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玉龙
001麻烦
围在中年男子边上的几个人俱都一脸惊异,议论纷纷,还有人问中年男子是怎么了,但他们都和中年男子保持着距离,没有太靠近,想来他们心中也是有疑虑,所以不敢太过靠近。
中年男子则不停地轻声呻吟着,双眼也不曾睁开,一副半昏迷的样子,对于周围的人的询问也没任何回应。
谢林看到这一幕,却是心中一紧,看中年男子那红肿得厉害的手指,想必就是火火所为。
他抬头一看自己床铺,发现自己背包上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小节,还露出了那臭臭的毛茸茸的短尾巴,却不见火火的踪影。
臭臭屁股一动一动的,甚至还发出了轻轻地叫声,叫声中竟隐隐带着丝着急。
谢林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也没有注意到谢林那背包的异状,戒戒的叫声也不响,除了谢林外,在这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别人也难听到。
不过火火跑哪里去了?
谢林也顾不得去想中年男子为什么要去碰自己的背包,连忙向背包四周看了看,又蹲下身,往床铺下看了看,看看火火是不是跑出来了。
结果却还是没有见到火火的踪影,谢林也安心了许多,他感觉到火火就在边上,并没有跑远。
趁着别人不注意,他背对着众人,把背包拽到了自己面前,拉开拉链一看,发现火火果然还在背包里,只是火火大张着嘴巴,不停地吐着舌头,嘴上森森尖牙都露了出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显得很是生气,臭臭则挡在火火前面,小声地叫唤着,一副又焦急又紧张的样子。
不过谢林拉开拉链,互相对峙着的两个小家伙看到谢林后,激动的情绪立刻缓和了下来,变得平静了许多。
看情形,应该是那中年男子打开背包时,触怒了火火,结果手指被火火给烧伤,当场倒地,火火却还不肯罢休,想追出去,结果却被臭臭给拦住。
这火火虽小,但正跟它的名字一样,脾气可是火爆得很。
而臭臭一向比较胆小,不但老被戒戒给欺负,有的时候在火火面前,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过这一次,谢林却是不由暗暗称赞臭臭懂事,如果刚才真让火火跑出来的话,真要杀了中年男子不可。
那样一来,事情可就大条了。
也不知道这一副斯文模样的中年男子是要偷谢林的东西,所以趁着谢林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打开了谢林的背包,结果碰到了包里藏着的火火,被火火给伤着,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好奇,想打开他的背包看看。
当然,这好奇之说实难成立,因为就算再好奇,也没有打开别人背包的道理。
毕竟这中年男子又不是不懂礼的小孩子。
所以可以断定这中年男子就是要偷东西来着。大概先前谢林上厕所都要带着那背包,所以引起了这中年男子的觊觎,他或许还以为这背包里藏着多么珍贵的东西。
可惜这背包里珍贵的东西倒是没有,却有两个恐怖的随时能要人命的小怪物。
也只能怪这中年男子命不好了,但说到底,更应该怪中年男子自己手脚不干净,看去人模狗样的,却做这种龌龊的勾当。
谢林轻轻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又小声抚慰了火火几句,火火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缩回了身子,谢林又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轻声夸奖了几句,臭臭原本还显得有些紧张,似乎怕谢林怪它一般,听谢林说了句好样的后,顿时咧嘴憨笑起来,又晃了晃脑袋,喵呜大叫了一声,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倒反把谢林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它的嘴巴。
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也没注意到谢林的异常。
没过一会,聚来这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却都没有人去碰中年男子,一是因为中年男子的情况实在太过古怪,他们也看不出中年男子到底是怎么了,单从表面上看中年男子那红肿的手指,倒像是被火给烧伤了似的,或者像是被开水给烫伤了,只是他们知道,在这火车上,烧伤是不可能的,除非自己烧自己,而且周围也没什么明火,被开水烫伤倒有可能,但中年男子所表现出来的情况,却远比被开水烫伤要严重的多,在这些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也是十分的诡异,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中年男子其实是中了他们都难以理解的奇毒了;二来大家也是心有疑虑,担心像传闻中的那样,好心相帮,却反被讹诈。
谢林则冷眼旁观,也没急着上去。对于这中年男子的行为,他自然十分不齿,说起来这中年男子也是咎由自取。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中年男子的左手食指红肿得越来越厉害,而且上面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水泡,并且红肿也一点点往他的手掌手背上蔓延,情况是越来越严重。
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只怕不用几分钟时间,那红肿之势便会蔓延到他整个手掌,又会蔓延到他的手臂乃至全身,到时候中年男子只怕也会有性命危险。
谢林有意废掉中年男子一根手指,给他一个教训,但也没有想过要中年男子性命。
不过正在他准备上去救治中年男子时,乘务员带着两个乘警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跑了过来,挤开人群,来到了中年男子跟前。
他们看到中年男子红肿得厉害的手指,也都一脸惊诧。
那医生立刻蹲下身,给中年男子检查了起来。
而这医生倒也谨慎,还给自己带上了双皮手套,也不直接去碰那中年男子红肿的手指,而是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中年男子的心跳,还撑开中年男子的眼皮看了看。
谢林见到这一幕,便停了下来,没有再走上去。
他倒不担心中年男子受伤的红肿会传染到别人身上,要知火火的伤害是针对这中年男子的,所以别人就算碰到中年男子那红肿的手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他倒是有些奇怪,因为一般来说,除了有些特殊的专列之外,火车上并不会专门配备什么医生,至多就会带些常用的药物罢了,以应付乘客们的不时之需。
那医生给中年男子检查了一番之后,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转身朝其中一个乘警低语了几句。
那乘警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开了。
过了一会,那乘警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竟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武警手里则又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医药箱。
医生结果医药箱,又小声跟那武警说了几句,然后转头朝周围看了看,倒显得神神秘秘的。
因为现场有些嘈杂,谢林也听不到他和那武警说了什么。
武警随后便离开了。
医生则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小瓶消毒用的碘酒,用棉签蘸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中年男子手指上涂了起来。
在中年男子手指以及手掌手背上涂了一遍碘酒之后,他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药膏,挤出些糖糊状的膏药在中年男子手上,然后又用棉签涂均匀了。
谢林看在眼里,却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看情形,这医生真是把这当做普通的烫伤了。
而就在这几分钟时间里,中年男子手指上的红肿也是迅速蔓延开来,他的手背和手掌也变得十分红肿起来,看去整个手掌都是厚了几分。
有几个眼尖的乘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纷纷啧啧称奇不已。
那正在给中年男子涂抹药膏的医生也似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了下来,皱眉看着中年男子变化迅速的左手,倒似有些踌躇。
眼看再这样下去,这中年男子真会有性命危险,谢林虽然知道如果自己去救治这中年男子的话,必定会有麻烦,但现在也是顾不得这么多了,便走了上去。
只是他正准备跟医生交涉时,边上突然骚动起来,他转头一看,发现左边竟是过来了二十几个武警,将这边围了起来。
这些武警都是全副武装,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002误会
骤见这二十几个武警,谢林既意外又惊诧,等他明白过来,却是不由暗暗叫苦,心想自己真是运背。
边上围观的其他乘客也都有些惊讶,有的人感觉不对,便转身准备离开,有的人则仍是站在那里没动,甚至反而更加兴奋了,一副要看热闹的架势。
直到那些准备离开的乘客被那些武警挡了回来,众多乘客才知不妙,脸色也变了,有的不敢吭声,有的则是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不让离开。
见群情激动,其中一个戴着两杠一星少校肩章的武警走了上来,朝大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看这人气势不凡,就算有人看不懂他的肩章级别,也能猜知其是个领导,便都安静了下来,等他说话。
这少校扫了众人一眼,便沉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现在有紧急情况,我们要暂时封锁现场进行调查,请大家务必配合。”
人群稍稍骚动了一下,便又安静了下来。
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谢林则发现火车已是停了下来。
那武警少校说完后,又朝边上几个武警点了点头。
那几个武警走上前,开始检查众人的身份证和车票,其中一人查乘客证件,一人则拿着对讲机,将乘客的身份证号和名字朝对讲机说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往什么地方汇报,还有一人则拿着本子,记下了乘客的身份证,名字,工作等等情况,可说十分详尽。
乘客们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将自己的信息一一告知询问的武警。
给那中年男子检查的医生则有些着急起来,因为中年男子手指上的红肿已是开始蔓延到手腕处,上面的水泡也越来越大,有的甚至开始渗出了水来,手掌颜色也渐渐加深,看去触目惊心,显然这医生刚才给中年男子所做的医治几乎毫无作用。
医生又凑到那武警少校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武警少校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地上的中年男子,又朗声问道:“刚才有没有人看到这人是怎么发病的?”
众人却是沉默,想是心有畏惧。
过了一会,才有人说他发现的时候,这男子就已经躺在了地上,手指红肿的厉害,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没有看到。
听他的意思,自然是在表明自己并没有嫌疑。
他这一带头,其他的乘客也是纷纷开口说了起来,不过说法大多一样,都是说自己看到中年男子时,中年男子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听了大家说后,那武警少校也是皱了皱眉,又转头小声问了那一声几句,问这人到底得了什么病,或者说受了什么伤。
医生则是支支吾吾起来,面带一丝尴尬,说病症,像是被烫伤了,但情况却比普通烫伤要严重很多,中年男子已是出现休克状况,形势十分危急。
武警少校又皱了皱眉,不过这时他看了看谢林这边的床铺,眼睛一亮,便问对面乘客是谁。
谢林也知隐瞒不过,只好举手说是自己。
武警少校定定地看了看谢林,而后问谢林当时看到了些什么。
谢林说自己刚好上厕所去了,也没看到。
可这时候,乘客只中有个躲在一个老头身后的小男生指了指地上的中年男子,又指了指谢林,小声说他看到了谢林去上厕所的时候,那中年男子下床去拿谢林的背包,结果一碰到谢林的背包,便突然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小男生这一说,众人顿时哗然,小男生前面的老头则是狠狠瞪了小男生一眼,骂他别乱说。
小男生倒是有些委屈了,说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没有撒谎。
那武警少校转头盯看了谢林一伙,眼里满是戒备和警惕之色,看了有数秒钟,他问谢林,能不能打开背包给他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也有三个武警走了上来,站在谢林跟前,一副戒备之态。
谢林暗自叫苦,却也不好违抗,将原本推到里面的背包又拖了出来。
只是正当他准备打开拉链时,那武警少校却突然说了声等等。
他朝旁边一武警使了个眼色。
那武警便伸出手,让谢林将背包交给他。
看样子,这武警少校只怕是担心谢林背包里藏有什么武器。
谢林则不由面露难色,要知道现在背包里的臭臭和火火肯定已经发觉了外面紧张的气氛,情绪只怕也不稳定,如果再让别人去打开背包的话,只怕又会跟那中年男子一样,被火火或者臭臭给伤着。
那武警少校发觉谢林的异常,便更加怀疑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要谢林配合。
谢林犹豫了一下,便将背包拿了下来,不过他也不递给那武警,而是将背包放到了地上。
眼看现在再无隐瞒必要,否则更生误会,他便直说这背包里藏有两只小动物,打开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否则可能会伤人。
只是谢林以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但那武警少校却反而更加怀疑了,也根本没细想谢林的警告,又朝那武警点了点头。
而那武警也根本没听谢林的警告,一把拎起那背包,然后拉开了拉链。
结果他刚打开拉链,便突然浑身一震,闷闷地叫了一声,随即便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身子也抽搐不已。
武警少校脸色大变,一把拉住那医生,向后退了开去。
而其他的武警则纷纷拿出了武器,指向谢林,厉声警告道:“举起手来!”
其他的乘客则都是大惊失色,有的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有的则是举步奔逃了开去。
谢林赶紧举起了手来,心中除了有些无奈之外,也是忍不住紧张万分。
地上那武警则跟那中年男子一样,双目紧闭,浑身急颤不止,右手拇指竟是快速红肿了起来,十分显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包里藏着什么东西?”那武警少校大声质问道,脸上则满是紧张之色,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显然他也吓得不轻,只怕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谢林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自己包里放了条蛇,有剧毒,刚才武警是被毒蛇给咬伤了。
虽然这并非事实,但只有这样,才更让人信服,如果谢林说出实情,只怕对方既不理解,也不相信。
那武警少校愣了愣,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让叶夏将那背包打开了,并警告谢林不得轻举妄动。
谢林点了点头,便去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为了防止引起误会,导致这些武警过于紧张而做出过激之举,谢[奇`书`网`整.理'提.供]林也尽量将动作放慢。
他缓缓拉开拉链之后,轻轻唤了两声,臭臭和火火便从背包里钻了出来。
臭臭立刻跳进了谢林的怀里,抱着脑袋,一副紧张样子。
火火则在谢林脚下,半立着身子,不时吐着红舌,嘴里咝咝做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那些武警则都面露异色,想必也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蛇。
“你为什么要故意伤害别人?”那武警少校愣了愣后,又紧盯着谢林,质问道。
谢林强压怒火,解释说自己并没有故意害人,而且刚才自己也警告过了。
不过他也没有跟这武警少校斗嘴的心思,便缓和语气,说现在情况紧急,他先把两人的毒解了,至于其它事情,等后再说,否则的话两人就有性命危险。
那武警少校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谢林的提议。
003巨盗
见得武警少校终于同意了,谢林暗暗松了口气,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肚大口小的玻璃罐子。这瓶子原本是那种桔子罐头所用的罐子,不过现在里面装着的自然不会是桔子了,在吃完了里面的桔子和糖水之后,谢林将这罐子留了下来,用来装蛊药。
他拧开了那瓶盖,瓶子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怪异的气味,倒有点像那种臭豆腐的气味。他又拿出一个小勺子,舀了些粉末,然后轻轻地抖在那中年男子的红肿的食指上,又拿出根棉签,轻轻地涂抹了起来。
奇怪的是,他这轻轻一涂抹,那粉末便像红糖一般快速融化,并且渗进了皮肤里去。
等将中年男子的食指以及边上一些地方细细涂了一遍,谢林又让那医生过来帮忙,捏开了那中年男子的嘴巴,然后又舀两人一勺粉末,抖进了他的嘴里。
这粉末一进中年男子的嘴里,也是快速融化,变成了透明液体,有如消失不见了一样。
谢林则立刻叫那医生将这中年男子扶去那厕所。
在那武警少校的吩咐下,两个武警过来帮忙,和那一声一起将那中年男子扶去了厕所。
刚进厕所,便听那中年男子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竟是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好像喝醉了酒似的。
好在谢林有提醒,那几个帮忙的武警都有准备,动作也利索,所以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在随后,外面的人却感觉到那厕所里传出一股奇臭味,比起下水道里的气味还要臭上几分,许多人都不由变色,纷纷作呕,离厕所近的那些乘客也都忍耐不住,纷纷掩着鼻子逃了开去。
那中年男子却是大吐不止,却苦了那医生和两个武警,竟然也是忍不住跟着呕吐了起来。
过了一会,那医生和两个武警便扶着那中年男子走了回来,只是除了中年男子意外,那医生和两个武警俱都一脸惨白,一副虚脱模样,尤其那医生,眼角都还挂着泪痕,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跟病西施似的,好像生了场大病一样。
“太恶心了……”那医生摇头小声嚷道:“这家伙中午吃了什么东西啊,吐出来的东西怎么那么恶心,就像血块似的……”
谢林则暗自发笑,这中年男子吐出的东西那么臭,自然不是因为中午饭的缘故。
不过谢林也没解释。
而那医生感叹之余,和那两个武警的脸上却更多惊异之色,因为他们看到中年男子在呕吐的时候,左手食指以及整个左手上的红肿正在快速消退,等他们扶中年男子出来,中年男子手背和手掌上的红肿就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有那食指,大概因为时间拖延得有点长,还是有些肿胀,颜色也异常的黑。
谢林则知道,这中年男子的食指是保不住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管这个,又蹲下身,拿勺子从那玻璃瓶子里舀出点药粉,涂在那受伤武警的红肿的拇指,然后拿出根棉签,将药粉涂抹均匀了。
那药粉也快速融化,渗进了皮肤里去。
然后谢林又请那医生帮忙,捏开受伤武警的嘴巴,抖了点药粉进去。
他又叫医生和那两个武警帮忙将受伤武警扶去厕所。
那医生和两个武警却面露难色,竟是犹豫了起来,显然刚才他们吃的苦头有点大,都是心有余悸。
不过在看了那武警少校一眼后,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扶受伤武警去了厕所。
那武警少校和其他那些个武警也发现了中年男子的左手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虽然一直还算镇定,但眼里还是难掩惊异之色。
很快,那进了厕所的受伤武警也是大声呕吐了起来。
恶臭再次充斥整个车厢,边上的乘客都逃得更远了。
紧接着,那医生和帮忙的两个武警又跟着哇哇吐了起来。
边上那些武警,除了那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武警少校之外,都不由面露庆幸之色。
谢林暗地里同样忍不住有些庆幸,幸亏他先救治中年男子,那医生和两个武警不知深浅,才肯帮忙,现在受伤武警毕竟是他们同伴,他们也不好不管,否则先治那受伤武警,等到再治中年男子,估计那医生和两个武警可是要拒绝了,到时候说不定得谢林亲自上场,扶中年男子去厕所。
过了一会,受伤武警终于停止了呕吐,那医生和帮忙的两个武警将他扶了回来。
受伤武警手上的红肿同样消退很快。
那医生和两个武警看着谢林时的眼神都是带着丝怨意。
谢林则假装没看见。
很快,那受伤武警先睁开了眼睛,一见谢林,他便立刻伸手摸向自己身上,显是要去拿枪。
看其反应,还算训练有素,也没忘了自己职责。
可惜为了防止意外,他的枪已经让另一个武警下了。
武警少校走了上来,拍了拍受伤武警的肩,安慰了几句,又让两个武警扶他躺到谢林下面的床铺上休息。
原先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火火也平静了下来,爬到了谢林的肩上,却仍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不少人也被火火奇特的样子所吸引,尤其那些乘客,都是对火火指指点点,脸上有好奇之色,也有畏惧之意。
过了一会,那中年男子也醒了过来。
中年男子呻吟了几声,张开眼睛。只是一看周围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武警,他立刻浑身一哆嗦,随即便惊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绕了我吧……”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左手那红肿的食指一碰到地上,顿时惨呼出声,当场摔倒在地。
他惊叫连连,看着自己黑紫肿胀的食指,满脸惊恐之色,而后向谢林大声求告起来:“你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的手,哎哟……”
那武警少校皱了皱眉,便讯问起中年男子来。
中年男子也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全数说了出来。原来他正是以为谢林背包里有什么宝贝,连上厕所都要随身带着背包,到后来,眼看谢林又去上厕所,又趁着快要到站了,他便按捺不住,想顺手牵羊,偷取包里的东西,结果还没把背包拉链完全打开,便感觉手指上传来一股电意,顿时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大概因为惧怕,还以为这些武警都是来抓他的,中年男子还把自己以前做的几桩偷盗事情都给如数交代了出来,盗窃财物数目十分惊人。
谢林他们都不由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人还是个惯偷巨盗。
以中年男子自己所交代的几件案子的案值来算,他只怕是要判重刑。
中年男子则又跟谢林求饶起来。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说他的手指已经废了,还是早点去医院截掉,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说实话,谢林就算能够救治他的手指,也是不愿做,只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痛改前非。
看情形,这中年男子吃了这次苦头,估计以后也没有胆子再偷了。
这时候,几个公安走了过来,却原来是当地的公安来了。
那武警少校和那几个公安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又和那医生交代了几句,然后竟是转身离开了,倒似乎不想管这事了。
不过那些武警却没有全部撤走,有十来个武警和那医生一起留了下来。
那医生则又和几个公安说起了经过。
听医生简单介绍完之后,几个公安将那中年男子铐了起来,然后又拿出手铐铐谢林,理由是谢林重伤他人,要谢林跟跟他们下车接受调查。
谢林心中虽有不忿,但他知道现在一时也说不清,还是由着他们将自己铐了起来。
不过那医生倒是绑谢林说了几句好话,并且在他的提醒下,那几个公安也没为难火火和臭臭,只让谢林将火火和臭臭收起来。
火火和臭臭也发觉了不对劲,显得有些激动,火火且不说,张着嘴巴,龇着尖牙,浑身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一副随时要发飙的样子,就连臭臭,也是龇牙咧嘴的,撅起屁股要放臭屁。
谢林赶紧阻止了它们,让它们进了背包,嘱咐它们不得乱来。
那几个公安还有那些武警则是看得面面相觑,一脸惊奇。
还有那作为目击证人的小男生以及老头,几个公安也是向他们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几个公安便带着谢林和中年男子准备下车去。
不过正当谢林就要跨下车时,背后传来一声等等。那武警少校居然回来了。
他将几个公安请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而后几个公安奇怪地看了看谢林,便留下谢林,押着那中年男子离开了。
那武警少校来到谢林面前,一脸正色道:“这位先生,跟我走吧,有人要见你。”
004首长
武警少校说完便转过身,率先向前走去,一副根本就不容谢林拒绝的架势,也没有要解开谢林手铐的意思。
谢林微微一愣,随后便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他虽然有些意外,但倒也有心理准备,而且说实话,现在能够不用跟着那几个公安下去,他反而有些欣喜。
那医生还有其他武警则紧跟在后面。
走过一节节车厢,手上戴着手铐的谢林和全副武装的武警自然引得无数乘客侧目,也有不少人对着谢林指指点点,猜测着谢林犯了什么事,居然引来这么多警察,甚至都有人猜测谢林是什么身负几十条命案的杀人狂,到处流窜作案,现在终于被捉拿归案了。而他的猜测,却被旁人当做是真事,许多人都是纷纷拍起手来,一副激动兴奋的样子,倒搞得谢林真是十恶不赦的大犯人一般。
谢林倒是无所谓,昂首跟在那武警少校后面,一脸平静。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在这样的情形下,只怕是要又羞愧又焦急了。
他跟着武警少校一直穿过四节车厢,又进了一节车厢,眼前却豁然开朗,他发现这节车厢里却没多少桌椅,里面的摆设也与其它车厢很是不同,显得空旷许多,里面的格局倒像是一个又长又窄的房间。
那武警少校则引着谢林来到一张大桌子前面,在那张大桌子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一个近六十来岁的瘦瘦男子。
这男子也穿着武警服装,看其肩章,竟然是个少将。
男子身材虽瘦小,一头花白的头发,却不怒自威,颇有些气势。
在他身后,则还站着两个身材精壮,看去十分精悍干练的武警。
见到谢林走近,这少将便立刻站了起来,却面露一丝异色,显得有些意外。
“首长,人带来了,就是他。”那武警少校行了个军礼,说道。
那少将却是微微蹙眉,说道:“怎么还铐着呢?”
武警少校愣了愣,面露犹豫之色:“可是首长您……”
少将却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眼睛却看着谢林,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以为这手铐能困得住这位先生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也没有吗?快打开吧!”
武警少校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赶紧从兜里拿出先前那公安交给他的手铐钥匙,给谢林打开了手铐。
那少将则又朝谢林点了点头,指了指边上,说道:“这位先生请坐吧,咱们坐下来说。”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一脸平静道:“还是不坐了,不知首长找我什么事?”
不过谢林倒不是在闹脾气,而是因为并不知道这少将见自己的用意,虽说这少将倒是态度和蔼,也没怎么端首长的架子,而且行事相当有魄力,一开始就获得了谢林的好感,但谢林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其实一开始见到这些武警,谢林便猜测这火车上可能有大人物,或者说另有重要事情,要知火车上的乘警都属于铁路系统自己的,可以说和武警并非属于同个系统,所以平常火车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武警。
而他还发现这些武警上的胸章上都是警卫二字,也就是说这些武警属于武警警卫部队,这警卫部队一般负责重要领导的警卫任务,所以他更加确定这火车上可能是有什么重要领导。
当时那中年男子受伤后,按理来说,也不值得这些武警出动,不过估计出于警觉,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这武警少校才会带这么多武警将现场给控制起来,当时这些武警才会显得那么反常,如临大敌一般。
而当时那几个公安上来的时候,武警少校便匆匆离去,估计就是到这边跟这首长请示来着,现在这少将要见谢林,所以那边公安才会暂时放了谢林。
不过谢林虽有些庆幸,但对于接来下会发生什么,他也实难预料,一来他并不清楚这少将为什么要见自己,二来他感觉这件事情终究有些难以解释,到时候搞不好被这首长当做是什么骗人的江湖术士,或者说被当做什么邪门歪道,那结果只怕比起被那几个公安带走还要糟糕。
但那少将却是哈哈笑了几声,似乎对谢林的冷漠并不以为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咱们就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先生……可是那蛊门中人?”
谢林不由一怔,颇是讶异。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少将如果问起刚才的事情,自己该如何解释,也担心对方到时候是否会相信,却没想到这少将不用他说,就看出了端倪来。
他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欣喜,既然这少将知道蛊门,想必也是好解释很多。
那少将见谢林一时没回答,还以为谢林心有犹豫,便朝那武警少校挥了挥手,说道:“小李,小于,小宋,你们先出去吧。”
那武警少校怔了怔,随后又行了个军礼,说了声是,便和少将身后两个警卫一起退出了车厢。
车厢里也只剩下了谢林和那少将。
那少将又朝谢林笑了笑,却不言语,等着谢林的回答。
谢林沉思了一下,便不卑不亢道:“不瞒首长,我刚拜师不久,如果说是蛊门中人,还有些勉强。”
那少将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急问道:“那不知先生拜师多久了?”
谢林微微一愣,颇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道:“才几个月而已。”
“是吗?”听了谢林的回答,少将眼里难掩失望之色,而后竟是叹了口气,“那不知先生懂得哪些蛊术?”
谢林不由又是有些意外,听这少将的话,显然对于蛊和蛊术所知并不多,所以才会问这样唐突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反驳或者说纠正,含糊说道:“我拜师不久,所学还很少。”
少将眼里失望之色更浓,又叹了口气,神情也显得有些萧索。
谢林不由更加奇怪,心想这少将欲言又止,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少将沉默了片刻,见谢林面带疑惑,却似下了决心,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事已至此,就不瞒先生了,如果有唐突的地方,还请先生莫怪。”
说着,他从桌子对面走了出来,然后竟是脱下了外衣,然后解开了自己的皮带,解下了自己的裤子。
谢林顿时错愕万分,都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当那少将脱下裤子,谢林又不由咦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在少将的胯下,竟只是简单包着几块纱布,在他那私。处周围,那皮肤竟然呈暗黑色,上面好像溃烂了一样,甚至还发散出丝丝腐臭的气味。
005少将往事
谢林顿时不由怔在了那里,也知刚才自己有所误会,暗地里颇有些汗颜和惭愧。
不过他和少将之间离得有些远,再加这车厢里的窗户上的窗帘都拉了下来,所以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暗,谢林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他见这少将自己都没多少忌讳,便向前走了几步。
那少将初时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谢林并没表现出太多的异常,反显得有些感兴趣,眼里一丝喜色转瞬即逝,也缓缓转了转身,好让谢林看得更清楚些。
看了一会,谢林终于抬高视线,看向少将的脸。
“先生可看出什么了?”少将则是笑声问道,声音轻颤,带着丝激动。
谢林却叹了口气。
他刚才看到在少将双腿内侧,从脚心而起,皮肤上竟隐隐有两条青色的线,就像两根细小而又明显的血管,一直延伸到他的大腿处,再上面,则是成片的溃烂,虽然有些地方看去似乎已经结痂,但在谢林看来,那结痂处却似乎溃烂得更加严重,所谓结痂也只是表像而已。
看这情形,十分的严重。
不过少将最私。密。处还包着纱布,所以谢林也无法断定那里又是怎么个情况,所以现在也不好断言。
那少将见谢林叹气,还以为谢林看不出来,脸上不由又露出了失望之色,脸色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先生也看不出来吗?”他也叹了口气,将裤子提了起来。
“等等。”谢林却突然说道,他顿了顿,便问道:“首长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将那纱布解开?”
少将愣了愣,随即又面露一丝喜色,点了点头之后,便把那些纱布给解了下来。
等看清少将胯下的情形,谢林不由愣住,随后又叹了口气,却还点了点头,示意少将已经好了。
他看到了在少将最私。密。处,比大腿内侧还要严重,简直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怎么样?”少将却不等穿上裤子,便忍不住问道。
“首长能否跟我说说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谢林则问道。
少将定定地看了看谢林,随后还是点了点头,他重新包好纱布,穿起裤子,又叹了口气道:“不瞒先生,我得了这顽疾差不多有三十年了……”
谢林顿时怔了怔,忍不住问道:“首长是否参加过那场对越自卫战?”
“你怎么知道?”那少将愣在那里,显得有些意外,随即眼睛却又一亮,脸上喜色更盛:“先生已经看出来了吗?”
谢林笑了笑,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瞒首长,我也是猜的。”
谢林现在可不敢把话说太满,而且关于三十年前那场战争,谢林也只是道听途说,了解得并不多。
他现在有些奇怪的是,这少将身上的异症为何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治好。
那少将脸色却又快速黯淡了下去,也沉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告诉谢林,说他身上这怪症正是源自于当年那场对越自卫反击战。
他说当年他还只是个连长,有一次进入一个越南人的村落,不经意被一个越南的小孩用一根树枝重重地戳了下私。处,因为当时只是有些疼以外,并没有什么异状,所以他也没有怎么在意,甚至没过多久,他下面就出现了瘙痒红肿等异状,他也没有怎么在意,只以为洗澡太少,不讲究卫生的缘故,毕竟那个时候条件艰苦,越南气候湿热,许多战士下面都长了痱子,还有的士兵因为裤子不合身等原因,大腿内侧被裤子磨破,一出汗就疼得厉害,少将以为自己也只是小问题而已,并没有重视。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下面一直没见好,却也一直不是很严重,他也一直没有认真去处理过。
一年多后,他和自己所在的不对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回到原来的驻地,下面也变得严重了一些,回来后,条件自然比战场上好得多,可是下面的症状却还是不见好。
只是少将那个时候还年轻,都还没娶妻,而且那个时候观念与现在大不相同,少将也极少跟别人说,也一直不敢去看医生,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而且他下面的症状是一点点地加重的,这样子很容易让人麻痹,少将也没有将其真正放在心上。就好比是一个人的容貌,随着年纪渐长,容颜也会渐渐衰老,但他就算天天照镜子,只怕也不怎么会注意到,反而是不怎么见他的人,会很明显得感觉到他的变化。
少将下面的症状虽然一点点加重,但却并不明显,所以少将也是习惯成自然。更重要的是,除了瘙痒和红肿外,也没有其它的症状,所以症状还是不算严重,后来,他还娶妻生子。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他下面红肿的范围已是扩大了许多,有些地方开始流脓溃烂,但流脓溃烂的地方很快就会结痂,等结痂之后,里面又会长出新皮,只是没过几天,那些结痂长出新皮的地方又会红肿瘙痒起来,然后又流脓溃烂,然后又结痂,如此反复。但总得来说,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而少将也始终抱持着乐观精神,反而觉得情况正在好转,想着什么时候,所有红肿的地方都结痂了,那便会全好了。
而且那个时候,正是少将在部队里的黄金时期,职位不断擢升,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对于自身的健康状况,也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又过了十来年,少将下面状况进一步加重,红肿溃烂的范围更大了,而他的健康状况直转而下,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所以精力不济,但是下面开始不止瘙痒,出现了疼痛状况,就像针刺一般,他也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而且那红肿溃烂不止向周围蔓延,连他的命。根。子也是红肿了起来,甚至开始溃烂,之后不断结痂又不断溃烂,而且疼痛越来越厉害。
可少将看了许多医生,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来,他们采用了各种办法给少将做治疗,但少将的症状一直时好时坏,却始终无法彻底根治。
随着症状越来越严重,疼痛加剧,少将越来越痛苦,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更加厉害。他除了要承受病痛不停地折磨外,甚至也有风言风语流传出来,说他作风不正,才会得这样的病。
少将现在其实才过五十出头而已,但现在看去,却已是有六十来岁。
有的时候,他不堪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甚至都想过自杀了断了自己。
直到有一次,一个老战友来访,知道了他的情况后,便追根朔源,推断他这怪病是源自那场战争,是被那越南小孩给暗算了。那老战友同样参加了那场自卫反击战,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蛊门中人参展的传闻,便猜测少将是不是也被那越南小孩给下了蛊了。
但少将却还是有些不信,觉得这个太不靠谱了,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蛊。
直到这两年,少将的症状已是非常非常严重,他都几乎已经绝望了,无奈之下,便想着权且试试非常规的解治方法,于是四处打听,想找蛊门的人为自己治疗看看。
只是他虽听说过蛊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到蛊门中人,一直跟无头苍蝇似的,他动用了各种手段,终于找到一个所谓的蛊师,结果那个蛊师给他治疗了后,他的症状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还是在渐渐加重。到了后来,那所谓蛊师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蛊门中人,也根本算不上什么蛊师,只是一个游医而已。
这两年,少将四处奔波,遍访蛊师,也算找到了几个真的蛊师,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虽然下面症状有所缓解,却始终无法根治,而且仍是反复不断,一停止治疗,病情便会快速加重。那几个蛊师也实话跟少将说了,说这样的蛊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并无方法根治。
这次少将正是打听到浙江有一个蛊师,据说手段了得,所以便准备赶去浙江,想让那蛊师看看。刚才他听说了谢林的事后,感觉到谢林很像是蛊师,所以才让那武警少校将谢林请来。
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这少将位高权重,刚见谢林时,举手投足都是威严尽显,但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患得患失,情绪反复,想来也正是因为他受病痛折磨时间太长,都已是不堪忍受了。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否则的话,以他的身份,可不会随便见一个来历不明又可能十分危险的陌生人。
听了少将说后,谢林感叹之余,却也有些意外,便问少将可听说过那G处。
只是少将却显得很疑惑,说G处是什么东西。
见少将如此反应,谢林惊奇之余反而恍然大悟,他本以为以这少将的身份,多少也该听闻过那G处,而他如果知道G处,那也不应该向现在这样到处找蛊门中人,或许可以动用关系,直接找G处帮忙,所以谢林才觉得疑惑,现在看来,这少将分明都没听说过那G处。
但他也有些惊奇,那G处的存在居然如此机密,连这位武警少将都不知道。
那少将则忍不住有些忐忑,问道:“先生可看出我这是中了什么蛊?”
006绝户蛊
少将一问,谢林却是沉默起来。
少将一颗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过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喃喃自语道:“没这么好运气的,这么多年了……”
谢林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说道:“据我观察,首长的症状跟我所认识的一种蛊有些相像,却不是完全一样,所以我也无法肯定首长是否就是中了那种蛊。”
少将却是眼睛一亮:“你说的是什么蛊?”
“绝户蛊。”谢林说道:“俗话又称断子绝孙蛊。”
在那本笔记上,记载着一种‘绝户蛊’,中蛊之后的症状跟这少将有些相似,但谢林现在却无法肯定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依那笔记上所记载,中了这‘绝户蛊’之后,下面先是瘙痒红肿,而后便溃烂流脓,接下来又会结痂,长出新皮,但很快又会红肿瘙痒起来,然后再溃烂流脓,如此反复,到最后,中蛊者的私。处最终会彻底烂掉,但是中蛊者在烂掉命。根。子之后,症状便会最终好转,直至痊愈,不过命。根。子却是没了,就像太监一样,如果是年轻人的话,便不可能再有子嗣,所以才被称做‘绝户蛊’,又称断子绝孙蛊。
从过程上来说,这跟少将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最后结果却不知道是否会相同,然而不同的是,依笔记上所记载,中了这‘绝户蛊’之后,起初是红肿瘙痒,但三天之内就会流脓溃烂,五天结痂长新皮,又两天再次红肿溃烂,如此反复三次,不超过一个月时间,命。根。子便会彻底烂掉。
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两者并不一样。要知这少将的症状可是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所以谢林也不敢肯定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那记笔记的人,也就是那花帝在笔记上说,那‘绝户蛊’是他独创,除了他自己还有他的弟子,没有人会这‘绝户蛊’,所以谢林更加不敢肯定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如果说少将中的真就是‘绝户蛊’,那就说明那场战争,花帝或者花帝的弟子竟然也参与了,而且是站在了中国的对立面。
“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只是那少将听了谢林说后,却竟然变得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难道这是真的吗?”
