夜归天这一系,能拿出手的也不多,而派其他系统的将领,他又不放心。

“林丞相,你管军多年,你认为现在派谁去驻防北府最为合适呢?”龙文帝把球踢到了林天成这边。

派谁都不能派自己的儿子、女婿去。如果北胡军攻了过来,北府无疑于就是大海中的一个小孤岛,随时有被海浪吞没的危险。

太老的不行,那么艰苦的战斗,需要年轻力盛的人;太年轻的也不行,要管军,必须要有一定的资历。想来想去,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忽然之间,林天成眼睛一亮,面前的这个夜归天不是现成人选么?

派夜归天去,不论成败,都是一件便宜事。若是夜归天不幸阵亡,那他林家可以继续执掌兵权;即便夜归天成功守住了北府,那又怎么样?夜归天有拥立之大功,已经算的上是顶天的功劳,再加上一件,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影响。

林天成的眼睛在东瞄西瞄的时候,夜归天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会保举自己。

“回禀陛下,臣以为,镇守北府事关重大,即便是宿将也难免有失。我想除了夜归天夜将军之外,恐怕没任何一个人能把北府守的万无一失了。”

林天成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现在帝国将领,老的老,小的小,正值当打之年的又被打的东窜西跑。想来想去,恐怕夜归天是最好的人选了。然而龙文帝心中还有一层顾虑,若是夜归天离开了京城,京城的兵权应该由谁来执掌,难道还要交给林天成?不行,即便夜归天要去,也应该留下一个忠心的将领来。想着,龙文帝的眼神慢慢移到了山东节度使白崇进身上。

白崇进是山东的土豪,家里世代镇守山东地界,本来他是上朝述职的,谁料先皇龙御殡天,他要参加葬礼,龙文登基,他又要参加典礼,所以至今滞留京城,没有回济南府。

“夜归天,朕封你为护国大将军,加太保衔,率领神机营将士速去支援北府。所需物资,随你去领,镇守北府期间,朕给你生杀予夺的大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夜归天早想到龙文会派自己出征,然而他也不能这么便宜地就出去了。

“陛下,臣需要两员副将方可成行,若是没有他们,臣恐怕守不住北府。”

“夜爱卿,朕这满朝文武,你需要谁,尽管带去就是。”

“回禀陛下,北府地处平原,虽有野老山,但不过是平地山丘,面对北胡的精锐骑兵,恐怕无险可守。所以臣恳请炮军都督林刚与臣同行。”

“准奏!”

林天成张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全咽回了肚里。龙文那杀人的眼神,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陛下,与北胡战,没有骑兵不成,所以臣恳请陛下,将杨公时的三千营和齐王殿下的‘假面骑士’调给臣使用。”

“准奏!爱卿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好了。”

“陛下,臣离去之后,臣的职位总要有人代替,臣保举神机营统领白敬业暂代臣的职务。”

“准奏!”

龙文帝心中所想,本来中意的是白崇进,谁想着夜归天居然把白敬业留了下来。算了,不管老子儿子,给朕好好办事的就是好臣子。

诸事议定,退朝之后,夜归天被李道古拉到了一旁。

“夜将军,你糊涂了么?怎么今天你的举动如此反常?”李道古纳闷地问道。

“哪里反常了?李先生,若你说的是齐王担任左相一职这件事,我只能说,我还没到能执掌军权的那一天。若是你认为我不应该去镇守北府的话,我也是被逼无奈,因为陛下好像也是想要我出征啊。”

李道古点了点头,复道:“战场凶险,如果有什么需要,可派人跟我说,我可动用道门的力量帮你!”

“先谢过李先生了。”

“不客气,你我同僚,自当相互扶持。”

“李先生若是有闲余时间,不妨常到府中游玩。夜某也很想和李先生秉烛夜谈啊。”

“最近事情太多,吏部,呵呵,我看是‘累’部才对!”

“李先生若是无其他事情,夜某先回去了,府中有客还在等着呢!”

“夜将军有事只管去办,道古不叨扰了。”

“李兄!”李道古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夜归天换了一种称呼叫住了他。

“夜兄何事?”

“没事,只是李兄在京中,要时刻提防小人啊!”

“嗯,谢过夜兄,道古会小心的。”

夜归天走后,李道古不由得长叹一声:“看来真的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啊。”

回到统领府,夜归天把三兄弟和号称“宇内三奇”的三个老家伙一起叫进了书房,开了个小型的军事会议。

夜归天看人都到齐了,言道:“诸位知道北胡入侵,夜某要开赴前线的事了。我走之后,统领府的一切事务都由二弟你来管辖。记住,盯紧楚王和秦王。”

白敬业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向来是听夜归天的话,从来没出过差错。把京城的治安和城防交给他,夜归天是很放心的。

叮嘱完白敬业,夜归天又对吴良道:“你不用随我出征了,回家跟老爷子好好谈谈吧。”

吴良一听这话,好像踩了猫尾巴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嘴里叫道:“不行,这可不行。大哥,你莫嫌我陆上功夫差,北府那可是咱们的水师基地,陆上打仗,我帮不了你,可是率领水师,我想没哪个敢说比吴家的人更在行吧。”

夜归天何尝不知道吴良是北府水军的好统领,只是他一想到吴质吴老爷子对儿子疼爱的眼神,就不忍心让吴良上战场,吴家几代单传,可不能在吴良身上断了香火。

“不行就是不行!今晚你就收拾回家,我这里不再收留你了。”夜归天狠下心道。

“啪”的一声,吴良拍了一下桌子,两只小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夜归天。

“你莫要再这胡闹,速速回家去吧!”