感觉少将反应异常,谢林则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那少将则一脸惨然,告诉谢林,在他儿子二十岁时,下面竟然也出现了红肿瘙痒的症状,现在他的儿子已经二十八岁了,下面也开始溃烂流脓,而他的儿子虽然也陆续交过几个女朋友,但当对方发现了他儿子得的怪病之后,自然很难接受,有的还以为他儿子作风不正,得了什么性病,当即就跟他儿子分了手,这样下去,他儿子别想能够娶到媳妇,也别想能够生儿育女,正是所谓的断子绝孙。
少将说其实他自己无所谓,就算当时猜知自己这怪病源自那场自卫反击战,他也没有太多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算死得其所,可是得知自己儿子也得了这种怪病之后,他不由焦急起来,也正是为儿子考虑,这些年他才四处求医,到处找蛊师解治,只可惜作用甚微。
听了少将所说,谢林不由吸了口冷气,心想当时给少将下蛊的人手段当真歹毒至极。
从当时情形判断,那小孩应该还不是真正的下蛊者,而是另有其人,借小孩之手,下蛊于这少将身上,毕竟依那时候的形势,小孩才更容易接近这少将,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不过现在谢林倒是更加确信这少将中的就是那‘绝户蛊’了。
不过谢林的心情却因此而更加沉重,一来因为先前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的,所以更不齿那花帝的作为,二来则是担心这‘绝户蛊’既然已经有了变化,变得更加阴毒,那笔记上所记载的解治方法也不知道是否仍有作用。
那少将则是重燃希望,问谢林是否有办法解治他所中的蛊。
谢林却不由面露难色。
那少将也看出来了,却还以为谢林并无办法,不免又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耐心问谢林有什么难处。
谢林告诉少将,说自己方法是有,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管用,不过要解少将所中的蛊,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而且还需要准备不少东西,谢林身上却并无带着所有必需的东西。
那少将则欣喜万分,说自己已经熬了近三十年,就算还要治个几年时间也无所谓,至于所需之物,他会尽量协助谢林寻找。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请谢林跟他一起走,去治疗他的儿子。
谢林却不由面露苦笑,这少将等得起,但他却等不起,那张朗的事还在等着他呢,现在都不知道那张朗怎么样了,如果时间拖长,只怕是凶多吉少。
沉思了片刻,他跟少将商量,说自己还有急事要处理,所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不过自己可以先给少将做一下简单治疗,然后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列一下,让少将去准备,到时候他处理了急事,就回来给少将和少将儿子做全面治疗。
少将听了谢林说后,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倒好像是怀疑谢林在找借口脱身。不过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谢林的提议。
他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谢林什么时候给他治疗,是现在就进行,还是说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谢林说现在就可以进行,并不需要什么准备。
少将不由意外,却也欣喜万分,说一切听谢林吩咐。
谢林点了点头,让少将脱下裤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铁罐子,就是那种装茶叶用的小铁罐。这铁罐里装的是陈艾,也就是长了三年以上的艾草,这陈艾有枝有叶,却剪成了寸许长,整齐地放在铁罐子里。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个铜香炉。
这艾草还有铜香炉都是叶夏留给他的。
这陈艾也是解蛊常用的东西。
谢林放了些艾草在那铜炉里面,用火柴点燃,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个灰色的小瓶子,倒了些灰色粉末在铜炉里面。
这灰色粉末是用野铃薯的根茎晒干之后研磨而成。
盖上了盖子,放在少将双腿下面,那铜炉上冒出丝丝青烟,袅袅而上,随即竟是盘绕在那少将大腿和胯部,久久不散。
少将不由一脸惊异,却屏着呼吸,不敢做声。
只是不到半分钟时间,少将突然咦了一声,忍不住要站起来。
在他大腿上那结痂的地方,皮肉上结的痂竟是一点点动了起来,好像自动掀开一样,而在下面,竟然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的米粒大小的肉。虫子。
007跗骨之蛆
这些肉。虫就像那蛆虫似的,从皮肉中钻了出来,在那里蠕动不止,只不过相比那蛆虫,这些肉。虫还要更小一些,而且这些肉。虫看去都是透明的,如果不是这些肉。虫数目很多,不仔细看的话,在这有些昏暗的车厢里,只怕都难以轻易发现它们。
发现这些肉。虫后,那少将也是大惊失色。这么多年来,虽说他下面皮肉不断溃烂,而且这皮肉溃烂的时候,还会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腐臭味,可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治疗,而且以他的身份,治疗条件也一直不错,换做普通人的话,他下面恐怕是早就要恶臭四溢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谢林的嗅觉远飞常人可比,所以他才能够闻到这股异味,更重要的是,他下面虽然溃烂不止,但一直仅限于外面的皮肉,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多年,而过去这么多年,他下面溃烂就算再严重,也没长出过什么蛆虫来。
所以这些虫子就好像是凭空突然长出来似的。更奇怪的是,少将自己都能看到那些蛆虫一只接一只从他皮肉里钻出,但他却几乎感不到什么疼痛,只感觉有些痒痒的,疼痛感非常的轻微,倒似乎这些肉。虫天然就长在他皮肉里一般,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不过感觉虽然轻微,但眼睛既然看见,终究还是异物,少将惊诧之下,都忍不住伸手去摸这些肉。虫子。
少将也十分纳闷,自己腿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虫子:“这是什么虫子,为什么……”
“别动!”谢林却出声喝止道,他告诉少将,这些半透明的肉。虫子就是那绝户蛊虫,一直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正是这些虫子使得他下面一次又一次溃烂,一次又一次结痂,连续不断。
少将惊诧万分,说自己看过无数的医生,也看过几个蛊师,以前却从没有发现过体内居然还寄生了什么虫子。
谢林告诉少将,这些绝户蛊虫平常隐藏在他的体内,跟他的血肉几乎一模一样,除非它们自动现身,就算再精密的仪器也难检查出来。
说着,他取了一根棉签,碰了碰一条肉。虫子,那肉。虫子竟然顿时变成了一滴半透明的液体,看去就好像是少将腿上流出的脓液。
这肉。虫子的异动还带着周围几条虫子也起了变化,有的变成液体状,像脓液一样,有的则是变成扁平,而且颜色也变成了黑色,看去就像皮肉上结的痂。
直过了好一会,在那青色烟雾的熏炙下,谢林用棉签碰过的地方,才又钻出一条又一条的虫子。
又过了一会,随着肉。虫子越来越多,甚至离奇的是,少将腿上结着的痂竟然也都开始变化起来,渐渐变成了一条条的半透明的肉。虫子,这些虫子纷纷脱离少将,接连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而一落到了地上,这些肉。虫子便又变成了滴滴颜色深浅不一的脓液。
看到这堪称诡异的一幕,少将不由目瞪口呆,不过眼看这自己腿上结的痂越来越少,下面露出了一层新鲜红嫩的皮肉,少将也是忍不住欣喜起来,问谢林,是不是将这些虫子抓光了之后,他这怪病便会消除,自己就能够痊愈了。
谢林却是不由面露丝苦笑,说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但要想这些绝户蛊虫除干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告诉少将,这么多年下来,这些绝户蛊虫不断繁衍,数量已是十分的惊人,它们遍布少将体内,想将它们一下子就驱逐干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为关键的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身体也是渐渐习惯了这些绝户蛊虫的存在,说得简单一点,也就是说这些绝户蛊虫如今已是他身体的有机组成部分,如果将这些绝户蛊虫一下子都除掉的话,他的身体只怕也会立刻出现不良反应,甚至会让少将当场死掉。
就好比一台电脑,电脑里病毒不计其数,无数的病毒都隐藏在系统之中,要想彻底清除这些病毒,很可能会引起整个系统奔溃,使得电脑无法再正常工作。
所以现在就算有办法能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除干净,也不能急于求成,一蹴而就,必须稳妥行事。谢林告诉少将,要想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除干净了,至少要花几个月时间。
而且说实话现在谢林也无法将这些绝户蛊虫全完除干净,他现在所驱赶出来的绝户蛊虫数量虽多,却只占少将体内绝户蛊虫很小一部分,有些绝户蛊虫已是寄生在少将的骨骼中乃至骨髓里面,要想将这些绝户蛊虫驱赶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谢林说着的时候,那铜炉里的艾草已经燃烧干净,铜炉里也不再有青烟冒出,而少将腿上也不再有肉。虫子钻出,随着那些肉。虫子都掉到地上,少将腿上看去已是变得干净许多,颜色也变化很大,好像是烧烫伤以后长出了新皮一样。
少将听了谢林说后,忍不住有些失望,也有些着急,现在看到腿上的变化,却又忍不住啧啧称奇,他用手指碰了碰腿上,感叹说自己腿上看去好久没有这么清爽了。
说着他还站了起来,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也全然不顾自己的老鸟正光明正大地暴露在外。其欣喜之情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谢林虽也笑了笑,但笑容颇有些勉强,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意。
而那少将欣喜之下,正想跟谢林称谢,却又咦了一声,随即竟是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脸色也是一点点变化,欣喜之色渐渐消失,渐渐露出了惊讶和痛苦之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随即竟是踉跄后退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嘴上则是轻声呻吟起来,脸上痛苦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他大腿内侧,那皮肉颜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加深,渐渐变成了黑褐色,而且外面一层表皮也是一点点裂开,并且向上翘起,看去就好像是伤口上结的痂一样。
随即便又见那些皮肤的裂缝处,一点点流出了混浊的脓液,一股腐臭味也渐渐散发出来,充斥车厢之中。
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少将大腿内侧便几乎变回了谢林刚看到时的样子。
那少将不时呻吟之余,也忍不住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色已是变得惨白,额头则满是汗珠,眼神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刚才虽然谢林说了要治好他的‘病’就得花几个月的时间,但少将看到自己腿上焕然一新,错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心中忍不住欣喜万分,都没怎么理会谢林的话,现在下面又突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而且刚才所受的痛楚也是十分的大,少将在双重打击之下,都有些懵了。
谢林也是脸色骤变,从背包里拿出个瓶子来,从瓶子里倒出颗红色的药丸子,让少将吃下去。
少将愣愣地看了谢林好一会,倒似乎都没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谢林说吃下去就能好一些,他才赶紧将那药丸接了过去,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吞下那药丸之后,少将惨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他感觉也好了许多,朝谢林点了点头,虽说他下面却并没有多少变化。
谢林则跟少将解释,虽然他刚才清除了一批绝户蛊虫,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还有很多很多,少将下面症状出现反复,正是另一批蛊虫在作怪,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一下子改变这种状况。
少将不由叹了口气,一脸苦涩。不过他又说自己受点苦倒是无所谓,只要到时候能够彻底清除这些恐怖的蛊虫就行。
谢林让少将放心,说自己还是有信心做到的,只不过得花费些时间。
他又提醒少将把裤子穿起来,又说自己等处理了另一边的急事之后,便会尽快来找少将,帮他解了这‘绝户蛊’。
少将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给了谢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一个电话号码,说谢林处理完了急事,就打这个电话,他会派人来接谢林。
谢林接过纸条,但看少将一脸期许的样子,心中却微微有些不安甚至说内疚。
说实话,他刚才给少将所做的治疗对于少将来说,并无任何作用,甚至说是有害无利,毕竟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甚至说连治标的作用都达不到,反而让少将多受了些苦,其实他这么做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少将能够相信自己有能力帮少将解了这‘绝户蛊’,好让少将尽早放了自己,也好回去处理张朗的事,毕竟少将这里的事情不急,而张朗那边,可是不能随便拖延,谢林得尽快回去。
他也不知道火火废掉那小偷手指的事情,从法律上讲自己究竟有没有责任,但不管怎么说,他可不想现在有任何事情使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也亏这少将,他不用跟着那几个公安下车,否则的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脱身。
而现在少将这边的事,不管是从少将这方面考虑,还是从自己考虑,谢林都是不得不帮这少将。不过他也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帮助少将解了他所中的‘绝户蛊’,好使少将放心,否则这少将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走他,而很可能会把他交回那几个公安手里。
因此出于私心,他才在少将面前露了这一手。刚才替少将除去那些绝户蛊虫,对于少将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反倒使少将多受了些苦。当然,从心理角度上讲,谢林刚才所做的还是让少将看到了希望,所以应该说也是有作用的。而且现在谢林也是更加确信,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他刚才使用的方法正是出自笔记,不过并不是治疗这‘绝户蛊’的方法,而是验证‘绝户蛊’的方法,真要想解除这‘绝户蛊’,可不是靠几根艾草和一点野铃薯粉就行的。
不过现在对于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帮这少将解了‘绝户蛊’,说实话谢林真是没什么信心,他现在为了能够尽早脱身,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下海口了。
当然谢林可没有想过到时候违背自己承诺,离开后便不管这少将的死活,他也暗下决心,到时候不管怎样,也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少解了这歹毒的‘绝户蛊’。
他又跟少将要了几张纸,然后将解治‘绝户蛊’时所需要的东西给列了出来。
谢林也写得十分详细,不厌其烦。毕竟这不是儿戏,而是性命攸关之事,如果准备工作没做好,别说解不了这‘绝户蛊’,很可能会要了少将的性命,就算不去计较这些,如果准备工作没做好,只怕也会耽误很多时间,现在谢林做什么都要争分夺秒,可不想浪费时间。
他几乎写满了两张纸,然后交给了少将。
少将接过那两张纸,看了看后,却是不由面露惊异之色。
原来这纸上所写的需要准备的尽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找两快婴孩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用六十度以上的烈酒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又比如找生长百年以上的桃树根,去皮之后,浸泡于天然生成的雪水之中三十天,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少将很奇怪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谢林既然说了有用,他也没有多言。现在让他有些头疼的是,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或者说这准备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就比如什么鹅卵石,六十度以上的烈酒倒是不难找,但那百年桃树根了就不好说了,还有那雪水,现在可是秋末,中国绝大部分地方都还没下雪呢,要想找什么雪水,就得去那些常年积雪的高山之上。
好在少将身份不同常人,能动用的资源和人力也不是常人可比,这准备工作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办不到。
少将还问谢林,这些东西要不要按谢林的要求准备双份,他说到时候还要请谢林帮忙解治他儿子,所以应该也需要这些东西。
谢林不由一愣,随即不由笑了起来,说幸亏少将提醒,自己一时都忘了。
但谢林却又告诉少将,说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只要解了少将身上中的‘绝户蛊’,那少将儿子身上的异症便应该会自动解除。而他要少将纸上所列的东西准备双份,自然是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多几分保障,省得为此耽误时间。
少将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他也不由十分惊异,感叹这‘绝户蛊’真是诡异。
而后少将和谢林聊了几句,便叫来了那武警少校,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竟是和那些护卫他的武警下了火车。
公安那边,少将说他会去帮谢林处理,虽说那小偷伤得有些重,但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怪不到谢林头上。而虽然谢林把‘宠物’带上火车,有违规定,不过这种小事无伤大局,也不用计较。
谢林虽知少将有意包庇,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过过他也不矫情,坦然领受就是。
不过临行前少将为了表明自己诚意,还向谢林强调,他在这里下车,一方面是为了解决谢林的事情,好使谢林没有后顾之忧,一方面他是想既然遇到了谢林这个救星,便不需要去浙江了,现在就回部队里去,安心等谢林的消息。
谢林则不由好奇起来,问少将原本是要去找哪个蛊师。
让谢林有些意外的是,少将说他这次原本要去找的人竟然就是焦家的家主焦大,也就是叶夏的父亲。
不过少将也实诚,他告诉谢林,他和那焦大其实并不认识,而且听说那焦大虽然手段高明,蛊术十分厉害,但脾气也十分古怪,说实话少将也不怎么确定焦大这次是否会答应帮他解蛊,更不确定那焦大是否能解得了这‘绝户蛊’。
谢林则不由感叹这世界说小还真小,居然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说起来他也算是叶夏的徒弟了,和焦大之间也算有些关系,如果这少将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少将除了刚开始时,却一直没问谢林的具体身份,只问了谢林的姓名,倒也似乎知道一些蛊门中的忌讳。
刚开始时,少将还屡屡露出失望之色,自动谢林露了一手之后,这少将便似乎深信不疑,无条件的信任谢林,也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谢林到时候会不管他一般。
而谢林也不想太高调,并没有跟少将说自己和焦大的关系。
当然,其实他也从没有见过焦大,要说两人真有多大关系,也是有些勉强。谢林虽说也有些虚荣心,但也不想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
少将下了车后,火车便再次发动,而谢林则留在了那节特别的车厢里。一路上,谢林也享受了特别待遇,除了定时的餐饮外,乘务员还给他拿来了各种吃的喝的东西,有各种水果和饮料,甚至还有酒。
在小偷事件前,火车已经开了五六个小时,火车再次启动后,又差不多开了十五六个小时,在第二天早上,谢林终于到了省城。
出了火车站,谢林便给巴小兰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打了个的士,回到了学校。
他到宿舍区下了车,便见巴小兰竟是在开着张朗那辆宝马320等在宿舍区大门前。
见到谢林,巴小兰也不跟谢林寒暄,便让谢林上了车,然后带着谢林一路往东开去。
谢林则不由奇怪,问张朗现在怎么不在学校里。
巴小兰则告诉谢林,张朗中了蛊,现在性命危急,正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008鬼点火
巴小兰一路往东开了十几分钟后,便进了一处看去已是废弃的厂区,随后她在一幢破旧的三层楼前停了下来,下了车,带着谢林向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巴小兰又带着谢林来到最左边一间屋子,她拿出一圈钥匙,打开那屋门,带谢林走了进去。谢林却发现这屋子不过十几平米大小,里面就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地上则满是废纸,看去颇有些脏乱。
谢林不由奇怪,纳闷巴小兰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张朗又在什么地方。
路上他也问了巴小兰,张朗到底怎么样了,只是一直绷着脸的巴小兰却不愿意多说,只说谢林看到张朗就知道了,而看她严肃的样子,谢林感觉到只怕张朗情况不妙,他心中也是更加担心起来。
他看这地方如此破败,进来后也没见着什么人,而且这里看去都似乎根本就没设防,谁都可以进来,怎么也不像是个所谓隐秘而又安全的地方。
只是正在谢林疑惑间,也不知道巴小兰碰了什么地方,对面墙壁上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随着暗门打开,谢林又看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巴小兰带谢林走进暗门之后,便在左边墙壁几个按钮上按了几下,那暗门便自动关了起来,谢林眼前一黑,忽又感觉身下一抖,似乎地面突然颤了一下,随即身体便跟着地面快速下降。
谢林惊讶之余,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和巴小兰现在正是在电梯中。
只是这所谓的电梯里几乎不见一点亮光,谢林只感觉自己正在快速下降,也不知道都下降了多深,电梯终于减速,随即便停了下来。
随后电梯门便打开了,谢林眼前也亮了起来。
巴小兰率先走了出去,谢林转头看了看,发现这电梯里不见任何标识,连那些应该是表明楼层什么的按钮上也不见什么数字标明。
巴小兰见谢林一时没动,便转头催促了谢林一声。
谢林赶紧出了电梯,跟了上去。
出了电梯,是一条狭小的长廊,长廊上灯光昏黄,光线昏暗,两边则是一道道的门,每道看去斑驳不堪的门上还贴着张纸,纸上都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所以谢林倒有点感觉像是来到了一家地下旅社。
巴小兰带着谢林一路前行,走过了差不多有十几个房间,便又往左边一拐,然后在第三个房门前停了下来。
谢林抬头往门上一看,看到门上贴着的那张纸上隐约写着812三个数字,其它房门上第一个数字也都是8,后面则各有不同,谢林猜想他们现在应该是在8层,不过是在地下8层。
巴小兰则又拿出那圈钥匙,打开了房门。巴小兰推门走了进去,谢林往里一看,却是不由吓了一跳。
这房间里差不多也是十几平方大小,房间里去是摆满了各种东西,在房间左右两边,是一台台的电脑一样的仪器,这些仪器都还不断地闪动着亮光,有的还发出了各种或高或低的声音,而在房间中央,则放着一个巨大的浴缸一样的东西,那浴缸里满是淡然色的液体,里面又还躺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男子。
却正是张朗。
此时的张朗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身上不少地方的皮肤竟是呈黑色或者暗红色,看去就像是长出了一块块的黑斑,而他的鼻子上、手上和胸膛上等地方还插着或者贴着许多细细长长的管子,那些管子另一头则正连着两边的仪器。
张朗头发都已不见,成了光头,他的脸上则是惨白无色,几乎不见一点生气,再加他身体同样一动不动,都似乎没有呼吸,倒就像是死了一般。而且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泡在那淡蓝色的液体里,就连脑袋也是没有露在外面,所以看去更像是一具死尸。
谢林大吃一惊,走了进去,问张朗这是怎么了。
巴小兰则似乎担心谢林会去碰张朗一般,叮嘱谢林不要乱动。
不过见到谢林一脸担心,巴小兰却又笑了笑,说张朗现在虽然危险,但还活着,性命暂时无碍。
她告诉谢林,张朗和她回来后,被他父亲狠狠训了一顿,后来学校开学,张朗又重返学校,只是差不多半个月前,张朗半夜里身体竟是自燃起来,好在张朗反应快,立刻跑进了厕所,淋水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而当时张朗除了手臂上被烧得有点红有点疼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张朗虽奇怪,却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之后,张朗身上竟又接连自燃,开始的时候,他基本上每天会自燃一次,但时间却并不固定,有的时候是在上午,有的时候则在下午,或者晚上甚至半夜里都有可能。到了后来,他自燃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次数越来越多,以致张朗整天提醒吊胆的,还把自己头发都给剪光了,理了个光头,甚至晚上都不敢睡觉,就怕睡得太沉,被活活烧死。
尤其到了前几天,张朗必须把身体整天泡在水里,才能阻止自燃,如果一暴露在外面时间太长,便会发生自燃,甚至到了最近这两天,张朗就算泡在水里都是没用,外面的皮肤在水里都会缓慢自燃,一点点地焦化,他皮肤上的黑斑就是这样留下的。
所以巴小兰只好将张朗转移来了这里,他现在泡着的液体并非是普通的水,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液体里的含氧量特别的低,几乎达到了零,还加入了其它一些阻燃的东西,能够有效阻止张朗皮肤自燃。
巴小兰告诉张朗,这里也算是G处在省城这边的一个实验基地,不过现在已经基本废置了,巴小兰也是动用了她在G处的关系,才将张朗弄来了这里。
听了巴小兰说后,谢林也松了口气,心情却反而更加沉重,问巴小兰可看出来了张朗中的是什么蛊。
巴小兰点了点头,她说张朗中的应该是那‘鬼点火蛊’,中了这‘鬼点火蛊’之后,身上便会莫名其妙地自燃,就像是有看不出踪影的鬼怪暗中在人身上点火一般,所以被蛊门中人称做是‘鬼点火’。起初这自燃次数很少,基本一天一次,但到后来,这自燃现象发生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时刻都有可能发生,就像张朗一样,到最后,就连泡在水里都是没用,如果没有措施阻止的话,全身都会由外到里烧成焦炭。
巴小兰说她虽然早知道张朗是中了这‘鬼点火蛊’,也知道解蛊的方法,但这解蛊并不是说说就成,她懂许多许多蛊术,却并不会蛊术,所以也一直没能为张朗解蛊,只能暂时帮张朗阻止这‘鬼点火蛊’的发作。
谢林点了点头,对这巴小兰也颇有些敬佩。关于这‘鬼点火蛊’,虽然那笔记上并没有记载,但叶夏给笔记做的补充里面却也有描述,叶夏在后面介绍了这‘鬼点火蛊’的特征,也比较详细地记述了解除这‘鬼点火蛊’的方法,谢林这阵子可没少研究那本笔记,所以在听了巴小兰的描述之后,便基本断定张朗是中了‘鬼点火蛊’。
这‘鬼点火蛊’的解法说来简单,但如果不懂蛊术,甚至说如果没学过蛊术,就想解这‘鬼点火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巴小兰对蛊和蛊术虽然懂得很多,但实践经验却基本为零,所以她就算知道‘鬼点火蛊’的解法,但要替张朗解了这‘鬼点火蛊’,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巴小兰也说如果谢林再不回来的话,她便打算去请G处里的人帮忙,替张朗解了这‘鬼点火蛊’。要知以张朗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再过两三天时间,他身体便会从内到外开始自燃,到时候恐怕是任何办法都已无法阻止。
听了巴兰所说,谢林不由有些惭愧,不过他也没解释什么,问巴小兰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解这‘鬼点火蛊’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巴小兰也立刻点了点头,说她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有些东西她觉得谢林不可能带着的,也都想办法找来了。
说着她便带着谢林来到隔壁房间,谢林发现这房间里更是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仪器,看去分明就是一个实验室。
谢林稍稍看了一遍实验室里的东西之后,不由面露喜色。他发现巴小兰已是把需要的东西都基本准备好了,而起按照解蛊时要用到的先后顺序放得整整齐齐,所以马上就可以动手开始解蛊。
谢林也不废话,放下身上的背包,又脱下了外套,让火火和臭臭两个呆边上别乱跑,然后便开始着手给张朗解蛊。
他先点燃那酒精灯,在酒精灯上架起一个小铁锅,放上清水,等到水沸,便放入一块熟石灰,将那块石灰搅散,与清水充分溶解之后,便关上了酒精灯,等那水中未溶解的石灰慢慢沉淀,谢林将铁锅里的石灰水倒了出来,洗掉了沉淀在锅底的一些石灰和杂质,然后架在酒精灯上,将石灰水倒回去,再次煮了起来。
等到石灰水开始沸腾,谢林又倒进一瓶熟桐油,然后便开始不停地搅拌起来,他搅拌用的是一根特以十年以上的梨木所做的细棍子,随着水分不断蒸发,这桐油也是渐渐变得黏稠起来,谢林搅拌的时候,必须十分小心,既不能让这桐油烧焦了,也不能使桐油溅出去,要知这桐油可是十分易燃之物。
差不多煮了有二十多分钟,那桐油已是变得十分黏稠,颜色也变深了许多,散发出一股剧烈的气味,跟那油漆味十分的相似,谢林这才关掉那酒精灯,直接拿着小铁锅回到了张朗所在的房间。
等到油温变低,摸去也不再烫了,谢林便将躺在水里的张朗给扶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直接将张朗抬出浴缸,而只是让张朗的脑袋露了出来。
张朗的脑袋一露出来,皮肤颜色便开始一点点加深,张朗眼睛虽然仍是紧闭,脸上却是露出了痛苦之色。
巴小兰则在边上用一块干毛巾擦干了张朗的脸,张朗脸上痛苦之色却是更加明显,脸上颜色也更加深了,一些地方竟是隐隐变成了浅黑色,像是长出了一块块的黑斑。
他的脸上还散发出一丝丝焦臭的气味。
谢林赶紧叫止了巴小兰,让她暂停,自己立刻拿一把刷子,将那刚刚用石灰水熬煮的桐油涂在了张朗的脸上。
奇怪的是,这桐油一涂上去,张朗的脸便立刻停止了变化,颜色也没有再加深,而张朗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变淡了不少。
之后巴小兰每在张朗身上擦一下,谢林便紧跟着用熟桐油涂一下。
没过多久,谢林已是将张朗的脸和整个脑袋都涂满了桐油,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配合不怎么好,所以张朗脸上又出现了一些浅浅的黑斑,但后来,随着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张朗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谢林则又将张朗的身体再拉出来一点,然后和巴小兰一起,擦干了张朗的脖子和双肩后,又在上面涂上了桐油。
就这样,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谢林已经将张朗整个人都拉出了那大浴缸,也在他身上涂满了桐油,就连张朗那最私。密的地方也是如此,当然,那个地方则是谢林一个人弄的,巴小兰虽然大方,但也有些拉不下脸来,谢林给张朗私。密。处同样涂上桐油之后,便给张朗穿上了一条四角裤,这才让巴小兰过来继续帮忙。
谢林又把张朗身上那些管子都拔了下来。
拔下粘在张朗鼻子上那两条管子之后,张朗长吁出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朗终于醒了。
张朗睁眼见到谢林,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不由面露欣喜之色,竟然要伸手来抱谢林,结果却谢林用那刷子重重地戳了下鼻子,不由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到了地上。
他一边痛叫一边埋怨起谢林来,问谢林好好的,为什么一见面就打他鼻子。
不过抱怨了几句话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又忽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随后他转头看向巴小兰,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上感觉紧绷绷的,很是奇怪。
不过他脸上却更多喜色,不等巴小兰回答,就在那里手舞足蹈起来,说自己身上的蛊是不是已经解了,为什么现在暴露在外面,都没有发生自燃。
张朗先前是自己跟着巴小兰来这地下基地的,那是两天前,当时就算张朗整个人泡在水里,身上都还会出现变化,所以巴小兰将他带来这里,让他躺在这大浴缸里,整个人都泡在特制的脱氧水中,阻止自燃。
不过躺在这书中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巴小兰在事先就让他吃下了特制的药物,让张朗一直处在深睡眠之中,就好像冬眠了一样,既减缓了张朗的新陈代谢速度,也避免张朗因为难忍寂寞而乱动。
刚才药效差不多已过,再加刚才折腾了一番,所以张朗终于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身体并没有浸泡在水里,却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场,都还以为自己所中的‘鬼点火蛊’已经解掉了,便不由惊喜万分。
谢林则解释说,现在只是给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暂时阻止了张朗身体的自燃,要说解蛊,可还早得很。
张朗不由有些失望,又抱怨说自己身上涂着这桐油,就好像贴了层保鲜膜似的,难受得厉害。
谢林说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止张朗身体自燃,也告诫张朗不要在自己身上乱摸,如果将这桐油给弄掉的话,他的身体只怕马上就会自燃。
张朗则忍不住问谢林,多久才能帮他解了这‘鬼点火蛊’,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在身上涂满桐油,就跟只马上就要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似的。
巴小兰则瞪了他一眼,说为了性命考虑,就算再难受他也得熬着,如果他不小心点,到时候不用别人把他架火上烤,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烤熟了。
张朗对巴小兰一直有些敬畏,听巴小兰训斥后,也是收了那副嬉皮笑脸,尴尬地笑了笑。
谢林则安慰张朗,说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帮张朗解了蛊,所以只要张朗耐心一点就行。
说实话,谢林也知道张朗现在不大好受,现在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这桐油已是变干,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一部分桐油还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将他的毛孔都给堵了起来,虽然张朗现在能够呼吸,但毛孔却很难再散发热量,身上正在快速升温,所以感觉并不舒服,甚至说很是难受。
谢林又回到了隔壁那房间,将铁锅洗干净了,然后再次将那铁锅架在了酒精灯上,又倒了一瓶桐油进去。
等到桐油沸腾,他又取来十几个蒜瓣,碾碎了之后,丢进了铁锅里,跟那桐油一起煮,接着又放进了一点毛黄草根,和几片青桐木叶,以及几颗干燥的羊粪,又加入了一些蒸馏水。
等到桐油再次沸腾,谢林关掉了酒精灯,将铁锅搬去旁边的房间。
张朗原本就想跟谢林过去看,不过被谢林和巴小兰劝止,让他乖乖地呆在那房间里不要乱动,巴小兰则在旁边看顾着他。
见到谢林又端来一锅桐油,张朗不由有些好奇,问谢林,这桐油是用来干嘛的,难道还要在他身上涂一层桐油。
他也自嘲说自己都快变成件家具了,一遍接一遍地涂桐油,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到时候桐油涂太厚了,洗也洗不掉,不会连头发都长不出来。
谢林却没心思跟张朗开玩笑,说这锅桐油是给张朗喝的,等桐油温度降低些,就让张朗喝下去。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只是他刚开口惊叫了声什么,身上竟是呼地一声,突然燃烧起来,一下子就变成了个火人。
009十三命
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而这桐油是十分易燃之物,所以他身上火焰一生,整个身体一下子就被火焰给包裹了起来。火势十分猛烈,熊熊燃烧,空气骤然膨胀,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被气浪给逼退了开去。
巴小兰都不由惊叫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谢林也是十分的惊诧,没想到这个时候张朗居然还会燃烧起来。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去细究原因了,他一把拽开了身前的巴小兰,而后一个飞腿,重重地踢在了张朗身上,将张朗踢倒在那大浴缸里。
滋滋声响中,张朗整个身体都没入了那水中,身上火焰也终于熄灭,只有露在外面的脑袋还在燃烧着。
谢林疾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张朗的脑袋给按进了水里去。
张朗身上的火焰终于悉数熄灭了。
不过张朗却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原来是刚才事起突然,他一下子喝了好几口水,都被呛着了。
谢林却紧紧按着张朗,不让他露出水面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还以为谢林是要故意淹死张朗来着。
那巴小兰虽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但见张朗动静越来越小,也是有些不忍,提醒谢林,可千万不要把张朗给淹死了。
谢林却是不为所动,眼看张朗都没什么动静了,似乎已经完全窒息,他才一把将张朗的脑袋给拖出了水面,让巴小兰将那铁锅拿过来,直接倒了些桐油在张朗脑袋上,然后快速涂抹起来。
张朗似乎真的已经窒息了,都没什么动静。
谢林则又在他的胸膛上重重地打了几拳,张朗身子一阵抽搐,随即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谢林则又接过巴小兰手里的铁锅,将铁锅里的桐油直接往张朗嘴里灌去。
这桐油可是非常的难喝,张朗虽然神智模糊,正处于半昏迷当中,身体却是自主地排斥起来,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脑袋也扭来扭去,一脸痛苦之色,不肯喝桐油。
谢林却是不管,一只手紧紧地固定着张朗的脑袋,将张朗嘴巴捏开,强行把铁锅里的桐油往张朗嘴里灌去。
张朗都哇哇叫了起来,一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桐油,喉咙里呼噜做声,就像是溺水了一般。看去倒是颇有些可怜。
巴小兰都看得有些不忍,脸上也满是担心和焦急之色,不过她却并没有阻止谢林,反而蹲在那里,用力压住了张朗的双脚,以免他动得太厉害。
过了一会,谢林已是将那铁锅里的桐油都倒进了张朗的嘴里,虽说被张朗喝下的桐油其实很少,绝大多数桐油都被张朗给吐了出来。
张朗则也精疲力尽,动静越来越小,只是不停地咳嗽着,呼呼喘着粗气,又不停地呻吟着,身体也软得跟鼻涕似的,瘫在那里,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
谢林也是几乎力竭,呼吸粗重,他丢下那铁锅,看了巴小兰一眼,然后就和巴小兰一起,将张朗从大浴缸里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巴小兰则赶紧找来毛巾,擦了擦张朗的嘴巴和鼻子,以免他真的窒息而死。
刚才这一番闹,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不但大汗淋漓,身上也是被那大浴缸里的水给湿透了。不过现在他们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的张朗。
不过虽然巴小兰已经将张朗脸上的水和桐油给擦去,但张朗脸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并没有再出现黑斑,更没有直接自燃。
两人也松了口气,想来刚才谢林给张朗喝下的桐油起了作用。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巴小兰则又递给谢林一个布包。
谢林打开布包一看,发现布包里是一套细长的金针。
巴小兰告诉谢林,这套金针是她找G处里的人借的。
谢林点了点头,却又把布包还给了巴小兰,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找出一个布包里,打开布包,里面也是一套十三枚细长的金针。
这套金针正是叶夏送给谢林的。
这金针也是蛊门中人解蛊时常用的东西,一般都有十三枚,从粗到细,从长到短,各有不同的作用,这一套十三枚金针在蛊门中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做‘十三命’,据说这十三枚蛊针用到极致,能够解天下所有的蛊,一个蛊师有这一套金针在,自己就等于是多了十三条命,所以这套金针被蛊门中人形象地称做是‘十三命’,虽然到了现代,蛊术变化很大,下蛊解蛊手法层出不穷,蛊物种类繁多,万万千千数不胜数,远不是以前可比,这套金针的作用也显得越来越小,而且几千年来,许多蛊术也不断遗失,没有传承下来,这十三蛊针的使用方法也是失传了不少,还不如以前完善和厉害,所以所谓的多十三条命的说法也几乎已是不复存在,但这‘十三命’的名字还是沿用了下来。
不过这一套金针所含金针数目并非是绝对的,十三只是最常用之数,一般来说,蛊门中人刚开始学这金针用法时用的是九枚金针,等学会九针之法,再学十针之法,而后十一针,十二针,等学会十三针之法,便算基本学成这金针使用之法了,所以在十三针之后,其实还会有更多,有些蛊门中的高手用的金针往往都超过了十三枚,每一枚金针作用分得更细。
而叶夏给谢林的这一套也不是叶夏自己平常所用的那一套,叶夏自己现在用的那一套金针总共有三十六枚,在蛊门中可是十分的有名,最粗的金针有几毫米,最细的则是比牛毛还细,最长的有近一尺,最短的还不到一寸。
不同于那中医常用的银针,单从材质上讲,这蛊门中所用的金针一般比银针要柔软,不如银针那么富有弹性,所以对下针的手法要求更高。在跟着叶夏学蛊术的几个月里,谢林除了炼养火火和研究笔记之外,也花了很多时间跟叶夏学这金针使用方法,常人一般来说,至少要学三年才能基本掌握这金针使用之法,所以谢林现在也只是学会了这套金针最粗浅的用法,而这也正是巴小兰之所以没有亲自为张朗解蛊的最主要的原因,因为巴小兰更是从没有学过如何用这金针,所以更不会使用金针替张朗解蛊。
谢林取出金针后,便又去隔壁房间拿来那酒精灯,然后将十三枚金针都打在了张朗的身上,头顶一枚,眉间一枚,两边太阳穴各一枚,鼻下一枚,喉下一枚,左右肩头处各一枚,双乳下各一枚,脐下一枚,还有双脚脚心各一枚,分别从细到粗,从长到短。
等打完十三枚金针之后,张朗嘴里呃了一声,身子竟是轻轻颤抖了起来。
而他的皮肤,则是开始一点点变红,上面出现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红点,就像是出疹子一样。
随即这些红点竟是一点点凸了起来,顶上却是渐渐变成了透明,并且渐渐变细,看去就像是一颗颗还长出了白尖的青春痘,都让人忍不住有一种用手挤。捏的冲动。
随着这些红点上面的白尖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凸出,好像是要脱落下来一样,看去也像是一颗颗细小的虫卵。
蹲在张朗旁边的谢林则又立刻动了起来,拿着巴小兰递给他的一把镊子,将那些虫卵一样的白尖给夹了下来,放到了一个药用的铝盒子里。
这些虫卵似的白尖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果子,现在已是瓜熟蒂落,被谢林一个个地摘了下来。
而奇异的是,这些白尖被谢林用镊子夹下来后,那些红点变快速消退,很快就缩了回去,颜色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却还有更有的红点出现,上面还长出了一粒粒小小的跟虫卵似的白尖。
过了片刻,谢林夹下的白尖已经有上百粒,但张朗身上出现的红点却是成千上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红点上的白尖都给夹下来。
巴小兰看了一会,也去找来一把镊子,跟着谢林,将那些红点上的白尖一个个给夹了下来。
只是就算有巴小兰帮忙,两人的进程也不快,虽说张朗身上红点冒出的速度已是变慢了许多,但他身上长出的红点已是数不胜数,他的脸上,鼻子上,肚子上,背后还有腿上,乃至脚底板,都是长满了这种红点,也使得张朗看去都似粗了一圈,跟以前相比是模样大变。
而不知什么原因,张朗虽然一直闭着双眼,但身体却是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也是越来越明显,嘴上甚至都开始呻吟起来,显得十分难受。
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谢林便和巴小兰停了下来。谢林放下镊子,从脚到头将打在张朗身上的十三枚金针给取了下来。
可诡异的是,当他取下一枚金针,金针周围那些凸起红点便快速缩了回去,上面那虫卵似的白尖也快速变小,最终消失不见了,同时张朗却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更加浓郁。
直到谢林将十三枚金针都取下,张朗身上的红点都缩了回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张朗却也终于停止了颤抖,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谢林和巴小兰两个却都一脸大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面露一丝苦笑。
“这虫子太多了,今天不知道能否抓得完。”谢林叹了口气道,脸色颇有些沉重。
“慢慢来吧,急也没用。”巴小兰则笑了笑,看了地上的张朗一眼,“这金针也不能长时间打在他身上,否则会对他身体造成很大损害,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只怕这臭小子又会怪到我们头上。”
谢林则也笑了起来。
休息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时间,谢林给张朗手脚捏了一阵,就像按摩一样,然后便把张朗身体翻了过来,又将十三枚金针全都打在了张朗的身上,不过这一次,他是将金针打在了张朗的头顶,还有颈后,背心等处。
等金针打完之后,很快,张朗身上又出现了无数的红点,红点一点点凸起,上面也长出了一个个虫卵似的半透明的白尖。
谢林和巴小兰则赶紧用镊子将这些白尖给夹了下来。
将上面的白尖夹下来之后,那些红点便快速消退。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谢林和巴小兰又停了下来,取下了打在张朗身上的金针。
金针一取下之后,张朗身上那些红点便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谢林又给张朗推拿了一会,帮张朗活血,然后又将十三枚金针打在了张朗身上,这次十三枚金针则又打在了张朗的脸上和肩上等地方。
张朗身上又一次出现了无数的红点。
这这样反复,一直过了三四个小时,张朗身上出现的红点明显变少了许多,不过要将这些红点完全弄干净,只怕至少还要十来个小时。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又累又饿,巴小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巴小兰回来了,手上则多了一大包的食物,有面包,有牛奶。
谢林趁着给张朗取下金针后的间隙,匆忙吃了几口面包,喝了半罐牛奶,然后又忙活了起来,给张朗做起了推拿。
巴小兰则劝谢林别太着急了,说谢林吃这么点东西可不够,而且吃东西也不能太着急,就算事情再多,最好还是要细嚼慢咽,否则对肠胃不好。
谢林则苦笑了笑,说现在也讲究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得帮张朗解除了危险才行,从目前来看,至少再过个两三个小时,张朗身上红点减少一半,差不多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只是巴小兰却说既然谢林没时间,那就由她喂谢林吃好了,然后便撕下一块面包,递到了谢林嘴前。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愣愣地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却一脸平静,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只示意谢林快点吃了,说着也把手上的面包凑近了些。
谢林的脸微微红了红,随后还是赶紧张口接过了巴小兰手上的面包,而后稳定心绪,便专心给张朗推拿起来。
巴小兰则又把牛奶递了过来。
谢林也赶紧喝了几口。
然后谢林又把金针打在了张朗身上,然后拿镊子夹起了张朗身上冒出的红点上面的虫卵似的白尖。
巴小兰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拿起镊子,跟谢林一样忙活了起来。
在这几个小时之中,那爬到了谢林肩上的臭臭和火火则一直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谢林忙活,也不吵闹,十分听话。
只是眼看谢林吃东西,肚子同样饿了的两个小家伙却是有些等不住了。
谢林却忙着救治张朗,都把火火和臭臭给忘到了脑后,也没想到拿些吃的给它们。
两个小家伙期盼了一会,见谢林吃了几口面包之后,便又忙活了起来,它们不由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耐烦了,从谢林背上滑了下去,然后钻进了谢林的背包里。
只是很快,两个小家伙又从背包里钻了出来,那火火倒还好,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臭臭则是撅着大嘴,一副失望模样。
却原来谢林背包里的干粮已经吃光了,臭臭和火火又不大喜欢吃别的东西,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失望。
那臭臭也忍不住朝谢林喵呜叫了几声。
可是谢林却忙着救治张朗,根本没注意到臭臭的异常。
见谢林没有任何回应,臭臭便低下了头去,趴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火火却是有些激动起来,虽说它的胃口并不大,但现在正是它成长的关键时期,一天要吃好几顿,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火火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它爬到谢林跟前,仰头朝谢林咝咝叫了几声,随即又爬到了谢林的手臂上,卷起了身子。
“火火别闹,呆旁边去。”谢林却没想到火火已是饿了,便将火火抓了下来,放到了旁边。
火火身上顿时一阵明一阵暗,就像盏电灯似的,它大张着嘴巴,嘴里森森尖牙尽露,一副凶恶模样,显得十分生气,以前谢林照顾周到,火火几乎从没饿过肚子,这次却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东西吃,它忍不住有些脾气。
不过这时候,臭臭爬上来,朝火火叫了几声,然后又朝谢林放在地上的那个铝盒努了努嘴。
火火呆了呆后,便和臭臭朝那铝盒爬了上去。
那铝罐里装着一层小小的虫卵似的东西,正是谢林和巴小兰用镊子从张朗身上弄下来的。这些东西现在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颜色则变得有些金黄,看去就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鱼卵。
臭臭先爬到那铝盒边上,它离起身子,看了看铝盒里面后,又朝火火叫了几声,倒显得颇有些激动。
它晃了晃脑袋之后,便伸长脖子,张嘴咬了几颗那鱼卵一样的东西。
嘎嘣嘎嘣咬了几下之后,臭臭咧起嘴巴,一阵摇头晃脑,嘴里则呜呜做声,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似乎这些鱼卵一样的东西真是十分好吃。
这时火火也终于爬了上来,它往那铝盒里看了看后,却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还朝臭臭龇了龇牙,倒显得更生气了。
显然它并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臭臭则缩了缩脖子,喵呜叫了几声,然后又叼起几颗鱼卵一样的东西,放在火火跟前,又朝火火点了点头,示意火火吃一点。
火火却是突然伸长了身体,原本鲜红的身体一下子就变成了火红色,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周围温度瞬间升高。
火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时候,火火身前那几颗鱼卵一样的东西竟是呼地一声,突然燃烧了起来,就像是一颗颗被点燃了的火柴头。
紧接着,铝盒里的那些鱼卵也像是火药遇着了明火一样,呼地一声,全数燃烧了起来。
空气骤然膨胀,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只听轰得一声,大半个身子都趴在铝盒上面的臭臭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样,被直接炸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旁边那张朗,皮肤上冒出的那些红点上的白尖,竟然也是一个接一个地猛烈燃烧了起来。
昏迷中的张朗惨呼了一声,直挺挺地跳了起来。
010奇怪的玉玦
爆炸所产生的巨大的气浪将谢林和巴小兰都给推了开去,两人立足未稳,都不由重重摔倒在地。
因为事起突然,两人都不由有些懵了,一时间也能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在那里上蹿下跳大叫不止跟个火人似的张朗。
不过正当谢林回过神来,从地上跳起,准备像前次一样将张朗踢倒在大浴缸里时,火火突然蹿了上去,竟然直接扑在了张朗身上。
只见它张大了嘴巴,身体一缩一伸,肚子快速鼓胀,竟是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只见张朗身上不断迸发出的点点火焰竟是快速汇聚在一起,聚成了一条火线,随即便被火火吸了进去。
不过眨眼时间,张朗身上的火焰便尽数被火火给吸了进去。
火火的身子则是整整大了一圈。
随即便见火火从张朗身上掉了下来,在地上一阵剧烈的扭动,像是痉挛一般,它的身体也时明时暗,看去颇有些诡异和恐怖。
张朗则也停止了挣扎,扑通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急忙跑了过去,伸手去抱火火,不想他碰到火火身上,却好像是摸着了一块火炭一般,只觉烫得厉害,他不由惊呼了一声,缩回了双手。
谢林不由既惊讶又着急。
不过正当他有些束手无策时,火火的动静的小了下来,转眼时间,火火身体就变回了原样,整整缩小了一圈,皮肤也恢复了火红色。
谢林又伸手摸了摸火火,发现火火身上摸去暖暖的,却也不再那么烫人了。谢林不由有些意外,赶紧伸手抱起了火火。
火火则晃晃脑袋,吐了吐舌头,朝谢林咝咝叫了一声,似乎并无大碍。
谢林也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张朗。
张朗却是双目紧闭,不见动静,好似死了一般。
还有那臭臭,则是贴在对面那墙上,跟块黑色的抹布似的,也不知伤得怎么样了。
谢林赶紧走了过去。不过不等他碰到臭臭,臭臭却是从墙上缓缓滑了下来,落到了地上,却是全身瘫软,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林心中一紧,轻唤了声臭臭。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臭臭竟是呜呜叫了一声,然后便伸展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谢林不由大喜,又轻叫了一声,心中却仍旧满是忐忑和担心。
臭臭又呜呜叫了一声,站起来后,便朝谢林晃了晃脑袋,撅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样子。
见臭臭似乎并无大碍,谢林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也不由笑出了声来。
此时的臭臭,全身都变得漆黑一团,肚子上的月牙状斑纹也是看不清了,它身上蓬松的毛发都被火焰烧焦,变得卷曲,并且散发出阵阵焦臭味,使得臭臭看起来也是缩小了一圈,就像只奇怪的老鼠。
听到谢林的笑声,臭臭的嘴巴却是翘得更高了,又喵呜喵呜叫了几声,然后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一副可怜的样子。
谢林将火火放到肩上,抱起了臭臭,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臭臭除了身上的毛被烧焦了之外,倒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便松了口气,拍了拍臭臭的脑袋,安慰了几句。
臭臭却似乎还有些委屈,又朝谢林肩上的火火叫了几声,叫声也变得尖利了许多,似乎在埋怨火火一般。
火火却张大嘴巴,竟是打了声长长的嗝,嘴里却喷出了一缕黑烟来。
臭臭呆了呆,随即又晃了晃脑袋,让后便缩起脑袋,蜷缩在谢林怀里,倒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则也顾不得再去管两个小家伙,又走了回去。
巴小兰也是已经爬了起来,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服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使他看去就像个乞丐,不过她却也没有去理会,正在给张朗把脉。
谢林忙问张朗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谢林问后,巴小兰却是微微笑了笑,说张朗脉相平和,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谢林不由又松了口气,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张朗身上那些红点都已经消失了,只是留下了无数黑点,像是刚才那些红点上面的白尖突然燃烧所留下的。
谢林将那些还打在张朗身上的金针给取了下来。
好在这些金针都十分柔软,所以虽然刚才张朗又蹦又跳的,最后又直接摔到在地,但这些金针却并未折断,只是有些变形而已,对张朗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取下金针之后,张朗长长地呼出口气,随即便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之后,脸上却露出了疑惑之色,说他刚才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身上突然又燃烧了起来,不过不同于前次,那燃烧起的火焰却是很小,并且很快就熄灭了,他也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
想来他刚才半梦半醒,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当做是梦境了。
巴小兰却在他光头上敲了个大栗子,告诉他刚才可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张朗不由又惊又奇,问怎么会这样的。
谢林跟张朗解释说,他皮肤上冒出的红点上长出的白尖就是那‘鬼点火蛊’的蛊虫,这鬼点火蛊虫本身十分容易燃烧,燃点非常的低,平常暴露在空气下就可能会燃烧起来,而且燃烧时十分的猛烈。
而且这些鬼点火蛊虫还能放出一种无色无味却比它们自身还要易燃的气体,这种气体自身就含有足量的氧气,所以就算在缺氧的环境下,也能够燃烧,这些蛊虫寄生在张朗身上,不断繁衍,随着这蛊虫数量越来越多,产生的那种易燃的气体也越来越多,那些气体通过张朗的毛孔散发出来,当达到一定的浓度,便会燃烧,所以才导致张朗身体不时自燃,尤其到了后来,这些蛊虫数量已经变得很多,它们排放出的气体也随之增多,所以张朗身体发生‘自燃’的频率是越来越高,甚至连泡在水里都是没用。
先前谢林让张朗喝下那桐油,又给张朗身上打上金针,将这些鬼点火蛊虫从张朗身上逼了出来,这些蛊虫出于自我保护,外面会形成一圈保护膜,防止自燃,只是刚才火火因为肚子饿了,再受臭臭刺激,所以闹了脾气,身体突然变化,产生了高温,结果不小心引燃了这些鬼点火蛊虫,在火火产生的高温影响下,这些鬼点火蛊虫瞬间燃烧,因为蛊虫数量众多,再加这鬼点火蛊虫燃烧时十分猛烈,又都放在那半封闭的铝盒子里,一下子就产生了惊人的热量,也导致空气骤然膨胀,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爆炸一起,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也是骤然升温,而张朗身上那些还未取下来的鬼点火蛊虫也是接连燃烧起来。
好在现在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虫已经有一部分让谢林和巴小兰取了下来,数量没有原先那么多了,并且它们都是均匀地分布在张朗皮肤上,所以燃烧时产生的伤害也没那么大,更关键的是,火火及时将火焰都给吸走了,张朗才没什么大碍,否则后果真是难料。
听了谢林的解释,张朗不由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不过随后他又不由面露惊喜,问谢林和巴小兰,说自己身上这些鬼点火蛊虫都已经烧掉了,那自己身上的蛊是不是也等于已经解了,以后便不用担心随时会自燃了。
谢林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原本出于慎重起见,为了避免什么意外,也为了使张朗少受些苦,谢林和巴小兰也是不厌其烦,准备将寄生在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虫一个个取下来,现在倒是好了,这些鬼点火蛊虫一下子烧了个精光,他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只是谢林又说,现在他们无法确定张朗身体里是否还藏有鬼点火蛊虫,所以也不能太大意,不过现在张朗身体里就算还有鬼点火蛊虫,但数量也应该不多,甚至说已经很少,难以成气候,只要接下来两天,张朗吃点谢林给他配的药,做些简单的治疗,便应该没事了。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不由欣喜不已,说这些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总算可以解脱了。
不过巴小兰却是当场给张朗泼了盆冷水,给他拿来了一面镜子,张朗一照镜子,看到自己脸上满是黑点,不由吓得大跳起来,惊呼不已。
他也不顾疼痛,扯了块毛巾,浸了那浴缸里的水,擦起自己的脸和身体来,结果那些黑点却是难以擦去。
巴小兰则告诉张朗,这些黑点只怕是很难除掉了,就算时间长了,张朗脸上身上的烧伤痊愈,这些黑点也很难消除,至多就只是会变得淡一些而已,或许过个几十年,才可能会变得不大明显。
所以现在成了个大花脸的张朗也等于是彻底毁了容,虽说这毁容程度并不是很严重。
其实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是不知道可以直接用火将这些鬼点火蛊虫给烧掉,但一方面他们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另一方面则正是怕张朗毁容,所以才不厌其烦,将这些鬼点火蛊虫一个个取下来。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听巴小兰说后,张朗顿时傻在了那里,身子则是轻轻颤了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言,心情却也有些沉重。
见张朗一副傻了的样子,巴小兰抬了抬手,想给张朗一个栗子,让他别太在意这个,现在能够捡回条命便已不错,只是随后她却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张朗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了那面镜子,脸上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样也好,这都是我欠阿芸的……”
只是他这一说,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谢林和巴小兰也面露一丝苦笑。
张朗却笑了起来,拍了拍谢林的肩:“好了,我肚子饿了,你们恐怕也没吃什么东西吧,现在都几点钟了,咱们找个地儿吃东西去吧?!”
只是他话刚说完,巴小兰却冷不丁地给了他一个栗子,说他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可远没到放松的时候。
谢林则终于想起来了,他见了巴小兰之后,忙着救治张朗,都没问过张朗是怎么中的蛊,于是他便向张朗和巴小兰问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巴小兰告诉谢林,张朗中蛊差不多是半个月前,至于张朗当时是怎么被人下的蛊,现在也是说不清楚了,张朗在第一次自燃前,根本就没察觉出异常。
到了后来,因为自燃发生的次数多了,张朗也感觉不对,便向巴小兰求助,巴小兰当时就看出张朗应该是中了‘鬼点火蛊’,只是她虽然知道解蛊方法,却也不敢轻易给张朗解蛊,又过了几天,张朗接到了一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却指定要巴小兰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苍老的女子,她告诫巴小兰,不得为张朗解蛊,如果到时候张朗不死的话,她便会疯狂报复,会想尽办法下蛊害巴小兰和张朗,以及巴小兰和张朗的亲人,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有谁替张朗解蛊,她就会不计一切代价,下蛊害帮张朗的人及其亲朋。
巴小兰感觉事态严重,便只好通过那蔻丹他们,向叶夏求助,想让叶夏回来帮忙。
只是她没想到叶夏却没回来,只让谢林一个人回来帮忙。
说到这里,巴小兰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过随后她又露出一丝微笑,面露赞许之色,说看样子这几个月谢林也学了不少东西,进步很大。但很快她又显得有些担忧起来,说现在张朗身中的蛊虽然已经解了,但危险却还没有完全解除,单靠他们几个,要想解决了这事,只怕很难。
谢林对于巴小兰不经意表露出的失望之意却没有放在心上,问巴小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巴小兰说张朗这次被人下蛊,明显也是跟那阿芸有关,先前那个人也在电话里说了,她是替阿芸讨债来着,说是张朗欠阿芸的。她已经通过G处,查到了那阿芸老家应该是在四川省,她本是打算等叶夏回来,给张朗解了蛊之后,便让叶夏跑一趟四川,去找那阿芸,将这事情说清楚了,看到底是阿芸自己,还是阿芸的什么人要害张朗,也好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否则的话,张朗整天提心吊胆的,三天两头被人下蛊,可是头疼得很。
只是现在叶夏没回来,巴小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问谢林,叶夏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不跟谢林一起回来。
谢林却不由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叶夏都跟巴小兰说清楚了,但现在看来,巴小兰却并不知道叶夏的打算。
他于是实话相告,说叶夏只怕没时间来处理张朗的事情了,依叶夏的意思,这次张朗的事情,得他和巴小兰跑一趟才行,去找阿芸问清楚。
那张朗却是激动起来,说他也要一起去。
巴小兰却显得更失望了,不过她嘴上却没说,只是瞪了张朗一眼,说张朗不能去,过两天她会把张朗送去G处,以保证张朗的安全,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张朗才能出来,恢复自由。
张朗却不同意,说自己一定要去的,他一定要见到阿芸。
谢林沉思了片刻,则也帮张朗劝说起巴小兰来,他说这事起于张朗和阿芸之间,要想彻底解决,只怕还是得张朗自己去和阿芸说清楚,如果张朗不去的话,这件事情恐怕也难以真正解决。
可巴小兰沉默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说就她和谢林两个人,只怕根本难以保证张朗的安全,说不定还没见到那阿芸,张朗乃至他们三人都要被人害死了。
巴小兰这么一说,张朗顿时泄了气,一时没了话。
谢林告诉巴小兰,叶夏早安排,虽然他抽不开身,但也给他们安排了高人相助。
他把叶夏让他们去福建找那盲驽的安排说了一下。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和张朗都不由面露喜色,忙问那盲驽是什么人。
谢林则又有些意外,意外巴小兰也不认识那盲驽。他原本还以为那巴小兰也算半个G处中人,应该听说过盲驽的事情,还想到时候问问巴小兰来着。
他也只好说自己对于盲驽了解并不多,只知道那盲驽应该也是个高手。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叶夏给他的那个铁盒子,铁盒里面放着那块玉玦,说只要拿这玉玦去见盲驽,盲驽应该就会答应相帮。
张朗和巴小兰都有些好奇起来,拿起那玉玦仔细看了看。
这玉玦被雕成了龙的形状,样式十分古朴,上面还有灰黄的沁色,显然年代应该颇有些久远。
见张朗拿着玉玦看来看去,谢林则不由担心将这玉玦给摔破了,这些天,谢林也仔细看过这玉玦,不过都不敢轻易碰这玉玦,怕这玉玦有什么变化,这张朗倒是大大咧咧的,似乎全然没放在心上。
张朗还笑了几声,说这东西好像很老了,不知道值钱不值钱。
不过正当他准备将玉玦放下来时,巴小兰却突然说了声等等,然后将那玉玦拿了过去,翻来覆去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了?”谢林不由有些奇怪,问道。
巴小兰则举起玉玦,放在那电灯下面,照了起来:“你们看,这玉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谢林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玉玦中间一段,似乎隐隐有一个水泡。这玉中含水,称之为玉包水,可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然而更让谢林惊讶的是,在那水泡之中,还隐约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红线,而那红线竟然不时扭曲又伸直,并且还在缓缓地移动着,就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游动的虫子。
011车瞎子
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奇怪,不过他们也有些怀疑刚才是他们移动了这玉玦的缘故,使玉玦重心发生变化,才导致这玉玦里面的虫子一样的东西也跟着动了起来,于是三人又将那玉玦平放在地上,静看着水泡里的那条红丝的变化。
可是过了好一会,水泡里面那根红丝却仍在缓慢地移动着,一伸一缩,就像条细蛇在水里游动似的,并没有静止下来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惊异万分。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真是活的吧?”张朗一脸的惊奇,瞪着那玉玦,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许久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朗的问题。
看刚才的情形,这玉玦中水泡里面的红丝似乎真是一条活着的虫子。然而这玉石生成至少有几百万甚至上亿年的时间,就算这玉石被人做成这龙形玉玦只怕也有数千年来,这玉石里面肯定是密封不透气的,所以才会有这水泡的存在,可过了这么多年了,里面居然还有活着的虫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玉石生成的过程中,也是一个高温高压的过程,玉石里面出现包着水的现象不说没有,在全世界也是极其的罕见,现在这水泡中又还有一条活着的虫子,按照常理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这玉石在地下生成的时候,机缘巧合的将一条虫子裹在了里面,但这虫子也不可能是活着的,早就在巨大的压力和惊人的高温死掉了。另外这虫子既然是活的,就算它生存并不需要氧气或者说空气,但按理来说,也需要食物,玉玦里面就这么点水,怎么可能提供它生存所必须的东西。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怀疑这玉玦是人造的,并非自然生成,玉玦里面的水泡和虫子也是人为弄进去的。只是这玉玦虽然表面有些磨损,但摸起来十分圆润,而且上面沁色自然,并不像是假的。而巴小兰仔细看了看着玉玦之后,也确信这玉玦年代久远,并非现代之物。
这就让三人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纳闷这玉玦中的活虫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也让这块玉玦平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谢林也是忍不住非常的好奇,好奇这玉玦的来历。先前叶夏给谢林这玉玦时,就曾说过,如果那盲驽不肯答应帮忙,谢林就将这玉玦拿出来,那盲驽应该就会答应,而谢林则一直以为这玉玦只是信物一样的东西,他对玉石古玩之类并不了解,甚至说一窍不通,说实话对这玉玦也没怎么仔细看过,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玉玦有什么异常之处,却没想到这玉玦居然如此奇特。
现在看来,这玉玦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对于那盲驽来说,可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三人休息了一会,吃了些东西,然后将房间收拾了一下。
之后,谢林又给张朗身上打上了那十三枚金针,结果张朗身上却再无出现什么红点,也没再见那鬼点火蛊虫,显然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已是除干净了。不过慎重起见,三人个没有立刻就离开,而仍旧呆在这地下基地里,接下来两天,谢林还是定时给张朗熬点药,让张朗喝下去。
可怜了张朗,谢林熬制的药物以桐油为主,配以其它一些草药,可是非常的难喝,张朗每次吃完,便是大吐大泻的,两天下来竟是瘦了一圈。每次喝药的时候,他也是愁眉苦脸的,怎么都不肯喝,结果都让谢林强行灌下去。
巴小兰也准备的十分充分,早就带来了许多食物,那些面包和牛奶平常在张朗眼里,都是平淡无奇,但在喝了那桐油之后,这些却都变成了无比美味的东西,可惜这两天,谢林除了让他喝桐油之外,便不准他吃任何东西,甚至都不准他喝水。等过了两天时间,谢林终于不再强迫他喝那桐油了,也允许他吃平常的食物,张朗是一下子抢了十几个面包,怎么也不肯放,还说下半辈子就和面包睡一起了。
两天之后,谢林三人也离开了基地,前往福建,找那盲驽。
据巴小兰所说,当时她也查了给她打电话,威胁她不准给张朗解蛊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发现那竟然是学校旁边一家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人给张朗下的蛊,而且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张朗,所以才知道张朗的动静。
巴小兰也曾问过那小卖部老板,结果小卖部老板说那天有十几个人来打过电话,不过那些人大多是附近的打工者,他也算认识,只有一个是陌生人,而那陌生人给他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子十分伛偻,一脸鸡皮疙瘩,眼睛昏黄似盲非盲的老太婆,不过更显眼的是,那老太婆只有一条手臂。
而那老太婆打电话的时间是在中午,正好和巴小兰接到电话的时间相吻合。
听得巴小兰一说,谢林则不由惊诧不已,因为据巴小兰或者说据那小卖部老板的描述,那老太婆分明就是谢林他们见过的,当初在学校里两次堵截张朗,非要杀死张朗,结果却在谢林他们宿舍门口,被那个全身会变成虫子的怪人给废掉一条手臂而仓皇逃走的那个老太婆。
谢林原本还以为,那老太婆断了一条手臂,也是重伤在身,应该不会再来找张朗了,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是阴魂不散。
谢林也不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怪人来。
当初那年尹说那怪人叫‘虫鬼’,因为练习秘术导致走火入魔,变得非人非鬼,性情也是大变,行事怪异,杀人无数,被蛊门中许多蛊师所忌恨,只是到了最后,谢林却发现那年尹自己才是江湖传闻中害人无数的‘虫鬼’,而年尹所说的那个神秘怪人的来历却再次成了谜,一直困扰着谢林。
谢林也曾问过叶夏,结果叶夏却说他也不认得这样一个人。
所以到现在,谢林也不知道那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知道当初那怪人为何会出现在学校里,甚至都还没弄清楚当时那怪人为何既要救他,接着却又要害他。
不过在那天晚上,那老太婆要害张朗的时候,结果那怪人突然出现,一举废掉了那老太婆一条手臂,从那老太婆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是认得那怪人,而且对那怪人也颇有些畏惧。所以谢林也是想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那老太婆的话,要借机问问那老太婆,那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谢林相信,他们肯定还会见到那老太婆的,甚至很可能他们还没找到那阿芸,那老太婆便会来害他们。
在离开前,张朗还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张朗父亲起初是怎么也不同意让张朗跟着一起去,不过在听巴小兰的解释和劝说之后,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三人有由张朗开着他那辆宝马320,拉着谢林和巴小兰,以及臭臭和火火,前往福建。
这一次,张朗倒是要轻松许多,不但因为巴小兰也会开车,所以一路上并不需要张朗自己一个人开车,两人可以换着来,而且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为了巴小兰考虑,他们也没再住野外,而是住在了宾馆里。
不过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们便已经到了目的地,福建泉州下面一个叫云平镇的地方。
这云平是一个普通的南方小镇,地方也不大,估摸着还不到一千户人家,因为地方比较偏僻,离县城也有几十里,所以经济发展也一般,房子都比较老旧,并不见一些南方小镇常有的繁荣景象。
谢林一进小镇,便在一家小饭馆前面停了下来。
饭馆老板是个秃了头的中年男子,见到谢林他们,还以为是食客上门,便赶紧迎了出来。
张朗则直接问饭馆老板,镇子里可有一个叫盲驽的人。
那一脸热情的饭馆老板一见张朗他们只是打听人来着,脸色顿时冷了下去,还挥了挥手,说他们镇子里可没有叫盲驽的人,还让谢林他们赶紧将车子开走,别停在他们小店门口,影响他们做生意。
见这饭馆老板如此势利,张朗也不由有些生气,忍不住横眉竖目的。
眼看张朗就要和这饭馆老板吵起来,谢林赶紧拉住了他,又看了巴小兰一眼,说道:“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先吃个饭吧?”
巴小兰愣了愣后,却又笑了笑,点头同意了。
张朗却是梗着脖子,不肯进去,小声嘟嚷着要吃也不进这小店里吃。结果他吃了巴小兰一个栗子,才终于没再吭声,跟着走了进去。
那饭馆老板见谢林他们要吃饭,顿时又换回了笑脸,赶紧招呼谢林他们,还引谢林他们进了包间。
谢林点了几个家常菜,等到老板上菜来时,巴小兰便又趁机问小店老板,这镇子里是否有一个叫盲驽的人。
可这饭馆老板态度虽然变得好了很多,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镇子里可没有叫什么盲驽的人,他们这镇子叫云平镇,镇上的居民一般都姓云,他还说自己可从没有听说这世上还有姓盲的人。
巴小兰不由面露难色,转头看向谢林。
谢林却并不意外,问饭馆老板,这镇子上可有一个叫车瞎子的人。
听得谢林这一问,饭馆老板却是愣了愣,脸上则露出了意外和疑惑之色。
只是他脸上的异色却是一闪即逝,很快就又恢复了笑脸,他脸上又露出了茫然之色,摇了摇头道:“车瞎子,没听说过有这人啊。”
张朗有些急了,转头看向谢林,说道:“阿林,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咱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谢林却没回应,只是直直地看着饭馆老板。他眼睛尖,刚才可是看到了饭馆老板脸上露出的意外和疑惑之色。
这车瞎子,自然就是盲驽,也是叶夏告诉他的。叶夏跟他说,盲驽目前应该就在这云平镇,有个外号叫车瞎子。
看情形,这饭馆老板只怕是认得车瞎子来着。可他为何又否认?
那老板也收了笑容,眼神闪烁,似乎被谢林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支吾了几声,让谢林他们慢慢吃着,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谢林却出声叫住了他。
饭馆老板转头看向谢林,问谢林还有什么吩咐。
谢林看了看饭馆老板,随后却说道:“老板,你能帮我们传句话吗,就说我们是来请那车瞎子帮忙的,并没有其它意思……”
“我不认得什么车瞎子!”饭馆老板却是脸色变冷,匆匆离去了。
张朗则不由一头雾水,看了看巴小兰,又转头看向谢林:“这是怎么回事啊?”
巴小兰也是一脸的疑惑,转头看着张朗,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谢林也不隐瞒,小声跟张朗他们解释,这车瞎子就是那盲驽的外号,他刚才看饭馆老板的反应,分明是认得那盲驽来着,所以才跟饭馆老板说了。谢林估计,虽然饭馆老板否认自己认识盲驽,不过谢林的话他应该会传达给盲驽。
不过那车瞎子是否会见他们,或者说会有什么回应,谢林倒也是没什么底。
谢林原本是打算这饭馆老板既然不肯说,那便问别人去,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的好,否则他们四处打听,却不肯说来意,反倒容易引起那盲驽的误会,万一那盲驽还以为他们是敌人,暗中给他们下蛊,那可就麻烦了,真是不值当。
张朗听了谢林说后,虽然觉得谢林说得有道理,却又抱怨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直接跑街上去找那盲驽,弄块牌子,写上我们的来意,不怕那盲驽不知道,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又受气,哼哼,这老板拽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势利……”
结果他还没说完,巴小兰便给了他一个大栗子,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如拿个大喇叭,跑街上喊去呢!”
原本激动不已的张朗顿时焉了下去。
谢林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等了许久,三人都吃饱了饭,那饭馆老板却迟迟没过来。
谢林叫了声买单,结果却来了个看去不过十来岁的脸上还长着两个红晕的小姑娘,说道:“一百零二块钱,我爸说二块钱就免了,给张整的就行。”
谢林他们都不由愣在那里,张朗则忍不住问道:“老板呢?他是你爸吗?他去哪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说道:“我爸出门买菜去了,你们把钱给我就行了。”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后,勉强露出一丝笑脸,转头问道:“小姑娘,你们这里有个叫车瞎子的人吗?”
小姑娘皱了皱眉,随即竟是点了点头,脸上则露出了奇怪之色,说道:“你们认识瞎子大伯吗?”
谢林三人都有些有些欣喜,连忙点了点头,问小姑娘那车瞎子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却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你们还没算账呢。”
张朗赶紧拿出了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可随后他又拿出五十块,和那一百块一并塞在小姑娘手里:“这都给你,你能带我们去见那车瞎子吗?”
小姑娘看了看手里的钱,面露欣喜之色,可随后她脸上却露出了好奇和疑惑之色,她低头看了看谢林他们的脚:“你们找瞎子大伯干什么,我看你们的鞋子都好好的啊。”
谢林三人则是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巴小兰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却又微笑道:“我们有急事找你那瞎子大伯帮忙,你能带我们去见他吗?”
小姑娘则是面露犹豫之色,不过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你过你们见着瞎子大伯了,可不要乱说话,他脾气不好。”
谢林三人赶紧点了点头,说他们不会乱说的。
于是三人跟着小姑娘出了门,听小姑娘说那车瞎子也就是盲驽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也没开车,步行跟着小姑娘。
走了差不多有两百多米,小姑娘指了指前面一拐角处:“那里就是……”
只是话说了一半,小姑娘却是突然愣在那里,随后又咦了一声,“瞎子大伯呢,怎么没在呢?”
谢林看了看那拐角处,也确实没见着什么人。
三人不由又是面面相觑,谢林也是皱起了眉头,心想该不会是饭馆老板跑来跟那盲驽报信,结果盲驽已经躲起来了。
小姑娘则是拽住了旁边一中年妇女,问道:“三婶,瞎子大伯今天没出摊吗?”
那中年转头看了看拐角处,脸色也是显得有些奇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估计今天他身体不大好吧……”
“我刚才还见到他来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年青男子却说道。
谢林心中一沉。看情形,那盲驽估计真是躲起来了。
可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小娟,我不跟你说了吗,不要随便带陌生人来见你瞎子大伯!”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正是那饭馆老板。
此时的他竟是一脸怒气,正怒视着小姑娘。
在他的身边,则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老头身材伛偻,脸上满是皱纹,颤颤巍巍地跟在饭馆老板身边。
他一双眼睛,则是紧闭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巴小兰也发现了那老头,不由一脸惊异,脱口问道:“你就是那盲驽吗?”
那老头突然停了下来,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012喜怒无常
听得老头承认自己就是那盲驽,谢林三人却是更加惊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老头不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而且双眼也是紧紧闭着,连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睁开,所以看去似乎还真就是个瞎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的破旧,而且看去还十分的脏,他头发花白而又凌乱,倒像是个老乞丐。在他身上,又还戴着件像是皮制的围裙,这围裙底子应该是青色的,现在却基本变成了黑色,同样是脏污不堪。
谢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盲驽作为蛊门中的高手,连叶夏都说他厉害,却居然是这样一个垂垂老矣似乎连路都已经走不动了的糟老头子。
不过在经历了刚开始的惊讶和意外后,谢林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老头。这盲驽虽然看去十分老态,但刚才说话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且语气沉稳,与他老态龙钟的外貌并不怎么相符。
而且一停下来后,老头身子虽然还是伛偻着,但谢林却隐隐感觉到老头身体好像有些绷紧,隐成戒备之势,仿佛是一张绷紧的了弓。谢林与叶夏相处了一段时间,叶夏人看去瘦瘦弱弱的,年纪虽不大,但平时却总显得有些伛偻,不过每当要出手的时候,或者说一遇到危险,他的气势便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整个人都绷成一张弓一般,也如随时都会出鞘刺敌的宝剑,气势变得非常凌厉,一出手便锐气难挡,势如破竹,这老头的变化虽然不如叶夏的那么明显,但谢林也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甚至于叶夏还感觉到了这老头的敌意。虽说谢林并不是很清楚这老头的实力,但叶夏都说这盲驽是个高手,所以谢林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说道:“盲驽前辈,我们有事想请您帮忙。”
不想他话刚说完,老头便转过了身去,直接拒绝道:“你们找错人了,我一个修鞋匠,能帮得了你们什么忙?”
说着,他便颤颤巍巍地走开了。
只留得谢林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谢林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问也不问到底要请他帮什么忙,便直接拒绝了。按理来说,这盲驽肯定怀疑他们的来历,谢林他们突然找上他,他也应该会感到好奇,谢林觉得他怎么着也会问一下到底有什么事要请他帮忙,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回绝了。
谢林旁边的张朗在见这老头承认自己就是那盲驽时,本来还不由有些失望,在他的想象中,这盲驽既是高手,相貌也是不凡,没想这盲驽竟然是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看去也没有什么高手风范,倒更像是个乞丐,只是现在见到老头转身就要走,他也不由有些着急起来,叫了身等等,然后便追了上去。
“那个,盲驽……前辈,你别急着走啊,你都不听我们说,怎知道帮不了我们?”张朗又说道。
听了张朗所说,老头也真停了下来,只是他站在那里,也不看张朗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想补鞋子,那就跟我来,如果是别的事情,那就快点走吧,老头我帮不了。”
说完,老头便又走了起来,进了左边一条巷子。
谢林三人不由愣住,不过他们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紧步跟了上去。
可他们刚走到那小巷入口前,那饭馆老板竟突然拦在了谢林他们前面:“你们是要补鞋吗?”
此时的饭馆老板竟是一脸严肃,颇显威严,身子也似拔高了许多,横刀立马地挡在小巷入口前,与先前那一副势利嘴脸的他相比,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张朗则不由有些气愤,怒视着饭馆老板:“我们补不补鞋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们不补鞋,那就快点走吧,他不会见你们的。”饭馆老板却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就要见他,你还能拦着我们不成?!”张朗勃然大怒,冲了上去。
“阿朗!”谢林赶紧一把拉住了他,随即朝饭馆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遇到了麻烦,经朋友引荐,来找盲驽前辈帮忙,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
可饭馆老板却摇了摇头,仍是一脸的冰冷:“我说了,你们如果不是补鞋,就别找他,他不会见你们的。”
张朗更是火大,一把甩开了谢林拉着他的手,随即竟是脱下了自己的篮球鞋,抓着鞋子,用鞋子尖头处在水泥地上狠狠地划了几下。
那篮球鞋前面顿时被划破,露出了一个小洞来。
张朗抖了抖手里的鞋子,梗着脖子说道:“我现在要补鞋,他总得见我了吧?”
饭馆老板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可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眯眼看着张朗举着的鞋子,冷冷地说道:“你这鞋子补不了,我劝你还是买双新的吧。”
“凭什么?!”张朗有些气急败坏了,叫道:“你在故意消遣我们是吧?”
好在谢林又一把拉住了他,否则他又要扑上去了。
看到双方对峙,张朗一副气势汹汹要和饭馆老板打架的样子,那饭馆老板的女儿,也就是那个脸上有着两个红晕的小姑娘不由一脸紧张,她眼里也是泪光闪闪的,嘟着小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爹……”小姑娘轻轻地拉了拉饭馆老板的袖子,怯怯地叫了一声。
饭馆老板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就回去。”
而后他抬头看向张朗,脸色则又变冷,“瞎老头他只补皮鞋,你这种运动鞋他不补。”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一脸哭笑不得,心中怒气却也难消,他指了指饭馆老板,随即却又低头看了看谢林的脚和巴小兰的脚。
结果他却不由有些失望,谢林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胶底布鞋,而巴小兰,则穿着一双网球鞋,两人穿着的都不是什么皮鞋。
张朗气极而笑,又点了点头,对那饭馆老板说道:“好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买一双皮鞋……”
说着,他便转头找起卖鞋的店子来。
“我得提醒你一下,故意弄破的鞋子,瞎老头也是不补的。”饭馆老板则是冷冷地说道。
“你……’张朗跳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关键时刻,谢林又一把拉住了张朗,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谢林又对饭馆老板说道:“麻烦您帮我们传个话,就说是一个叫叶夏的人介绍我们来找他帮忙的。”
听了谢林说后,饭馆老板眯起眼睛看了看谢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小巷。
他向前走了十几米,便向左一拐,消失在拐角处。
那小姑娘则是留在小巷入口,挺着胸膛,紧紧地看着谢林他们,一副你们谁也别想过去的架势,不过她的小脸上却难掩一丝紧张之色。
可是谢林他们等了好一会,那饭馆老板却迟迟不见回来。
张朗则不由又有些焦急起来,说那饭馆老板和那老头不会已经偷偷溜走了,却拿一个小女孩做挡箭牌。
“坏蛋!不准你说我阿爹的坏话!”小姑娘则是红脸叫道,狠狠瞪了张朗一眼。
这时候,那饭馆老板匆匆走了出来,他站定后,一脸奇怪地看了看谢林他们,随后便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牵着小姑娘的手,走进了巷子里去。
谢林三人则不由有些欣喜,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那饭馆老板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三人,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谢林他们也不由有些奇怪。
沉默了几秒钟后,饭馆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来找瞎老头什么事,不过我想代表我个人说几句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瞎老头以前做了什么事,如今的他只想能够安度晚年,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此时的饭馆老板,既不复原先那副势利模样,也不复刚才那副冰冷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脸色柔和,语气恳切,倒像是在跟谢林他们求情一般。
谢林笑道:“您放心,我们真是来找盲驽前辈帮忙的,他以前做过什么,我们既不清楚,也不关心。”
饭馆老板点了点头,随后便带头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十几米,谢林他们跟着饭馆老板往左一拐,便看到那老头,正坐在一条小木凳子上,在他前面,则放着一张补鞋机,老头则拿着一只蓝色的女士皮鞋,用一把小锤子敲打着那皮鞋的底。
此时的他,低头弯腰,动作迟缓,敲打鞋底时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他的身子显得更加伛偻了,样貌看去更显老态。如果谢林他们在街上偶遇到他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只是让谢林三人都有些奇怪的是,这盲驽的眼睛却仍是紧闭着,他的动作虽然迟缓,看去却是颇为稳当,锤子每一次敲下,都在鞋底边上,一下接一下的,非常得有节奏,倒似乎他就算闭着双眼,也能看清东西似的。
而谢林他们走近后,老头便放下了手里的锤子和皮鞋,却也不抬头,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到谢林他们走到他跟前,他终于抬起头来,却仍是不睁眼,对那饭馆老板说道:“你和小小回去吧。”
饭馆老板眼里犹豫之色一闪即逝,他扫了谢林三人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恭声说道:“那好,我们先回去了,等下您过来吃晚饭吧?”
老头却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则仍旧没什么表情。
等饭馆老板和那小姑娘离开后,老头却不理谢林他们,又拿起了那个小锤子和皮鞋,一下一下地锥起了鞋底来。
张朗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干咳了几声,说:“盲驽前辈,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老头却是重重地敲了下旁边一块铁皮,哼了一声,说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事,等我补完这鞋子再说。”
张朗不由愣住:“你……”
谢林赶紧朝张朗摇了摇头,示意张朗别再说了。
张朗也只好闭了嘴,站在那里,和谢林他们一起静看着老头。
老头则仍是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那只皮鞋的底部,将那鞋子底部边缘敲打了几圈之后,他终于又放下了那只皮鞋和锤子,抬起了头来,面对着谢林,脸上则露出一丝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是那叶夏什么人?”
“叶夏是我师父。”谢林忙回道,又指了指张朗和巴小兰,“他们是我朋友……”
“我们也是叶夏的朋友。”张朗则赶紧补充道。
老头却是轻哼了一声,又转头面向张朗:“小子,你以为你说自己是叶夏朋友,我就一定会帮你了吗?”
张朗被老头呛声,顿时傻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叶夏的徒弟?”老头转回了头,面向谢林,他的眼睛则仍是紧闭着。
谢林点了点头,却没做声。
老头则好像看到了似的,低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丝迷惘之色:“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收徒……”
谢林则不由有些奇怪,不怎么明白老头话里的意思。
老头则又抬起头来,面向谢林道:“好像十年前,我听说叶夏不知所踪,传言他被申屠家的人陷害,之后便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林笑了笑道:“他回来没几个月,不过传言并不都是真的,他只是去很远的地方找人去了,倒不是被申屠家的人陷害。”
老头也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点了点头道:“我就奇怪了,当时那申屠老儿已是风烛残年,本领尽失,申屠家除了申屠老儿那小孙女之外,便无绝顶高手,以叶夏的实力……而且他也不笨,申屠家根本害不了他。可叹那焦大,也算一代枭雄,对自己儿子竟然如此没信心,居然独身去闯申屠家,可怜那申屠家,刚遭大劫,又遇焦大这煞星。”
说完,他又叹了几口气。
旁边一直静听着巴小兰却忍不住笑了笑,说道:“焦伯伯对小夏哥可不是没信心,他和小夏哥那个时候才父子相认,小夏哥突然失踪,他自然着急。”
听了巴小兰所说,老头面露一丝异色,随后脸上却又露出一丝笑意来,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了解的倒是不少。”
只是说着,他却突然咦了一声,转头面向谢林,“那叶夏当时找什么人去了,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以他的能力,就算他要找的人躲在天涯海角,也不用费太多时间……难倒这些年他一直在物色传人吗?难道他这些年是隐居了起来,在教你本事?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了?”张朗则忍不住问道。
谢林也颇有些好奇。
老头却又哼了一声,指了指谢林:“我看你最多只能算粗通蛊术而已,如果说你跟叶夏已经学了十年蛊术,那说明你的资质实在太差,叶夏怎么可能会收你做徒弟?除非说叶夏小子自己本事虽高,但教徒弟的本事却不怎样,哈哈哈!”
说着,老头竟是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则满是揶揄之意。
谢林则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前辈果然厉害,我拜师才几个月而已,学的东西也十分有限,而且我和叶夏大哥说起来还算不上正式师徒,叶夏大哥一直不喜欢我叫他师父,估计他见我资质不好,所以才不让我正式拜师吧。刚才我也是有求于前辈,所以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叶夏大哥是我的师父,倒让前辈见笑了。”
老头则是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却哼了一声,低下了头去,脸色也是突然变冷:“你小子貌似坦荡,实则心机深沉,有意炫耀,老头很不喜欢。”
谢林不由也是愣了愣,随即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前辈对我如何评价,我也无法勉强。”
虽然谢林前面的话有卖乖之嫌,但他真是实话实说,并无其它意思,不想这老头想得倒是挺多,反认为谢林是有意炫耀。
老头则又哼了一声,说道:“好吧,老头不跟你们多废话了,就算你们跟叶夏关系不错,老头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我……”听老头一说,张朗差点忍不住爆粗话。感情刚才说了那么多,套近乎,摆笑脸,结果全都没用。
老头则又抬头面向谢林,指了指谢林:“虽然我和叶夏有些交情,但你说自己是叶夏的徒弟,我凭什么信你?”
这一下,谢林三人都不由愣在那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头竟会突然之间翻脸不认人。
张朗气极,怒道:“你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刚才我们都……”
“我是个瞎子,说的自然就是瞎话。”老头却冷冷地说道,随即竟又拿起那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起另一只皮鞋来,“好了,你们走吧,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随后便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装有玉玦的铁盒子。
他一拿出那铁盒子,老头便立刻停了下来,面对着谢林手里的铁盒子。他的身子突然轻轻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只是他却紧闭着嘴唇,也不说话。
见老头这反应,谢林心中不由欣喜,却也暗叹了口气。叶夏给他这个玉玦的时候,便嘱咐过他,说到时候实在难以说动这盲驽帮忙,才可拿出这玉玦来,所以刚才谢林也迟迟没有拿出玉玦,只是这老头却一直不肯答应帮忙,甚至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情,谢林无奈之下,现在只好拿出了这块玉玦。
谢林倒有些怀疑,这老头就是在等着他拿出这玉玦来着。
谢林打开铁盒子,拿出玉玦,说道:“叶夏大哥说了,如此这次你帮了我们的忙,你们之间就算两清了,前辈……”
可他话还没说完,手里便是一轻,那玉玦竟然已是到了老头手上。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玉玦,轻轻地婆娑着,脸上则满是激动之色,喃喃道:“好好,宝贝儿,你总算回来了……”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心中颇是诧异。
过了好一会,老头才终于平静下来,冷声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说吧!”
谢林便赶紧将张朗的事跟老头说了一遍。
只是他说完之后,老头却是半天没做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石化了一般。
“前辈?”谢林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
老头却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天下没这样的好事,叶夏小子,你够狠……”
013黑店
听到老头这无头无尾的话,谢林他们不由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其妙。
老头却又叹了口气,然后竟是坐了下来,拿起那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起那张补鞋机来。
他每一次敲的地方都不同,或敲在铁杠上,或敲在木基上,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或悦耳,或沉闷,只是敲打时却非常的有节奏,发出的声音也是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激亢之中又带着些滞涩,单调之中又似有些嘈杂。这敲打声响彻在这条狭长的用碎石铺成的小巷子里,带着一股难言的苍凉,仿佛是一个垂暮老人在喃喃自语地感叹着什么。
谢林三人则是更加的奇怪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从他们见到这老头起,老头情绪便变换不定,让他们感觉难以琢磨,刚才见到谢林拿出的玉玦时,他也变得更加反常,只是现在,他却自顾自地在那里敲打着锤子,一脸的木然,好似突然变成了傻子或者说疯子一般。
张朗也是更加担心了,怀疑这老头该不会是在装疯卖傻,拿了那玉玦之后,却不肯帮忙。不过他心中更是有些失望,虽然这老头显得有些奇怪,而且说话时语气也带着股傲气,但这老头看去疯疯癫癫的,张朗实难确信这老头真能帮得上什么忙。
谢林同样有些担心,不过他所担心的和张朗所担心的并不一样,刚才听老头最后所说的话,谢林也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当然,现在这老头看去疯疯癫癫的,也没说到底帮还是不帮,那玉玦则是紧紧地抓在他的手里,并没有还给谢林的意思,谢林也不敢肯定老头是答应帮他们了。
等了一会,见老头还在那里敲敲打打的,也没停下来的意思,张朗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谢林之后,又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说句话,问问这老头。要在以前的话,依他的性格,只怕早就要骂娘了,不过这几个月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事,张朗也变得沉稳了许多,虽然他对于这老头是否真能帮得上忙也难以肯定,但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他也不敢开口骂人,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不等谢林说话,敲锤声戛然而止,老头突然停了下来,一把丢掉了手上的锤子,然后便站了起来。
他转头面向谢林,扬了扬手里的玉玦,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拿了这东西,却不帮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他这一问,谢林却不由愣在那里。
说实话,叶夏把这玉玦交给他的时候,虽然叮嘱过谢林,不要轻易拿出这玉玦,如果实在难以说动老头帮忙,没有其它办法了,才能拿出这玉玦,至于要不要将这玉玦交给老头,叶夏却并没说过,而谢林当时也没在意,只以为这玉玦只是一件用来证明是叶夏让他们来请老头帮忙的信物而已。
现在看来,这玉玦对于老头来说,似乎是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远不止是信物那么简单。而当时叶夏也只说了,老头见到这玉玦之后,便应该会答应帮忙,并没有说老头如果答应,是否要将玉玦给老头,也没说如果老头不答应,这玉玦又怎么处理。
以前谢林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朗却是急了,忍不住嚷道:“你不肯帮忙,还要拿我们的东西,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头却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子,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怎么没道理了?”