夜归天的话,刺伤了吴良的心,尽管他也知道大哥是为他好,不让他涉身险境,但他心理上怎么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而自己躲在家里,欣赏莺莺燕燕。

“大哥,你说句话吧,要是你不让我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你当大哥了。”

夜归天心里也是酸楚的很,但这次出征实在是凶险万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更何况陆上功夫差劲的吴良。

“说过不行就是不行!”夜归天的话斩钉截铁,没得半分商量的余地。

“好,好,好!结拜的时候,说什么同生死、共患难,现在你们要上战场了,却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好,大哥,我不去作你的累赘,我回家,回家去!”

吴良强忍住不让眼角的泪水流下来,猛地一转身,三两步离开了书房,直奔府门而去。

“四弟,你是不是觉得大哥有些不近人情?”夜归天看着眼圈通红的常羽冠问道。

“不,我知道大哥是为三哥好,只是三哥,三哥这次太伤心了。”

“没办法的事,说实话,这次我都没把握能守住北府。适才在殿上,是因为形势所迫,我才避重就轻,话只拣好听的讲。”

智者先生点了点头道:“要是朝廷上没个主心骨,恐怕现在逃荒的人流已经形成了。归天啊,这次我们的任务可不轻,非得从长计议才行。”

自从智者先生答应辅助夜归天之后,夜归天就为他在军中谋了个行军司马的职位。智者一辈子只中过秀才,连举人都不是,当了官之后工作格外勤奋。夜归天在朝廷上旁征博引所用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智者收集的。看来,人总会是有弱点的,就算是修行已经进入“天人境”的人也不能免俗。

这时节,寒疯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看来上次受的伤着实不轻。

夜归天见状忙道:“神丐身体不适,四弟,你先扶你师父回房休息吧,待会我有事会去房里跟你谈的。”

常羽冠答应一声,扶着寒疯子回房休息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夜归天、智者先生和酒二先生了。

夜归天对酒二先生道:“酒先生,夜归天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你的帮忙。现在国难当头,酒先生能不能再帮夜某一个忙?”

“呵呵,夜将军但说无妨,老酒鬼能帮就帮。”

“行军之计,首重粮草与情报。我军粮草充足,可是情报系统却极为落后,军中缇骑和斥候并不能打听到真正核心的情报。所以夜某想请先生为夜某作一回情报官员。”

酒二先生低头想了一下,笑道:“可以。”

夜归天双手抱拳,对酒二先生致敬道:“谢过先生了。”

夜归天知道酒二先生说出的这两个字有多么困难,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又没有许下什么人家必需之物。酒二先生能帮忙,纯是满腔的爱国热情在起作用。

修真人又如何?没有正义感的修真人势必会堕入魔道,而没有爱国心的修真者与废物没有什么区别。

“那先生以后得到情报,就和智者先生单线联系好了。先生如果有什么所需请尽管开口,只要夜某能办到的,万死不辞!”

酒二先生摇摇头,说道:“老酒鬼今年七十有三,人生七十古来稀。想我这一辈子,吊儿郎当,除了会酿酒之外,一无是处。能遇到将军,是酒二的缘分。死之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老酒鬼就不算白来人世这一遭!”

酒二先生的话,使夜归天十分感动,市井有谁知国士,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谢过了酒二先生,夜归天留下智者和酒二商量情报的事,他一个人来到寒疯子的房门前。

推开门,常羽冠正在给他师父敷药,见夜归天进来,叫了声大哥,然后继续敷药。

“寒先生,因为夜某的事情连累了你,夜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夜归天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寒疯子替他挡鸠婆婆这一杖,恐怕他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寒疯子爽朗地一笑,摆摆手,让常羽冠不用再敷,对夜归天言道:“夜将军是为国为民才会被鸠老婆子袭杀,老化子要是见死不救,这辈子良心上都会过不去的,何况我也不是没有收获。如果不是夜将军,老化子也不可能收到羽冠这么好的徒弟啊。”

夜归天点点头,对常羽冠道:“四弟,明天你就要和我一起去北府了,今晚上你就留在这陪你师父说说话吧。”

常羽冠看了看寒疯子,坚定地点头。

夜归天刚要起身,寒疯子挥手制止他道:“夜将军,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寒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夜将军,此去北府路途凶险,我有几样东西要送给你和羽冠。”

说着,寒疯子从床边拖过最大的一个麻袋,打开来,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个很普通的蓝布包袱,打开来,里面包着一块黑土。

寒疯子指着这黑土对夜归天道:“夜将军,你莫要小看了这块黑土,这是我年轻时候从大荒取来的深沼土精。大荒之中瘴气弥漫,毒蛇猛兽甚多,然而有黑土的地方,一定是空气清朗、毒虫不近的。这黑土可化成泥水,如果大荒来人使用瘴气的话,你便分发给士兵,饮过便好。”

对夜归天来说,金银珠宝跟破铜烂铁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不起眼的黑土却是真正使他动了心,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啊。

“归天代帝国将士先谢过寒先生了。”

“呵呵,不用客气,可惜老化子身子不济,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了。”

说着,寒疯子又拿出一个白玉净瓶来,“夜将军,这里面装的是桃花露,可以解桃花瘴的瘴气。你一并收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接着是一双手套,看不出什么材质,他将这黑漆手套给了常羽冠,“羽冠,你拜入我门下,我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手套是我在云藏佛国的一个倒塌的佛像里面找到的,我见它坚固异常,便拣了回来,如今送与你吧。”

“谢师父。”常羽冠接过手套,试了一下,发现非常合手,也就没有再解下来。

最后一件,是个诡异的青铜佛像,高一尺左右,是尊药师佛。这佛像与一般佛像不同,佛像浑身上下刻满了铭文。夜归天不知道寒疯子取出这件东西的用意,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寒疯子苦笑一声,说道:“夜将军,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佛像,我只是凭直觉感觉你跟这佛像有缘,我便不由自主地掏了出来。这佛像也是我在云藏佛国得到的,得到的地方却是在云藏高崖的天葬处。我将这佛像送你,你若是觉得有用就留下,没用就把它丢掉吧。”

夜归天把这佛像放在手中,觉得没什么异样,便放在腰间袋中。

寒疯子将这四样东西送了出去,彷佛完成了心愿一般,忽然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师父!”常羽冠一见,知道寒疯子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不由得抱住寒疯子,跪倒在地上。

寒疯子的死,打乱了夜归天的行程。他在京中多待了三天,等常羽冠将寒疯子火化之后,才动身去的北府。

从五龙城的北门出去,乘船渡过大河,行不两三里路,便到了北府所在地。

夜归天来的最晚,他来的时候,杨公时和他的三千铁骑以及齐王的一千“假面骑士”已经在练习配合作战了。

北府的节度使名叫陈剑行,也是一员虎将,时年三十六岁,担任北府的节度使已经有三年的时间。

晚上,陈剑行在节度使府设宴给夜归天接风洗尘,陪坐的有杨公时和行军司马智者先生。

常羽冠因为刚刚死了师父,心里难过,夜归天便把他独自留在房中。

酒是好酒,宴是好宴,只是被一帮杀手扫了兴。

大河之中最美味的无过于大鲤鱼,当夜归天的筷子刚碰到鲤鱼的时候,刺客动手了。

夜归天没动手,陈剑行也没动手,杨公时更是坐的稳稳当当的,可是刺客却已经倒下了。

两个刺客被当场击杀,一个被俘,还有一个负伤逃窜。

智者捏着被俘刺客的脖子,伸手将刺客的蒙面取了下来。

“大将军,是大荒的猎杀者。”智者指着刺客面上的刺青对夜归天道。

那个被俘的刺客身上带着毒药,他本来有一百种以上自杀的办法,但在智者面前,却一种也使不出来。

“大将军,这已经是近日来袭的第二批刺客了,看来北胡的先头部队离北府已经不远了。”陈剑行归属于夜归天管辖,所以也称呼夜归天是大将军。

“嗯,是同一批人么?”夜归天问道。

“是一样的装束,只是前次来袭时,小将府中并无高手,是故只能将他们击退,而不能生擒活捉。”陈剑行边说边打量着智者,他看不出来这个瘦小干瘪的老头身手居然是这样厉害。在四名刺客分击座上四人的时候,智者的手中七色彩光一闪,四名刺客竟然同时受了伤,两名甚至立时倒毙当场,不由得对智者刮目相看。

可是智者用了三十七种方法,都没能让这个刺客说出话来,最后发现,这刺客竟然是个哑巴。再看地上倒毙的两人,同样,嘴里面都没有舌头。

好残酷的训练方法!

夜归天的心里面生了一层寒气。

“大将军,这厮怎样处置才好?”智者问道。

“杀掉!”夜归天冷冷地说道。

其实他可以留着这个杀手的,但是为了在陈剑行面前显示他的冷血无情,他下令杀了这个杀手。

从陈剑行讶异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夜归天杀人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人命有贵贱,一个杀手的命本来不值钱的,能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晚宴结束以后,夜归天没有立即回房休息,而是先去了常羽冠的房间。

推门进去,常羽冠正对着桌子上放着的那副手套发呆。

“大哥,你来拉。”

“嗯。”

夜归天了解这个弟弟的性情,他外表冷漠,内里却是一团烈火。寒疯子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的,也许从十四岁反出家门之后,遭受的第一次沉重打击。

常羽冠自小因为长相不雅就缺少父母的疼爱,虽然有三兄弟对他好,但那毕竟代替不了父爱。虽然拜入寒疯子门下不过三五天的功夫,但常羽冠在心里已经把寒疯子看成了亦师亦父的角色。寒疯子终生未婚,也没有子嗣,一个人过了七八十年,突然有了一个徒弟已经是喜上眉梢,这徒弟敬他如父更使他喜不自禁。

然而命运就是残酷的,生离死别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只是如果它没有降临在你身边,就感觉不到它的来临。

夜归天并不想安慰常羽冠,他知道对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来说,只有时间才能抚平他心中的创伤。

“四弟,明天你陪我去勘查地形,如何?”