“你……”张朗顿时哑口无言。
旁边的巴小兰却是笑了笑,说道:“前辈,小夏哥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要还给你的,你实在不肯帮忙也没关系。”
说着她叹了口气,又对谢林他们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走吧,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四川了。”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看了看巴小兰,见巴小兰并不像是在怄气,他也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走吧。”
老头却突然大声怪笑起来,笑声似哭非笑,满是苍凉之意,笑完之后。他低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啊,叶夏小子,你真不怕我拿了这东西就远走高飞吗,还是说你认定了我一定会答应,你也知道这东西回到我手上意味着什么,就不怕我……”
只是说着他却又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更加萧索了:“好吧,你赢了……”
他抬起头来,面向谢林他们,嘿嘿笑了两声,“好了,小鬼们,我跟你们走一趟。”
谢林三人见老头居然又答应了,不由喜出望外,一脸欣喜地看着老头。
老头则指了指地上那太修鞋机,说道:“带上这些东西,跟我走!”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巷子。
谢林三人不由又是面面相觑,随后在巴小兰的提醒下,谢林和张朗两人赶紧抗起了那台修鞋机,带上其它的东西,和巴小兰跟了上去。
已经走出了巷子的老头则又低声喃喃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终于……也该有个结果了,叶夏小子,你是在帮我下决心吗……
跟在后面的谢林三人却是没能听到老头的自语,抬着那张颇有些沉重的修鞋机,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暗暗叫苦,心想老头不会是要他们一路抬着这修鞋机去那四川。
不过老头却是带着他们走向他们刚刚吃饭的那家饭馆。
那饭馆老板正站在饭馆门口,老远见到老头和谢林他们,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疑惑和担忧之色。
他走到老头跟前后,小声说了几句,似在询问老头。
老头则摆而来摆手,简单说道:“今天就让他们住你家吧,明天我要和他们出趟远门。”
饭馆老板不由怔了怔,脸上满是惊异之色:“您要去哪?”
“你不用管。”老头却冷冷地回道。
饭馆老板又愣了愣,却又问道:“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停下脚步,抬头面向饭馆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似无奈,似决然:“这一去,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以后你自己小心吧,如果有问题,就别碰那些东西了,对你没好处,更不要让小小碰那些东西,否则我绕不了你。好了,不说了,进去吧,晚饭做好没,我饿了。”
说完,他便自顾走进了那饭馆里。
饭馆老板则是怔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谢林和张朗抬着那张修鞋机经过他边上的时候,他也只是木然地看着谢林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谢林和张朗抬着那修鞋机,进了饭馆,却看到那老头已经坐在那里,吃起了东西。桌上则是青菜豆腐,干炒黄豆等简单几个菜。那面带红晕的小姑娘则是坐在老头边上,一口一个瞎子爷爷,一脸好奇地问着老头。
老头却是不回话,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埋头在那里吃着东西,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谢林他们进去后,老头招了招手,让谢林他们把修鞋机放了下来,然后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来,对小姑娘说道:“小小,叫你姆妈多烧几个菜,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就说今天有大生意。”
小姑娘原本见老头都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撅起了小嘴,听得老头这一说,不由面露欣喜,赶紧点了点头,跑去了厨房。
可当谢林他们准备在老头旁边坐下来时,老头却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你们另找一张桌子去,老头我最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跟别人同桌。”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坐在了另一张桌子旁边。这老头脾气怪异,他们虽然相处未久,倒也是有些习惯了。
那饭馆老板终于走了进来,看了看老头之后,便默默地进了厨房,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那小姑娘将一个个菜端了上来,老头则让她将菜端来谢林他们这边。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吃了起来。
只是小姑娘上来的菜虽然丰盛,而且颇多野味,有兔子肉,有野猪肉,但谢林三个刚刚吃过东西,也是吃不了多少,浅尝则止。
等到谢林他们放下筷子,老头也吃完了,却对谢林说道:“小鬼们,吃完记得付账。”
张朗不由愣了愣,原先他还以为是老头要请客,所以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却没想并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真计较这个,赶紧说了声买单。
那小姑娘则转头朝厨房叫道:“阿爹,客人买单了,算下账喽。”
“别算了,总共两千块!”老头却是摆了摆手道,随即却又指了指张朗:“对了,你还喝了杯茶,那就算两千一。”
谢林三人当场石化。
感情这还是家黑店?!
014明抢
“怎么这么贵?你这些是什么菜啊,哪用得了这么多钱?!”张朗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嚷道,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面前那杯茶,“还有这杯茶,只是用茶叶末泡的,怎么可能值一百块钱?”
张朗虽然家境不错,为人处事也挺大方,并不斤斤计较,但平常他也不会随便挥霍,桌上这几个菜,就算是大酒店里,也花不了几百块钱,况且说实话这几个菜的味道并不怎样。
老头却哼了一声:“你别不信,就值这个钱!”
这个时候,那饭馆老板大概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忙走了出来,脸上则露出为难和尴尬之色,对谢林他们说道:“没事没事,这顿饭不用钱,我大伯他是跟你们开玩笑呢。”
不想老头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没开玩笑,这顿饭就值两千一,最多就给你们免一百。”
“你这是讹诈呢,你们开黑店啊。”张朗不由嘟嚷道,却也不敢大声。
“这可不管,你们都已经吃了,那就得付钱。”老头却说道,他抬头面向张朗,又哼了一声,“小子,老头我看你很不爽,就顿饭你付钱。”
张朗也是有些生气了,梗着脖子道:“我就不……”
旁边的巴小兰却是赶紧拉了下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又瞪了张朗一眼。
张朗顿时有些泄气,从包里取出一沓老人头,放在桌子上。
好在这次出远门,三人就怕跑到了偏僻的地方,取钱不方便,所以张朗也有准备,带了不少现金,否则一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
老头则又说道:“还有晚上的住宿费,一人五百,”他又指了指张朗,“你要六百。”
“我才不睡这里,我不如睡车子里去。”张朗顿时忍不住又跳了起来,大声嚷道。
那饭馆老板则显得更加尴尬了,小声对老头说道:“阿伯,别为难他们了……”
“不关你的事,反正他有钱。”老头却哼了一声,又面向张朗,又嘿嘿冷笑了一声,“你睡车里也行,不过到时候你在车子里发生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
巴小兰则是拿过他的钱包,往前一推,笑道:“前辈说多少就是多少。”
不想老头却又哼了一声:“该收多少就是多少,我侄子不讹人,多给他也不会要。”说着他又颤颤巍巍地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十块钱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我的饭钱。”
见饭馆老板愣在那里没懂,老头面色更冷:“傻着干什么,还不收钱?”
饭馆老板抹了把汗,赶紧将那十块钱收了起来,然后又走到张朗他们这边,拿了两千六百块钱。
张朗则撇着嘴,指了指桌上的菜,说道:“这些菜给我打包,晚上热了做夜宵。”
饭馆老板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嘞,没问题。”
老头却插嘴道:“不行,小店不打包,要吃夜宵就另付钱。”
“我……我不吃了!”张朗气极而笑,指着老头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饭馆老板赶紧摆了摆手,又走回老头身边,小声说道:“好了,阿伯,别……”
老头却拿起筷子,重重地敲了下:“你个败家子,这些年败了这么多钱,还想当好人?有钱赚为什么不要?!”
说着他又指了指张朗,哼了一声:“你说得对,我就看你不爽。”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小子,你最好小心点,什么时候你惹火了我,小心我先取了你的小命。”
张朗却是暴跳如雷,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头为何处处为难自己,他指着老头道:“好啊,那你现在就杀了……”
巴小兰则赶紧拽了他一把,说道:“好了,别说了!这点气也忍不了吗?”
张朗愣愣地看了看巴小兰,不由也有些气馁,随后还是坐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黯淡。
老头面向这张朗,眼睛虽然还是没有张开,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而复杂,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又对饭馆老板说道:“你给他们安排房间吧。”
说完,他竟是打开了右边那道门,走了进去,又蹬蹬上了台阶,去了二楼,之后便再没动静,谢林只偶尔听到他一两声咳嗽。
见谢林他们面露一丝不解和疑惑,饭馆老板则面露一丝歉意,笑了笑,解释说老头这些年一直就住在他家,虽然他们并非亲人,但却胜似亲人。
随即他又放低声音,询问谢林他们,老头要和他们去什么地方。
只是不等谢林他们回答,楼上突然传来了老头重重地咳嗽声。
“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不该听的话也别听……”老头的声音又传了下来。
谢林三人不由惊诧不已,定定地看着饭馆老板。
虽然老头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
那饭馆老板则是一脸汗颜,他摆了摆手,示意谢林他们不用说了,脸上则又露出一丝无奈来。
过了一会,楼上安静了下来,饭馆老板则又从兜里拿出了那叠从张朗那里拿去的钞票,放在张朗面前,又点了点头,示意张朗将钱拿回去。
“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们多照顾我阿伯了……”饭馆老板轻声说道。
“死小子,老头我还不用他们照顾,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小小的!”楼上却又传来了老头的咳嗽声。
饭馆老板面色一变,人也僵在那里。
巴小兰则笑着将钱推了回去,说道:“您就收下吧。”
饭馆老板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那叠钱拿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便招呼谢林三人,带三人上了三楼。
这饭馆所在的房子总共有三楼,每层三间房面积,一楼就是饭馆,厨房和杂物间,二楼则是饭馆老板他们自己住的地方,三楼也是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单人床,看去倒像是那种小旅社里的客房。
饭馆老板则解释说,夏天的时候,城里一些老人便会来乡下避暑,他们三楼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这里说起来也算是饭馆加旅社。
不过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张朗却要求和谢林共住一个房间,叫老板帮忙把旁边房间的单人床给移过来。
饭馆老板却没同意,说张朗不用担心,住他们这里绝对不会有事的,张朗只好作罢。
三人聊了一会,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房间里的摆设虽然简陋,却也干净谢林在喂了臭臭和火火一些吃的之后,便躺在床上,但他迟没有什么睡意,一直支着耳朵,听着旁边房间的动静。
就连臭臭和火火,也迟迟没有入睡,趴在谢林边上,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以前那戒戒在的时候,三个小家伙总是很难安静下来,尤其臭臭,不是老被戒戒欺负,就是老屁颠颠地跟在戒戒后面,跑来跑去,忙个不停,真跟老大后面的小弟似的,如今戒戒不在,臭臭和火火也是变得安静得多了。
谢林睡的是中间的房间,一左一右两个房间分别住着张朗和巴小兰。
一直到半夜,谢林终于渐渐有了睡意,也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臭臭和火火也钻进了被子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突然被一阵咳嗽声给惊醒,紧接着左边传来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到了地上。
谢林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却发现楼下趴着一个人。
那人身下鲜血直流,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从背影看,那人分明就是张朗来着。
015野兽
虽然现在是半夜,夜色正黑,但谢林还是依稀能够看出趴在地上的就是张朗。刚才玻璃破碎的声音正是从左边传来的,而左边房间住的正是张朗,看下面张朗血肉模糊的样子,想是刚才不知什么原因,张朗从三楼直接摔了下去,才摔成这般模样。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顿时傻在了那里,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随即他大叫了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有若癫狂了一般。
若不是还保持着几分理智,他差点忍不住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
此时的他,心中既惊诧,也疑惑万分,纳闷张朗为何从三楼摔下去。到底是他自己撞破窗户摔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他心底也忍不住有丝后悔,后悔晚上为什么不和张朗呆一个房间,也好看着张朗。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张朗到底怎么样了,是否还有救。谢林脑海里不断浮现张朗血肉模糊的样子,一颗心不由阵阵绞紧,心里也沉重万分。
谢林冲出去的时候,那臭臭和火火也是立刻追了上来,紧跟着谢林。
冲出房间,谢林转头看了看左边房间,结果发现那房门却是紧闭着。他停下脚步推了推,又拧了拧把手,却发现无法拧动把手,也无法推开房门,想来房门已是反锁了。
那或许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张朗自己从三楼跳下去的。
可张朗为什么要从三楼跳下去?
不过谢林此时也顾不得去破开房门细看,他见推不开房门,便立刻转身,准备跑下楼去。
这时候,那巴小兰也从右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一见谢林,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颤声问道:“张朗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巴小兰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声音也颤抖得更加厉害:“楼下的真是张朗吗?”
“下去看看吧。”谢林却也没有直接肯定,他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以免刺激到巴小兰。
巴小兰和张朗情同姐弟,如果张朗死了的话,对于巴小兰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巴小兰也不再说说什么,立刻转过身,向楼下跑去。
谢林紧跟而上。
这楼梯是在最右边,也就是巴小兰那边。
只是谢林刚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传来了那盲驽的声音:“回去!”
“张朗呢?!”巴小兰则大声问道。
“快回去!”盲驽则又说道,语气冰冷而又严厉。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赶紧往下跑去。
可他刚跨脚,原本已经跳到他肩上的臭臭竟是突然跳了下去,疾速跑到了张朗房门前,然后喵呜喵呜大叫起来。
随即连跟在谢林身后的火火,也是突然转过身,跟着臭臭跑了回去。
谢林不由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臭臭。
臭臭则时而朝谢林大叫几声,时而又朝那房门大叫几声,并且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快速地抓起了那房门来,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就像小猫磨爪子似的,不过看它一副焦急的样子,却显然不止磨爪子那么简单,而似乎迫切地想要进那房间里去。
火火则咝咝叫了几声,然后便也半立而起,将脑袋和脖子贴到了房门上,身子则骤然变得火亮,像是燃烧了起来。
那房门顿时冒出一阵黑烟,像似马上就绕燃烧起来一般。
谢林觉着蹊跷,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立刻跑了回去。跑到房门前,他发现火火竟然真的在烧那房门,他赶紧让火火先停下来,也让臭臭停止叫唤,随即便贴近房门仔细听了听。
结果却听到房间里竟是隐隐传出阵阵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呻吟一般。
谢林不由一惊,却也顾不得去细想这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他退后两部,然后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为免被人偷袭,他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闪到一边,朝里面看了看。
结果他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意外之余,他还蹲下身,朝那床下看了看,结果床下也没有人。
这让谢林不由更加警惕起来,心想该不会有什么东西躲在屋子里。
可臭臭和火火却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谢林一咬牙,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他便立刻扫了屋子一眼,结果也没看到什么人影,或者其它可疑的东西。那扇窗户则是被大开着,左边那扇窗门都斜挂了下来,上面的玻璃也都不见了。
臭臭和火火却是立着身子,急叫不止。
谢林正在奇怪间,他头上突然垂下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随即一个黑影呼地掉了下来,猛然砸向于他。
好在谢林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全神戒备着,一听头上风声又异,便立刻低头弯腰蹬腿,闪电般蹿了出去,也躲开了那个黑影。
却听砰的一声,那黑影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整个房间都是颤了一颤。
谢林定睛一看,却发现从上面掉下来的竟然是个人。
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谢林看到那人只穿着一条裤衩,背朝天,狗趴一般贴在地板上。
看其样子,却竟然是张朗!
谢林不由愣了愣,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张朗无疑,不由又惊又喜,赶紧跑了上去,去扶张朗。
“张朗你怎么了?还好吗?”
谢林大声问道,不过他也不敢用力扶张朗,担心张朗刚才从高处摔下,身上有骨折,怕自己强行扶起张朗的话,会加重他的伤势。
可他刚拖起张朗脑袋,张朗却是猛然一扭头,张大嘴巴,嘴里白牙尽露,朝张朗左手一口咬了上来。
谢林一时猝不及防,当场被张朗咬住了手腕。
剧痛袭来,谢林不由大叫一声,猛然甩手,将张朗甩脱,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张朗却嚎叫一声,手脚并用,急追而上,嘴巴大张,再次咬向谢林。
他面容扭曲狰狞,眼睛赤红,一边嚎叫连声,就跟野兽一般。
谢林大惊失色,赶紧闪身躲了开去,移步来到了张朗左侧,随即便一把抱住了张朗的脑袋,卡住他的双手。
“张朗?!张朗?!”谢林大叫了两声,心中则是诧异万分。
可张朗却是不说话,而是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让谢林吃惊的是,他的力气也是变得出奇的大,竟然一下子就挣开了谢林的束缚,再次朝谢林扑了上来。
谢林赶紧一闪,再次抱住张朗的脑袋,卡住他双手。可是抱着张朗,他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头发狂的狮子,张朗又很快就挣脱了开去,将他推开,又一次嚎叫着扑了上来。
这几个月下来,谢林体身体素质大有增强,气力也是增加大了许多,按理来说,张朗更不是他对手,但此时此刻,张朗的力量竟是比他还大,这让谢林更加吃惊。
眼看张朗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也不敢再有犹豫,闪过张朗的扑击后,便一个手刀切在了张朗脖子一侧。
张朗顿时闷闷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颤,然后便缓缓趴了下去。
谢林喘了几口粗气,稍稍等了几秒钟,见张朗再无动静,便走近了去,将张朗身体翻了过来。
张朗则是紧闭双眼,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谢林轻叫了张朗一声,伸手准备翻开张朗眼皮看一看。
这时张朗却突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珠仍是赤红如血,再次猛然一口咬向谢林。
016追踪
虽然谢林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也戒备着看似已经昏迷的张朗再次袭击自己,但张朗这一口咬来,还是让他悚然一惊,赶紧疾速闪了开去。
张朗则立刻翻转身子,又嚎叫了一声,张大嘴巴,手脚并用朝谢林扑了上来,就像一只扑击猎物的豹子。
谢林闪身避开张朗扑击,又一个手刀斩在张朗脖子上。
可这一次,张朗却只是顿了顿,浑身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又立刻扑了上来。
看情形,刚才他受了谢林一个手刀之后,所谓昏迷过去,只怕也是假装的。
之后谢林又在他脖子上斩了两下,甚至还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两拳,结果张朗却似乎浑然没有感觉,一次接一次地扑向谢林。
他动作迅猛无比,力量惊人,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家具都被他撞翻,连那张单人床都被他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若不是谢林伸手矫健,反应够快,只怕早就要被他咬到了。
谢林却不敢下死手,看张朗这副样子,只怕已是中了蛊术,所以才会疯狂地攻击他,如果谢林下手太重的话,现在他或许没什么感觉,但到时候蛊术一解,只怕就要麻烦了,说不定张朗没死在别人的蛊术下,反倒被谢林给打死了。要知以张朗如今的身体素质,可能他现在每一个动作都是超过了他身体的负荷,到时候就算谢林没伤到他,等他恢复神智,恢复正常,身体也是要大受损伤。
那火火咝咝叫唤着,想要扑向张朗,也被谢林给喝止。
可谢林一犹豫,在张朗穷追不舍之下,却是不免有些左支右拙。
眼看张朗再一次扑来,实难躲过,谢林急中生智,一把扯起从床上掉在地上的毯子,丢向张朗。
那毯子很薄,却正好讲张朗罩在了下面。
不等张朗拽掉那毯子,谢林又一把拿起床边那条床单,快速卷成一条,然后缠在张朗身上,将张朗捆了起来。
可这床单卷起来后,长度并不够,也嫌粗了些,可不比绳子,不等谢林绞紧床单,张朗双手便挣脱了开来,也扯下了罩在他头上的毯子,嚎叫一声,再次扑向谢林。
正在这时,却见臭臭跳了上来,扭着屁股,朝张朗放了个屁。
虽然谢林并没有闻到任何臭味,但张朗却立刻停了下来,身子一颤,随后便趴在地上,捂着脸,嘶声大叫不止,如野兽惨嘶,身体也是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谢林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是定定地看着张朗,随后又抬头看了看谢林,咧了咧嘴,倒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在忐忑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谢林摸了摸臭臭脑袋,便立刻拿着床单扑了上去。
可这时,倒地抽搐的张朗竟又跳了起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再扑向谢林,而是疾速冲向那扇窗户,随即猛然一跃,竟直接跳了出去!
原本还全神戒备,正想躲闪张朗攻击的谢林顿时不由愣了一愣,又忍不住惊呼一声,快步跑到窗前。
他往下面一看,却发现张朗已是落到地上,而他从三楼直接跳下,却似乎并没有受任何的伤,正手脚并用,快速往前奔去。他穿过饭馆前面的公路,又穿过几条小巷,往小镇外树林奔去,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谢林又诧异又焦急,赶紧转身往外跑去。
可刚跑到房间外,那巴小兰却跑了上来,差点和谢林撞在一起。
“张朗呢?!”把小狼一见谢林,便脱口问道。
“刚从窗户上跳下去了!”谢林忙回道。
“不是的!”巴小兰却是面色怪异,说道;“楼下的不是张朗!他还在房间里!”
谢林愣了愣,随即却明白了巴小兰的意思,也不由更加着急了,指了指房门,说道:“我说的不是楼下那个,就在刚才,张朗也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巴小兰却一脸疑惑的看着谢林,似乎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不过愣了一下后,她便埋头冲进了房间里去,又转头四顾,一边急声唤着张朗。
可是房间里自然没人回应,也不见张朗的踪影。
谢林却发现,刚才从上面垂下来绳子一样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而且天花板上除了一盏白炽灯外,并无其它东西,倒似乎刚才在张朗落下来之前垂下的绳子一样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过。
巴小兰则是终于停住了呼唤,定定地看着谢林,一张脸迅速变得惨白:“张朗真跳下去了?”
不等谢林回答,她便冲到窗户前。
只是往外一看,她不由愣在那里。
“张朗呢?!你不是说他跳下去了吗?”她忽然转头,问谢林道。
刚才看房间里张朗并不在,她才信了谢林的话,不过她却以为张朗从三楼跳下,是凶多吉少,所以脸色才瞬间变得惨白,以为张朗真的摔死了,结果往下一看,却并没有见到张朗,她自然不由非常意外。
“跑了,朝那边去了,可能跑进树林里去了!”谢林指了指对面说道。
巴小兰却是面露狐疑之色,倒似乎以为谢林在撒谎一般:“怎么可能,这是三楼,而且他为什么要跑?”
“我先追他去,回来再跟你解释!”谢林却没时间跟巴小兰细细解释,说着便跑出了房间,朝楼下跑去。
“我也去!”可巴小兰却追了上来。
谢林也顾不得去劝阻巴小兰,径直来到楼下。
一直跑到屋外,他也没见着那盲驽和饭馆老板他们。
不过因为忍不住好奇,谢林并没有立刻就去追那张朗,而是来到张朗房间下面,去看那具貌似张朗的尸体。
结果跑到近处,他却发现,那并非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用布、稻草和塑料袋子等东西绑扎成的穿着张朗衣服的木偶。
不过在木偶下面,那流淌着的红色的却真的是鲜血!
谢林心中惊诧,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小兰追了上来,说道:“张朗往哪跑了,别愣着了,赶紧追吧!”
张朗点了点头,便带着巴小兰穿过公路,朝北跑去。
不一会,他们穿过了小镇,来到一片树林前。
谢林不由停下脚步。
刚才他只隐约看到张朗穿过小镇之后,便进入了这片树林,但因为夜色正深,而且树木遮挡,他也不是看得很清楚,难以肯定张朗进了树林之后到底又朝哪个方向跑了。
他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说了声:“臭臭前面带路!”
正立在他肩上,一副紧张模样的臭臭立刻点了点头,咧了咧嘴,从张朗肩上跳了下来,然后一蹦一跳地朝前跑去。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追了上去。
这片树林都是清一色的碗口大小的樟树,显然是一片人造林,地形也比较平坦,地上少见其它植物,只有一些低矮的草儿,所以虽然树林里比较黑,谢林他们跑起来也不怎么费劲。
臭臭则带着谢林他们一路往北,不见变换方向。
跑了大概有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再前面又是一片树林,树林里同样是清一色的樟树。
臭臭却不停下,又径直跑进了前面那片树林。
之后臭臭带着谢林他们一连穿过了数片树林,最后突然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
臭臭停下后,便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兴奋。
谢林却顾不得去理会臭臭,只因在他们前面,站着两个人,面对面的对峙着。
其中一人竟然是那盲驽,老头此时默默地站在那里,身子仍就伛偻,眼睛仍是紧闭着,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尊雕塑。
在盲驽对面,这站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老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尽显老太,两只眼睛则是只见眼白,不见瞳仁和瞳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老太右边袖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手臂。
在老太边上,则蹲着那张朗,张朗面对着谢林他们,双眼赤红,表情狰狞,嘴里嗬嗬做声,倒像是一只四足野兽。
见到谢林他们,那老太桀桀怪笑起来:“不错不错,你也送死来了,老身一直等着你呐。”
017残忍
看到这老太,谢林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也没有太多意外。这老太他自然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曾见过一次,一次是在宿舍区前的小公园里,这老太驱使那流浪猫和流浪狗,或者说是那猫蛊和狗蛊,到处堵截和追杀他和张朗两人,结果臭臭突然出来解围,惊走了这老太,后一次则是在谢林宿舍,半夜里老太再次来堵截谢林他们,结果被那全身会变成虫子的怪人给废了一条右手,仓皇逃走了。
这次谢林就怀疑,给张朗下那‘鬼点火蛊’的就是这老太,也怀疑就是这老太一直在暗中监视张朗,并打电话威胁巴小兰,只是一直没再见到这老太,所以也无法确定,不想这个时候,竟然会又一次碰到这老太。
而听老太的意思,倒是有恃无恐,似乎是故意将谢林他们引来这里的。谢林也不由有些忌惮,虽说他如今已不是几个月前那对蛊术几乎一窍不通只有一身蛮力的小子可比,但这老太来历神秘,手段也是十分厉害,谢林可不敢有任何小视。
那老太笑完之后,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谢林和巴小兰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天堂有路不肯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老身可是告诫过你们,不得为这臭小子解蛊,既然你们不听,那也怪不得老身手狠。”说着她又指了指那盲驽,“所以你们都得死。”
那盲驽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三丫头,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口气还是这么大,看来你和以前也没太多变化。不过以你的实力,真能杀得了我吗?”
那老太怔了怔,随即又冷哼了一声:“姓车的,你别得意,我恨快就会让你见识我的手段的。”
说着,老太竟又桀桀怪笑起来,只是笑声却变得有些苍凉,也更多悲愤之意,“姓车的,我原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要帮他们,那正好,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盲驽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一丝揶揄之色来:“三丫头,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账好算,你不是正主,可没资格来算我的账。”
“哼,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你这样的人,人人可诛之!”老太却是尖声叫道,随即便一挥手,朝盲驽一指,说了声去。
伏在她身边的像只野兽似的张朗顿时嚎叫一声,手脚并用,朝盲驽冲了上来。
此时张朗仍是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嘴巴大张,嘴里白牙尽露,一脸凶狠之色,就像只发狂的野兽。
盲驽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张朗的速度非常的快,他就像是疾奔的猎豹,转眼间便来到了盲驽前面,随即便突然蹿起,张口咬向盲驽。
眼看他就要咬中盲驽的脖子,盲驽闪电便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在张朗鼻子上点了一下。
他就这么轻轻地点了一下,张朗便立刻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来,随即双手捂着鼻子,在地上一阵翻滚,嘴里则惨嘶不止,一副痛苦模样,就像一只被打中了鼻子的狗儿。
看到这一幕,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颇有些惊异。尤其谢林,刚才和张朗可是斗了好一会,知道现在跟只野兽似的张朗的速度和力量远不是以前可比,谢林几次打在张朗身上,都没什么效果,要知普通人如果脖子上受谢林手掌斩击,就算不死,也要当场休克,可张朗每次却都没什么事。
却没想到这老头只用指头轻轻一点,便使得张朗当场倒在地上,大声惨叫不止,可比谢林的掌击和拳击效果要好得多了。
而那老太也是咦了一声,显得有些惊异:“姓车的,你怎么知道……”
老头则轻笑了一声,说道:“三丫头,你有什么手段我还不清楚吗,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把炼养狗蛊猫蛊?不过看样子这些年你的实力也有不少长进,居然能把人当猫狗炼养,不过我看你的方法,比以前大是不同,想必也是你心性大变的缘故了。不过你这样的手法,未免残忍了些。”
“残忍?”老太却又桀桀怪笑起来,“这不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种下的恶果吗?姓车的,难道你就不残忍了?!”说着她又指了指还在地上惨叫滚动的张朗,“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怎么配做人,他就是一条狗!去!”
最后她又叫了一声。
躺在地上翻来滚去的张朗顿时爬了起来,又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则仍是痛叫呻吟不止,随即他又嚎叫了一声,再次朝盲驽扑了上来。
可老头却又是不紧不慢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一指,张朗便顿时再次扑倒在地,翻滚不止,惨声大叫起来,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那老太又是面露异色:“你看出来了?”
盲驽则嘿嘿笑了一声,说道:“三丫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这猫蛊狗蛊缺陷太大,在高手面前,可没多大用处,虽然你把他当狗炼养,而且这么快就炼成狗蛊,但实质上也是一样的,他的破绽跟其它狗蛊一样,都在鼻子上。就你这样的手段,可杀不了我。”
老太又是怔了怔,随即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倒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笑声骤止,冷声说道:“姓车的,你别倚老卖老了!不妨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借你之手杀了这臭小子,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可只要我蛊术不解,如果你不杀了他,或者把他打成重伤,废掉他的手脚,他就会一直攻击你,我看你怎么保护他!去!”
张朗顿时再次爬了起来,虽然仍显得十分痛苦,动作也慢了一些,却还是嚎叫一声,视死如归一般,再次冲向盲驽。
盲驽又是一指。
张朗再次倒地,翻滚惨嚎。
自始自终,盲驽几乎没有移动半步。
“不错,他的弱点也是在鼻子上,恐怕再有几次,他就会死在你的手上了。”老太又是桀桀一阵怪笑。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着急起来,忍不住跑近了些,巴小兰叫了声前辈,说道:“请您手下留情,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老头却仍旧一脸淡然,平静地说道:“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正愁没机会教训他,三丫头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在那里,心中惊诧不已,也疑惑万分。当时在饭馆里吃饭的时候,谢林就感觉老头是在故意为难张朗,不过当时谢林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老头自己脾气古怪,反复无常,只不过是张朗运气不好,凑巧撞他枪口上了而已,但现在听来,老头当初故意为难张朗,却是真的不满张朗。
可他到底为什么会对张朗不满?要知他们以前从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矛盾。总不能说,这次他们借用叶夏所给的那块玉玦,终于使得老头答应帮忙,但他心中却是十分不愿,不满,又都把怨气撒在了张朗身上,才故意为难张朗。
就连那老太也是怔在那里,脸色变得颇有些怪异,似乎也有些意外和奇怪。
不过谢林却没心思去细究原因,连忙说道:“前辈,你可是答应过帮忙的,你如果杀了张朗,那岂不是违背了……”
老头却冷哼了一声,打断了谢林的话:“老头我是答应帮忙,但没说过要怎么帮,我可不是你们的保镖!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他一条命的,至多就把他打成重伤,至于他到底会怎样,老头我可不管。只要他是活的,我就算履行承诺了。而且现在可是他在不停地攻击我,我不直接杀了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嘿嘿。”
018人狼蛊
听了老头所说,谢林和巴小兰既惊诧又着急,心中暗暗叫苦,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看到盲驽轻轻一指就化解了张朗的扑击,谢林还不由松了口气,心想这盲驽果真厉害,有他帮助,这次的危险应该不难解决,不想这老头却是如此不靠谱,竟然趁机伤害张朗,或许如果不是因为有叶夏的人情在,这盲驽也答应了帮忙,恐怕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张朗的生死。
对面那老太怔了怔后,却又桀桀怪笑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有趣有趣,既然这样,姓车的,我就成全你吧,!让你废了这小子!去!”
张朗立刻爬了起来,再次恶狠狠地扑向盲驽。
老头却仍是不闪避,又是轻轻一指点在张朗的鼻子上。
张朗顿时倒地,嘶声惨叫起来。
老头出指看去轻描淡写,似乎都没怎么用力,但张朗鼻子受了他几指,现在竟是鲜血直流,鼻子也隐隐有些凹陷,似乎鼻骨都已经碎了。
谢林也听说过,狗虽然生命力十分顽强,很难打死,但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在鼻子上,有些经验老到的人,只要用棍子在狗的鼻子上打一下,便能将狗给击毙了。
张朗虽然是个大活人,但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鼻子也要被废,就算不死,结果也将十分悲惨。
那老太却笑得更开心了,脸上满是得意之,叫道:“再来,再来,去!”
张朗再次爬了起来,身子却是紧颤不止,嘴里也惨嘶连连,再次扑向盲驽。
虽然此时的他,只怕已无意识,也无任何理智,但脸上却隐隐透着一股悲壮之意!
如飞蛾扑火。
然而这一次,眼看张朗就要扑中老头时,老头却是换指为掌,竟然一章拍在了张朗的面门上!
只听一声骨裂碎裂一般的脆响,张朗闷哼一声,当场扑倒在地,随即身体一阵猛烈的抽搐,有如痉挛一般,嘴里嘶嘶做声,声音嘶哑无比,似乎都已痛得叫不出声来了。
他脸上则是鲜血直流,面容扭曲,似乎整个脸都已碎了一般,看去触目惊心,也是凄惨无比。
“住手!”谢林震惊万分,忍不住大叫一声,疾奔了上去。
“站住!不想他死的话,就好好站在那里!”
老头却冷冷地说道。
谢林停住脚步,愤然说道:“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放心,他不会死的,我会留他一命!”老头则说道,仍是面无表情,语气里却透着丝残忍和漠然。
“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死,又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巴小兰则也是又气又急,她强忍冲动,说道:“前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张朗,可现在也不是怄气的时候,你能不能想想其它办法,帮张朗解了蛊再说?”
对面老太却桀桀笑了几声,一脸揶揄道:“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你以为他解得了我的蛊术吗,如果他有本事解掉我这蛊术的话,早就解了,还用等到现在。”
顿了顿后,她又嘿嘿了一声;“老身的蛊术岂是这么好解的,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身更多手段吧,姓车的,你好好接着!”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
却见张朗又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全身急颤不止,嘴里则长嘶不止。
不同于前几次,这一次张朗是真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都直立而起,随即又仰天长叫了一声。
他的叫声十分凄厉,也十分的有穿透力,如泣如诉,就跟那狼嚎一般。
而在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肌肉纷纷虬结鼓凸,身子也是缓缓拔高了几分,不过片刻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粗壮无比的巨汉,就连他的脖子也是粗了几分,就像那绿巨人似的。
如果不是他的裤衩颇有弹性,只怕也是要被撑破,变得光洁溜溜了。
可是在他身上活着说皮肤上,竟然还快速长出了灰色的稀疏的毛发,那毛发虽不多,但张朗的身上,也是十分的显眼。甚至他的脸上,也是长出了一簇簇的灰色毛发。
而且他的两个犬齿,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竟然一点点地长到了嘴巴外面,就跟那狼牙一般。
看到这一幕,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目瞪口呆。
张朗这变化,就跟那传说中的月夜里狼人蜕变一样,堪称惊世骇俗。
就连那盲驽,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意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人狼蛊,三丫头,你居然学会了这手段?”老头说道,“你难道就不怕……”
那老太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只是脸上却莫名地多了几分悲愤之意:“我为什么要怕,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怕的东西吗?”
她刚说完,张朗叫声也止,身子又伏到了地上,而后一声嚎叫,便蹿向盲驽。
这一次,他的身体虽然变大了许多,但速度却竟然也快了几分,转瞬间就到了盲驽跟前,一爪拍向盲驽。
他手上竟然也长出的长长的指甲,锋利如刀,在夜色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而这一次,盲驽似乎也不得不得避其锋芒,身形一闪,躲了开去。
别看盲驽身子伛偻,一副垂垂老矣连走动也困难的样子,动作却也不慢,一下子就横移了几步,躲过了张朗的扑击。
张朗却立刻转过身,再次扑向盲驽,右手猛然拍了过去。
盲驽再次身形一闪,避开了张朗的扑击,同时右手做拳,狠狠打在了张朗的鼻子上。
可这一次,张朗却只是顿了顿,他晃了晃脑袋,便又一爪抓向盲驽,似乎浑然不受什么影响。
好在盲驽反应也快,再次闪身躲了开去。否则张朗一抓之下,只怕盲驽非死即伤。
盲驽一击不成,身形连闪,疾速向后退去。
他一下子后退了十几米,随即便重重地跺了跺脚。
却见谢林他们身后异声突起,那些樟树竟然拔根而起,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几根樟树从土中拔了起来,朝张朗撞了上去。
眼看那些樟树就要撞在张朗身上,张朗却是长嚎一声,双手一阵乱抓,那些碗口粗细的樟树在他双手之下,竟跟豆腐一般脆弱,一下子就被他抓碎,从中断裂成了两段,飞将开去,无法伤其分毫。
随即他又长嚎一声,再次朝盲驽扑了上来。
盲驽再次重重跺了跺脚,又有数根樟树拔地而起,直朝张朗撞了上去。
只是跟前面那些樟树一样,在张朗双手连抓之下,这些樟树同样跟豆腐似的,纷纷断折。
一时木屑横飞,如雪片一般。
这些樟树也只是稍稍阻了阻张朗,张朗势如破竹,将那些樟树扫断之后,便又嚎叫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盲驽却也没停下,快步横移了出去。
同时他双手一甩,手里突然飞出一片黑色的水滴一样的东西。
那水滴一落到地上,地上一层浮土突然像水一样流动了起来,纷纷汇聚到一起,瞬间就聚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块。随即便见这些土块突然飞了起来,纷纷撞向张朗,接连打在了张朗身上。
在这些土块的撞击下,张朗竟是终于停了下来,随即又向后退去,一边嘶叫不止,似乎对这些土块十分忌惮。
谢林却是有些纳闷,要知这些土块速度并不快,撞击的力度显然也大不到哪去,以张朗如今的攻击力,按理来说,也无法伤到张朗。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他腰部!”这时候,盲驽却又朝谢林吼道。
张朗愣了愣,随即右脚也是在地上重重地跺了跺。
地里突然飞出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纷纷打向张朗的腰部。
这些石块打在张朗身上,张朗立刻发出声声痛叫,一步步朝后退去。
那老太又是咦了一声,面露一丝意外之色:“你怎么知道……”
盲驽也停了下来,嘿嘿了一声:“铜皮铁骨豆腐腰。你这人狼蛊虽然厉害,但跟狗蛊一样,也有致命的弱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着,他又身形一闪,竟直接朝老太冲了上去。
老太面色一凛,左手一挥,叫了声:“回!”
张朗立刻转过身,朝盲驽扑了上来。
转瞬之间,张朗和盲驽都已来到了老太跟前,盲驽却是根本不理会张朗,继续朝老太冲了上去。
眼看张朗和盲驽就要撞在一起,却听盲驽突然叫了声:“去!”
却见张朗竟是突然变换方向,疾速冲向了老太。
不等老太有所反应,他一爪狠狠挠在老太身上,同时嘴巴也狠狠咬住了老太的左臂!
老太顿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呼声。
019傻了
在那老太的惨叫声中,紧紧咬着老太左臂的张朗竟是将老太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此时的张朗就有如一只巨大的怪物,那身子伛偻干瘦的老太和他相比,就像一只老虎嘴下的小猴子。
张朗提起老太之后,又猛然一甩脑袋,便听一阵奇怪的撕裂声,那老太一下子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可老太一条左臂却还咬在张朗嘴上,也就是老太整条左臂竟被张朗给撕裂了下来。
一时间血雨横飞。
老太被张朗抛飞出数米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却见她躺在地上一阵翻滚,惨叫连连,左臂则是血流不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不过她很快便又站了起来,脸上除了痛苦之色外,却更多惊诧。
“怎么可能,为什么……”她面向张朗,满是惊疑和不解。
张朗则立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老太,一副凶狠模样。不过他却并没有再扑向老太,而是龇着牙齿,恶狠狠地嚎叫了一声,就像是在示威一般。
老太则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盲驽,一双浑浊无光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姓车的,你早就已经解了我下在他身上的蛊?怎么可能……”
老头却是面无表情,冷声说道:“三丫头,你太高看自己了。就你这点手段,还想杀我?我不杀你,这次只是给你一点教训,快走吧!”
老太愣了一愣,随即却是仰头桀桀怪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她才低下头来:“好好好,姓车的,算你厉害。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
老头则冷哼了一声:“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如果还不死心,那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嘿嘿嘿,”老太却是冷笑了几声,点了点头,脸上则多了几分悲愤之意:“好,我会等着你的,下次咱们不死不休!”