常羽冠看着大哥,点点头,道:“大哥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明天我会重新振作的。”

作兄弟时间长了会心灵相通,夜归天此刻很明白常羽冠心中的苦痛,而常羽冠也深深地感到了大哥对他的关怀。

从小,夜归天就很照顾他,一直是帮他当兄弟看,九年的时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常羽冠就没离开过夜归天的身边。这一份浓浓的情谊,已经化到水乳交融,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夜归天那一夜是在常羽冠房中睡的,兄弟二人并肩躺在床上,但谁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夜归天带着常羽冠和行军司马智者去勘查地形了。

夜归天之前虽然到边关数次抗击北胡大军,但都是从山东过境,北府这条路只走过一次,还是三年前班师回朝的那当会儿。

北府之北是一座名城,叫做逐鹿。传说上古时期有两位了不起的大英雄曾在此交战过,那一场仗打到天昏地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连土地都被染成了红褐色。

“大将军,这便是古战场逐鹿了,再往西走三四里,那边有一座战神祠,是祭祀上古战神蚩尤的。”

三人打马行至逐鹿之原,智者指着前方的山丘说道。

夜归天眼望着智者所指的辽阔大地,点点头若有所感。

“大将军,听说你是用刀的,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刀?”智者忽然对夜归天道。

夜归天的刀,是一把“妖刀”,这把刀名列神州大陆五大名刀之首,名为“血饮”。这“血饮”是龙国开国五大神器之一,原是皇家的藏宝。三年前夜归天因为率军连接击退了倭寇和北胡的入侵,功劳很大,所以龙神帝不但提拔他当了神机营的统领,还将这把有“妖刀”之称的至宝赐给了他。

智者见夜归天略有犹豫,不由得笑了一笑,说道:“大将军,刀为凶器,自是不能轻易出鞘。但这里是逐鹿古战场,是刀这种兵器第一次出现在世间的地方。‘血饮’若是有刀灵,自然会和这里的刀气起反应,对大将军可是会有好处的。”

夜归天把右手伸了出来,撩起护腕外罩的布帛,从护腕勾上解下了一个其黑如漆的刀柄。

他将念力注入刀柄之中,然后迎风一晃,一柄漆黑的利刃立时出现在他手中。

“啊,果然神奇!不愧是刀中之妖!”

夜归天将妖刀递到智者面前,智者约住马匹,就在马上观赏。

看了半刻钟,智者长长叹了口气。

“惜乎哉!大将军,刀还是刀,可惜已经不‘妖’了。”

夜归天收回妖刀,问道:“智者先生何出此言?”

智者叹道:“大将军,如今的妖刀只有刀形,却无刀灵,只是杀人的利器,却无傲视天下百兵的霸气了。”

“刀灵?有这一说?”夜归天初闻此言,不由得好奇万分。

智者点点头,慢慢说道:“大将军,若不嫌老穷酸掉书袋罗嗦,听我讲一段传说故事如何?”

夜归天笑道:“夜某洗耳恭听!”

“刀者,百兵之胆也,其精为麒麟,其魂为妖灵。”智者说道。

夜归天将血饮重新扣入护腕之中,马鞭一甩,跟上了已经前行的智者。

三人打马行驰在辽阔的古战场上,赏景听书,不亦快哉。

智者谈兴大发,将这古战场的逸事与刀的历史娓娓道来,听得夜归天与常羽冠大呼过瘾。

自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以来,中原大地日繁盛。妖帝蚩尤占据山东,虎视中土,铸铜为兵,聚集了诸多妖神,率先发起了对当时占据中原富庶土地的凤族炎帝的战争。炎帝不敌,遂割让大部土地向西方的龙族黄帝求援。

黄帝从炎帝手中得到中原之后,向妖帝蚩尤宣战,据言其得到九天玄女襄助,遂诛妖帝蚩尤于涿鹿之野。此役被后人称之为“逐鹿之战”。

妖帝死后,东夷八十一氏族退回山东。彼时龙族黄帝占据中原大地,炎帝为夺回中原,向黄帝发动战争,经过苦战,炎帝败退,中土战争结束。在九天玄女斡旋之下,黄帝与炎帝会面签订“天之盟约”,炎帝的凤之部族并入龙之部族,共称炎黄子孙,尊黄帝为天下之共主。

“这段故事夜某也曾有耳闻,但不知其内底细。先生还未说这逐鹿之原与百兵之胆之间有何关系呢。”

“呵呵,大将军莫急,百兵之胆马上就要出现在逐鹿之原了。”智者先生笑道。

逐鹿之战,虽然妖帝被诛,但蚩尤之魂未死。他附身在族人身上韬光养晦,时刻准备东山再起。但彼时一则东夷之族实力受损,二则炎黄部族龙凤合璧,妖帝是有心无力,直到有一天,他造出了一柄神兵,遂发动了对炎黄部族的第二次进攻。

“蚩尤造的这柄神兵难道就是妖刀‘血饮’?”

“不错,正是血饮。当时蚩尤凭一己之力,将炎黄部落打的溃不成军,这妖刀因为杀人过多,冤魂累计,甚至被染成了黑色。”

“那后来妖帝蚩尤如何会再度战败呢?”夜归天续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蚩尤带着东夷九黎族再次打到逐鹿的时候,他的军队突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妖帝蚩尤也神秘被害。蚩尤死后,后世九黎子民常托妖帝之名兴风作浪,对抗炎黄。黄帝无法,只能封蚩尤为战神,以平息他的怒气。说来也怪,自妖帝被封为战神之后,东夷再也没有发生过祸乱,渐渐并入了炎黄部族,成为后世‘五龙开国’中的青龙部族。而妖帝留下的‘血饮’也凭借蚩尤的威名而名列开国五大神器之二,仅次于黄龙族的镇族至宝黄帝佩剑‘天龙’。”

“那先生适才所说的‘刀灵’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将军,蚩尤帝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因为他是一尊魔神,他钢筋铁骨的身体可以被毁,但他的元神却永存天地间。这‘血饮’曾经附着着蚩尤的元神,也就是我所说的‘刀灵’。举凡刀之一族,不论形式如何,都是化托‘血饮’而来,所以可以称‘血饮’为刀中之祖。”

智者先生看着夜归天的右腕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将军,若是‘血饮’中重新注入妖帝蚩尤的元神,那北胡骑兵就不值一提了。”