说完,她便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进了树林,消失在黑夜之中。
老头却静静地看着她离去,也不说话,脸色则变得更加肃穆了。
那张朗则是嗬嗬做声,喘着粗气,不过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并没有去追击她。
张朗和巴小兰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惊诧不已。
刚才的变故实在是有些突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朗竟突然会变换目标,转去攻击那老太。
原先谢林和巴小兰还是担心不已,也焦急万分,因为张朗看去已是被老太彻底控制,不断地攻击他们,连盲驽都似乎束手无策,而老太也说了,别人可是无法解开她对张朗的控制,却不想转眼间,形势就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不过眼看老太渐行渐远,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有些不甘,来到盲驽身边,巴小兰也也忍不住问道:“前辈,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不是说下次……”
可不等她说完,盲驽却是轻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过身,缓缓离去,也不理会巴小兰他们。
夜色中,他的背影也显得有些萧索。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不由错愕不已。
这时候,那张朗竟又仰天长叫了一声,叫声苍凉凄厉,真有如狼嚎一般。
同时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化起来,身上灰色的毛发快速褪去,那鼓凸的肌肉纷纷缩小,手上脚上锋利如刀的指甲也快速缩小,还有嘴上的尖利的獠牙,也快速回缩。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张朗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等到叫声一歇,他却又闭上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谢林不由一惊,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赶紧跑了上去。
不过因为心存顾忌,他也不敢太过靠近,而是离着张朗几步远,睁大眼睛看着张朗的情况。
却见张朗双目紧闭,呼吸则是平缓,似乎正在酣睡之中。
谢林轻叫了一声张朗,张朗也没什么反应。
谢林又回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走到张朗跟前,将张朗扶了起来,又叫了一声张朗。
不过张朗却仍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情形,张朗倒更像是昏迷了过去。
之后,在巴小兰的帮助下,谢林背上张朗,往回走去。
虽说那盲驽离开的时候,也是脚步蹒跚,速度很慢,但一路上,谢林他们紧追慢赶,却一直没能追上盲驽,两人倒不由有些怀疑盲驽往其它方向去了。
回到小镇,来到那小饭馆前面,谢林却发现饭馆前地上那木偶竟是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林不由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却发现地上并无任何擦拭的痕迹,显得十分干净,也不见水渍,倒似乎那木偶和血迹是凭空消失了。
进了饭馆,却见那饭馆老板正站在那里。
一见到谢林他们,原本显得有些担忧的饭馆老板脸上面露一丝喜色,朝谢林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可回来了!”
谢林则忍不住问饭馆老板,是否见到那盲驽了。
饭馆老板立刻点了点头,说盲驽已经回来了,他指了指楼上:“他回二楼休息了,让你们早点休息。”
心中有着无数疑惑的谢林却哪有什么睡意,又忍不住问他前面地上那木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饭馆老板则是笑了笑,说那木偶是盲驽的,他回来后就将木偶收起来了。
见谢林一脸的疑惑,饭馆老板又说他晚上一直睡得很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他建议谢林他们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等到明天去问盲驽。
听得饭馆老板这么说,谢林也没再多问,背着张朗上了三楼。
不过张朗房间窗户已破,谢林也不放心将张朗放在那里,于是将张朗背到了自己房间。
放下张朗,见张朗呼吸声平稳,似乎并无大碍,谢林和巴小兰也放下了心来,只是两人却并无多少睡意。
巴小兰告诉谢林,当时她听到张朗房间传来的响动,打开窗户一看,发现楼下一人摔得血肉模糊,也以为是张朗从三楼摔了下去,不由又惊又急,结果跑到二楼,却见盲驽堵在楼梯上,硬是不肯让她下去,反而让她快点回去。
巴小兰当时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去细想,便和盲驽僵持了起来,盲驽却是堵在那里,不肯放巴小兰下去,而是一个劲地催巴小兰快回房间去。
不过后来,盲驽却突然跑了下去,巴小兰不由有些意外,但还是跟了下去。到了楼下,她发现盲驽已是不见踪影,来到饭馆外面,结果她发现地上的只是一个用布、稻草和塑料袋子等东西扎成的木偶,并非是张朗,只不过木偶穿着张朗的衣服,而且大小或者说个头跟张朗差不多大小,所以从远处看的话,就张朗十分相像。
巴小兰不由惊诧万分,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赶紧跑上了三楼,却又碰到了谢林,便忙问张朗怎么样了。当时谢林和张朗已是剧斗了一番,张朗从三楼跳了下去,谢林正要下楼去追张朗。巴小兰听谢林说张朗从三楼跳下去了,还以为谢林说的是地上那木偶,所以跑进了张朗的房间,查看究竟,结果却不见张朗踪影,才明白了谢林的意思,和谢林一起追了出去。
听完巴小兰的描述,谢林还是感到疑惑重重,难以将前后串连起来。
他和巴小兰商量了一下之后,便来到二楼,敲了敲盲驽所在的房间的房门。
结果房里却是响起了盲驽打呼噜的声音。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有些懊恼,却也有些无奈,只好又回了三楼。
走进谢林的房间,两人却发现张朗竟已是醒了过来。
只是张朗却是坐在床上,双眼无神,一副痴呆模样,见到谢林他们,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谢林叫了他一声,结果他却是咧起嘴巴,嘿嘿笑了一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笑了笑后,便喃喃道,一脸的麻木。
020回忆
谢林和巴小兰初见张朗已经醒来,也是颇为欣喜,结果却发现张朗竟然眼神呆滞,一脸木然,嘴里则不停地重复着‘我要回家’,好似傻了一般,两人顿时不由大惊失色。
巴小兰忍不住摇了摇张朗的手臂,急声说道:“张朗,张朗,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张朗却仍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对巴小兰的话置若罔闻。
巴小兰心急之下,不由转头看了看谢林,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同样满是惊诧的谢林却也一脸惊异,摇了摇头,一脸惊疑之色。
谢林也没想到张朗醒来后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看张朗的样子,倒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说像是脑袋受了外力的重击,结果变成了弱智一般。
可是思前想后,谢林也无法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张朗变成这般模样。
他猜测该不会是张朗先前被那老太婆下了蛊术,丧失了理智,变得跟野兽一般,之后虽然让盲驽结了蛊术,但脑子却已经受到了损伤,所以才变成这般模样。
当时盲驽也说了,他只保证张朗不死,至于张朗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却是不管,似乎他也料到了张朗就算能够活下来,也是会受到伤害。
可张朗这般模样,估计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跟个傻子完全没有区别,跟死也没什么不一样。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既震惊又焦急,巴小兰抓着张朗手臂又摇了摇:“张朗,你没事吧?”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张朗却不为所动,仍是喃喃着同一句话。
巴小兰又不由转头看向谢林:“怎么了啊这是?!”
谢林自然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一脸苦涩。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随即便一起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二楼,敲起盲驽所在的房间的房门来。
可他们敲了几下,房间里传出的呼噜声却是变得更加响亮了。
谢林巴小兰由此可以推断盲驽并没有睡着,可他为什么不理睬他们?
“前辈,张朗好像有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巴小兰又敲了几下,说道。
可房间里只传出了呼噜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回应。
谢林也敲了几下,说道:“前辈,请您帮忙去看一下吧。”
然而房间里仍只有呼噜声。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又急又气。
这时候,那饭馆老板从旁边房间走了出来,一脸为难道:“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他现在睡觉了,你们再叫也没用。你们那同伴应该不会有事的……”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愣了愣,只是不等他们开口询问,饭馆老板便转身走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两人都不由面露无奈之色,转身回了三楼。
张朗则仍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前面,不停得喃喃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谢林和巴小兰在张朗左右两边坐了下来,相视无语,一脸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却还在那里喃喃自语个不停止,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谢林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便轻轻拍了拍张朗的肩膀,小声劝说张朗好睡觉了。
出乎他意外的是,他这一说,张朗竟是点了点头,喃喃道:“睡觉,睡觉……”
说着,他便缓缓躺了下去,还拽起边上的毯子,盖到了自己身上。
谢林和巴小兰都差点吓了一跳,颇有些惊奇。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将毯子给张朗盖好。
“睡吧,睡吧,等睡醒了就没事了。”巴小兰拍了拍张朗的肩,轻声说道,语气颇是温柔,就像个母亲在跟孩子说话一般。
谢林愣了愣后,也不由面露一丝笑意来。
巴小兰察觉谢林的异状,也是愣了一愣,定定地看了看谢林,一张脸却是变得有些羞红,很快又将头转了过去。
谢林则也不由有些尴尬,傻傻地笑了两声。
房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寂静。
不过很快就又响起了张朗的鼾声。
谢林和巴小兰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住轻笑出声,只是巴小兰却是莫名地瞪了谢林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去,脸上竟似有些羞赧。
“那个……你早点休息吧。”谢林愣了一愣,随即说道。
“我没事,反正睡不着……”巴小兰却说道。
谢林笑了笑,表情却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嘿嘿,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候张朗却突然坐了起来,怪笑了一声,脸色竟然满是嘲笑和揶揄之色。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大吃一惊,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一脸惊诧地看着张朗。
“你们太没人性了吧,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面前打情骂俏,还有没有王法了。”张朗却又怪笑道。
谢林和巴小兰又转头对视了一眼,眼睛却是越来越亮,随即又一齐转头看向张朗:“你醒了?!”
张朗却是撇了撇嘴:“切,你们当我是傻子啊?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在我面前……”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却抱着脑袋哎哟叫了一声。
却原来是巴小兰突然赏了他一个栗子。
“姐,你干嘛啊?”
“臭小子,我叫你乱说!”巴小兰恶狠狠地说道,只是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张朗则是哼哼了一声:“切,是你们不知羞耻,反来怪我……”
“找打啊你!”巴小兰脸上羞赧之色更盛,又伸手敲向张朗的脑袋。
这时谢林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巴小兰的手腕。
只是谢林的眼睛却看着张朗:“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张朗则是一脸的疑惑,挠了挠光头:“刚刚醒的啊……刚才听到你们在……在打情骂俏……嘿嘿,我就醒来拉……”
听了张朗所说,巴小兰却没再去打张朗,而是转头和谢林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谢林又拍了拍张朗的肩膀,便询问起张朗来。
结果张朗对于刚才他变得像傻子一样,只不断重复‘我要回家’的情形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张朗告诉谢林他们,先前他回到房间,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可是过而来不知道多久,他突然醒了过来,听到窗外竟是传来一个声音,正在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张朗自是不由惊异不已,他虽然胆子并不小,但这阵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是忍不住紧张起来,情急之下,他便想要呼唤谢林他们。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张嘴之后,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好似突然变成了哑巴一般。
惊恐之下,他又想逃离房间,直接去叫谢林,结果却又发现身体竟是无法动弹,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窗户。
当时张朗的神智是十分的清醒,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却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不管他心里是怎样的排斥,却还是一步步地朝窗户走了上去,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
在张朗的房间里,窗户前面还放着一张小桌子,张朗走到窗前后,又爬到了那张桌子上面,然后又朝窗户爬了上去。
张朗也感觉到那股无形似乎正在牵引他爬到窗外去,心想爬出窗外,那便要直坠而下,掉到一楼,到时势必要摔个粉身碎骨,他也不由焦急万分。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开始用力推起那窗户来。
可就在这时候,天花板上突然几根绳索一样的的东西,一下子将他卷了起来,吊到了半空。
几乎同时,一个人影从他床下跑了出来,撞开了窗户,跳了下去。
021后遗症
当时张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影从床下蹿出,撞破窗户,直接跳了下去,心中不由惊诧不已。在睡觉前,因为担心甚至说害怕,他也仔细地检查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那单人床下也没有任何东西,而且他一进房间,便立刻反锁了房门,所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是如何跑进房间里来的,又为什么突然要从窗户上跳出去。
谢林和巴小兰听了张朗说后,则是对视了一眼,脸色颇是奇怪。他们知道,从窗户上跳出去的并非是真的人,而只是个木偶,不过显然连张朗也不知情。
、
但谢林听了张朗的描述,也是终于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既然饭馆老板都说了,那木偶是盲驽的,依当时的情形,显然张朗被那老太婆控制,身不由己,要从三楼直接跳下去,结果关键时刻被盲驽阻止。不过那木偶到底是怎样潜入张朗房间,盲驽让木偶跳出窗户到底是何用意,谢林现在还是无法确定。
但谢林记得那木偶还穿着张朗的衣服,所以从远处看一十分的像张朗,当时木偶摔在地上,地上也流着一滩血,就像真的有人摔死了一般,所以谢林有些怀疑盲驽这么做是故意迷惑那老太婆来着。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也没有打断张朗,提醒张朗从窗户上跳出去的其实并不是真的人,而是一个受盲驽控制的木偶。
张朗继续回忆着,说当时他被吊到半空中后,他的身体也是立刻猛烈地挣扎了起来,无奈他身子就好像是被无数绳索捆住了一般,就连他的嘴也是被缠住,无法喊出声。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谢林和巴小兰的说话声,他也不由欣喜万分,但听谢林他们要去楼下,他又万分着急,无奈他口不能言,也无法叫谢林他们。当时谢林和巴小兰却都以为从三楼掉下去的就是张朗,所以顾不得进张朗房间细看,准备跑去楼下,结果却被盲驽拦住。
张朗正焦急万分,却又听到了臭臭的叫声,臭臭当时显然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发现张朗还在房间里,所以跑了回去。
之后谢林冲进房间,但当时张朗正在吊在天花板上,谢林一时都没发现他。不过就在这时,张朗身上一松,捆住他身体的绳索一样的东西竟是突然自动松开了,张朗也从上面掉了下来,差点砸中谢林。
可张朗的身体却仍是不受他的控制,竟是咬了谢林一口,开始疯狂的攻击谢林。张朗虽然神智是清醒的,也能看到谢林的一举一动,听到谢林的话语,可是身体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不停地攻击着谢林。
他心中焦急,却也于事无补。
不过说到这里,张朗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咧嘴痛叫了几声,又朝谢林白了白眼,埋怨谢林心狠,下手居然那么重,他现在都还感觉脖子像已经断了似的。
而谢林发现,张朗现在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而身上则是白一块,黑一块的,许多地方都有明显的乌青和肿胀,在张朗的额头上,还出了一层虚汗,想来这一次,张朗真是受了不少苦。
对于张朗的抱怨,谢林也只能苦笑回应,没有辩驳。
张朗则又继续说了之后的情形,之后事情也简单,在和谢林斗了一番,张朗便不由自主地冲出窗户,跳到了楼下,然后穿过马路和小镇,进了树林,一路朝北跑去。
到了那片空地上后,他便看到盲驽和那老太婆面对面的站立着,却不说一话,而他则不由自主地跑到了老太婆的身边,蹲在那里,如狼犬潜伏。
张朗也很快就认出这老太就是几次要杀他的那个人,自是惊诧不已,甚至惊慌无措,可他心中虽然焦急,身体却根本不停他的使唤,一直蹲在老太婆身边。
不过也让他奇怪的是,老太和盲驽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有言语。
过了不久,谢林和巴小兰终于赶来了,那老太也终于开了口。
之后的事情,谢林和巴小兰也都在场,自不用多说。
不过在最后那关键时刻,张朗突然转换目标,一口咬住老太的胳膊,同样不是张朗自己所为,他的身体一直就不受他的控制,他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变故。直到老太和盲驽离去,张朗变回原来的样子,身体都还没恢复知觉,便又忍不住昏迷了过去。
说起整个过程,张朗现在还有一种犹如梦中的感觉,如果不是那记忆十分的清晰,身上也是疼痛阵阵,好似散了架似的,张朗都不敢相信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又问谢林和巴小兰,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他床下出来,跳出窗户的那人到底是谁。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则是沉默许久,他们所知道的也是不多,只能猜测大概情形,想是当时老太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找到了张朗他们,或者说一直在暗中跟踪着他们,在这半夜里,她出手加害张朗,还要害谢林他们乃至那盲驽,结果反被那盲驽将计就计,借张朗废了他另一条手臂,至于其中细节,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朗听谢林说躲在他床下的只是个木偶,并且是盲驽控制的木偶,不由惊诧万分,不过他也很快就猜测出了大致原委,也忍不住感叹盲驽深藏不露,竟然还真的是个高手。
可说着,他却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发现张朗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额头上的虚汗也越来越多,像豆子一样一颗颗滚落下来,他的面容是变得扭曲,身子急颤不止,一副痛苦模样。
两人不由大惊失色,忙问张朗这是怎么了。
张朗则痛叫不已,说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剧痛难止,好像身体要碎了似的。
谢林暗叫一声坏了,先前他就担心,张朗当时身体发生剧变,就算能够变回原来样子,身体恐怕也会受到巨大伤害,刚才张朗突然清醒过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似不错,谢林还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张朗没事,甚至感叹张朗身体素质不错,没想到过了这么一会儿,张朗竟又呼痛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赶紧让张朗躺下,不要乱动。
可张朗却还是叫痛不已,身子也急颤难止,甚至眼珠都开始翻白,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好似癫痫发作一般。
谢林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巴小兰则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谢林吁了口气,赶紧找来自己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倒出颗灰色的药丸。
这药丸是一颗急效的安眠药,倒是谢林自己炼制的,不过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张朗会活活疼死。
可是他当他说话让张朗开口将药丸吃下去,张朗神智已是模糊,牙关也紧紧张地咬着,不肯松开,对于谢林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谢林便又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那包金针,取了最小那三支金针,打在张朗头上。
张朗才缓缓松开嘴巴。
谢林将药丸放入张朗口中,又喂他喝了口水。
之后张朗终于渐渐停止了颤抖,也停止了呻吟,发出了呼噜声,沉沉睡了过去。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也出了一身的汗,眼见张朗终于睡了过去,两人松了口气,却没有任何睡意,便默默地坐在张来那个床边,守候着张朗。
其间巴小兰还拿来毛巾,给张朗擦了擦脸。
过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天都快要亮了,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也是困意袭来,便忍不住趴张朗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被一阵笑声给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张朗已是坐了起来。
张朗却是目光呆滞,一脸木然,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022见死不救
看张朗一副痴傻模样,张朗震惊之下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冰凉无比,刚见张朗醒来时的喜悦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小兰也是醒了过来,同样震惊无比,她一把抓住张朗的手,叫了声张朗。
可张朗却又咧起嘴巴,皱着眉头,叫喊道:“痛、痛、痛啊,快放手……”
巴小兰脸色一变,赶紧松开了手。
张朗则一脸委屈,带着哭腔喊道:“我要回家,我身上好疼啊……”
在他身上,那一块块的乌青都还没褪去,仍是十分的醒目,触目惊心。
谢林和巴小兰震惊之余,心中则不由有些黯然。
甚至于巴小兰的眼里都是闪着泪光,她看着谢林,面露一丝无助,看去都似乎忍不住要啜泣起来:“张朗他……”
看巴小兰一副难过伤心的样子,谢林心底轻轻一动,忽然也觉得一丝莫名地痛,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巴小兰几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巴小兰则抹了把脸,抹去眼里的泪花,轻声安慰张朗道:“张朗,快躺下吧,再睡会,天还早呢。”
张朗呆呆地看了看巴小兰,而后竟是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好,睡觉,睡觉……”
说着,他便躺了下去。只是躺下去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嚷嚷了几声好痛。
等他躺下,巴小兰帮他掖好被子。
很快张朗就又睡了过去,再次发出轻微的鼾声。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两人心情却不见一点轻松,都是十分的沉重。
张朗这是怎么了?看他的举止,倒跟个几岁的小孩子差不多,或者说就像个痴痴呆呆的傻子。可为什么会这样?是中了那老太婆的蛊术还没有完全解除,还是说脑袋受了损伤,智力大损。
先前张朗从昏迷中醒来后,也是变得痴痴傻傻的,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智,谢林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睡了这一觉,张朗竟然又变痴傻了,这让谢林不得不重视起来,也是忍不住十分的担心。
虽说张朗有可能等下又会恢复神智,变得清醒,但他突然两次变得痴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给张朗把了把脉,又翻开张朗眼皮看了看,却也查不出什么异常之处。
沉默了片刻,他便站了起来,对巴小兰说道:“我去看看盲驽……前辈醒来没有。”
“我去吧,你看着张朗。”巴小兰却也站了起来。
谢林也知道巴小兰是担心张朗有什么意外,或者说又会有什么危险,才让他留下,所以他也没有跟巴小兰争,便点了点头。
巴小兰走了出去。
可过不多久,巴小兰便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却原来那盲驽竟然还没起来。巴小兰在他门前叫了几声,却只听到盲驽的呼噜声。那饭馆老板则告诉她,盲驽至少要到九点钟才会起床,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得等等再说。
谢林也不由苦笑了笑,说道:“那咱们就等等吧,正好让张朗多睡一会。”
这盲驽脾气怪异,谢林现在也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不过发生了昨晚的事,虽然见识了盲驽的手段,知晓了盲驽的厉害,谢林心中却反而多了一点担忧。当时听盲驽好那老太之间的对话,两人分明是认识的,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最后盲驽虽然废掉了那老太另一条手臂,但却有意放走了老太,甚至连那老太明言下次还要找盲驽拼命,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有意手下留情,并不想杀老太,虽然谢林不知道他们之间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显然两人关系不大寻常。
而换做谢林的话,当时是绝对不愿意就那么放老太走的,虽说那老太双手都被废了,但难保她不会再来加害张朗,毕竟要给人下蛊,也不是非要靠双手的,甚至依老太当时的言行,根本就没有罢休的意思,所以下次只怕还要和老太斗一场。谢林也忍不住担心盲驽这般心态,到时候只怕是要吃亏。
不过担心归担心,想多也是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林也非常好奇,盲驽和老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有些怀疑这盲驽和那老太以前不会也是情侣,他现在还是清晰得记得,那阿芸在给张朗解了绝情蛊之后,容貌骤然变老,身子伛偻,眼睛也变得浑浊无光,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跟老太的样子倒是十分的相似,而说不定盲驽和老太他们与张朗和阿芸两个也有着类似的遭遇。
可为什么盲驽昨天处处跟张朗为难,倒好像跟张朗有仇似的?难道说那也是在演戏,那个时候那老太正在暗中监视着张朗,老头是故意演戏给她看?
只是这些都不过是猜测罢了,而谢林虽然好奇,不过也没有动过去问盲驽的心思,依盲驽的脾气,想来也不会说,反会惹得他生气。叶夏也都曾告诫过,最好不要惹这盲驽生气。
不过谢林也记得,当时叶夏让谢林来找盲驽,也曾说过,盲驽是最好的人选,现在谢林想起叶夏的话,猜测叶夏这么安排,自有深意,或许他原本就知道盲驽和那老太关系不大一般,才故意这么安排的。
这也让谢林稍稍放心了些。
过了一会,那饭馆老板竟是亲自送来了早点,三碗豆浆,几根油条,还有几个素菜包子。
谢林他们感觉真是有些饿了,也没推辞,便吃了点。
不过奇怪的是,饭馆老板却没离去的意思,一直看着谢林他们,还询问张朗的情况,不过看起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林和巴小兰则以为饭馆老板等着收饭钱呢,谢林便赶紧问他这早饭要多少钱。
饭馆老板则是立刻变了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忙摆了摆手说这早饭免费,他不收谢林他们的钱。
这让谢林和巴小兰更是奇怪,可饭馆老板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一头雾水的,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九点钟,巴小兰又去二楼找那盲驽,结果盲驽已是到一楼吃早饭去了。
巴小兰于是又寻到一楼,跟盲驽说了张朗的情况,问张朗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不想盲驽却干脆利落地回了声不知道,然后便不再理会巴小兰,自顾吃了起来。
倒让巴小兰颇为尴尬,只好又回到三楼,和谢林耐心等张朗醒来。
一直等到中午,张朗终于醒过来了。让谢林和巴小兰失望的是,张朗竟然并没有恢复神智,而是痴痴傻傻的,像个几岁的小孩一样。
一醒来,他便大声嚷嚷肚子饿,随即看到谢林他们吃剩下的放在床边的一碗豆浆和几根油条,张朗眼睛一亮,不等谢林他们反应过来,就端起那碗豆浆,几口喝了下去,又将那几根油条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之后,他又开始嚷嚷要回家,谢林和巴小兰跟他说话,他则是爱理不理的。谢林他们问他想回哪,他不说,甚至问他名字,他也没什么回应,倒似乎真的傻了疯了一般,要知就算个几岁的孩子,总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谢林便又去找盲驽,结果到了一楼,却从饭馆老板那里得知盲驽竟是吃完午饭,睡午觉去了。
谢林又到了二楼,敲了敲盲驽的房门。
房间里却是传来了盲驽的呼噜声。
谢林叫了几声,盲驽也是没有什么回应。
谢林不由有些气愤,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盲驽其实并没有真的睡觉,否则也不会谢林他们一敲门或者一叫唤,便会打呼噜,倒分明像是故意在装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是故意避而不见,想对张朗见死不救?
饭馆老板则跟了上来,劝说谢林先去吃点午饭。
谢林摆了摆手,他心中气愤,也是终于忍不住了,准备直接踢开房门,问问盲驽。
他宁可盲驽给个干脆的答案,到底帮是不帮,也不愿意这样莫名其妙地吊着。
难受!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踹门时,屋里传来盲驽的声音:“如果你不想那小子残废的话,最好让他多休息几天,过两天再出发吧,现在急也没用。”
023又一个吃货
原本谢林气恼于盲驽的袖手旁观,正想踢门进去,却不想这个时候盲驽竟是突然开口说话,说让张朗休息两天再出发,谢林也不由愣在那里。
听盲驽的意思,倒似乎休息两天之后,张朗便会恢复正常。
一时间,谢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旁边的饭馆老板则是苦笑了笑,劝谢林他们先去吃午饭,也说休息几天,说不定张朗就会好了,不用太过担心。
谢林只好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饭馆老去了一楼,不一会饭馆老板便给谢林拿来几个新炒的菜,还有几碗米饭。
谢林便用托盘将这些菜和饭端去了三楼。
回到房间,谢林看到张朗仍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脸上则带着惊奇之色,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好玩,好玩……”
在他前面,臭臭正在不停地翻着跟斗,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个球似的。
而巴小兰则是似笑非笑,脸上带着丝笑意,又带着丝酸楚。
只有火火,则是盘在床的另一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也觉得有些好笑。
见到谢林,臭臭便停了下来,咧嘴朝谢林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张朗则眼睛一亮,紧盯着谢林手上的饭菜,又开始嚷嚷了起来:“好饿,好饿……”
谢林将饭菜端到张朗跟前,张朗便迫不及待地抢过一碗饭,直接用手抓了大吃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吃惊,巴小兰赶紧抢过那碗饭,一口饭一口菜的,用勺子喂张朗,就跟喂小孩似的。
吃下了差不多一碗米饭,张朗终于不吃了,在巴小兰的哄劝下,又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阵,沉默了片刻,便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臭臭也是凑了过来,朝谢林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却是一副谄媚的样子,它眼睛则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托盘上的菜,嘴角竟是流下了口水来。
更确切地说,它看着的是托盘上那碗鲫鱼豆腐汤。
谢林愣了愣后,也是恍然大悟,便赶紧从鲫鱼豆腐汤里夹了快鲫鱼肉,放到个小碟子里,又朝臭臭点头示意了一下。
臭臭顿时欢叫一声,扑了上来,一口就将那快鲫鱼肉给吃进了嘴里去。
吃下那鲫鱼肉,臭臭晃了晃脑袋,又朝谢林叫了几声,眼里满是期待之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谢林笑骂了一声,又夹了一块鲫鱼肉。
可巴小兰却是大笑起来,说谢林还真小气,然后便将整个鲫鱼豆腐汤端到了臭臭跟前,示意臭臭把这鲫鱼豆腐汤都吃了。
臭臭眼睛瞪得老大,立在那里,身子轻轻颤了几下,呆呆地看着巴小兰,显得既激动又疑惑,倒似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随后它又朝谢林轻叫了一声,倒似在询问谢林,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将整个鲫鱼豆腐汤给吃了。
谢林也不由大笑起来,点了点头,说了声:“吃吧。”
想起当初刚遇见臭臭的时候,臭臭还显得很是霸道,但不知怎么回事,到了现在,臭臭是变得越来越乖觉,谢林说什么,它都是十分的听话,谢林倒有些怀疑,当初臭臭是跟那戒戒相处时间长了,所以也跟戒戒学了些蛮狠霸道,现在臭臭却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而说实话,现在臭臭变得越来越乖顺,也是让谢林越来越喜欢。
臭臭听了谢林说后,顿时眼睛一亮,然后便整个趴在那汤碗上,呼噜噜喝起那鲫鱼汤来。
很快,它就将那碗里的汤水喝了个干净,然后便又大口大口地吃起鲫鱼和豆腐来。
看得谢林和巴小兰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原先两人都感觉没什么胃口,现在也是忽然觉得这饭菜味道似乎都变好了许多,也是跟着大口吃了起来。
就连懒洋洋地趴在床的另一边的火火,也似被臭臭勾引起了食欲,半立起身子,缓缓游到了谢林前面,朝谢林张了张嘴。
不过相比臭臭,火火却显得矜持多了,还是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当然相比臭臭,火火一直以来,就没太多表情,它的样子也天生显得凶恶,没有臭臭那么讨喜。此时此刻,它也学着臭臭那样,张开嘴巴,却立刻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倒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唯有谢林知道,火火有这副作态,已是十分的为难了。
他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碗,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然后便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包括一个两个鹌鹑蛋,还有点蕨菜粉以及其它一些晒干了的野菜,下了楼。
过了一会,他便回来来,手里则端着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野菜团子,正是他用那些食材,借饭馆厨房做的。
一见那野菜团子,火火身子顿时变得火亮起来,一条尖细的尾巴竟是扫来扫去,原本冰冷的眼神都是变得有些热烈起来,显得颇有些激动。
火火虽然是异种蛇类,但饮食习惯也跟寻常的蛇颇为类似,非常的喜欢蛋,包括鸡蛋鸭蛋,还有雉鸡蛋鹌鹑蛋等等。不过现在算起来还是在炼养的初期,所以谢林一般很少直接让它吃生的蛋。
等臭臭吃光那鲫鱼豆腐汤,火火吃完那野菜团子,两个小家伙都是肚子鼓鼓的,躺边上休息去了。
谢林也让巴小兰回房间去睡一会。
巴小兰先前听谢林说了那盲驽的回复,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没那么担心了,昨晚她几乎都没睡过觉,现在吃了饭,也是感觉困意袭来,有些撑不住了,便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谢林则又去张朗原先睡觉的房间,拿来那张草席,铺在自己房间里,然后锁上房门,关上窗户,倒头睡起觉来。
虽然那老太临走的时候,也说过绝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但现在谢林也没那么担心了,这盲驽看似态度不好,尤其对张朗,但其实关键时刻,他也不是真的在袖手旁观,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在的话,只怕当时张朗就从三楼摔下来,直接摔得粉身碎骨了。
谢林觉得盲驽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但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也应该不会不管的。
当然严格说起来,这也不过是谢林自我安慰罢了,要知不久前他对盲驽还抱有巨大的怀疑。现在更关键的是,谢林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消失不眠不休地守着张朗,昨晚谢林比巴小兰睡得还少,而且还跟张朗激斗了一场,此时也是十分疲倦,有些撑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想要睡一会。
这一睡,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谢林才被臭臭的叫声给惊醒。心中一直紧绷着跟弦的谢林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结果他一看却发现臭臭又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个球似的,而张朗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过来,正睁大眼睛,看着臭臭的表演,脸上满是兴奋和惊奇之色,一边不停地嚷嚷着有趣。
谢林不由松了口气,也微微有些失望,看情形,张朗显然仍旧没有恢复正常。
他苦笑了笑,走到了张朗床边。
张朗却似终于按捺不住了,突然伸手去抓臭臭,可臭臭却立刻一个翻滚,躲了开去,还朝张朗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紧张。
张朗却有些急了,露出一丝不满之色,竟又伸手去抓臭臭。
结果又被臭臭躲过了。
张朗更是直起身子,伸出双手去抓臭臭。
可他又突然痛哼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咧着嘴巴,竟斜斜地躺了下去。
显然他的身体也还没恢复,稍微动得厉害一点,身体还是疼得厉害。
谢林不由一惊,赶紧扶住张朗,劝他少动。
张朗却是不依,指了指臭臭,嘟嘴叫嚷着要跟臭臭一起玩。
看他一个大男人,却是一副小孩的作态,谢林忍不住有些恶寒,也有些无奈,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却撅起嘴巴,摇了摇头,倒显得有些不乐意。
谢林只有苦笑。
不过正当谢林准备劝说张朗,臭臭却是立了起来,爬向张朗,虽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
张朗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了臭臭,然后便放到自己面前,凑近臭臭,鼻子用力地蹭起臭臭来,一副亲昵的样子。
臭臭则是睁大眼睛,喵呜喵呜地叫唤着,显得有些紧张,也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想这个时候,张朗竟是张大了嘴巴,将臭臭的脑袋塞进了自己嘴里去。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拉住了张朗的手,将他手上的臭臭从他嘴里拽了出来。
臭臭也是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副惊诧甚至说惊骇的样子,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扑,扑,扑,随即臭臭竟是一连放了三个短促的响屁。
张朗浑身一震,顿时捂着脸惨叫痛苦起来,叫声呜咽,好似溺水了一般。
正当谢林惊诧不已时,外面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听得敲门声颇是急促,谢林也顾不得管张朗,忙问道:“谁?”
“我!”门外却竟然传来了盲驽的声音:“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024不近人情
谢林原本还以为是巴小兰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所以来敲门,却没想到敲门的竟然是盲驽,更没想到盲驽竟然说要出发了,要知中午的时候,盲驽还说让张朗休息两天先。
也不知道发生而来什么急事,让盲驽改变了主意。
谢林心中惊疑不已,赶紧过去开门。
可是打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谢林心中一凛,刹那间还以为上了当,是有人冒充盲驽来骗自己开门,全身立刻紧绷起来。
不过这时候,他听到了旁边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愣了愣,便赶紧走了过去,往下一看,发现盲驽正往楼下走去。
谢林忙叫了声前辈。
盲驽却没什么反应。
谢林忙问道:“前辈先前不是说呆两天再走吗?”
“老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呆两天再走了?”盲驽终于停下脚步,却冷冷地说道。
谢林不由愣住,诧异万分,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中午不说了,说让张朗休息两天……”
“老头我只说让他休息两天,没说呆这休息。”盲驽却冷冷地说道,随后便下了楼。
谢林顿时傻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怎么了?”旁边突然有人问道。
却是巴小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谢林身边,一脸疑惑道。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将刚才盲驽说的跟巴小兰复述了一遍。
听了谢林说后,巴小兰也是惊异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巴小兰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快点收拾一下吧。”
谢林也点了点头。
老头脾气怪异,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只不过刚才实在有点突然,所以谢林才有些接受不了。
回到房间,却见张朗竟是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小声地哭泣着,一副可怜的样子,倒像是个被别人欺负的小孩。
而臭臭则是蹲在张朗脑袋边上,小声地叫唤着,眼神闪烁,显得有些紧张,也显得有些委屈,倒似乎在跟张朗说自己刚才并不是故意的。
看到谢林和巴小兰,它又立刻抱着脑袋,像张朗一样,蜷缩在床上,呜呜叫唤起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巴小兰看到这一幕,不由又是目瞪口呆,忙问谢林这是怎么回事。
谢林则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也看得出来刚才臭臭之所以放屁,倒不像是故意所为,并非有意报复张朗,而更像是被吓着了,所以忍不住放了屁。
好在臭臭放屁的时候,谢林已经将他从张朗嘴里拽了出来,否则的话,只怕张朗要被它的臭屁直接熏晕过去。
听张朗说了前因后果,连巴小兰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后巴小兰安慰了张朗几句,张朗小朋友才终于停止了哭泣,却又叫唤起肚子饿来。
叫饿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旁边的臭臭,面露犹豫之色,似乎还想吃臭臭,但又有些不敢。
原先躺在那里,抱头做假寐状的臭臭立刻跳了起来,爬到了谢林肩上,朝张朗龇了龇牙。
谢林和巴小兰则有些无语。
可张朗却是叫嚷个不停,谢林只好从背包里找出一小袋饼干,递给张朗。
张朗顿时喜笑颜开,一把夺了过去,然后竟是将饼干连袋子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将张朗嘴里的那小袋子饼干给抠了出来。
张朗则是又立刻又哭又叫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巴小兰撕开饼干袋子,让他吃了饼干,他才破涕为笑,安静了下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又是一脸苦涩。
谢林也建议要不要先送张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张朗脑袋受了损伤,所以智力才会退化,倒像个小孩似的。
他想不会是先前张朗鼻子连受盲驽的打击,结果脑子也受了震荡。现在张朗的鼻子也是肿得厉害,甚至整个脸都有些浮肿,看去十分凄惨,若非谢林也仔细检查过了,发现张朗的鼻骨倒是并没有碎掉,否则早就要送张朗去医院了。
要知当时张朗脸上被盲驽击了一掌,可都是发出了骨头碎裂似的声音,谢林也都不由吓了一跳,以为谢林的鼻骨乃至脸骨真的被盲驽给击碎了,等回来后,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觉张朗脸上受的竟然只是外伤而已。
不过现在看张朗人都变傻了,谢林又忍不住怀疑张朗大脑受了损伤。
巴小兰则苦笑说现在只怕也没时间把张朗送去医院看,依那盲驽的脾气,既然他说要走,应该也不会等他们,只能等等再说,看几天后张朗的情况到底如何,是否能够恢复过来。
两人趁着张朗难得的安静,便赶紧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连哄带骗之下,给张朗穿好了衣服。
在中午,张朗的衣服也是由饭馆老板送了回来,现在张朗神智不清,谢林他们更是不清楚当初张朗的衣服是怎么穿到那木偶上的。
带着张朗下了楼,却见盲驽已是等在一楼,还有饭馆老板,则拿着一个大大的背包。
‘见’到谢林他们下楼,盲驽便冷哼了一声,倒似有些不耐烦,然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饭馆老板则是一脸尴尬,跟谢林他们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小声说盲驽年纪大了,脾气不好,希望谢林他们不要太介意,让着他点就是。
而后他跟着谢林他们出了门,将手里的背包交给巴小兰,说里面是一些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是他的一点心意,希望谢林他们路上多照顾盲驽。
听了饭馆老板所说,谢林和巴小兰却不由有些尴尬,要知这一路上,盲驽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照顾,反而是他们,到时候肯定要仰仗盲驽。他们第一次见到这饭馆老板的时候,饭馆老板是如此势利,现在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如此谦逊有礼,倒让谢林他们有些不适应。
可是巴小兰接过那包裹,刚放到张朗那辆车子的后备厢里,盲驽竟是转身走了上来,将那背包拿了起来,一把丢到了地上。
“把东西拿回去!”盲驽冷冷地说道。
“阿伯……”饭馆老板脸色通红,急道。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都给小小吧。”盲驽则说道,面无表情。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盲驽脾气怪异,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有些不近情理。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人家给你的东西,好好的干嘛丢地上啊?”
张朗竟然也似看不下去了,指着盲驽嚷道。
盲驽愣了一愣,脸色一变,变得有些凛然,又似乎带着丝疑惑,他面向张朗,脸色更显冷峻,好似也生气了。
谢林和巴小兰顿时不由紧张起来,忍不住挡在张朗前面。
盲驽随即却又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身,沿着马路向西走去,竟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你们先去县城,到县城西边的小云山脚下等我,我到时候会来找你们的。”
老头临走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解释要去干什么。
025吃面
盲驽丢下一句话后便自顾离开了,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面面相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饭馆老板则一脸苦笑,又将盲驽丢在地上的那个包裹放到了车子的后备厢,说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天快黑了,你们早点出发吧。”
他又跟谢林他们说了县城的方向和去县城的路线以及那小云山的位置。
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敢多耽搁,忙带着张朗上了车,由巴小兰开车前往县城。
县城离他们所在的小镇大约有三十几里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巴小兰开了差不多有四十来分钟,才终于来到了县城,又跟人打听了那小云山的具体位置,便驱车来到了小云山脚下。
这小云山位于县城西南方向,不过并不高也不大,只是一座很小的山,也没什么特色,看去很是普通,不过正因为山不高也不大,而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虽然天已渐渐黑了,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山上下来,大概也是到山上散步或锻炼来着,现在下了山要回家去。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有些头大,虽说小云山不大,但上下山的路径也有好几条,盲驽离开的时候只说让他们在小云山脚下等他,却没说具体在什么位置等,所以谢林和巴小兰也是颇觉得有些为难。
两人商量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到处去找盲驽,而是等在原地,毕竟现在也不知道盲驽是在山上还是在其它地方,他们可不一定能碰到盲驽,只能等盲驽来找他们,盲驽也说过他会来找他们的。
没过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可盲驽却迟迟没有出现。
两人有些意外,也渐渐焦急起来,不过除了耐心等待,他们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林也曾打算让臭臭和火火带他们去寻找盲驽,说起寻人的本事,臭臭和火火它们自然比他和巴小兰要强多了,可是谢林和臭臭它们说了之后,两个小家伙却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只呆呆地看着谢林,没有行动起来。
谢林还以为它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又说了一遍。结果臭臭和火火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是分朝两个方向爬了出去。
臭臭往北,火火往西。
臭臭蹦蹦跳跳地爬了段路,大概因为发现火火并没有跟着自己走,便停了下来,朝火火叫了几声。
火火也停下来看了看臭臭,却继续向西爬去,也没有跟上臭臭的意思。
臭臭撅了撅嘴,便掉转方向,追上了火火,却又拦在火火前面,朝火火叫唤起来,一副焦急的样子,还不停地朝北努嘴,似在劝说火火应该往北去。
可火火却不听臭臭的,绕过了臭臭,继续朝西爬去。
臭臭愣了愣后便又追了上去,拦在火火前面,朝火火急叫起来,显得颇有些激动。
火火则也张大嘴巴,朝臭臭咝咝了几声,露出了一嘴的尖牙,一副凶恶模样,显得有些生气,似在告诫臭臭。
臭臭又愣了愣,随即便瘪起嘴巴,又朝谢林呜呜叫了几声,一副委屈模样。
谢林和巴小兰先是有些奇怪,等明白过来,便又不由有些失望。
看情形,只怕臭臭和火火也不确定该往什么方向去找盲驽,所以才会产生分歧。显然它们并没有锁定盲驽的气息,或者说无法寻觅到盲驽的气息,所以才会如此,想来盲驽也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盲驽既是蛊门中的高手,也算老江湖了,肯定不会随便泄露自己的气息,否则便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危险。
所以谢林只好将臭臭跟火火叫了回来,继续等着盲驽。
只不过他和巴小兰两个倒还好说,就算心中焦急,也能克制,那张朗却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天刚黑,便开始喊饿,吃了谢林给他的一些饼干和面包之后,他又嚷嚷着要去爬山,说不想再呆在车里,要去山上玩捉迷藏。
巴小兰劝他睡一会,结果却也没用,大概也是先前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的睡意。
但现在天已经黑了,山上也是黑灯瞎火的,谢林和巴小兰自然不会同意带张朗上山的。
山脚下也没什么人家,谢林他们一行人加一辆宝马车停在山脚下,也是十分醒目,路人经过,都是纷纷侧目。
谢林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暴露了,和巴小兰商量了一下之后,便带着张朗离开了小云山。
在附近转了转,他们将车停在一家卖手擀面的小店前,进了小店,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在小店里等盲驽。
他们之所以选中着小面馆,也是因为看到面馆里并无其他食客,他们进去吃东西也不用担心太过引人注意,毕竟且不说张朗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臭臭和火火两个小家伙也是十分的惹眼。
至于盲驽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他们,谢林和巴小兰也没心思考虑那么多了,反正盲驽当时只说了让谢林他们在山脚下等他,却没说具体位置,而从地理位置上说,这家小面馆离小云山很近,也算是在山脚下。
不过谢林为了避免吓着别人,还是让火火躲进了背包里,毕竟臭臭还好说,虽长得古怪,但并不吓人,火火却不一样,如果让别人看到,影响只怕不好,毕竟就算是带条普通的蛇,也足可让很多人感到恐惧,再说火火的长相更是狰狞,比寻常的蛇类还要让人感到恐惧,如果他们直接带着火火进这面馆,估计人家面条也做不了了,不把他们直接赶出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就像先前进那小镇找盲驽的时候,他们去那饭馆问饭馆老板,谢林也是先让火火藏进背包里。
而每一次让火火进背包的时候,火火都是十分的听话,马上就会自动爬进背包里去,从来不会闹什么脾气。不过这个时候,臭臭则总是会摇头晃脑,咧嘴傻笑,一副得意的样子,还嘟起嘴巴,学火火那样咝咝叫了起来,倒似在嘲笑火火,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
当初谢林和叶夏分别后,坐车回学校,谢林让臭臭和火火一起藏进背包,臭臭虽然并不会违背谢林的意思,但总是垂头丧气的,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像似十分的委屈。
不过现在不用不用坐公共汽车和火车,所以谢林平常便不大会让臭臭躲起来,一般在见陌生人的时候,只让火火回避,而每当这个时候,总会让臭臭得意一阵子,也不知道小家伙心里是咋想的,倒似乎以为这是谢林给它的特殊待遇,所以才会那么得意。
进了面馆,便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赶紧过来招呼谢林他们,问谢林他们要吃什么面条。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一眼,便问他这面馆里什么面有特色。
大伯愣了愣,随即却笑道:“你们以前没来我们吃过吧?”