夜归天如何不明白智者的话中深意,能击败北胡骑兵,同样可以击败龙国的军队,只是智者先生用这言语试探他,这让夜归天心里稍稍起了怀疑。

“呵呵,若是真有妖帝元神,那为何我龙国数次被北胡兵临城下而此刀不发威呢?恐怕这妖帝蚩尤的故事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智者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老穷酸读圣人之书一个甲子,从未说过未有根据的事。”

打马过了辽阔的逐鹿原,三人便看到了逐鹿城的古城墙。

这逐鹿是个小城,连条护城河都没有,一副破败萧索的样子。光秃秃的城墙上站着两三个无精打采、东倒西歪的帝国军兵。

常羽冠见状不由得好奇问道:“大哥,胡兵已破彰德府,为何此处仍未见逃往人群?”

夜归天沉默片刻,忽然眉毛一挑,道:“果真是咄咄怪事,难道此次北胡进军秋毫无犯?”

智者点点头道:“大将军,自胡兵破河北三镇以来,只听闻军情紧急,帝国军队处处溃退,却未收到任何指斥胡兵烧杀掳掠的信报,莫非胡兵改变了作风?”

夜归天眉毛一挑,眼望北方,道:“自苍穹为国主以来,北胡三年未曾大动兵戈。我原以为此獠是个安分守己的公子,想不到他居然有此雄才大略。这次北胡入侵,恐怕是准备了两三年之久,其势如雷霆闪电,是要一举灭亡我国啊!”

常羽冠恨声道:“早知这胡人狼子野心,三年前就应该亡了他国,灭了他种!”

夜归天摇摇头道:“四弟,恐怕我们三年前的那场大战,是苍穹布下的迷魂阵,他是故意输给我,然后派使求和的。”

常羽冠听着就是一愣,难道还有故意认输求和的?若是这苍穹为今日的入侵,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的话,那这北胡国主的心计也太深了吧!

智者先生博闻多识,对北胡的风土人情也有射猎,但这苍穹在做国主以前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子,是故对这北胡的新国主所知甚少。

“大哥,我们进不进城?”常羽冠问道。

“此地就是一座废城,我们不进也罢。看这地势,北胡兵锋到此的时候,苍穹断不会驻扎在城内,多半会在逐鹿原扎营。”

夜归天仔细看了看逐鹿城周围的地形,认为这城根本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所以绕过此城,继续往北走去。

逐鹿原之北,是一座军事重镇,名为顺德。顺德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但此城之东是山东的济南府,之西是山西的太原府,之北就是河北的门户彰德府。破了此城,北胡左右中三路军马就可连成一气,互相支援。

顺德城高池深,城墙俱是用大石殿底,青砖砌就,再用糯米勾兑,整个城墙浑然一体,看上去坚不可摧。

“大将军,这就是北府现在唯一的屏障了。”智者先生指着顺德府对夜归天道。

然而,在夜归天心中,这座城是要放弃的,根本不能用来防守。

若说城坚兵多,河北三镇,无论是哪座城都不比顺德府差,但没有一座守得住。河北第一坚城彰德府甚至未战先溃,这样看来,单纯依靠城防是守不住的。

“我们进城!”

夜归天三人打马如飞,来到城下。

顺德府的城门已经被关上了,虽然是白天,但城墙上士兵巡查的非常频繁,大战之前的气氛非常浓厚。

叫开了城门,彰德府的节度使林天逆亲自来迎接。

林天逆是林天成的族弟,但小林天成将近三十岁,今年只有四十岁。

夜归天是认识林天逆的,这个人跟他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他颇为欣赏夜归天,也在林天成面前说了夜归天不少好话。

“大将军!”林天逆见到夜归天,先行了军礼。

夜归天见林天逆一身戎装,风尘满面,眼圈发黑,眼睛通红,知道他近日十分辛苦。

北胡攻击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顺德府。按理来说,作为林天成的胞弟,他绝对是可以调回京城任职,而不必留在这前线出生入死的。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夜归天心里清楚的很,真正爱国的军人不是平日里喊的最响的,而是打仗时冲的最前的。

谁不怕死?大家都怕死!但作为军人,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抛弃你所有怯懦的想法,作为一名军人,真刀真枪地去跟敌人拼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夜归天打心眼里敬佩林天逆,但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林天逆大失所望。

“林将军,我命令你,立即弃城,填死城中所有水井,带走全部粮草,率军撤往北府!”

“不行!大将军,身为帝国将官,我守土有责。若你要我退半步,除非杀了我头!”林天逆毅然回绝道。

“林将军,若在平日,不用你说,我也会杀了你头的。”

夜归天冷漠的神情,让常羽冠看的心中一惊。以前夜归天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要动手杀人了。

“大将军,皇上准你便宜行事,所以你杀了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我宁愿死在沙场上,请大将军给我这个机会。”林天逆恳切地说道。

夜归天让林天逆撤退,是为了救他,保护他,并不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望着林天逆黑瘦的面容,疲倦的神情,夜归天心里真是有一种莫可名状的酸楚。这才是真正的帝国军人啊,“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这样的帝国才有希望,才能让敌军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林将军,既然你不肯走,我也不勉强你。你带我去你的府衙,我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林天逆哪会不知道夜归天的心思,便带夜归天三人到了他的顺德节度使府。