谢林点了点头,笑说他们确实是第一次来吃,是听朋友介绍,这面馆里的面好吃,所以才特意来吃的。
大伯又笑了起来,颇有些得意,说他这小店虽不大,但还是挺有名气的,每天都会有许多老板专门开车过来吃。
不过现在正值用晚饭的时间,小店里除了谢林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食客,这大伯所说的话也颇值得怀疑。
但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揭穿,笑而不语,听大伯不停地吹嘘着。
“我饿拉!”张朗却是不耐烦起来,敲着筷子,大声嚷嚷道。
大伯面露一丝尴尬之色,连忙点了点头,便又介绍起小店里的各种面食来。
谢林他们听完大伯介绍,便点了一碗笋干烧肉面,和两碗三鲜面。
大伯说了声等等,便跑回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大伯又出来,坐在谢林他们边上,和谢林他们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这大伯十分健谈,偏偏他的普通话还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很难听清,所以谢林和巴小兰也是很少插话,只能强装笑脸,听他闲扯着。
过了一会,厨房里却突然传来了满带怒气的叫声:“侬个死老头子,还不快来把面条端去?!”
听那说话声,是个女子,却带着浓重的江苏一带的口音。
大伯则是脸色一变,面露尴尬之色,赶紧回了一声,便又跑进了厨房。
看他颇有些惊慌的样子,谢林和巴小兰会意一笑。
又过了一会,大伯端着三碗面出来了,放下后,却只说了声慢吃,便又回了厨房,并没有再和谢林他们闲扯。
谢林他们则估计这大伯已是被厨房里的老板娘训斥了一顿,所以不敢再和他们闲扯了。
谢林将三碗面条分放到自己和巴小兰以及张朗面前,又取了筷子,塞张朗手里。
张朗闻了闻面条,说了声好香,脸上满是陶醉之色,随后便握着筷子,挑了几根面条,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去。
巴小兰怕张朗被烫着,赶紧用手上的筷子将张朗筷子上的面条给拨拉了下来。
张朗没吃到面条,顿时有些不乐意了,瞪了巴小兰一眼,然后竟是丢下筷子,直接伸手去抓向碗里的面条。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个栗子,张朗才收回手,安分了些。
巴小兰便夹了几根面条,吹了吹气,送到张朗嘴前。
可就在这时,谢林背包里的火火竟是突然蹿了出来,一下子撞开了巴小兰的筷子。
“火火?!你……”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吃惊。
火火则是张大着嘴巴,嘴里红舌吞吐不止,半立在那里,身子也变得火亮,一副激动样子。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厨房。
“老板,老板?”
谢林叫了几声。
可厨房里却无人回应。
026迷香
见得厨房里无人回应,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悄声站了起来,脸上也满是警惕之色。
张朗一直没吃到面条,却是不高兴了,大声嚷嚷道:“我饿了啊,我要吃面!”
“这面条里有虫子,等会再吃。”巴小兰则拍了拍张朗的脑袋,说道。
“我不管,那我吃虫子!”张朗却无厘头地回道,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吃东西。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栗子,张朗才安静了下来,却撅嘴坐在那里,泪眼汪汪的,一副可怜模样。
“老板,老板,面条里有只虫子,这叫我们怎么吃啊?”谢林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而后朝厨房方向喊道。
可是厨房里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健谈的老伯也似乎并不在厨房里,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时间,饭馆里也突然变得异常的寂静,气氛却是变得莫名的压抑。
这时候,火火和臭臭却是从一齐桌子上跳了下去,从厨房门帘下面钻了进去。
谢林便赶紧跟了上去,他掀开门帘一看,却发现那老伯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竟是倒在厨房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不过他也没有冒然冲上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厨房,却发现厨房再无他人,也没有其它异状。
这个时候,巴小兰带着张朗也走了进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人,她不由面色大变,惊呼了一声:“他们怎么了,还活着吗?”
“不清楚。”谢林摇了摇头,便走了过去,仔细查看起来。
结果却发现老伯他们双眼紧闭,但呼吸平稳,表情也自然,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但谢林叫了几声老板,还推了推两人,结果两人却是毫无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不过从前后过程来看,两人自然绝不是睡过去那么简单。
巴小兰也走了过来,给两人把了把脉,然后翻开眼皮看了看,又让谢林捏开两人的嘴巴,看了看两人的舌头,而后便叫谢林去找点大蒜。
这里是厨房,大蒜自然不难找,谢林转头看了一下,便在一塑料篓子里找到了许多大蒜。
在巴小兰的指示下,谢林取了四瓣大蒜,放到小碗里,然后找来根擀面杖,将那几瓣大蒜给碾碎了,细细捣成泥状,并找来一瓶白醋,倒了点白醋进去。
而后谢林将横卧在地上的两人扳了过来,让他们仰躺在那里,用勺子舀了点蒜泥,分别放在两人的人中上。
过了一会,地上两人鼻子微微动了动,随即便是打起了喷嚏来,喷嚏声先是比较轻,就像打响鼻一样,后来却是打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身子都是一仰一仰的,人中上的蒜泥也被他们抖落了下来。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看到这一幕,却是不由面露欣喜之色,转头对视了一眼。
但两人的心情却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显沉重了,谢林也是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保持着警惕。
原来巴小兰查看了两人之后,便发现两人是中了那普通的迷香蛊,这迷香蛊和那迷迭蛊不同,无法控制人的神智,只是跟寻常一些迷香差不多,能让人昏睡过去,不过效果更强一些,要解这迷香蛊的方法也很简单,甚至说比解那些迷香还要简单,就是刚才谢林用的方法,只要几瓣大蒜即可。
既然这老伯他们是中了迷香蛊,那显然刚才是有人躲在厨房中,或者说悄悄潜入了厨房当中,出手迷晕了他们,不过前后详细情况,还得等两人醒来后,问过他们了才知道。
老伯两人一脸打了十几个喷嚏,才终于停下来,然后又一齐呼出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伯。”谢林轻唤了一声。
可不想老头却是脸色一紧,从地上跳了起来,快速向后退去。
但这厨房本就不大,他刚退了两步,便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他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双手在身前乱摆,脸上则满是惊恐之色。
可惜他说的却是那闽南语,十分难懂,谢林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从他的表情和举动推断出他大概的意思。
而巴小兰则连忙轻声说道:“老伯别怕,你冷静想一想,我们是刚才进来吃面的,可不会害你。”
老伯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巴小兰,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说话声也轻了下去,最终停了下来。
随后,他长叹了口气,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林忙伸手扶住他,问道:“老伯,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老伯抬头看了看谢林,却是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伯别怕,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厨房里?”
老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便点了点头。
他说刚才他和谢林他们聊着天,听到自己老婆叫唤,便赶紧跑来厨房端面条,结果一进厨房,他便看到自己老婆竟然躺在地上,在她身边,则站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连脸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就跟鬼魅似的。
而不等惊异万分的他出声询问,他忽然感觉脚心突然传来一丝莫名的凉意,那凉意快速袭遍他的全身,随即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好像是身子突然过了电似的,但他却发现身体竟是不能动了,全身僵硬,不听他的使唤,好像中了定身法,连话也说不出来。
可随后他的身体却是自己动了起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他身不由己地走了过去,端起了菜板上的三碗面条,到了客厅,放在谢林他们面前,又说了声慢用,然后便走回了厨房。从始自终,他的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而像是被鬼魂附身控制了一样。
而刚回到厨房,那黑影却是不见了,而他则是突然感到困意袭来,便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便看到了谢林他们。他心有余悸,也十分害怕,一时间都没认出谢林他们来。
此时的他,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喃喃道:“我不会真是做梦吧,可今晚没喝酒……”
不过话说着,他便突然转头看向一侧,在那边,他老婆还躺在那里。
他脸色顿时一变,瞬间变得惨白:“不是梦……”
谢林和巴小兰却也脸色一变,谢林还忍不住咦了一声,奇怪那老板娘怎么还没醒来。刚才老板娘跟老伯一样打了十几个喷嚏,但之后,因为老伯先睁开眼,先开口说话,谢林和巴小兰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便没去注意老板娘的情况,现在才发现老板娘竟然没起来。
巴小兰奇怪之下,便朝老板娘走了上去。
“小心!”谢林却是突然叫了一声,一把拽住了她。
几乎同时,那老板娘的身体突然抖了一抖,在她的花色长裙下,突然钻出数条黑色的蜈蚣一样的长虫子,疾速朝着谢林他们扑了上来。
027暗算
那三条虫子长如蜈蚣,漆黑如墨,不过在蹿向谢林他们的时候,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时隐时现,所以样子也是显得有些模糊。因为距离很近,所以转眼工夫它们就已经蹿到了谢林他们跟前。
可正当谢林准备跳开时,这三条虫子却是突然变换方向,转向旁边的张朗扑了上去。
他们一下子就来到了张朗脚下,倏忽钻进了张朗的脚底,便消失不见了,倒好像是钻进了地里去。
正在嚷嚷着要吃东西的张朗却是浑身一震,随即便没了动静,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表情麻木,嘴里也不再言语。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大惊失色,巴小兰也忍不住惊呼道:“张朗,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张朗却低下了头去,小声回道,然后便缓步走向巴小兰。
他的语气却有些机械和冰冷。
谢林和巴小兰脸色又变,谢林也一把抓抓巴小兰的胳膊,拉着巴小兰向后退了两步:“小心!”
张朗却又抬起头来,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他的笑声同样是十分的机械,听起来也是颇为怪异,倒像是假装的一般,而他的表情则也是似哭非笑,面容扭曲,十分的不自然。
一时间,张朗身上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谢林心中一紧,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巴小兰则不由面露一丝急色:“张朗他……”
张朗却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竟是转身抓起了边上一把菜刀,举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一步步朝着谢林和巴小兰走了上来。
他脚步也是颇为缓慢和僵硬,身子僵直,面目扭曲,倒十分像那传说中的丧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老伯也似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惊着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他或许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都没看到那三条虫子突然钻进张朗脚底的情形,但现在张朗拿着把菜刀缓缓朝这边走来,分明是一副要砍杀他们的架势,他也应该是看出来了。
不过就在这时,谢林脚下的火火突然迎着张朗蹿了出去,瞬间来到了张朗脚下,然后便直跳而起,一下子卷住了张朗左小腿上,就像条红色的绳索,缠在张朗左脚踝上面。
一缠上张朗,火火身体突然变得火亮,好像燃烧起来了似的,同时它又张开嘴巴,从嘴里突出了一口淡红色的雾气,一下子就裹住了张朗的右脚。
张朗立刻停了下来,脸上则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他像野兽一样嗬嗬叫了一声,像呻吟一般,然后缓缓弯腰,竟然拿着菜刀,一把砍向缠在他脚上的火火。
巴小兰不由惊呼一声,如果火火不躲开,这张这一刀势必要砍到它,就算火火身体坚韧,但被这样砍上一刀,也是后果严重,而如果火火躲开,那恐怕张朗便要砍中自己的脚,虽说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这一刀砍下去却是势大力猛,他的脚就算不被砍断,也要重伤。
关键时刻,谢林冲了上去,一脚横扫,将张朗手上的菜刀给踢飞了出去。
只听笃的一声,那菜刀竟是钉在了旁边一个橱柜上,刀身嗡嗡一阵急颤。
张朗被谢林这一带,也是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他却不理会谢林,又伸出双手,抓向脚上的火火。
谢林却又踢出一脚,将他双手扫开。
张朗终于抬头看了看谢林,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似乎有些生气了,他嗬嗬叫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要杀了……”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却是突然一震,又僵在了那里。
谢林则发现,在张朗脚下,突然出现了三条黑色的蜈蚣似的长虫子,倒像是突然从张朗脚下钻出来的一般。
三条虫子却是盘成而来一圈,一动也不动,就像那水蜈蚣似的。
不等谢林看清那三条虫子的模样,火火则咝咝叫了一声,嘴里又吐出一口红雾,一下子就裹住了那三条虫子。
只听滋滋声中,那三条虫子竟是快速融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小滩黑水,随即又快速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点淡淡的黑色斑痕。
火火则又咝咝叫了一声,便见融掉三条虫子的那团红雾,还有裹在张朗右脚上的那团红雾像云朵一样飘了起来。这两团红雾都是凝而不散,显得十分奇怪,缓缓破飘向火火,然后便被火火吸进了嘴里去。
火火吸回了两团红雾,便吐了吐红舌,然后松开身子,从张朗左脚踝上爬了下来,游回到了谢林跟前,又爬到谢林的肩上。
谢林脚上的臭臭却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火火,一副惊奇而又羡慕的样子。
谢林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眼睛则一直紧盯着地上的张朗。
原本僵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似的张朗却突然伸手抱住自己的左脚,突然叫嚷了起来:“好疼,好疼……”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虽然看去有些呆呆的,但相比先前,表情却是变得自然了许多。
在他的左脚上,那裤腿已是被火火烧掉了一圈,左脚踝上面,也留下了圈暗红的印记。
那圈印记显然是刚才被火火给烫出来的。
谢林却反而松了口气,忙走了上去,同时拿下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玻璃罐子,倒了些药粉在张朗腿上。
这药粉一撒下,张朗腿上暗红的印记便快速消退,不过转眼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朗也停止了痛呼,咦了一声,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而后咧嘴笑了起来:“不痛了,不痛了哇!”
先前在回学校的火车上,那小偷和武警被火火所伤,谢林救治他们的时候,用的正是这罐子里的药粉。
说起这罐子里的药物,也是有些渊源,正是源于当初那大头和叶夏在长寿村后山山巅找到的那条赤火飞龙的粪便,当时大头和叶夏爬上那长寿村后山山巅,找到了那赤火飞龙的巢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找了些赤火飞龙的粪便。后来谢林在叶夏的指点下,将其混合了其它一些药草,经过几天炼制,制成了这瓶解药,专门用来治疗火火的咬伤和毒雾所造成的伤害。
不过张朗刚才受的伤比起那小偷和武警来,却是要轻得多了,所以谢林只是在他脚上撒了些药粉,并没有让张朗吃这解药。刚才火火嘴里喷出的红雾虽然将那三条虫子直接融化成了脓水,但对张朗的右脚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他左脚上的烫伤,也显然不是火火故意造成的,并不严重。
巴小兰也走了过来,将张朗扶了起来。
张朗却又嚷嚷起肚子饿了。
那老伯则又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像看着外星人一般看着谢林他们,嘴里也喃喃了一句。
可他说的又是闽南语,谢林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林也没心思去管他说什么,转头紧盯着旁边的老板娘。
此时那老板娘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老伯大概见谢林他们不理会自己,愣了一愣,他跟着谢林他们转头一看,似乎才终于又发现了自己老婆还躺在地上,脸色又是一变,便叫了一声,踉踉跄跄走了上去。
谢林却一把拽住了他:“等等。”
老头却似十分焦急,又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跟个外国佬似的。
不过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老板娘身子突然颤了颤,而后长吁出口气,微微抬头看了谢林他们一眼。
“老头子,你们在干什么?”老板娘皱了皱眉,有气无力似地说道。
谢林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便一起走了上去。
可刚跨步,谢林突然感觉肋下突然传来一下刺痛,好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肋下竟是插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细针。
那老伯却是突然跳了开去,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惊慌和焦急之色已是荡然无存,变得满是得意之色。他眼神阴冷狠厉,嘿嘿笑了两声:“小子,你就乖乖等死吧。两天之后,阎王就会来要了你的小命。”
说着,他便冲了出去。
谢林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028阎王追魂
那黑色长针刺在肋下,除了丝刺痛之外,谢林原本也没多大感觉,但在那老伯说话的时候,肋下的刺痛却突然瞬间增大,并一下子就传遍了他的全身,那疼痛十分剧烈,他感觉就好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似的,痛得他浑身肌肉都是痉挛了起来,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那老伯则是狂笑着冲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变故骤生,巴小兰不由脸色剧变,她赶紧扶住谢林,也顾不得那遁走的老头,忙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却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勉强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任何血色,苍白的可怕。
连那不停叫嚷着肚子饿的张朗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停止了叫嚷,扶住了谢林,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肚子也饿了吗?”
说着,他却意外发现了插在谢林肋下的那根黑色长针,便咦了一声,伸手去抓那长针:“这是什么东西,你肚子上怎么长这么奇怪的……”
“别动!”巴小兰一把拍掉了张朗的手,脸上则满是惊异之色。
她站在谢林另一边,是刚刚才看到张朗肋下这跟黑色长针。看到这跟黑色长针,她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惨白,眼里则又多了几分惊骇之色。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扶着谢林,让谢林躺下来,而后问谢林道:“阿林,现在怎么样了?”
谢林则尽力深吸而来口气,勉强说了个字:“痛……”
此时的他,浑身剧痛无比,就好像是整个身子都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就要被压成粉碎一般,在剧痛之下,他都几乎难以呼吸,同样连说话也是十分困难。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脸色微微一变,又指了指了谢林肋下,问道:“你现在是怎么个痛法,全身痛还是就这里痛。”
“全……身……痛……”谢林艰难说道。
巴小兰又是脸色一变,随即站了起来,找来把剪刀,将那黑色长针边上的衣服剪了个口子。
掀开谢林衣服一看,那长针正好刺在最下面一根肋骨边上,也就是腰间,那黑色长针露在外面的一段有两寸左右长,也不知道刺入谢林身体里的那一段有多长。这黑色长针粗细则跟缝衣针差不多,通体漆黑如墨,上面还有一圈圈的纹路,而且尾端竟比前端要细上一些,也就是说刺进谢林身体里的那段反比外面的要粗,样式很是古怪。
而且这长针的尾端,则还有个小孔,倒似乎这长针还是中空的。
谢林被长针刺着的地方,看去微微红肿,长针周围,出现了一个红圈,更外面,却是一个黑色的宽不过几毫米的圈,看去颇有些诡异。
看到这个,巴小兰却是不由又吸了口冷气,脸色也变得非常的难看。
看巴小兰这般反应,谢林也知不妙,忍不住问道:“看……出来了吗?”
巴小兰点了点头,一脸苦涩道:“应该是那追魂针,蛊门中又叫阎王追魂针……”
说着,她便伸手将那长针给拔了下来。
长针总共约有三寸长,也就是说刚才刺入谢林皮肉里的差不多有一寸长,长针最前端,则差不多有一毫米粗细,上面也有一个小孔,就像那针管似的。
而诡异的是,在巴小兰拔下这长针后,那通体黑色的长针竟是在眨眼间,就从头到尾变成了银白色。
几乎同时,谢林肋下那黑色的圈则是立刻变大了不少,原来那黑色的圈差不多有乒乓球大小,现在外面那圈却是变得有玻璃杯口那么大,而且颜色也变得更黑了,看去更加显眼。
不过奇怪的是,在巴小兰拔下那长针之后,谢林浑身上下的剧痛便突然消失了。
谢林感觉好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突然被人搬走了一样,那种浑身都要被压扁的感觉也是为之一轻。不过刚才那疼痛感实在是太过强烈,他的身体却还是又痉挛了一些,才稍稍舒缓过来。
他长吐出口气,看了巴小兰一眼:“这追魂针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等巴小兰回答,那老板娘已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谢林他们,脸上则满是焦急和不解之色:“老唐呢?老唐呢?!”
刚才那老头逃走,老板娘也是老唐老唐的惊呼不已,还质问谢林他们是什么人,不过谢林和巴小兰却哪里顾得上她,也没回应她。
现在老板娘倒像是冷静了些,身体也似乎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巴小兰则扶起谢林,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们是什么人?”
老板娘愣了一愣,好像有些意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迷惘之色。
随后她却是转头看向旁边那橱柜。
呆呆地看了一会,她便走了过去,打开了橱柜下面的门。
谢林他们则惊异的发现,那橱柜下面一层,竟是窝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看其相貌,竟然跟刚才逃走的老伯是一模一样。
“老头子,老头子?!”那老板娘则是将老头拽了出来,摇动着老头的身体,带着哭腔喊道:“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啊……”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面面相觑。
连张朗都是张着嘴巴,歪着脑袋,一脸的惊异,他指了指厨房的门帘:“他……他刚才不是跑出去了吗?”
随即他却是长长地噢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眼神则变得兴奋起来:“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
只是没人回答他。
那老板娘摇了几下之后,老头却是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老板娘,又一脸惶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哆嗦着问道:“那鬼魂呢……”
老板娘张了张嘴,却又停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等老头又问了一遍,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变成你的样子,然后走了……”
老头则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茫然地看着老板娘。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随即竟是热泪盈眶地抱在了一起,那老板娘也是呜呜哭了起来,一边不停地喃喃着:“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两人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些。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问他们,能否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下。
老伯和老板娘互相看了看,然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经过。
不过他们所说的过程却和刚才逃走的那个假冒的老伯所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原先跟谢林他们聊天的确实是老板本人,而且给谢林他们端来面条的也还是他,回到厨房,他也立刻晕死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就一无所知了。
看情形,显然在老伯晕过去后,那假冒的人便将老伯藏在了橱柜里,然后自己躺在了地上,冒充老伯。
那老板娘则回忆,她做好面条后,刚出声叫她丈夫过来端面,便突然倒在了地上,不过她身子虽不能动,但神智却是清醒的,眼睛也能看到东西,直看到那黑影将老伯藏进橱柜里,走到她跟前嘿嘿笑了一声,她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听了两人的述说,谢林便跟巴小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巴小兰却是一脸苦涩,摇了摇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咱们还是等等盲驽前辈吧,你中了追魂针,不知道盲驽前辈有没有办法,如果他也没有办法,那咱们必须尽快回去,我让小夏哥回来……可是不知道他……,如果超过三天,你就、你就……”
029奇凉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惊讶之余,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刚才巴小兰拔掉了那根长针,他身上的剧痛感便消失了,虽说针刺周围还留着那个古怪的黑圈,但谢林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没什么问题了,却不想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听巴小兰的意思,显然连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除这追魂针的方法,而她可是被称做“蛊术百科全书”的人,连她也不知道解除这追魂针的方法,那叶夏和盲驽是否知道怎么解恐怕也是很悬,看巴小兰一脸担忧的样子,显然她也是担心盲驽和叶夏他们也没办法解这追魂针。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谢林也不由问巴小兰如果到时候无法解除这追魂针会有什么结果。
巴小兰告诉谢林,据说这追魂针在几百年前就已失传,而她也是偶然在焦家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过零星的关于追魂针的记载,不想现在居然能够亲眼见到这追魂针。
据说中了这追魂针之后,全身会剧痛无比,如果不拔掉长针,最多一刻钟之内,便会活活疼死,所以必须尽快拔掉这追魂针,但拔掉追魂针之后,虽然剧痛会消失,但要想彻底解掉这追魂针,却会变得更加困难。
巴小兰说据那本不知名的古籍记载,一旦拔掉这追魂针,三天之内,中针的人便必死无疑,神仙也是难救,这也印证了刚才那假冒的老伯离开时所说的话,他当时也说了,三天后,阎王便会来勾走谢林的魂魄,索了谢林的性命。但当时就算不拔针,巴小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彻底解治这追魂针,而当时如果不拔掉那追魂针的话,一刻钟内,谢林便会活活疼死,所以巴小兰权宜之下,只好先拔了那追魂针。
不过在拔掉追魂针之后的情形,那古籍上只说中针之人三日内必死,具体会是什么情况,却并无说明,所以巴小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盲驽有办法解了这追魂针,如果盲驽没办法,那只能求助于叶夏,希望叶夏有办法。而当时那本古籍是巴小兰在焦家看到的,说不定叶夏对这追魂针有所了解,有办法解了这追魂针,只是不知道现在叶夏在什么地方,又是否能在三天内赶回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巴小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盲驽碰头,所以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拿出电话,直接拨打了叶夏的手机。可结果却让她十分失望,叶夏的手机竟是拨不通。想来叶夏又是到了什么深山老林等偏僻所在,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所以电话也打不通。
先前谢林和叶夏在那荒山上,巴小兰就是因为打不通叶夏电话,她只知道叶夏和谢林去了西安,所以只好联系了那蔻丹他们,希望蔻丹他们能够帮忙寻找叶夏和谢林,也亏当时叶夏正好联系了蔻丹他们,所以通过蔻丹他们,谢林和叶夏才得知张朗出了事,否则的话,结果估计也悬。
巴小兰无奈之下,又给蔻丹打了电话,结果等了好一会,蔻丹回复说叶夏早就离开山西了,他们也不知道叶夏去了什么地方,联系不上叶夏。
折腾了好一会,结果却又是让巴小兰失望不已。
她放下电话,看了看谢林,表情十分沉重,眼里也满是忧虑之色。
“再等等吧,蔻丹姐他们会想办法联系小夏哥的,说不定等会就能联系上他了。盲驽前辈也应该快来了吧……”她小声说道,只是她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是颇有些闪烁,显然她也无法确定,只是在安慰谢林罢了。
谢林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不过相比巴小兰,他反倒要乐观许多,虽说是有些盲目的乐观。他点了点头,强颜欢笑,说道:“没事,我……”
只是刚开口,他却脸色一变,又一个踉跄,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在说话时,他感到肋下又突起剧痛,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他全身,那疼痛十分厉害,使得他双腿一软,忍不住坐到地上。
不过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一坐到地上,疼痛便消失了。
巴小兰则不由脸色一边,忙问谢林怎么了。
谢林摇了摇头,拉开自己衣服一看,却发现在自己腰间,那个黑圈外面,竟是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黑圈,那黑圈外沿有拳头大小,将那玻璃杯口大小的黑圈环在里面,两个黑圈之间,却差不多有一公分的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只是在黑圈的映衬下,皮肤微微显得有些红色,而两个黑圈则自然十分的显眼,也显得颇是诡异,就像两轮互相重叠的黑月。
谢林惊异之下,摸了摸腰间,却也没什么感觉,也没感觉到疼。甚至于中间那追魂针拔掉之后,在皮肤上留下的那点小孔或者说伤口,也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巴小兰忙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苦笑了笑,说了声没事。
巴小兰吁了口气,只是她和谢林的脸色却都是无比的凝重。
那张朗则是一脸好奇,也蹲下身,歪着脑袋,瞪大眼睛,仔细看起谢林腰上那两个黑圈来。
看了一会,他又伸手摸了摸谢林腰间。
“好冷!”他一摸之后便立刻缩回了手,并惊呼了一声。
巴小兰不由愣了愣:“什么冷,你冷了?”
谢林也是有些奇怪。
张朗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谢林腰间,说道:“这里冷。”
谢林不由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没什么感觉,不由更是奇怪。
巴小兰则看了看谢林,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也伸手摸了摸谢林腰间。
结果一碰上谢林的皮肤,她的手便轻轻颤了一下,也立刻缩了回去。
“好凉!”她也脱口说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谢林奇怪之下,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还是没什么感觉,便想两人还真是大惊小怪,不由笑道:“现在都是秋末了,凉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谢林衣服穿得也不多,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而且刚才听巴小兰说话的时候,他也不时掀开衣服下摆看腰间,所以他觉得腰部凉一点也正常。
可不想巴小兰听了他说后,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这里怎么会这么凉,跟冰似的。”
“有那么夸张吗?”谢林更是奇怪了,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仍是没什么感觉,甚至他都没感觉腰间的皮肤是凉的,更不要说冰冷了。
巴小兰则不由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谢林,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你没感觉吗?”巴小兰问道。
谢林只好摇了摇头。
巴小兰则又伸手,却摸了摸谢林的额头。
结果她又是脸色一变,也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怎么回事?!”
“怎么了?”谢林忍不住问道,一头雾水的。
巴小兰却不回答,竟又伸手摸了摸谢林的脸色,还有谢林的脖子以及谢林胳膊等处。而每摸一个地方,她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凝重。
谢林也看出了异常,便没再说话。只是巴小兰这样摸着他身上,却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巴小兰终于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谢林,神色怪异:“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谢林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现在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的……”巴小兰则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啊?”谢林忍不住问道,也摸了摸自己额头等处,却还是没什么感觉。
“你身上冷的跟冰块一样,一点温度也没有。”巴小兰则一脸严肃道。
说着,她转头看了看旁边那老伯和老板娘,让他们也摸张朗的手看看。
那老伯和老板娘原先还在那里相拥而泣,长吁短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来听到谢林他们的谈话,也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林他们。
听到巴小兰招呼,他们犹疑了一下,最后大概也是忍不住好奇,便走了过来,摸了摸谢林的手。
结果他们的手和谢林胳膊一碰之下,两人便脸色大变,立刻缩回了手,忍不住脱口惊呼:“好凉!”
他们摸到谢林的胳膊,也感觉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十分的冰凉,似乎谢林身上毫无温度,甚至于他们一碰谢林,还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谢林手上传了过来,传到他们的身上,两人刹那间感觉凉彻心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忍不住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谢林惊异之下,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却还是没什么感觉。不过连老伯他们都这么说,谢林也知道事情肯定不正常。
他便伸手去摸了摸张朗的手,结果却感觉到张朗手上的温度和自己差不多,不热也不凉。倒是张朗,立刻脸色大变,叫了声好冷啊,便将谢林的手给甩了开去。
“怎么会这样……”谢林不由喃喃了一声,转头和巴小兰面面相觑。
厨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冷。
“哼,现在还是轻的,不用多久,你就会被冻得全身僵硬,连血液都凝固起来……”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一个伛偻的人影走了进来。
谢林和巴小兰转头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却原来是那盲驽来了。
030杀人灭口
见到盲驽终于来到,谢林和巴小兰既惊喜又意外。此时他们真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既不知道该怎么解谢林身上的追魂针,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盲驽,说实话,他们来这小店,并没有想过盲驽真能找到他们,两人也打算回到那小云山脚下等盲驽来着,不想盲驽竟然真的找来了这里。
不过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听盲驽所说,倒似乎他也知道这追魂针,这让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心中更多了几分希望。
只是听盲驽的语气,似乎情况真的十分严重。
所以两人又不免更加忐忑。
可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从外面走进来的盲驽语气虽重,脸上却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更确切地说是冷笑,带着一丝讥诮之意。
看他的神情,倒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谢林和巴小兰虽然都不是那种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但这盲驽脸上的讥诮之意实在明显,他们也是一目了然,都不由愣了一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盲驽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则变得更加严肃了,说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小云山上等我的吗?谁叫你们来这里了?!”
巴小兰转头看了看谢林,勉强笑了笑,说道:“前辈,我们等了很久,你一直没来,张朗又不停喊肚子饿,所以我们想先来这边吃点东西,现在正准备回那里去呢。”
她这一说,倒似提醒了张朗,张朗又忍不住抱着肚子,嚷嚷着喊起肚子饿来。
可盲驽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变得更加严厉,他指了指张朗,冷声说道:“如果他说想去死,你们是不是也由着他?”
巴小兰顿时不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盲驽却不再理会谢林他们,竟是转过身,走了出去。
巴小兰和谢林则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谓。
倒是张朗先追了上去,或者说是先跑了出去,一边喊着肚子饿,说要吃东西。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也追了出去。
到了外面,却发现张朗正端起了桌子上一碗面条,往嘴上凑去。
那盲驽却是不见了踪影,似乎已经离开了。
谢林和巴小兰却也顾不得去管盲驽,赶紧走向张朗,将张朗手里的面条给夺了过来。
张朗顿时大声嚷嚷起来,伸手来抢。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栗子,张朗才抱着脑袋,一脸委屈和懊恼地僵在那里。
“走!”巴小兰则又一拉他的胳膊,带着他和谢林往外走去,去追盲驽。
不想三人刚到门口,盲驽却又走了进来。
“前辈……”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意外。
盲驽却不理会谢林他们,从边上走了过去,进了面馆,[奇`书`网`整.理'提.供]走向厨房。
不过这时候,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盲驽,两人又不由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回了厨房里去。
这盲驽一脸的皱纹,跟鸡皮似的,头发也是花白,身子伛偻,双眼则是紧闭,相貌看去颇有些瘆人,面馆老板和老板娘惊魂未定,骤然看到他,也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盲驽却是朝他们招了招手,面无表情道:“你们出来。”
他这一说,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倒是更加害怕了,又向后退了两步,饭馆老板也忍不住颤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盲驽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右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便伸出右手。
在他的右手上,则多了两颗黑色的龙眼大小的圆丸子。
“吃下去!”盲驽对两人说道。
面馆老板不由立刻摇了摇头,当即拒绝道:“我们不要,你……你给别人吃吧!”
这两个圆丸子看去乌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面馆老板本就是惊弓之鸟,哪里肯吃。
那老板娘则转身拿起闷吼一条木棍,举在身前,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也是来害我们的吗?”
“哼哼。”盲驽冷笑了一声,随即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说道:“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赶紧吃下去!”
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不由吓得又向后退了两步,一边快速地摇着脑袋,哭声道:“我们不要,不要……”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惊诧万分,赶紧走了上去。
那张朗也快步来到盲驽身后,一脸的好奇,紧盯着盲驽手上那两颗丸子,舔了舔嘴唇:“这是什么东西,我也要吃。”
盲驽却是不理他,一步步朝面馆老板和老板娘逼了上去:“快吃!”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脸上则露出狠厉之色,甚至说都显得有些狰狞,看他步步紧逼的样子,就像是个要人性命的恶魔。
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是步步向后退去,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巴小兰忍不住惊呼道。
谢林也是惊诧万分,虽然他也早就见识了这盲驽的反复无常,但还是十分意外盲驽竟然会来加害这面馆老板夫妇。
盲驽却仍是不理巴小兰,一步步走了上去。
“我要吃,我要吃!”
张朗却是追了上去,竟一把将盲驽手里两颗丸子给抢了过来。
不等谢林和巴小兰阻止,他就将那两颗丸子放进了嘴里。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大惊失色,一个拉住了张朗的手,一个则是去掐张朗的嘴巴。
“快吐出来!”巴小兰一脸焦急和愤怒,一手抓着张朗的脑袋,一首则是抓着张朗下巴,想将张朗的嘴给掰开。
谢林则是抓着张朗双手,不让他动弹。
可张朗却是用力地挣扎起来,他的手虽不能动,脑袋却是摇来晃去,巴小兰毕竟是个女子,手劲不大,双手竟被张朗甩脱。
张朗也不肯将那丸子吐出,只简单嚼了几下,便硬是吞了下去,然后就张嘴吐了吐舌头,面露一丝得意:“没了,吃完了,你们抢不到了!”
巴小兰和谢林都不由愣在那里。
愣了一下后,巴小兰不由朝盲驽急叫道:“前辈,快点拿解药啊!”
盲驽却仍是不理他,他已经走到了那面馆老板夫妇面前,竟又从怀里拿出了两颗黑色的丸子,往面馆老板夫妇嘴里塞去。
面馆老板夫妇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可两人却好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那老板娘举在头上的木棍也是迟迟不见砸下,只眼睁睁地看着盲驽将那黑色丸子塞进他们嘴里。
几秒钟后,便见张朗和面馆老板夫妇三人浑身一阵急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便缓缓闭上眼睛,直直倒在地上。
谢林大惊,一探张朗鼻息和脉搏,却发现张朗竟是气息全无。
死了?!!!
031遗忘
看张朗气息全无,分明已是死了,谢林整个人都傻了,错愕万分,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愣了一下后,他又走到那面馆老板夫妇跟前,仔细一看,发现面馆老板夫妻俩也是气息全无,同样没有了任何生息。
他错愕万分,震惊之余,都不由有些茫然,抬头看了看那盲驽:“你把他们杀了?”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吧。”出了厨房后,他冷冷丢下了一句话。
谢林和巴小兰却都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不想张朗死的话,就快点跟上我。”大概见谢林他们没跟上去,他顿了顿,又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又不由一愣,随即面露一丝喜色,在犹豫了一下后,谢林便将张朗背了起来,跟巴小兰说了声走吧。
巴小兰却是面露犹豫之色,指了指面馆老板夫妻俩:“可是他们……”
“先救张朗再说。”谢林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便背着张朗出了厨房。
既然张朗能救,那说明张朗还没死,而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只怕也没死,虽然谢林现在也不清楚盲驽给张朗他们吃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仔细一想,恐怕盲驽并非真是要杀了他们。
那巴小兰又犹豫了一下,便也追了出来。
到了外面,却见盲驽已是出了面馆,正朝西而去。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上了车,巴小兰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盲驽走得很慢,巴小兰闪了下灯,开窗让他上车来。
可盲驽却不理她,只是低头向前走着。
巴小兰也是无奈,只好开着车子,耐心地跟在盲驽后面。
一直来到那小云山脚下,也就是先前谢林他们等待盲驽的地方,盲驽才停了下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有些奇怪,也有些意外,更是有点尴尬。
看样子,先前盲驽恐怕已是来过这个地方了,他们稍微耐心一点的话,说不定盲驽已是找到他们了。
谢林和巴小兰也赶紧下了车。
谢林又指了指车里的张朗,对盲驽说道:“前辈,快救救张朗吧?”
不想盲驽却是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先前听盲驽所说的话,他还以为盲驽带他们来这里,是要救张朗,却不想现在盲驽竟又矢口否认,虽说这盲驽性情反复无常,谢林也是知道的,但还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尔反尔。
连巴小兰也是有些生气了,怒视着盲驽:“前辈,你刚才不是说要救张朗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老头我怎么出尔反尔了?”盲驽却是面带讥诮,冷笑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过,如果不想张朗死的话,我们……就得快点跟上你的吗?”巴小兰说道。
“那又怎么了?”盲驽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巴小兰顿时也有些语滞了,气不打一处来。
太无赖了!她想。
谢林则接话道:“张朗现在都没……生气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跟上你了吗,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盲驽却哼了一声,还是那句话。
谢林和巴小兰彻底无语,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也是颇有些气愤。
却没想就在这时候,车里的张朗竟是呃了一声,身子也直挺了挺。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吓了一跳,赶紧走到车边。
“把他弄出来,平躺在地上!”盲驽也是站了起来,颇有些严肃道。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将张朗给抬了出来,平放在草地上。
张朗却又呃了一声,身子又挺了一挺。
他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丝生气,谢林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但相比先前气息全无,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他双眼却仍是紧闭着。
“扶他坐起来!”盲驽则又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将张朗上身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草地上。
张朗又呃呃了几声,随即竟是张大了嘴巴,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不过他嘴里吐出的却是一口口带着泡沫的水,倒像是喝了太多啤酒,刚喝下去就吐出来了一样,甚至连那气味都跟啤酒十分的相似。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惊奇不已。
张朗却呃呃做声,吐个不停,真像喝醉了似的。
巴小兰也看得有些恶心了,皱了皱眉,将头转了过去。
虽说张朗吐出的东西也不算恶心,但这种呕吐的景象特别容易感染人,让看着的人也会感到恶心。
但巴小兰却一直没放开扶着张朗肩膀的手,还一下一下地拍揉着张朗的背,好让他舒服一些。
张朗吐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只是双眼却仍没有睁开,相反却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好像睡了过去。
不过谢林发现张朗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稳许多,脉搏跳动更是变得有力了,他和巴小兰也放下心来,双人又合力将张朗抬上了车,让他平躺在车后座。
盲驽则又坐了下去,默默地坐在那里,少有动静,更无言语,好似一座雕塑。
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便走到盲驽前面,轻声问道:“前辈,那面馆老板他们不会有事吧?”