进了节度使府,夜归天真是感到心痛。

他没有想到,堂堂一个节度使,一品的封疆大吏,府中居然连一个仆从都没有。

破败的院落,萧索的景况,没有过年的一点喜庆,院子里甚至还挖开了一个洞,窖藏着一堆过冬的白菜。

林天逆引着夜归天,穿过院落,来到了后厅。

后厅门前,是一个水池,假山旁边,一个少女卷着袖子,正在浣洗衣裳。

如此严寒的天气,居然让一个女孩子用冷水洗衣,夜归天不由得心中就有了一丝气愤。

林天逆看到夜归天的表情,他尴尬地笑了笑,对夜归天道:“大将军,这是小女林青。”

说着,林天逆朝那女孩叫道:“青儿,快来拜见夜大将军。”

正在浣洗衣衫的少女闻声站起身来,转过身子,略带惊异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夜归天等三人。

这女孩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严寒的冬天还在用冷水浆洗衣衫,小手冻得通红。见夜归天看她,女孩的鼻翼轻轻耸动了两下,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迷人可爱。

夜归天看着这女孩,眼睛渐渐有些湿润了,他扭头对林天逆怒道:“林将军,你就是这样使唤自己的女儿么?”

林天逆看着林青,伸过手去握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手,讷讷地说道:“她娘死的早,我也没时间照顾她,委实苦了这孩子了。”

林青听到林天逆的话,眼角泛起了丝丝泪光,张嘴对夜归天“啊啊”了两声,似乎想告诉夜归天,我爹对我很好,你不要责怪他。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哑巴,也怪可怜的。嘿,大将军,我,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了呢?来,我们去内堂。青儿,去帮我们弄些茶水来。”

林青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开,早被夜归天一把拉住。

“林将军,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你能不能让青儿做我夜归天的义妹?”

夜归天有些激动,他不能让青儿再这样受苦。如果帝国的军人就是过着这样一种生活的话,那他夜归天就是该死的罪人!

“这,这。”林天逆吃惊地看着夜归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将军,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个妹妹我是认定了。”

夜归天低头看着林青,轻声问道:“青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妹妹?”

林青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夜归天,又扭头去看她父亲,她不知道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林天逆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夜归天也是个热血汉子,否则就不会这么贸然地认自己的女儿作干妹妹,但是如果自己答应了呢?他林天逆该处在一种什么地位呢?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智者先生说话了,“林将军,我看大将军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拒绝了吧。”

林天逆终于点了点头,夜归天欣慰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让青儿觉得有些不知所谓。

“青儿,大将军肯认你作妹妹,你还不快拜谢大将军。”

青儿看着她父亲,点了点头,刚要行礼,被夜归天制止了。

“好妹子,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这样吃苦了。”说着,夜归天狠狠地瞪了林天逆一眼,让这个节度使大人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后厅之内,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青儿给夜归天敬了一杯茶,算是正式成为夜归天的妹妹了。

夜归天的妹妹自然也是常羽冠的妹妹,所以在夜归天送了一个“玉玲珑”给妹妹作见面礼之后,常羽冠也送了一颗“南珠”给青儿。

老穷酸智者先生摸索了半天,才从锦囊里掏出一本破烂不堪的书卷,也作为礼物送给了林青。

“喂,智者先生,青儿好歹也算是我夜归天的妹子了,你就送本破书给她?”其实夜归天也知道智者先生的这本书肯定价值不菲,但他就是想挤兑一下这个老穷酸。

“要是三弟在这就好了,他肯定会很乐意看到有一个这么可人的妹妹。”

夜归天忽然想起了吴良,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弟弟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还会不会活在世上,只希望吴良能体会他这个作哥哥的一片苦心吧。

常羽冠见夜归天跟智者先生开完玩笑后,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心里知道大哥是在想三哥吴良。

智者先生何尝不知道夜归天的心思,为了不冷场,他作出一副心痛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大将军啊,你真是不识货,这本《素女心经》乃是女子练武的不世之宝,多少人求而不得啊。老穷酸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访得玉女派清泉仙子坐化处,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这宝贝的。你要是嫌少的话,这里还有,连带附赠《凌波仙步》、《玉女剑法》、《玉女拳》,喏,还有一本《智者菜谱》,这下你满意了吧。”

智者的耍宝,把大伙都逗乐了,尤其是青儿,笑得更是开心。

夜归天笑道:“智者先生,妹妹送过了,这还有两个哥哥呢,怎没见你献殷勤呢?”

智者对着夜归天一翻白眼,嘴一撇道:“男人不予考虑。”

说笑归说笑,还得谈正事。众人在吃着暖茶闲聊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把话题引向了这次北胡的入侵。

林天逆对夜归天讲了一下他得到的前线战报,又向三人介绍了一下顺德府的备战情况。

“我顺德府有精兵三万,自从兵部下了‘征兵令’之后,我又于百姓之中择忠厚良善者选了三万人,日夜操练,希望到时候能派得上用场。顺德府是河北的大镇,粮草充裕,所以守到明年开春是不成问题的。”

夜归天闻言苦笑,他问林天逆道:“顺德府的兵有边关三镇的多么?城墙有彰德府的厚么?”