可盲驽却不回答,不理睬巴小兰,仍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巴小兰和谢林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巴小兰还是忍不住担心,便跟谢林商量,说回去看看那面馆老板他们。
谢林点了点头,却说道:“我去看一下,你留在这里看着张朗。”
巴小兰想了想后,便点头同意了。
谢林来到盲驽前面,说道:“前辈,我回那面馆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
盲驽却仍不说话,只莫名地轻哼了一声,也没阻止谢林的意思。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原本他还想问问盲驽是否有什么解药救治面馆老板夫妻俩,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盲驽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于是他便带着臭臭和火火离开了。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谢林终于来到那面馆,却意外发现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竟然正坐在面馆里。
谢林远远地看了一会,发现两人都是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只是时不时地抬头跟对上说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显得很是奇怪。
不过看两人的神情,倒似乎还算镇定,并没有先前的害怕和惊恐的样子,倒似乎更多疑惑。
谢林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先让火火藏进背包,然后便带着臭臭走了进去。
一见谢林进来,面馆老板和老板娘都站了起来,不过面馆老板却一脸惊奇地看了看谢林肩上的臭臭,又看了看谢林,而后竟是开口问道:“老板想吃什么?”
谢林顿时不由愣在那里。
走进面馆前,他也预想过这面馆老板夫妇见到自己后的反应,却万万没想到面馆老板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倒似乎他并不认得谢林。
可不等他回答,那老板娘却挥了挥手,说道:“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营业了,请您另找地方吃晚饭吧。”
那面馆老板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一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今天晚上身体不舒服,刚才不知怎么回事,都一起昏倒在厨房里了,所以……那个、那个……”
谢林则惊奇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们真的已经忘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仔细看了看面馆老板夫妇,感觉两人虽然显得有些懊恼和担忧,却都是一脸诚恳,并不像是假装不认识自己。
沉思了一下,他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笑了笑道:“那好吧。”
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慢走,慢走,实在不好意思啊。”面馆老板一直送他到门口。
不过谢林却突然站住,指了指面馆里桌子上那三碗面条:“对了,那三碗面条能卖给我吗?我家几只小狗肚子饿了,我想给它们买点吃的,它们就喜欢吃你们店里的面条。”
那三碗面条正是先前谢林他们点的,很可能面条里面被下了蛊,所以谢林突然想到,还是决定将这三碗面条拿走,省得害了这无辜的夫妻俩。
虽说当时那人是要害谢林他们,就算面馆老板他们吃了也不一定会中蛊,但谢林觉得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那面馆老板则不由愣了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那几碗面条也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留下的,其实厨房里也有刚擀的面条,还没下锅,要不我们给你下几碗?”
谢林摇了摇头,坚持要那三碗面条,说自家小狗没那么讲究,那几碗面条既然是别人剩下的,正好给家里小狗吃,省得浪费。
面馆老板虽然奇怪,但见谢林坚持,也没多想,找了个塑料袋子,将面条装了起来,给了谢林,并称不要谢林的钱。
谢林坚持给了他二十块钱,便匆匆离开了。
说不定等下面馆老板夫妇就会怀疑,但谢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走远了后,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那几碗面条丢进了一个垃圾箱里,便回去找巴小兰他们。
来到巴小兰他们所在的地方,谢林却远远看到张朗竟是已经醒来了,正站在巴小兰前面,一边吃着一块饼干,一边摇头晃脑的。
032意外之喜
似乎正翘首以盼的巴小兰也远远就看到了谢林,便立刻带着张朗迎了上来,走近后,她问道:“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醒了,没什么事。”谢林笑了笑道,也一脸欣喜地看着张朗。
他没想到张朗竟然已经醒过来了,所以有些意外。不过见张朗已经醒了,他更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巴小兰也是面露喜色,随即却又面露一丝好奇,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话,他们是怎么说的?”
巴小兰这一问,谢林却不由苦笑了笑,说道:“他们好像不认得我了。”
他将见到那面馆老板夫妇后的情形跟巴小兰说了一遍。
巴小兰听谢林说完之后,也是一脸的惊奇,随后却又转头看了看张朗,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谢林不由有些奇怪。
巴小兰则指了指张朗:“你知道吗,这臭小子也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了,他根本不记得我们在面馆里遇到的事情。我看那盲驽……前辈给那面馆老板他们吃下的东西,就是为了消除他们先前那段记忆,省得他们一直担惊受怕。”
“是吗?”谢林不由惊奇万分。
巴小兰则点了点头,一副确信的样子,她说她先前就担心,那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受了惊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当时他们可是害怕得不得了,一直以为那个害谢林他们的黑影是什么鬼魂,所以十分的惊慌,当时巴小兰也为难要不要跟他们解释清楚,不过就算说了真相,面馆老板夫妇也不一定会相信,或者仍会十分的害怕,毕竟真相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十分的惊世骇俗。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倒也释然了。对于那面馆老板夫妇来说,过去那段噩梦般的经历,确实还不如忘却了的好,虽说他们现在也有些心理障碍,正怀疑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昏倒在厨房里,但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只要他们身体没事,想必他们就会将其淡忘,而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整天疑神疑鬼的。
就是可怜这张朗,因为贪嘴,也吃了两颗药丸,结果也忘了过去那段经历。
不过谢林又想,张朗现在痴痴傻傻的,过去那段经历对于他来说,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或许就算不吃那药丸,过了一会,他也忘记了,要知当时就他浑然没觉着危险和害怕。
谢林看了看正在大口嚼着饼干,一边摇头晃脑的张朗,也有些啼笑皆非,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了,走吧。”谢林走过去,拍了拍张朗的肩,又嘟嚷了一句,“你个吃货,该让那戒戒收你做徒弟才对……”
张朗却站在那里没动。
而巴小兰则也是一脸的怪异,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林。
“怎么了?”谢林疑惑道。
“你才是吃货!”张朗却是开口说道,伸手指着谢林,“好哇,小林子,看来这阵子你没少说我的坏话啊!”
谢林浑身一颤,骤然转身,指着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诧:“你,你醒了?!”
“醒了?你当我是在说梦话呢?”张朗则是哼了一声,撇嘴说道。
“不是不是!”谢林赶紧摇了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是说你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先前不是跟傻子一样……”
“我看现在你更像傻子呢。”张朗却是一脸揶揄道,随即竟是一拳打在张朗胸膛上。
谢林则愣在那里,几乎没什么反应,一脸的茫然。
张朗和巴小兰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都笑得肆无忌惮,尤其张朗,还满是得意。
谢林则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脚踹在张朗屁股上:“臭小子,你刚才是故意装的吧,干嘛不说话,就是想吓我吧?!”
张朗顿时哎哟一声,一个狗啃泥,重重摔倒在地。
好在这里都是草地,泥土松软,否则张朗这一摔还真够呛。
“对,该!”巴小兰则大笑不止,指着张朗道:“我刚才就劝他了,还是直接跟你说了的好,他却不听,说要好好吓你一跳!”
“可惜没怎么吓着呢,早知道我就不装了!”张朗则是一脸懊恼,哼哼着爬了起来。
“快说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恢复的?”谢林则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朗则转头看向巴小兰,又显得有些委屈:“还是你跟他说吧,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巴小兰笑了笑,说在谢林刚离开不久,张朗便醒过来了,而张朗一醒来,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他的记忆却还停留在先前他被谢林背回那饭馆的时候,也就是说张朗全然不记得他突然变得痴痴傻傻后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当时他和谢林讲述了那时发生的事情的经过,然后便忍不住睡了过去,等醒来,恢复神智,却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在听巴小兰说而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在这大半天时间,他变成了个傻子一样,也不记得刚才去面馆吃东西,又遇到了偷袭,谢林也被人暗算,被人下了蛊。
至于张朗为什么突然恢复神智,连巴小兰也说不出个明确的原因,她只猜测可能是张朗吃了那两颗药丸的缘故,当时盲驽并没有阻止张朗吃那两颗药丸,说不定就是要帮张朗恢复神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先前他们可都是误会了盲驽。
可是刚才巴小兰和张朗去和盲驽求证,盲驽却不置可否,仍是不肯搭理他们,也没说张朗为什么会恢复神智。
不过张朗虽然惊奇不已,却玩心未减,竟跟巴小兰商量,说要好好商量整蛊一下谢林。
也真把谢林吓了一跳。
三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却是沉默了起来。巴小兰则拽了拽谢林的衣袖,随即却又索性抓住谢林的手,拉着谢林来到那盲驽跟前。
在谢林他们聊天打闹的时候,盲驽却仍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当谢林他们走近,盲驽却是站了起来,说道:“抓紧时间赶路吧。”
巴小兰却看了看谢林,说道:“前辈,阿林中了那追魂针,你能帮他解了吗?”
“这追魂针我解不了。”盲驽却是走了开去,冷冷地说道:“听天由命吧,这是你们自找的。”
033重逢
听了盲驽的回复,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就有如身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眼里却是不由露出了失望之色。
虽说两人也知道盲驽能解这追魂针的可能性不大,甚至说希望很小,但听到盲驽这么说,两人还是不免十分的失望。
叶夏找不到,盲驽没办法,那该怎么办?
两人一时间竟隐约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不过巴小兰却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眼见盲驽走远,便又拉着谢林追了上去,问道:“前辈,你既然看出来了阿林中的是追魂针,却不知道解治的办法吗?”
盲驽停下脚步,却头也不回,只哼了一声道:“小丫头,你不也认得是追魂针吗,却不也没办法吗?”
说着,他竟是来到了那辆小车旁,打开了前面右边的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却一言不发,也不催促谢林他们。
巴小兰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苦涩。
随后她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劝慰道:“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叶夏的电话。
可结果却再次让她失望,叶夏的手机依旧拨不通。
巴小兰脸上也不由又露出一丝失望,但她还是转头朝谢林笑了笑,然后又联系了蔻丹。
只是蔻丹那边却说也没能够联系上叶夏,蔻丹说她和那光棍以及小默他们还联系了其他几个G处里的认识叶夏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帮忙一起寻找叶夏,只是到目前却都没有什么消息反馈回来,显然那些人也没能够联系上叶夏。
蔻丹又联系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虽非G处的,但也认识叶夏,偶尔也会和叶夏联系,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今叶夏在什么地方,同样无法联系上叶夏,甚至有的人都还以为叶夏失踪了没回来。
打了好一会电话,依旧毫无结果。
巴小兰神色黯然,放下电话后,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气馁。
只是抬头看了看谢林后,她却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又说道:“你别急哈,总会有办法的。”
只是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脸上的笑容也难言失望和担忧之色。
看她这副样子,谢林心底微微一颤,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似苦似甜似酸,有感动有心疼。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点了点头,朝巴小兰笑了笑。
那张朗也是早就走了过来,掀开谢林衣服下摆看了看。
在谢林腰间,那黑色的圈已是变成了三个,一个套着一个,十分奇异。
张朗忍不住啧啧了几声,一脸的惊奇。不过他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巴小兰打电话,在看到巴小兰打完电话却毫无结果,他也不由一脸失望。随后他却看了看谢林,又看了看巴小兰,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眼神奇怪,笑容促狭,也似看出了什么来。
随即他却是笑道:“小林子啊,如果你身上都是这样的图案,就变得跟斑马一样了,肯定很引人注目的。哈哈哈!姐你到时候可别嫌弃……”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车子里的盲驽则是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说道:“三天之内,他就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像匹斑马一样,不过那个时候,他就要死了。”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想缓解一笑气氛的张朗顿时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一脸的错愕。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一脸震惊,呆呆地看着盲驽。
“前辈?”巴小兰轻呼了一声。
盲驽却又沉默了起来,没有回应。
“前辈……你是说,如果没有办法解除这追魂针的话,阿林真的只能活三天吗?”巴小兰则又问道,话中则带着丝不甘,似乎还想跟盲驽确认一下。
盲驽哼了一声:“阎王追魂,求神无门,三日一过,碎骨粉身。”
“什么意思?”张朗不由一脸惊奇,忍不住问道。
盲驽则又哼了一声:“笨蛋,连这也理解不了吗?就是说中了这阎王追魂针,就算向神仙求告也没用,因为连神仙也解不了。如果他身上还插着那追魂针的话,或许还有办法,但追魂针已经拔下来了,谁也救不了,你们还是接受现实,早点准备后事吧。”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莫名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转头面向谢林他们,“我看不如早点回去吧,四川也不必再去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却是很低很低,他的头也低了下去,表情又变得漠然,却隐隐带着丝迷惘,所以看去倒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后两句,三日一过,粉身碎骨是什么意思?”张朗一脸惊诧,震惊万分,却还是难忍疑惑,打断了盲驽的话,又问道。
盲驽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悦,提高声音道:“就是说满三天后,他的身体就会顺着身上那些黑纹,皮肉骨骼都会一块块裂开,就像被人大卸八块了一样,最后他整个身体都会粉碎……不过你们放心,那时候他连血液都凝固了,身体也没了知觉,不会感到痛苦的,哼哼。”
听了盲驽所说,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前辈,你既然这么了解,那你也没办法吗?”巴小兰吞吞吐吐道,一脸恳切。
“我有什么办法,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只是凡人一个。就算你们找到叶夏,恐怕他也不会有什么办法的。”盲驽冷冷说道。
只是随后他却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没想到连追魂针都重现江湖,看来世道真要变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夏哥一定会有办法的。”巴小兰则喃喃道,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又拿起手机,拨打了叶夏的电话,双手则是颤抖不已,总是将将号码按错。
谢林一把抓住了巴小兰的手,摇了摇头,微笑着劝慰道:“你别急,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啊?”巴小兰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苦涩,闪着泪光道,眼里则又还带着丝希冀。
倒似乎中了追魂针的不是谢林,而是她自己。
谢林本来就只是因为见巴小兰着急不已,所以想安慰她一下,却哪来的办法,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谢林无语,巴小兰眼里又现失望之色,把头低了下去,嘴里却喃喃道:“肯定会有办法的,肯定会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谢林。
不过喃喃了几句之后,她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我怎么忘了问问焦伯伯,看他有没有办法?”
说着她又拿起手机,拨起电话来。
“焦伯伯?”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奇怪。
巴小兰点了点头,说就是叶夏的父亲,焦家的焦大。
大概因为有了新的希望,巴小兰原本有些黯淡的脸也恢复了神采,她说她跟那焦大虽见过几面,却没有焦大的电话,所以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联系焦大,不过他父亲因为每年都会跟焦大见面,请焦大治病,所以肯定会又焦大的联系方式,她可以通过她父亲,联系焦大,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当时她看到的那本记载有追魂针的古籍是焦家所有,焦大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巴小兰先打通她父亲的电话,经过一番交谈,诉说了原委,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她父亲便打回来了,说他已经联系到了焦大,跟焦大简单说了一下,现在让巴小兰打过去直接跟焦大说,他将焦大的联系电话告诉了巴小兰。
巴小兰赶紧拨打了焦大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焦大听了巴小兰说后,又问了巴小兰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便挂了电话,挂电话只说让巴小兰等着,却没说他有没有办法解追魂针。
这让巴小兰十分意外,仍是忐忑不已。
但她却跟谢林解释说,那焦大也是脾气古怪,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也在想办法,而且他挂电话前还问了他们所在之处,说不定正尽快赶来这里。
所以还是耐心等着吧。
于是大家便呆在原地,等待那焦大的消息。
一夜无眠。
谢林和巴小兰以及张朗三人都是在草地上坐了一夜,也等了一夜。
反倒是那盲驽,坐在车里,睡起觉来,似乎也根本不关心谢林他们到底会怎么样。
一夜过去,谢林身上的黑圈又多了三个,那黑纹已是延伸到了肚脐处,最大的黑圈也有篮球那么大。
而他身上也变得更加冰冷了,坐在草地上,他身上都是结起了一层露水,而且那露水竟隐隐结成了冰渣一样。就连火火,一靠近他,原本火红的身体也是会变暗,好像都受不了他身上的冰冷,只能盘在他的脚下,不敢靠近他。
只是谢林自己却仍旧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感觉到寒冷,但他的动作却明显变得迟缓,倒似被冻僵了一样。
甚至于连他的思维都似乎变得有些迟钝起来,好像也是被冻结了一样。
三人虽都没怎么说,心情却都越来越沉重。
一直等到凌晨时分,那斜躺在副驾驶座上的盲驽突然抬起头来,随即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抬头望向天上。
谢林他们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一声嘹亮的鸟叫声响彻天空。
不过转眼时间,那黑影便落到了谢林他们前面。
却竟然是那大黑鸟。
大黑鸟落到地上,朝谢林晃了晃脖子,张了张嘴,又拍了拍翅膀,显得有些矜持,又显得有些亲昵。
随即,它便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个纸团来。
正在这个时候,巴小兰的手机响了,却是那焦大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巴小兰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却立刻黯淡了下去,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034隐瞒
看到大黑,谢林和巴小兰乃至张朗都是十分的意外,他们没想到大黑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初大黑鸟被那年尹重创,翅膀被年尹的木剑洞穿,虽没有直接毙命,却伤得十分厉害,叶夏当时给大黑鸟检查了之后,还发现大黑鸟脏腑也是受了重大的伤害。
费了好大力气,叶夏才保住了大黑的性命。后来张朗和巴小兰先离开,谢林则跟着叶夏学习蛊术,等到大黑鸟恢复了一些,叶夏便送大黑出了山,说因为山中条件有限,缺少一些必要的设备和药物,所以他要带大黑去外面治疗。
只是过了一天,叶夏便回来了,却没有带大黑回来。
谢林问叶夏,叶夏告诉谢林,为了让大黑得到最好的治疗,以免留下后遗症,他已是将大黑送去了焦家,让焦大给大黑治疗。
之后大黑便一直没回来,谢林虽然一直有些牵挂大黑,但从叶夏那里得知大黑恢复得很好,所以也是放了心。
直到当时在西安和叶夏分开,叶夏说大黑已经伤势已经痊愈,他会联系焦大,让大黑尽快来找叶夏。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大黑却迟迟没回来,而谢林因为张朗的事,一直没得空闲,便将大黑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虽然先前巴小兰联系焦大,谢林也想起了大黑来,不过还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大黑终于来了。
不过他发现大黑神骏不输当初,而且神采飞扬,想是真的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也不由有些欣喜。
只是他正准备走向大黑,接到焦大电话的巴小兰却是突然神色大变,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过了一会,巴小兰挂了电话,却默默地看着谢林,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
谢林顿时感觉不妙。
张朗也看出来了,忙问巴小兰,到底怎么样了,那焦大是否有办法救谢林。
巴小兰却迟迟没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谢林,眼神则有些奇怪,倒似乎在犹豫什么。
直到张朗又问了一遍,她才摇了摇头,说焦大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也没有办法解这追魂针,所以让大黑回来找谢林,他建议他们,可以让大黑帮忙找叶夏,毕竟现在联系不上叶夏,他们要找到叶夏十分困难,有大黑帮助,应该会好一些。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十分失望,尤其张朗,都忍不住嚷道:“大黑来了有什么用,现在已经过了一晚上了,也不知道叶夏大哥在什么地方,大黑就算会飞,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啊!”
巴小兰也是一脸苦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三人都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张朗则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转头看向大黑。
随后他便走向大黑,眼睛则看着大黑刚刚从嘴里吐出的那个纸团。
来到大黑跟前,他俯身去捡那纸团。
不想大黑竟是大叫了一声,张嘴啄向他的手。
好在张朗保持着警惕,再加大黑似乎并没有真的要伤害张朗,速度并不快,所以张朗立刻缩回了手,没让大黑啄到。
大黑则又朝谢林叫了一声。
张朗拍了拍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随后他朝谢林白了白眼:“还是你自己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吧。”
谢林愣了愣,便走了过去,捡起了那个纸团。
那纸团裹成了圆筒状,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塑料膜,谢林解开那层塑料膜,里面的纸团便自动舒展了开来,谢林摸上去感觉很柔软,却又韧性十足,倒像那丝绸一般。
他仔细一看,发现纸上竟是用黑色墨水画着两个人儿,一正面,一背面,画面线条简单,只是一个轮廓而已,甚至都没画上五官。
只是在这两人人身上,还有一个个的黑点,这些黑点的分布看去却并没有什么规律,东一个西一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去颇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东西?”张朗看了看后,也忍不住问道。
巴小兰走过来看了下,却也摇了摇头。
大黑却是朝谢林叫了几声,又朝巴小兰叫了几声,还扇了几下翅膀,倒显得有些着急。
巴小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谢林和张朗则是一头雾水的,不明白大黑吐出这纸团来有何用意。
那盲驽脸上却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来。
沉默了一会,谢林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勃颈处,又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却是沉默不语。
“还是让大黑赶紧去找小夏哥吧。”巴小兰则是建议道。
谢林看了看大黑,随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可不知道大黑能不能找到……”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巴小兰则看了看头上的天空,说道。
天空已是微微泛白,很快就要天亮。
说着,她便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了几句话,然后卷成一团,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塑料膜,将纸团裹了起来,伸手递向大黑。
大黑定定地看了看大黑,而后还是张开了嘴巴,将那纸团吞进了嘴里去。
“去吧。”巴小兰说道。
可大黑却又转头看向谢林,并没有动。
“去吧。”谢林愣了一愣,随后也说道。
然后大黑却仍是没动,张嘴朝谢林叫了几声,又转头朝巴小兰叫了一声,眼神锐利,倒显得有些激动。
“它这是怎么了?”谢林不由有些奇怪,转头问巴小兰。
巴小兰却是转过头去,避开了谢林的视线:“可能它饿了吧,想吃东西。”
谢林却没注意到巴小兰的异状,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酱牛肉,打开包装,放到大黑面前:“快吃吧。”
然而大黑却也不吃,又朝谢林呱呱叫了起来,还轻轻啄了啄谢林的手。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吗?那你想吃什么?”谢林有些意外,也更是奇怪了。
大黑看了看谢林,眼神也变得十分奇怪。
“快去吧!”巴小兰则又催促道。
大黑又看了看巴小兰,随即竟是朝巴小兰大叫了一声,还伸长脖子啄了巴小兰一下。
吓得巴小兰脸色大变。
可不等谢林他们反应过来,大黑便振翅而起,飞向天空,眨眼间就消失在谢林他们的视野里。
谢林和张朗呆呆地看了看天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随后他们却发现巴小兰手背竟是被大黑啄破了,流出了鲜血。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也疑惑万分,忍不住问巴小兰,大黑为什么会突然啄她。
巴小兰则是苦笑了笑,说她也不知道,又说大概是她催大黑太急了吧,惹得大黑不高兴了。
旁边那盲驽脸上那奇怪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都冻了一晚上了,身体都凉了,得喝点热粥去。”张朗则提议道。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又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去是轻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身上了车子,坐在那副驾驶座上。
谢林他们便走了过去,准备找个卖早点的地方,吃点东西。
可正当巴小兰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天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鸟叫。
那大黑竟是直坠而下,重重地落在了车子前面。
谢林他们不由大惊失色,下车一看,发现大黑竟是羽毛凌乱,一只翅膀上更是血迹斑斑。
035纸条的秘密
看到刚刚飞走的大黑居然又从天而降,而且好像还受了伤,谢林等人都不由惊诧万分,立刻下了车,跑向大黑。
走到大黑跟前,谢林发现大黑右翅上竟是缠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的铁丝一样的东西,那根‘铁丝’一头竟是深深的扎入了它的翅膀中,并紧紧地缠在大黑翅膀上,都深深的勒进了它的骨肉里去,以致它的右翅都是已经变形,难以舒展开来。
大黑挣扎着站了起来,快速扇动翅膀,凄厉地叫了一声,显得很是激动,可是因为右翅被缚,它身子难以平衡,很快就又伏倒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张朗一脸惊奇,问道,伸手想去将那铁丝一样的东西给解下来。
“别动!”谢林立刻拦住了他,“小心!”
那巴小兰也是重重地拍了下张朗的手,瞪了张朗一眼。
随后她又看向谢林,带着丝疑惑道:“这不会就是那铁线虫?”
谢林点了点头:“就是铁线虫蛊。”
谢林对这缠在大黑翅膀上的铁丝一样的细长之物并不陌生,先前和叶夏在那地宫之中,他们追寻大头他们时,便在地道里数次遇到这异种铁线虫。
这异种铁线虫虽细,却十分坚韧,刀剑难伤,能够将牛尾都给绞断,所以就算大黑羽坚骨硬,一时间也难以挣开它的束缚,也亏得大黑同样不是凡物,否则的话,只怕它的翅膀早就被这铁线虫给绞断了。刚才张朗伸手去碰它,让它缠上的话,后果也是十分严重。
“大黑别动。”谢林又说了一声。
大黑也立刻停止了挣扎,仰首看着谢林。
谢林则走回车子那里,取了自己刚刚放在车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个黄色的小瓶子。他打开瓶塞,又取出一根棉签,蘸了点瓶子里的白色透明液体,然后涂在了那条缠在大黑翅膀的铁线虫上。
那原本紧缠着大黑翅膀,一动不动就如铁丝一般的铁线虫顿时动了起来,去竟然又绞紧了几分。
大黑的右翅变形得更厉害了,它不由又嘶哑地鸣叫了几声,身子也轻轻颤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
“大黑忍一下,很快就好。”谢林急声说道,又拿棉签在那条铁线虫上涂抹了几下。
而那铁线虫一阵急颤,身子又缩了缩,随即便是突然松了开来,卷向谢林的手。
好在谢林用棉签涂抹铁线虫的时候,动作也是很快,往往轻轻一触就缩手,所以没被那铁线虫给缠到。
那铁线虫没能碰到谢林的手,便彻底松开大黑的翅膀,掉到了地上。
谢林这瓶子里装的倒不是什么蛊药,而是那戒戒的涎水。当初在那地道里,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铁线虫都被戒戒吃掉了,而当时谢林发现,这些铁线虫虽然极富攻击性,但是一到戒戒嘴里,便会软得跟面条似的,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抵抗,甚至于戒戒只要张嘴舔它们一下,它们一沾上戒戒的口水便会立刻缩起来,不再攻击,似乎戒戒的口水有着魔力一般,专门能够克制这铁线虫。
等到他们出了那地宫,谢林好奇之下,就找机会收集了些戒戒的口水,现在还真是有了用处。而要收集戒戒的口水倒是十分的容易,只要拿点好吃的东西诱惑一下,八戒老爷的口水便是滚滚而出。
那铁线虫一落到地方,身子便一伸一缩,竟是像条细蛇一样,在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它的速度却是很慢,看去倒更像是在原地舞动挣扎一般。
这个时候,谢林肩上的火火突然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铁线虫的中间。
那铁线虫则也立刻停止了爬动,两头快速卷住了火火。
火火身体立刻变得越来越火亮,像燃烧起来了似的。
铁线虫刚绞紧,便听滋滋声音响起,铁线虫的身体冒出丝丝黑烟,竟也跟火火一样,变得火红。
眨眼之后,铁线虫便突然松了开了,有气无力地挂落在地上。
火火则是一甩脑袋,铁线虫立刻断成了两段,完全掉在了地上。
臭臭大叫了一声,也冲了上去,朝铁线虫一阵踩踏。
那原本跟铁丝一般坚韧的铁线虫竟立刻碎成了黑色的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臭臭却似意犹未尽,还在那里踩踏个不停,一边则是摇头晃脑的,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倒像在跳舞一般。
无奈谢林和巴小兰却是没心思看它表演。谢林仔细检查起了大黑,不过发现大黑翅膀受了点外伤之外,并无任何大碍,谢林也不由松了口气,又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笑着说了声好样的。
臭臭见大伙儿并不理会自己,也是停下了踩踏,垂着脑袋,呜呜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丧气,听得谢林表扬火火,它又立刻抬起脑袋,眨了眨大眼,而后便凑到火火旁边,摇头晃脑地朝谢林叫了起来,倒似乎在说刚才自己也是有大功劳的,叫谢林也赶紧表扬表扬它。
看到这一幕,张朗不由大笑了起来,捏了捏臭臭的脸:“小东西,你想干嘛呢?”
谢林也忍不住笑了笑,却也顾不得理会臭臭,又拿出外伤药,在大黑翅膀上涂抹了起来。
原本热情洋溢的臭臭顿时僵在了那里,脸上的兴奋之意也顿时冷了下去,它低头呜呜叫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看张朗,眼神却是变得颇有些怪异,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大黑却不等谢林涂抹完,便振动翅膀站了起来,随即朝谢林嘹亮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振动翅膀,飞了起来。
看情形,它竟是不肯多等,就准备再次飞出去找那叶夏。
巴小兰却是有些急了,拉了下谢林的衣袖:“快让它回来吧。”
谢林怔了怔,随即赶紧叫道:“大黑,快回来,别去了!”
谢林和巴小兰都看出来了,刚才缠着大黑翅膀的可不是普通的铁线虫,而是用异种铁线虫炼养成的蛊物,所以连大黑也一时受制,无法挣脱,而显然这是有人要阻止大黑出去找叶夏,或者说那暗算谢林的人正在暗中监视着他们,大黑再次飞出去,说不定又会遭到他们的伏击。
说实话,对于大黑能否找到叶夏,谢林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现在没有其它办法,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大黑身上,但现在大黑出去的话就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它现在还受了伤,伤势虽不重,但如果飞得太急飞的时间也太长的话,伤势恐怕也会加重,所以巴小兰一提醒,谢林也赶紧将大黑叫了回来。
而大黑在天空盘旋了一下,便真的飞了回来。
而看大黑着陆的时候,也并不是十分的平稳,显然它伤势虽轻,但还是受到了影响。
不过以落到地上,大黑便朝谢林大叫了几声,扇了几下翅膀,倒似有些不解谢林为何要将它叫回来。
“别去了。”谢林则摸了摸它的脖子,苦笑了笑道。
不过大黑却又一下接一下地啄起了谢林的背包。
谢林有些奇怪,便打开了背包:“你要吃东西吗?”
大黑叫了一声,而后便将脑袋伸进了他的背包里。
不过很快它便缩回了脖子,嘴里却并没有叼着什么食物,而是叼着它先前吐出的那张丝绸一般柔韧的纸条。
先前谢林看不出这纸条上画着的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将它随手放在了背包里。
没想到大黑竟又将这纸条找了出来。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一脸疑惑道:“大黑,这是什么东西?”
大黑却不理谢林,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巴小兰跟前,放下了嘴上叼着的纸条,又朝巴小兰大叫了一声。
巴小兰则是定定地看着大黑,神色怪异,她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却又隐隐露出了丝犹豫之色。
大黑见巴小兰没什么反应,便又叼起了地上的纸条,竟是直接塞到巴小兰手里。
“你们……”谢林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巴小兰。
其实先前谢林就看出巴小兰似乎有些反常,只是他以为巴小兰是因为焦急和担心的缘故,所以也没往心里去,但现在看来,只怕是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巴小兰若有所思地看了谢林一会,而后叹了口气,打开了那张纸条,轻声说道:“其实焦伯伯也不是真的没办法解你身上的追魂针,这纸上画的就是关于追魂针的解法。可是……”
036决心
但巴小兰说了可是两个字,便突然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谢林听了巴小兰所说,不由十分的意外和惊讶,当场怔在那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巴小兰竟然会对自己隐瞒这样重大的信息。
她为什么要隐瞒?
但谢林听到那可是两字,便知道巴小兰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委的,否则她也不可能明知有办法解治追魂针,却不告诉他。
巴小兰则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起来,面露难色,好像十分的为难,显得十分奇怪。
“怎么了啊?姐你说啊!”那张朗则也着急起来,忍不住催问道:“既然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刚才听巴小兰说纸条上画的就是解追魂针的方法,也是欣喜万分,但看巴小兰的意思,倒似乎并不愿意让谢林知道,他也是十分奇怪,却更加着急了。
这时那盲驽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因为这办法虽是解追魂针的唯一办法,但非常危险,就算最后能够解掉追魂针,他也会变成一个废人,跟死人没什么差别。”
张朗面色大变,转头看向盲驽:“你什么意思?”
盲驽却不回答,转身又上了车。
张朗瞪了盲驽一眼,又转头看向巴小兰:“姐,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都是真的吗?”
巴小兰点了点头,面露一丝苦涩。
她告诉谢林和张朗,这纸条正是那焦大让大黑带来,据说是解追魂针的唯一方法,但焦大还说这方法凶险至极,虽有可能解掉追魂针,但极有可能对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解追魂针的方法不需要什么药物,而是用金针针刺人体穴道,那纸条上画着的人体身上的黑点,就是标志的要针刺的几个穴道。但说起来简单,后果却可能会是十分的可怕。
据说用金针刺了这些穴道之后,虽有很大希望保住中追魂针的人的性命,却又会对其造成另外的伤害,或者换个角度说,这针刺之法虽然能够保住中追魂针的人的性命,但其实并不能彻底解掉这追魂针。
正如盲驽所说,一旦有人中了这追魂针,身上会以那中针点位中心,长出一个个黑圈,同时会全身越来越冰冷,等到那黑纹长遍人的全身,那时整个人都会变得僵硬,连血液都凝固,然后身体便会一块块裂开,像被刀切一样,最后碎成粉末,正所谓粉骨碎身。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中针之人往往已是没了神智,也不会知道疼痛,因为身体都僵硬了,也没了意识,就好像是被勾走了魂魄,变成了没意识的植物人一样,所以最后也不会感到什么痛楚。
而如果用焦大告知的这种解治方法,虽然有很大可能阻止最后那粉身碎骨的结果,但却无法让人苏醒过来,所以就算能吊住性命,中针之人也会一直像植物人那样,无法动弹,并且没有意识,甚至可以比起有些植物人还要惨,毕竟有的植物人虽然无法言语,无法动弹,但其实还是有意识的,甚至能够听到别人说的话。
不过这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要知这方法也不是百试百灵,而如果这方法无法产生作用的话,那自然不用多说,就无法保住中针之人的性命,甚至用了这方法之后,很有可能会加快追魂针的作用,提早让中针之人丧命,更关键的是,用这方法解追魂针时,中针之人将会承受极其巨大的痛苦。
中了追魂针之后,如果不拔掉追魂针的话,中针之人便会感到浑身剧痛,一刻钟之内就会活活痛死。而一旦拔掉这追魂针,那痛苦表面上是消失了,但其实是在人体内潜伏了起来,三天之后再突然发作,而且发作的时候会比中针之时更加厉害,会当场要了人的性命。就算那个时候,中针之人意识上已经无法感到痛苦,但肉体却还是有反应的,皮肉骨骼会纷纷裂开,最终粉身碎骨,丧失性命。
而这解治方法就是要将那剧痛给释放出来,以免最后中针之人丧失性命,当然这释放疼痛的时间要尽量延长,不能太短,时间越短,痛苦就越厉害,如果同样是一刻钟,那肯定是同样要被活活痛死,而这解治方法所能延长的释放时间至多就只有三天,但这疼痛十分厉害,就算延长至三天内释放,也将使人疼痛万分,痛苦不已,大多数人都是难以忍受,照样会被活活疼死。
刚才在电话里,那焦大也告诉巴小兰,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用这个办法,他也建议让大黑先去找找叶夏看,说不定叶夏会又其它办法。
巴小兰则担心谢林焦急之下,会冲动行事,而且她也是十分的犹豫,心中满是顾虑,毕竟这方法太凶险了,所以便先隐瞒了下来,暂时没有告诉谢林。
而大黑虽然有灵性,却不可能有巴小兰想得那么深,见巴小兰隐瞒谢林,便是有些生气,所以才会那么反常,甚至后来还狠狠啄了巴小兰一下。
现在要想短时间内找到叶夏也是不可能的,再加大黑又是不停催促,所以巴小兰只好说了出来。
但说完,她却又叹了口气,一脸忧虑道:“阿林你别急,我们还是想想其它办法把,这个办法太危险了。”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也有些犹豫起来。
就连张朗都是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那盲驽却又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说道:“老头我提醒你们一下,那焦大所说的办法是用的越早越好,你们犹豫时间越长,风险将会越大。”
谢林三人都不由错愕,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则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当时没有拔掉那追魂针,便用这方法,效果最好,你有五成几率保住性命,还有半成几率保住你的意识,至于现在么,你最多只有三成几率保住性命,再过一天用这方法的话,你要想保住性命,就只有不到一成几率。”
听了盲驽所说,那张朗先是惊诧,随后却是有些气愤:“你怎么不早说?当初你还说没办法救阿林的!”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小子,老头我从不说谎……哼……我只听说过这救治之法的利弊,具体是怎么个救治法,我并不知道。你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我扇你嘴巴!”
见盲驽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张朗顿时止了声,缩了缩脖子,眼里也闪过一丝惧色。
巴小兰则看了看谢林,一脸的惭愧,脸色更是黯淡,喃喃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拨了那追魂针,否则……”
她喃喃地说着,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谢林则是摇摇头,笑道:“不是你的错,如果当时不拔掉那追魂针,只怕我早就已经疼死了,要救也来不及。”
巴小兰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谢林。
谢林则又点了点头,对巴小兰说道:“事到如今,看来只有用这个方法了,事不宜迟,我们得抓紧时间,你来帮我下针吧。”
巴小兰又不由愣了愣,脸上则露出一丝难色,随即却是转头看向那盲驽。
谢林则恍然大悟,笑道:“对对对。”他走到盲驽前面,恳切道:“看来还得请前辈帮我下针。”
盲驽却是迟迟没有回应,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脸淡然。
过了许多,他才开口道:“你做决定了?不后悔吗?不害怕变成活死人一样吗?”
谢林却笑了起来:“最多不过一死,没那么多好想的。”
“你不怕死?”盲驽则又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去害怕!”谢林则笑道:“而且我相信自己不会死的,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盲驽眼睛微微一跳,又沉默了片刻,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老头我给你下针。”
037小人之心
不过盲驽虽答应了为谢林施针,但神情和语气却是有些奇怪,倒似心不在焉一般,竟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林则不由面露喜色,向盲驽说了声谢谢。
可巴小兰和张朗却是面色一变,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张朗也劝谢林不要太着急,再想想其它办法,还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联系上叶夏了,叶夏或许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毕竟这方法实在太凶险了,就算真能救得了谢林性命,谢林也又极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那样,或者说是变成活死人那样。其实真变成那样的话,跟死了也并无多大区别。
谢林却是心意已决,说现在也没时间再犹豫了,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不利,而且不管怎样,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一旦死了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活着,就算结果再不好,也终究多一份希望。
听了谢林所说,见谢林已是做了决定,张朗也是无语。巴小兰原本也想劝说谢林几句,同样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担忧之色却是难消。
“那个,前辈,我们现在就开始吗?”谢林则又转头问盲驽道。
盲驽却冷笑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丝讥诮之色,反问道:“小子,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么?”
不过不等谢林回答,他便转身,竟然朝那小云山上走去:“跟我来。”
谢林愣了愣,颇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而后还是跟了上去。
臭臭和火火两个也是立刻追上谢林,爬到了他的肩上。
还有大黑,竟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林身后。不过大概是因为不习惯在地上行走,它走路的时候微微张着双翅,一摇一摆,倒是颇为滑稽。
而走了一段路,大黑也似失去了耐心,突然高叫了一声,便振翅飞了起来,径直朝山上飞去。
谢林抬了看了看大黑,有些担心,不过他也没出声把大黑叫回来,只是耐心跟在盲驽后面。
“走吧。”巴小兰则跟同样愣在那里的张朗说了一声,自己则从车里后备厢拿出个行李袋,背在身上,然后也朝谢林他们跟了上去。
张朗愣了愣后,赶紧锁好车门,便追上巴小兰,将那行李袋接了过来,跟着巴小兰往山上走去。
天才微微亮,这山道两旁树木遮阴,光线昏暗,道路崎岖,颇是难走,但那盲驽走在前面,虽说速度并不快,但挺是稳当,倒并不像是个瞎子,而且看样子,他似乎对这山路也颇是熟悉。
谢林他们一直有些好奇这盲驽到底是不是个瞎子,虽说他一直以来,他都是闭着双眼的,谢林他们从没见他睁开过眼睛,而且他的双眼上满是疙疙瘩瘩,好像曾受过什么外伤,但他却似乎一直能够清楚地看到东西,甚至比谢林他们看得还要清楚,就像先前大黑吐出的那张纸条,他虽然一直站在旁边,却似乎早就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或者说画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对于蛊师来说,视力之重要性还远不如嗅觉和味觉,像盲驽这样的高手,嗅觉和听力必定是十分的厉害,就算眼睛真的无法看到东西,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不便,但毕竟视力也是无法取代的,尤其对于一些静态的东西,就像那纸上所画的东西,也不可能靠鼻子和耳朵觉察。
不过此时此刻,谢林他们既没心思管这个,也不敢问他,因为以他的脾气,只怕也不会说。
这小云山虽不高也不大,地势倒是有些陡峭和崎岖,谢林他们一行人曲曲折折地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山顶。
众人眼前却是豁然开朗,只因山顶上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倒像是个小小的操场。
在操场左边,则竖着一堵青色的围墙,围墙很高,差不多有两米,而围墙里面也没有什么高的建筑,所以谢林他们看不出围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这围墙比较破败,看去十分古旧,想是建了已经有很多年了,说不定这里原本还是一座庄园,不过后来被废弃了,里面的建筑也是倒塌了。
而在右边这片平地上,也没什么东西,只立着一副高约两米的铁制单杠,大概是供人们锻炼用的。
不过大概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天才刚刚放亮,又或者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所以也不见有人在锻炼。昨天傍晚,谢林他们在这小云山脚下,还看到过一些人从山上下来,而刚才他们上山的时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在那单杠上,还立着那大黑,威风凛凛的,像座雕塑一般。就算真有人上来,见到大黑,只怕也要被它吓走。
谢林他们心中则更是疑惑,纳闷盲驽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盲驽带着他们走到那单杠前,终于停了下来。
谢林三人都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转头面向谢林,指了指那单杠,叫谢林站在单杠下面。
谢林虽奇怪,但还是依言走到了单杠下面。
盲驽则又叫谢林脱掉衣服和裤子。
这一次,谢林虽然有些惊诧,却也没怎么犹豫,便放下背包,脱了衣服和裤子。
不过因为有巴小兰在场,他也没好意思脱得太干净,剩下了一条四角裤没脱。
不过就算这样,巴小兰还是不由红了脸,转过了头去。
张朗则是一脸坏笑,看了看巴小兰,便催促谢林快把那条四角裤也脱了,结果吃了巴小兰一个栗子。
盲驽则也没说让谢林把四角裤也脱了,却又让张朗也把衣服和裤子脱下来。
张朗自是不由十分奇怪,问盲驽为什么自己也要脱衣服。
“叫你脱就脱。”盲驽则哼了一声道。
“快脱吧。”巴小兰虽奇怪,但也小声催促起张朗来。
张朗不由白了白眼,但还是将身上的衣裤脱了下来,只剩下了一条三角裤。
盲驽则捡起张朗放在地上的衣裤,又让张朗把那三角裤也给脱下来。
“为什么啊?!”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盲驽,“我又不要你给我打那个……金针!”