见林天逆摇头,夜归天续道:“破了城之后,再多的粮草都是给敌军作送去的支援。林将军,仗不是这么打的。你听我一句,赶紧把兵马粮草撤到北府去吧。”

林天逆摇了摇头,坚毅地说道:“不行,大将军,我是顺德府的节度使,即便守不住,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死?”夜归天闻言大怒,他指着林青对林天逆道:“林将军,你死了之后,青儿怎么办?虽然说帝国军人不怕死,但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一些。你以为你战死在顺德府,就可以洗刷边关三镇那些士兵的屈辱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除非这次我们能击败北胡,否则那些军兵将永远会被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

夜归天一语道破了林天逆的心事。作为一个有荣誉感的帝国军人,林天逆对河北三镇的失陷怀着极大的负罪感。他一直想做个“死于战”的将军,好用他的鲜血洗刷帝国军队不战而退的耻辱。

“大将军,你不要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顺德府的。”林天逆固执地说道。

作为前线的最高统帅,夜归天并不是没有法子调开林天逆,但是如果他强令林天逆离开的话,会极大地挫伤这个帝国优秀将领的自尊心。

“林将军,如果你硬要留在这里,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一定要记住三件事,并且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大将军,只要你让我留在顺德,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好。第一件,城中百姓你让他们尽早离去,除了帝国军兵,城中不得留有一人!”

百姓留在城中,固然可以帮助守城,但一旦被围,不但空糜粮草,而且容易动摇军心。若是一旦城破,更容易遭屠城之灾。

“第二件,如果北胡军带了大量的攻城兵器,你要趁他们合围之前突围!”

原本夜归天并没有想到这点,但是一路走来,夜归天忽然想到,如果苍穹三年前就作了攻打龙国的准备,那他一定也建造了大量的攻城兵器,否则单纯依靠北胡的骑兵,是不可能攻克帝国的坚城的。即便有大荒的异人帮忙,但偷袭军帅之事,可一可二难再三,龙国并非没有各种奇人异士,刺杀作为一时之计尚可奏效,但攻克龙国的坚城,必须要有攻城战必需的各种器械。

“第三件,如果北胡围城,你必须要在围城之时填掉非必需的水井,并且派专人看管粮草,一旦城破,我不许你留一粒粮食给胡军。”

林天逆听完,郑重地点下头,道:“大将军,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这三件事情我一定做到。”

夜归天凝视着林天逆,点点头道:“林将军,我还有两个条件:第一个,青儿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去京城;第二个,无论如何,你不能轻易赴死,我不能让青儿在失去母亲之后,再失去父亲。”

夜归天的第一个条件合情合理,青儿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甚至还容易遭人暗害。但是夜归天的第二个条件,倒着实让林天逆为难。他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这里守城,夜归天叫他不要轻易赴死,其实是委婉地告诉他,一旦敌军势大,还是趁早突围的好。

见林天逆踌躇不决,夜归天毅然道:“若是林将军不答应夜某的这两个条件,我将立即解除你节度使的职位,由我四弟接任。”

夜归天也是逼不得已,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像林天逆这样的优秀将领更是帝国的瑰宝,不能轻易地让他毁灭掉。

林天逆点点头,道:“大将军,我答应你。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也不能作出什么保证。我只求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幸阵亡,希望你能好好照顾青儿,不要让她被人欺负。”

林天逆说完,眼神有些黯淡,看的林青鼻头发酸,泪珠儿在眼圈里打转转。

“好,我答应你。林将军,若是你要突围,请在城头燃放狼烟篝火,向西突围,西方有座蚩尤祠。到蚩尤祠之后,你立即向南往北府去,我见到狼烟之后,会派骑兵来接应你。”

林天逆点点头,道:“大将军,我记得了。”

两边又说了一些军中的事,夜归天站起身来开,对林天逆告别道:“林将军,今日已经不早,我要回去了。今晚我把羽冠留在这里,明天由他护送青儿到北府,你看如何?”

林天逆见夜归天要走,也没留他,只是点点头,把他和智者先生送到了城门口。

夜归天叮嘱了常羽冠几句,便和智者先生打马离去了。

天色已暮,将近申时。

“大将军,我们似乎是在往西方走啊。”智者先生道。

夜归天带慢了马匹,回头对智者先生笑道:“智者先生,今夜我们来个夜探蚩尤祠如何?”

智者先生闻言笑道:“大将军,恐怕你心里是中了妖神的魔种吧。”

夜归天闻言不语,哈哈大笑一声,继而扬鞭奋蹄,打马如飞。

行不过四五里路,两人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蚩尤庙。

智者先生曾经到过这里,是故轻车熟路,将夜归天直接引向了祠堂。

两人在祠堂前栓好马匹,便踏进了蚩尤祠。

这祠堂破破烂烂,没有一点神庙的气氛,倒是两旁塑了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祠堂当中间塑的是蚩尤的石像,虽然制作粗糙但还能勉强看出当年上过的彩来。

夜归天抬头看去,这妖帝蚩尤的长相极为奇特:人身,牛蹄,四只眼睛,八个脚趾,头上有角,耳鬓有戟,身上还有一对硕大无朋的翅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魔相”吧。

一旁的智者先生看着蚩尤的魔相,眼里露出狂热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顶礼膜拜起来。

见到智者这副虔诚的样子,夜归天若有所思:这智者先生即便不是妖帝的信徒,也必然与这蚩尤有莫大的联系。回想起其诸种不合理的举动,这儒生打扮的老人极有可能是蚩尤的后裔、九黎族的子民。

夜归天曾派人去探听过智者先生的来历,也亲自问过所谓“宇内三奇”中的另外两人,旁敲侧击也好,开门见山也罢,总之这智者先生怪异归怪异,但是对夜归天确实没有歹意。夜归天也算阅人无数,他觉得智者先生更有可能是因为信仰的问题才跟着他从军的,而不是真的贪图什么荣华富贵。这种级数的高手,又有着惊人的智慧,不管到哪里都是被人奉为上宾。

智者先生膜拜完之后,站起身来,从行囊中掏出一卷扎在一起的骨简,恭恭敬敬地捧到夜归天面前。

“大将军,若是你信我智胜的话,能不能帮我念一下这骨头上的铭文?”

原来智者先生是叫智胜,恐怕除了他自己以外,世上就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了。

夜归天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把外面束着的小牛皮带解开,看了看骨头上的文字,苦笑道:“智先生,我夜归天虽然粗通诗书,但这文字却是我从没见过的,烦劳先生先念一下吧。”

智胜摇摇头,固执地道:“大将军,这上面的铭文你一定读的出来。你把自己沉浸在杀戮之心中,一定能够读出骨简上的文字的。”

夜归天点点头,看了一眼蚩尤的“魔相”,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想起血腥战场的种种景况。

渐渐地,夜归天陷入了迷思之中,脑中突然升腾起一片沙场征伐的场面:那是他第一次上阵杀敌的情景,面对黑压压一大片倭寇,他硬着头皮随众人一起冲杀,如同一条铁流冲进倭寇群中,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拥着他的队伍已经冲到百步开外。

战场之上顿时嘶喊叫骂,呼天喊地,哭爹喊娘的声音四起,杀声震地。那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劈头盖脸被滚烫的鲜血一浇,顿时头脑一热,什么都不知道了,见着身穿倭寇服饰的就杀。

他自幼习武,一套“血海刀法”得自其父真传,战场冲杀,大开大阖,上下飞舞端的厉害无比!

他带着常羽冠等兄弟在倭寇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如一把尖刀插入倭寇阵中,在他身边飞舞着无数的残肢断臂,倭寇尸体。

那一战他杀了倭寇二百余,重伤一人。唯一能在他刀下偷生的就是东密大师冬顿的弟子无持相。

他还很清楚地记着与无持相的那一战,那是他第一次与绝顶高手交战。当时他冲杀在前,刀下游魂无数,手下几无三合之将,杀得倭寇节节败退。倭寇头领见败事已定,便暗自离开战场,去船上请护法军师无持相动手,欲一举狙击杀夜归天。

当时无持相是冬顿派在倭寇里作军师的大弟子,不但智计非凡,也是当时整个倭寇队伍中武功最为强横的人。

夜归天正冲杀地起劲,忽见眼前倭寇四散奔逃,不由怒喝一声,挺刀追赶身前一倭贼。正追赶间到了一片芦花荡中,那被追赶的倭寇刚欲逃跑,却被夜归天怒喝一声,吓得两脚发软,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夜归天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过长刀,狠狠劈向这个倭寇的头颅。那倭寇面露惊恐之色,想要避闪,却是不及,脑袋如西瓜般被砸了个稀巴烂,夜归天抽刀一看,刀口早因为砍过太多头路,冲洗太多热血而变软,难怪仅能将这倭寇脑袋劈成烂西瓜。

正在他看刀的时候,无持相到了。无持相身如闪电,一声不吭地绕到他的背后,伸手就是一掌。

夜归天冲杀半日,体力早竭,纯是凭一口气撑着。倭寇败逃,他追杀了身前的最后一名倭寇,才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身上大小伤口全都开始疼痛起来。在他刚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那无持相一掌打来,想躲闪却是来不及了。

“住手!”一声怒喝,这时过来寻找其兄的常羽冠喊道,夜归天回头一看,无持相双掌已到面前,掌风扑面而来。

夜归天心知不免,把心一横,手中长刀向前一送,挺身受了无持相的“轮回掌”.然那无持相甚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哪里敢接此同归于尽的招数.忽然腾空而起,从夜归天头顶飞过,在空中迅速一个转身,双掌再次往他后背击去! 夜归天却是不避,将长刀倒转,忽然向前一躬身,那长刀从肋下送出,直塞进无持相胸膛,刀尖深入其胸,自己也扑到地上,松开了刀把。

自那一战之后,他名震军中,被倭寇视之为杀神在世,魔鬼重生。

昏迷了三日三夜,直到一个游方的和尚赶来,才救活了他。

杀戮的快感,死亡的沉沦,使夜归天一下子明白了许多的东西,从此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大千世界浩茫茫,收拾都将一袋装。毕竟有收还有散,放宽些子也何妨。”

这是这游方和尚留给他的几句话,但他一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在夜归天沉思的时候,祠堂上的蚩尤相忽然有了异动,石像的四只眼睛忽然一齐亮了起来,四道红光将夜归天罩住,然后一个牛头的影子出现在石像的后面。

夜归天手中的骨头渐渐消失,而右手腕上的“妖刀”血饮忽然一下子握在手中,血红光亮,将原来的黑气洗刷的干干净净,只有红光闪耀,将这祠堂照得血光灿烂。

这一定是夜归天无边的杀气引动了蚩尤的魂魄才发生的这种异动。

目睹这一异状的智者目瞪口呆,他虽然是早有思想准备,但夜归天的奇异变化,妖帝蚩尤的突然现身着实诡异,让他一时也发应不过来。

当夜归天的心沉寂下来以后,那红光渐渐黯淡,而蚩尤的影像也慢慢地变黯淡,最终消失不见。在影响消失之后,夜归天右臂上的“血饮”也缩回了腕中。

“智者先生,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头疼的这么厉害呢?”

蚩尤消失了之后,夜归天终于恢复了原状,他见智者惊异地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

“大将军,你,你真的就是横行天下的‘兵主’,妖帝魔神蚩尤啊!”

第五章 [本章字数:2202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05 17:15: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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