“叫你脱就脱!”盲驽却冷冷说道,还是那么一句。
巴小兰也是十分的诧异,却还是推了推张朗,又转过了身去,催促道:“快点脱吧,别耽误时间了。”
张朗切了一声,不情愿地将那裤衩也脱了下去,然后递向盲驽。
“自己蹲边上去。”盲驽接过张朗那条裤衩,则又指了指左边那堵围墙,说道。
张朗瞪了盲驽一眼,随后还是捂着下面,跑到了那墙角下,蹲了下来。
巴小兰转回身,看张朗赤身裸体地窝在那墙根下,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朗白了白眼,却没说话。
这时盲驽却将他那条裤衩丢到地上,然后从边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那裤衩裹了起来,随即竟是将那裤衩甩了出去。
那裤衩包了块石头,重量自是增加了不少,盲驽这一甩,裤衩顿时直飞而出,飞落到了山下,不见了踪影。
“你吗!”张朗脸色大变,呼地站了起来,想冲上来。
不过随后他却立刻抱着下面蹲了下去,一脸尴尬。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裤子丢了?!”张朗又气愤地叫道。
谢林和巴小兰也都是又惊诧又奇怪,一脸疑惑地看着盲驽。
“你的裤子太难看了,我不喜欢!”盲驽却冷冷地说道。
“你……”张朗怔了怔,随即一脸懊恼,“我的范思哲……”
他终于明白,这盲驽分明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才这么做。
谢林和巴小兰都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盲驽这样的做法,也实在是有些……荒唐。
然而这时却听嘶的一声,盲驽竟然又将谢林那件T恤衫的袖子给撕了开来。
“我……”张朗忍不住又跳了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吃惊,巴小兰也是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正所谓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说实话盲驽平白无故丢掉张朗裤衩已是有些过火,现在又撕破张朗衣服,可真是有些过分了,巴小兰虽然脾气不算差,但也是有些气愤起来。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他手上却不停,将那件T恤两条袖子都拆了下来,然后又撕成了一根根布条。
张朗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只能窝在那里,不敢冲上来。
巴小兰则冷眼看着盲驽,面色越来越难看。
谢林则有些尴尬,也同样有些气愤,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冷眼看着盲驽。
盲驽将那两条袖子撕成了好几条,而后却又将那些布条结在一起,卷成了两条长约两米的绳子。
随后他走到谢林跟前,将绳子一头绑在了谢林的左手上,另一头则是丢到那单杠上,从另一边拉紧了绳子,使得谢林双手都不得不举到头顶之后,他便将绳子另一头紧紧地绑在了那单杠上。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要干什么?”
“看着就知道了。”盲驽却哼了一声,也不解释,他又取来另一条绳子,用同样的方法,将谢林的右手也吊了起来。
而后,他又将张朗那件T恤剩下的部分也撕成了布条,然后结成一条绳子,将谢林双脚也给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被绑在那单杠上的谢林,也是很难再动弹,一副只能任人宰割的架势。
038不测
虽然谢林在盲驽将绳子绑到他手上的时候,便已隐约猜到了盲驽的用意,所以他也没有排斥,任由盲驽将自己双手吊在那单杠或者说铁架上。
不过当盲驽将他双脚也给捆起来时,无法动弹的谢林不由有一种像某些红色电影电视剧中,即将接受敌人严刑酷打的地下党员的感觉,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就连那火火和臭臭,也是从谢林肩上跳了下来,朝盲驽龇牙咧嘴的,似在警告盲驽,还有大黑,则仍是立在单杠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盲驽,双翅则是微微张开,一副准备随时扑向盲驽的架势。
如果不是谢林一直保持着冷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张和害怕,也小声约束着臭臭它们,让它们别乱动,只怕臭臭和火火以及大黑它们早就扑向盲驽了,因为盲驽的所作所为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而巴小兰也是一脸惊异,看看谢林,又看看盲驽,既奇怪,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倒是那张朗,虽然他比谢林他们还要疑惑,却指着谢林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盲驽则伸手进怀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现在的盲驽,仍是穿着谢林他们在那个小镇上见到他时所穿着的衣服,甚至连外面那件皮制的青黑色围裙也没有解下来。
他将布包放到地上,一层层摊开,里面竟是插着数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
谢林好奇之下,仔细数了数,发现这金针总用有二十八枚。
盲驽摊开那布包之后,却也没急取出金针,而是站了起来,静静地面对着谢林,却又默默不语,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数秒钟,他才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谢林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以及臭臭和火火他们,而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不会后悔?”盲驽却又问道。
相比平时他那沉默寡言的样子,现在的盲驽倒显得有些啰嗦,似乎顾虑重重。
类似的问题,他已是问过谢林好几次了。
谢林也微微有些奇怪,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笑道:“不后悔,而且现在是什么结果都未知,谈后悔可是早了些。”
“那假如是不好的结果呢?”盲驽却又问道:“假如你死了,或者真变成了个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
谢林定定地看了看盲驽,心中更是奇怪,可随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死了还是变成活死人,我都没有了感觉,有什么好后悔的。”
盲驽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竟又变得有些落寞,低头喃喃了一声。因为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所以谢林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随后盲驽抬起头来,却又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不怕死,难道就没有牵挂的人吗?你就不怕你死了,有人会伤心难过吗?”
他这一说,谢林不由怔在那里。
随后他不由转头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则是低下了头去。
谢林转回头,又叹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闪现出记忆中自己父亲已经模糊的身影。
盲驽则冷哼了一声,脸上则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怎么了,又犹豫了吗?”
谢林看了看盲驽,随即却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只是有些想我爸了。前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盲驽则是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随后却又问道:“你……父亲?你是担心如果自己死了,你父亲知道后会伤心吗?”
谢林则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我没担心这个,我爸遇到了困难,我得尽快找到他,所以前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没什么好后悔的,人生虽不是命中注定,但瞻前顾后又有什么用。”
盲驽浑身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瞻前顾后……”他又自言自语说道,还落寞地笑了一声。
“好吧,既然这样,那老头我就要给你下针了,希望你能坚持住。”随后他却又叹了口气,脸上竟是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倒似乎在失望并没有能够说动谢林放弃一般。
说着,他从布包里取了数枚金针,走到谢林跟前。
谢林则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微笑道:“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你把我的东西带去给叶夏大哥,还有火火和臭臭它们。”
巴小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面露一丝不忍,不过她还是勉强挤出丝笑容,轻声说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谢林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伸手,将一枚金针打在了谢林的眉心。
谢林浑身轻轻一颤,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盲驽双手连闪,将手里几枚金针又快速打在了谢林身上。
谢林浑身一震,脸色骤变,随即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嘴里还痛哼了几声。
盲驽后退两步,又取了数枚金针,走到谢林身后,一一打在谢林的背上。
谢林又浑身颤了颤,随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不过此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意识已是渐渐模糊,好似昏睡了过去,也感觉不到什么痛苦,所以全是身体本能反应。
盲驽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来,走到谢林前面,定定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丝疑惑之色。
不过随后他又取了几枚金针,再次打在了谢林的身上。
谢林身体抖得越加厉害了,脸色则是变得越加苍白,甚至连他身上其它地方,皮肤也是越来越白,渐渐失去了血色。
不过他腰部那几个黑圈,颜色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几分,看去也更加明显了。
盲驽又顿了顿,脸色变得更是怪异了。
随后他转头面向巴小兰,问巴小兰那张纸条在哪里。
巴小兰赶紧拿出那张纸条,递向盲驽。
盲驽却没接过去,便转回了头,喃喃了声:“没错……”
说着,他又取了几枚金针,再次来到谢林身后,将金针打在谢林后面。
谢林身体急颤不止,幅度也是越来越大,面容则是渐渐扭曲起来。
如果不是他双手被紧吊在那单杠上,只怕早就摔倒在地了,盲驽也根本无法再给他施针。
又过了一会,盲驽已是在谢林身上打下了二十六枚金针。
他也终于停了下来,吁了口气,表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在谢林身上,那黑圈竟是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他的整个肚子都是一圈圈的黑纹。
斌全给那黑圈还在快速增多。只怕不用多久,他全身都会布满了一圈圈的黑纹。
盲驽也是再次转头面向巴小兰,一脸怪异:“那纸条确实是焦大……”
就连张朗也是看出了异常,忍不住站了起来。
可他一站起,便感觉肩上一凉。
他转头一看,发现上面一条青色的小蛇从墙上挂了下来,他刚才一站起,肩膀正好碰到了小蛇的脑袋。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小蛇已是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039悲喜
见到那青色小蛇咬住自己肩膀,张朗不由大叫起来,惊骇至极的他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拽下那条青色小蛇,便朝谢林他们这边跑了上来。
“有蛇,有蛇,我被蛇咬拉!”张朗又尖声喊道。
“这个时候哪来的蛇啊?!”巴小兰脱口说道,但见张朗赤身裸体跑了过来,她赶紧转过了身去,气愤道,“别过来啊,你干什么呢,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狂奔而来张朗竟是扑通一声,突然摔倒在地。
只见他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巴小兰听得声音有异常,转头看了看张朗,但见张朗趴在那里没了动静,更是有些奇怪:“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却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一脸惊诧。
她发现张朗的脸色乃至身上的皮肤竟是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尤其他的左肩,更是成了深黑色,而且高高地肿了起来。
只是那左肩上面,两个小洞般的牙印却还是十分的清晰,甚至说因为那皮肉鼓胀,那牙印反而变得更明显了。
“真的……有蛇?!”巴小兰不由喃喃了一声,随即又大叫了声张朗,跑了上去。
“站住!”盲驽却是大喝了一声,闪身拦在了巴小兰前面,“你退回去!别乱动!”
说着他快步来到了张朗前面,抓住了张朗的右手,将张朗拖了回来。
此时的张朗竟已是陷入了半昏迷当中,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盲驽随后将张朗的裤子盖在张朗的屁股上,又拿出布包里剩下的那两条金针,打在了张朗肩上。
“张朗怎样了?他没事吧?”巴小兰忍不住问道。
盲驽却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前方,表情则十分严肃。
巴小兰好奇之下,不由也转头向前看去。却发现,在他们前面,也就是那堵围墙跟前,竟有数十条青色的小蛇正缓缓朝这边游来。
这些小蛇长不过一尺多,只有小指粗细,脑袋三角形,颈细尾短,身体呈鲜绿色,两只眼睛却是红色的,倒十分像那竹叶青,不过平常那竹叶青蛇的尾巴是焦黄色,好像被火烧过一样,但这些青蛇的尾巴却是黑白相间,上面一圈黑一圈白,黑的漆黑白的雪白,十分醒目,倒有点像是那环纹海蛇。
所以这些小蛇看去就像是那竹叶青和环纹海蛇的综合体,或者说一般是竹叶青,一半是环纹海蛇,看去也是十分的诡异。
而且这些小蛇的身体前半段是圆形的,后半段却是扁平的,尤其是尾部,扁扁的就像是那略厚的树叶。以致这些小蛇看去就像是被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蛇类硬生生拼凑起来的。
这些小蛇爬行的速度虽不快,但在爬向巴小兰他们这边的同时,它们又纷纷散开,等到离巴小兰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它们就停了下来。不过随后却有一些小蛇从旁边绕了过去,来到了巴小兰他们身后。
不过片刻时间,这数十条小蛇就将巴小兰他们围在了中间。
它们半立在那里,却一动不动,眼睛则冷冷地看着巴小兰他们。
巴小兰则是面色大变,瞳孔紧缩,不由轻声喃喃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青叶环纹蛇’吗,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蛇……”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倒显得有些不屑:“连赤火飞龙都不只是传说,这世上有青叶环纹蛇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着的时候,他转头面向谢林脚下的火火,显然他说的赤火飞龙指的就是火火。
火火则也是半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周围那些青色小蛇,不见一点怯意,原本冰冷的眼中反露出几分狂热之意,它虽然没什么动作,身子却是轻轻颤着,隐隐显得有些兴奋。
巴小兰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地上的张朗,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毒胜竹叶青,黑白无常来催命,张朗他……”
她所说的“毒胜竹叶青,黑白无常来催命”说的就是眼前这些青叶环纹蛇,意思是说这些青色小蛇比竹叶青还要毒,如果被它们咬一口,就好比是那阴间里的黑白无常来催命,救也救不回了,传说中那黑白无常是阴间专门负责勾人魂魄,将其押往阴间的阴差或者说使者。
此时的张朗,仍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好似死了一般。
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除了左肩处,皮肤竟已是渐渐变得正常了些,颜色并没有刚刚毒发时那么的深了,就连左肩,也是消肿了些,没有原先肿得那么厉害了。
只不过在张朗左肩那两个由青叶环纹蛇咬了后所留下的小洞上,却是不断流出淡黑色的脓液。
那脓液从他肩上流下,滴到地上,竟是冒出丝丝青烟来。
巴小兰只觉恶臭扑鼻,脑袋都有些眩晕。
不过她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欣喜,看情形,在盲驽给张朗打下那两枚金针后,张朗的情况正在渐渐好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所以她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又转头看向身后的谢林。
此时的谢林,也是双目紧闭,却一脸痛苦,呻吟连连,身体也挣扎不止,他身上竟已是布满了那一圈圈的黑纹,而且那些黑纹正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醒目,真跟当粗张朗所说的,看去十分像那斑马身体上的斑纹。
而盲驽也是早就转过了身,面向着谢林,表情严肃,面色凝重,又隐约带着丝疑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也遇到了什么困惑。
而对于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青色小蛇,也就是那些青叶环纹蛇,盲驽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却是转头问巴小兰,让她把谢林那套金针拿出来。
巴小兰有些奇怪,但还是赶紧打开谢林的背包,将谢林那套金针拿了出来。
盲驽伸手来拿金针。
巴小兰却是有些犹豫,问道:“前辈,你想干什么?阿林身上应该不用再下针了吧?”
她也仔细留意过,知道焦大让大黑带来的那张纸条上,总共标了二十六个点,也就是说焦大所说的方法总共要在谢林身上打下二十六枚金针,而盲驽那套金针总共有二十八枚,两枚下在了张朗身上,所以说谢林身上已经是下了二十六枚金针了,应该不需要再下更多的金针。
所以巴小兰也在奇怪,盲驽要这金针做什么。
盲驽却不回答,伸手将那套金针拿了过去。
他打开背包,取出那几枚最细的金针,然后便快速打在了谢林的身上。
不过这次他下针的几个地方,却都已经下了金针,也就是说他下的这几枚金针,和先前几枚金针是打在了一起。
甚至有两个地方,是下了三枚金针。
巴小兰虽惊奇不已,也是十分意外,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去阻止盲驽,也没开口询问,怕打扰了盲驽。
随后盲驽又分批取了剩下的那些金针,一一打在谢林身上,不过和前一次一样,这些金针都是打在了那张纸条上所标明的二十六个学位。
等到将谢林这一套十三枚金针打完,谢林身上二十六个穴位,有两个穴位是打下了三枚金针,十一个学位是打了二枚金针,剩下十三个穴位则是打了一枚金针。
等盲驽打完这套金针,原本挣扎不止,使得那单杠都是摇晃呻吟不止的谢林竟立刻停止了挣扎,表情也恢复了正常,显得平静了许多,也停止了呻吟,似乎不再感到痛苦。’
不过他依旧是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盲驽定定地看了谢林好一会,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声:“没想到,太奇怪了……”
巴小兰则是一头雾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阿林现在怎么样了?”
盲驽摇了摇头,却沉默不语。
他脸上疑惑之色却变得更加明显了。
因为从谢林身体上的变化来看,情况并不乐观,按理来说,在打下二十六枚金针之后,谢林身上的黑纹黑圈应该会缓慢减少,但事实上,在打下二十六枚金针之后,谢林身上黑纹不但没有减少,却反而是骤然增多,一下子就蔓延至全身,而且黑纹还在快速变粗,以致看去就跟斑马似的,倒似乎三天时间已经突然过去了,到了最后时刻。
但奇怪的是,谢林身体却是一点点地恢复了温度,原先的他全身冰冷,连行动都变得有些缓慢起来,但现在打下了这些金针之后,谢林的身体却是快速升温,身体温度已是渐渐恢复了正常,从这方面看,他的情况却是变好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谢林现在居然是昏睡了过去,虽然他的身体反应强烈,但谢林意识上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正常的话,此时的谢林应该是清醒的,也该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痛得死去又活来。
所以相比正常情况,现在的谢林可以说是无比的幸福,竟是不用受太多的折磨。
也正因为如此,盲驽都忍不住奇怪和疑惑不已。
他脸上也不由露出不解之色。
又沉默了一会,见谢林还是没什么动静,盲驽忍不住伸手,抓住谢林的右手,给谢林把起脉来。
可这时候,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随即身体竟是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牙关紧咬,面容扭曲,嘴里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好似牙齿也要咬碎一般。
几秒钟后,他身上的皮肤竟是沿着那些黑纹纷纷裂开,好像是被胀。破了一样。
鲜血从那破开的皮肤里汩汩流出。
盲驽也是大惊失色,不由怔在那里。
“嘿嘿哈哈,姓车的,你以为你真救得了他吗?我这追魂针岂是那么容易能解的。”
左边突然传来一阵怪笑声,一个瘦瘦的黑影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040虚虚实实
那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全身都遮了起来,袖子也很长,遮住了他的手霜。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型瘦削,皮肤黑黄,看去差不多有五十来岁年纪。这人眼神阴鸷,冰冷如蛇。
他身子并不高,差不多就一米七左右,却很瘦,那件宽大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架在一根竹竿上面,飘飘荡荡的。
他的头发也是花白,并且头发不多,稀稀疏疏的,却梳成了一个奇怪的发髻模样,倒显得有些凌乱,就像是个落魄的道士。
盲驽脸上肌肉微微动了动,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你,聋申,你也出来了。”
那极爱聋申的人却又怪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我,你没想到吧?这次我是专门取你们性命来的。”
盲驽却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些不屑和讥诮之色:“就凭你?!”
聋申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也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指了指谢林:“这小子马上就要死了,等他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说着他又指了指巴小兰和地上的张朗,“杀了你后,就是他们两个了。”
此时谢林身上皮肤裂开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那鲜血汩汩流出,像流水一般,他身上也是鲜血斑斑,许多地方都已被鲜血给染红。
他的身体则是抽搐得更厉害了,虽然仍旧双眼紧闭,脸上却满是痛苦之色,表情扭曲。随着他身体的扭动,身上鲜血流得更快更多。
巴小兰是焦急万分,惊慌失措,急声道:“前辈,快救救阿林吧。”
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多久,谢林便要血液流尽而死。
可盲驽却不为所动,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着那聋申,又缓缓地说了一句:“就凭你?你也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那聋申浑身一震,脸上怒色更盛,大声吼道:“我有没有资格,试了就知道!”
说完,他便立刻咬住下唇,咝咝叫了几声。
围着谢林他们的那些青叶环纹蛇便立刻动了起来,它们上半身一阵晃动,便趴伏到地上,朝盲驽他们游了上来。
同时它们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有的竟是连尾巴也快速变成了鲜亮的绿色,通体变得青亮,有如那翡翠一般,还有一些蛇,则是上半身也变成了黑白相间的,一环接一环,真跟那环纹海蛇一般。
不过当游到离谢林他们差不多五六米的地方,这些怪蛇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半立而起,随即竟是张开了嘴巴,露出獠牙,发出了咝咝的声音。
只见它们的毒牙里纷纷喷出了丝丝淡青色的液体。
那些淡青色毒液还未落到地上,便纷纷蒸发,成了丝丝缕缕淡青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四散而开,笼罩在周围,并且缓缓像中间聚拢,慢慢罩向谢林他们。
在这山顶上,不时有阵风吹过,但那些雾气却是浑然不受任何影响。
眼看那些青色雾气越靠越近,火火终于动了起来,竟是仰头像鸟儿一般长叫了一声,叫声虽有些稚气,却也是十分嘹亮,有如龙吟一般。
随即便见它张口吐出了口红雾。
那团红雾约有篮球大小,同样是凝而不散,在火火头上稍稍顿了顿后,便像团火焰一样快速飞了出去。
相比那些青色雾气,火火喷出的这团红雾的速度则是要快得多了,它快速绕这谢林他们转了起来。
红雾所过之处,那些靠近的青色雾气竟是纷纷被其吸了去,转瞬之间,半空中那些青色雾气便已被一扫而空。
那团红雾则是增大了不少,已是变得有脸盆那么大,而且颜色也变得更加红亮了,真就有如一团红色的火焰。
随即却见那团红雾竟是突然炸裂了开来,分成了数十份,有如小火球一般疾飞而出,纷纷撞向周围那些颜色各异的小蛇。
对面那聋申脸色大变,又立刻咬住下唇咝咝叫了几声。
那些小蛇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那一团团红雾却是速度更快,转瞬间就打中了那些小蛇。
只听一阵扑扑声响,那些小蛇被团团红雾打中后,竟是纷纷燃烧起来。
那些小蛇剧烈挣扎,发出阵阵尖利的嘶叫声。
但不管它们是在地上快速游动,还是剧烈翻滚,甚至钻进土里去,它们身上的火焰却是不见熄灭,反而烧得越来越旺盛了。
不过这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时间,这些火焰便纷纷自动熄灭。
不过那些小蛇却都已经变得一团漆黑,已是被烧焦了。
它们也是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动静,显然是死了,就算还有的没死,也是奄奄一息。
对面那聋申却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吐出了口鲜血。
有些诡异的是,他嘴里吐出的鲜血也是异样的红亮,好像会发光一样,并冒出阵阵白烟,好似沸腾一般。
聋申的脸也是异样的红,好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他一脸的惊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火火,喃喃说道:“它,它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赤火飞龙?”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蠢货,你以为我是在故意吓唬你的吗?”
火火却又咝咝叫了一声,再次突出一口红雾,疾速飞向那聋申。
聋申脸色又变,转身就跑。
不想他刚跑了两步,便一脚踩在了他那长袍上,竟是突然摔打在地。
那红雾立刻罩住了他的脑袋,将他脑袋裹了起来。
只听滋滋声不断响起,他的脑袋竟是被那红雾腐蚀,冒出阵阵白烟,开始快速腐烂。
聋申双手抓着脑袋,惨叫不止,叫声凄厉无比。
又听嘶的一声,他竟是将自己的头皮都给撕了下来。
他叫声骤止,也停止了挣扎,缓缓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已是完全烂掉,成了一滩脓水。
山顶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臭臭歪着脑袋,定定地看了看前面没了脑袋的聋申,又转头看了看火火,而后点着脑袋,朝火火叫了几声,一副欣喜模样,倒似在赞扬火火一般。
可火火却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聋申,眼神中竟隐隐带着丝茫然,看去倒显得有些奇怪。
而那盲驽见到聋申死去,却不见一丝喜色。
几秒钟后,他冷哼了一声:“聋申,别装了,出来吧。”
他话刚说完,那聋申的尸体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你真厉害……”那‘尸体’竟然还会说话,嘿嘿笑了两声道。
“可惜你还是失算了!”
可话说了半句,那声音却又突然在盲驽身后响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谢林背后,说话的同时,他一挥手,手上一根长约三寸的黑色细针疾飞而出,刺入了谢林的后脑勺。
前面那聋申的‘尸体’却又突然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谢林则是闷哼一声,身体抽搐得厉害了,裂开的皮肤里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时间,他就成了个血人。
041退缩
谢林身子抽搐得更加厉害了,嘴里也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呻吟和呼吼声,在他手脚的扯动下,那铁架子都是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在那里剧烈地晃动着。
而看他身后那黑影人的相貌,竟分明就是那聋申。
此时聋申目光狠厉,脸上则带着丝得意之色。
看到聋申竟是突然出现在谢林身后,并且飞针偷袭了谢林,使得谢林身上皮肤纷纷绽裂,浑身浴血,巴小兰不由花容失色,惊叫了一声:“住手!”
那盲驽也是面色凛然,显得十分严肃,只是相比巴小兰,他倒是镇定得多了,脸上虽显得有些意外,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轻哼了一声,便朝聋申走了上去。
但那聋申飞针刺中了叶夏后脑勺之后,手上却又多了一把长长细细的小刀子,一把抵在谢林的脖子上。
“别过来!”聋申说道。
那刀子长约一尺,宽不过一指,刀身却是黄色的,好像生锈了一样,看去就像是一根已经发黄的稻叶。但那刀子刀身虽薄,刀尖却锋利无比,只怕轻轻一割,便能划破谢林的脖子。
那巴小兰不由浑身一震,急叫了声不要。
盲驽也似投鼠忌器,停下脚步。
而那臭臭和火火,原先看到谢林被聋申偷袭,也是怒不可遏,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地准备冲上去,现在却也不由停在了那里,转头四处张望,一副焦虑模样。
“嘿嘿嘿。”那聋申则是一阵怪笑,显得很是得意,一脸讥诮地斜睨着盲驽:“姓车的,我现在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你还认为我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吗?”
说着,他顿了顿,却又似乎意犹未尽,又笑了几声,“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盲驽则是一脸肃然,沉默不语。
见盲驽沉默,气势上明显弱了许多,聋申脸上笑容更盛,又怪笑了几声:“姓车的,看来这小子对你还是挺重要的,依你以前的脾性,只怕根本不会理会别人的生死吧。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变得仁慈起来了?嘿嘿,哈哈哈,真是好笑啊,没想到你姓车的也会变得懦弱……”
可他话还没没说完,却突然惨叫了一声,浑身猛地一颤——在他身上,一根长约一米的青色竹子竟是洞穿了他的右肩,横插在他的肩上。
他拿着那把细长匕首的右手也是猛然一抖,缩了回来,远离了谢林的脖子。
“你……”聋申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一脸惊诧之色,瞪着盲驽,似乎难以置信。
盲驽却是冷声说道:“你的废话太多了,本事还是这么差。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有机会杀死敌人,就不要说什么废话,要尽快下手,难道你还没记住吗?还是说你害怕我,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聋申浑身一颤,面容渐渐扭曲,随即怪叫了一声,又抬起手来,拿着那把匕首猛然划向谢林的脖子:“谁说我不敢了!”
这时却见插在他肩上的那条青竹突然动了起来,竟是像条绳索一样,一把缠住了他的手腕,而且竹子前端竟是出现了一张嘴巴,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巴小兰这才看清,那根所谓的青竹竟然是一条青色长蛇。这长蛇通体青色,身体上还有着一圈圈的凸起,就像竹节一样,所以看去非常像一根青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实难看出是一条蛇。
在那长蛇一口咬下后,聋申又是浑身一颤,他被长蛇缠住的右手也是停了下来,僵在那里,手上的刀子也是无法碰到谢林脖子。
聋申又惨叫了几声,身子都弯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额头上还沁出了豆大的汗水,一脸痛苦之色。
可随后他却又抬起头来,挺直了身体,左手一把拿过了右手上的那把细长匕首,再次猛然割向谢林脖子。
这时候,却见一条火红的影子飞扑而至,一下子卷住了他的左手。
却是那火火,缠住了他的手臂。
火火浑身火亮无比,有如一条火绳,它一缠上聋申左手,聋申手臂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阵阵黑烟,随即便听呼的一声,只见聋申的袖子突然烧了起来,燃起了熊熊火焰。
聋申惊呼了一声,猛然甩动左手,似乎想将火火甩掉。
火火大概一时没缠紧,在他猛然甩动之下,顿时飞了下来。
只是聋申手臂上的火焰却是烧得更旺了,并且快速往他肩上蔓延而去。
聋申惊叫不止,可他右手被那青蛇缠住,无法动弹分毫,所以只有左手在那里徒劳地甩动着,却于事无补。
火焰快速蔓延,聋申肩上也是燃烧了起来,头上的毛发乃至那花白的眉毛都开始纷纷卷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盲驽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突然干咳了一声。
咬在聋申右手上的那条青蛇突然松开了嘴巴,并且从他肩上抽离身体,快速爬了下来,随即竟是直接钻进了泥土里去,不见了踪影。
聋申右手终于恢复了自由,他立刻将身上的长袍给脱了下来,丢到地上之后,又在地上一阵翻滚,终于将身上的火焰给扑灭了。
他又立刻跳了起来,一脸阴狠地看着聋申,眼里既显得有些吃惊,却更多狠厉和愤然之色。
他身上穿着件紧身短褂,却更显得瘦削了,他那腰细得就连许多瘦弱女子也比不上,似乎徒手就能折断。
在他的右肩上,那被青蛇直接刺穿后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已是染红了他的右边胸膛,还有他的右手,也是变得紫黑红肿,似乎中了毒,显然是被那青蛇咬了一口后所致。
他丢在地上的那件长袍已是烧成了一团焦炭,发出阵阵焦臭气味。
“为什么?!”聋申紧盯着盲驽看了一会,却突然问道。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却沉默着,没说话。
“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你别痴心妄想了!”聋申却尖声叫道。
可顿了顿后,他却伸出了左手,“把解药拿来!”
盲驽沉默了一会,便张口朝聋申吐了口口水。
那聋申却是不闪不避,伸出左手接住了盲驽吐出的口水,然后在右手小臂被那青蛇所咬的地方涂抹了起来。
他涂抹了几下,右手边快速消肿,颜色也快速恢复了正常。
巴小兰不由有些吃惊,转头看向盲驽:“前辈你……”
盲驽却是默不作声,面色平静,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聋申则甩了甩双手,随后反向前走了几步,又来到了谢林边上。
他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则满是怨毒之色:“你不是说对敌人一定要手狠吗,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盲驽却仍是沉默着,没有回应。
聋申脸色变了变,眼神却变得更阴毒了:“我告诉你姓车的,你别痴心妄想了……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盲驽还是沉默,倒似理亏心虚一般。
聋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他转头看了看谢林:“你看,他快要死了,如果你不杀了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死掉。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能够救他。”
谢林似乎已经流尽了血液,皮肤上裂开处已是停止了流血,而且大概血流干的缘故,连皮肤上那些裂缝都变小了许多,倒像愈合了一样。他的脑袋低垂着,也停止了挣扎和呻吟,没有了任何动静,就像已经死了一般。
巴小兰双目含泪,身子轻颤,一脸凄然。她轻轻地摇着头,一副难过模样。
“你是从哪里学的追魂针?”盲驽却突然开口问道。
聋申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盲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他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一脸鄙夷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学了连你也不会的本事,让你感到很意外?你也想学吗,那我教你啊!”
说着,他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右手又多了一根长长的细针,反手猛然刺向谢林的左眼。
巴小兰瞳孔紧缩,不由惊叫出声。
这时却听扑的一声,几乎同时又听啪的一声,一只血手突然抓住了聋申的右手。
却竟然是谢林左手突然挣断了绳索,又一把抓住了聋申的右手。
谢林眼睛也突然睁开,两只眼珠却是一片赤红,闪着妖异之色。
042疑惑和顿悟
那聋申显然没想到他这一刺竟是会被谢林自己给挡下来,他定定地看着谢林,一脸的惊诧,眼里也满是疑惑:“你……”
只是他刚开口,却又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却原来是谢林抓着他的右手,将他整个人都缓缓提了起来,看他轻松模样,倒像是提着一只没有多少重量的猫儿。
可聋申右手手腕处却是深陷了进去,已经严重变形,倒像根油条那般松软,根本就难受力,里面的骨骼也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聋申面容也是扭曲起来,一脸痛苦之色。
这时又听扑的一声,谢林右手也是突然挣断了那条用张朗衣服袖子结成的绳索,随即便转过身,面对着聋申,将聋申右手上的那把匕首拿了过来。
聋申个子又瘦又小,此时在谢林面前,就像是只瘦小的猴儿,也难能反抗。
见到手上匕首被谢林夺去,被谢林提在半空中的聋申脸色又变,咬牙一脚踢向谢林。
可这时候,他却又凄厉地惨叫了一声。
却原来在他踢到谢林之前,谢林已经将那把匕首插在了他的左肩上,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那匕首长约一尺,超过了他的肩膀宽度,所以另一头都是从他肩后露了出来。
聋申大声惨叫不止,身体则也一阵痉挛,双脚一阵乱踢。
可谢林提着他,却好像根本不费力一般,他挣扎得虽厉害,仍仍是被谢林稳稳地举在半空中,难以挣脱。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都不由张着嘴巴,一脸的诧异,乃至表情都显得有些木然,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林。
显然这事态变化太快,她都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就连那盲驽,也是面色古怪,微显愕然,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而这时候谢林居然将那把匕首从聋申肩上拔了下来,然后又猛然刺在了他的左臂上。
那匕首锋利至极,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左臂。
刚刚闭上嘴巴,闷闷地呻吟着的聋申立刻再次尖声惨呼起来,身体又是一阵痉挛,左手也抖得厉害,似乎想将那把匕首给甩下来。
不过那匕首虽长,却没有血槽,就像根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他的手臂上,他根本无法将其甩下来。
但随后谢林却又将那把匕首给拔了下来,一把刺向了聋申的额头。
这一刺下,聋申必定当场毙命。
聋申一脸骇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奋力将头扭开。
“住手!”盲驽也是脸色骤变,急呼而了一声。
谢林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盲驽,双眼仍旧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瞳,显得十分诡异。
但随后他却是变刺为斩,就像切豆腐一样,竟是将聋申左边耳朵给切了下来。
他这一刀动作极快,就是眨眼时间,聋申左耳便掉了下来,在他肩上一碰之后,便滚落到了地上。
聋申左手一把捂住自己耳朵,厉声惨叫不止。
他眼睛却是看着谢林,似乎害怕谢林再次刺向自己,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他的脑袋也神经质地摇动着,表情怪异,似乎已经濒临奔溃。
谢林却是一甩左手,将他丢了出去。
聋申就像只猴子一般,落到地上之后,还滚出了数米远,随即一边惊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跑了开去,跳进了那树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山顶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巴小兰定定地看着谢林,神色复杂,轻轻地叫了声阿林。
盲驽则是沉默不语,微微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的谢林,微微弯着腰,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座雕塑一般,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凝结了起来,颜色却竟然始终是鲜红的,不见变黑,谢林身上就好像是涂着一层鲜红的油漆。
他的双眼同样是赤红如血。
艳丽,妖异。
而且富有攻击性。
他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让巴小兰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感,隐隐感觉似乎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谢林本人,而是一个正择人而噬的怪物,她感觉到谢林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
这种奇怪的陌生感也让巴小兰有些犹豫,定定地站在那里,很是局促不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否则的话,她只怕早就跑上去了。
就连火火和臭臭,也似同样感到了陌生,竟缓缓退到了巴小兰身上,离谢林远了一些。
臭臭仰着脑袋,朝谢林喵呜喵呜地叫唤着,叫声尖利,似乎很是激动,显得有些焦急,更显得有些疑惑和畏惧,它身上的毛发都是竖了起来,看去就像个刺猬一般。
而那火火,也是不停地吞吐着红舌,嘴里咝咝做声,眼睛紧盯着谢林,眼神中竟是带着一丝敌意,显得很是反常。
谢林默默地站了片刻,随即便抬起右手,抓住了聋申插在他脖子后面的那根中空的长针,他嗬嗬叫了一声,便猛然将那长针给拔了下来。
奇怪的是,拔出那根长针之后,他的脑后却不见有血液乃至其它东西流出,似乎他身上的血液真的已经流干了一般。
随后他一把甩掉那根长针,那长针一下子飞出了数十米,咚的一声钉在旁边一棵松树上,那长针深入松树两寸,只留了短短一寸在外面。
连那松树也是轻轻颤抖起来,嗡嗡做声。
谢林又嗬嗬了两声,缓缓抬起头来,然后竟是伸长双手,朝巴小兰走了上来。
他双眼仍是赤红,眼里敌意却是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要抓住巴小兰,将巴小兰生撕了。
巴小兰却不知谢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隐隐感觉不对,忍不住心中生怯,缓缓向后退去。
臭臭和火火则叫得更厉害了,却也跟着巴小兰一起向后退去,显得十分紧张。
尤其臭臭,一会呜呜叫上几声,一会又张牙舞爪,小老虎一般大叫几声,既激动又紧张,还不时转头看向巴小兰,朝巴小兰叫上几声,显得十分矛盾。
可谢林却好像对臭臭和火火的反应视若无睹,愣是慢吞吞地走了上来,他的脚步颇是迟缓,双手伸直,嘴里还嗬嗬做声,跟野兽叫唤似的,真跟那传说中的僵尸一般。
不过他走了几步,两条腿上皮肤竟又快速绽开,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然而诡异的是,那血液竟然并没有顺着他的双腿流下,而是像绳子一样,或者说像活物一样,竟是缠在了他的双腿之上,甚至于有几股血液,都是从他一只脚出发,横向流到而来另一只脚上,然后将他两只脚都给缠在了一起。
谢林也是停了下来,在那里怪叫连连,却是寸步难行。
巴小兰瞪大双眼,一脸惊诧,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火火和臭臭,则显得更激动了,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尖声叫唤不止,似乎也被吓着了。
那盲驽却是面色一凛,一把将插在张朗肩上的那两根金针给拔了下来,随即闪身来到谢林跟前,将那两枚金针分别打在了谢林的头顶和心口处。
谢林浑身一阵急颤,而后便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倒在了地上。
他腿上那缠着的一根根的血液,竟是又向虫子或者说活物一样,纷纷从他皮肤绽开处缩了回去,回到了他的体内。
谢林倒在地上之后,便没了动静,只听到他有些粗重却也匀和的呼吸声。
盲驽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则又显得有些萧索。
“小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叶夏会收你做徒弟。”他轻声说道,却似自言自语。
043坚强
巴小兰也顾不得害怕,赶紧走了上去,给谢林检查了起来,结果发现谢林体各项体征都是比较平稳,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虽说他的呼吸和脉搏却都有些虚弱,但应该就是失血过多导致,性命却不会有什么危险,比起巴小兰所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而且虽然谢林身上皮肤到处绽裂,尤其先前他被束缚在那单杠上的时候,皮肤上裂开的口子看去都是非常的大,身上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包括他的脸上,似乎整张皮都要脱落下来一般,简直是触目惊心,但现在他身上的口子虽然还在,却显得小了很多,而且伤口上都已经结痂,也不再流血,伤口看去并不深,似乎破裂的就是一层表皮。
巴小兰又意外又欣喜,从自己带上山的那个背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又拿出一瓶水,用手将手帕浸湿了,在谢林身上擦拭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谢林身上的血迹给一点点擦去。
让她有些疑惑不解的是,到了现在谢林身上的血迹也是鲜红的,颜色仍是十分鲜亮,并不见变黑,显得十分反常,甚至连他那些伤口边缘结的痂,也是鲜红的,红得发亮,如果不是已经凝固,这些伤口看起来倒像还在流血一般。
在那些伤口中心,则已经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看去十分韧实,就像是一层透明的皮肤,保护着他的伤口。
可更让巴小兰奇怪的是,她用手帕给谢林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那些血迹竟是非常的难以被擦去,那血迹不但非常油滑,而且像是渗入了他的皮肤里或者说和他的皮肤完全粘结起来了一样,她又不敢太用力,怕扯动谢林的伤口,所以擦了一阵,几乎没有擦下一点血迹。
谢林仍旧几乎整个人都是鲜红如血,倒好像是刷上了一层油漆一样,并且那油漆也已经变得硬实,难以被擦去。
巴小兰又奇怪,又难受,也有些焦急,忍不住转头看向盲驽。
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盲驽轻哼了一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他过两天……应该就会好了。”
盲驽的表情依旧十分冰冷,但语气却显得温和了许多。
巴小兰听他这么说,也是松了口气。
臭臭和火火则是立在谢林身边,臭臭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显得有些好奇,时不时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一碰谢林身体,又立刻缩了回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火火则是咝咝叫了一阵,随后便爬到了谢林的臂弯里,然后卷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身体也变得有些黯淡,没有先前那么鲜亮如火了。
还有大黑,先前在谢林挣脱束缚,一把抓住那聋申手腕的时候,它便已经从那铁架子上飞了下来,不过它却并没有去攻击聋申,一直站在边上,倒显得比臭臭和火火还要有耐心。
而在聋申逃走后,它便朝聋申追了出去,不过很快它又飞了回来,紧紧地看着谢林。
当谢林受了盲驽两针,终于安静下来,躺倒在地后,大黑却又振翅而起,飞了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旁边上山的小路上传来一阵说话声,随即便见一老头和老太从小路上走了上来。
老头老太差不多六十来岁年纪,都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看样子应该是来山上锻炼的。
看到巴小兰他们,老头咦了一声,显得很是奇怪,随后便走了上来:“你们这么早就来锻炼了,以前……”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那老太便一把拽住了他,神色怪异,显得有些紧张。
老头也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突然大变,显得既惊讶又疑惑。
不过他转头看了看那老太之后,却又朝巴小兰他们这边走了上来:“你们在干什么呢……”
此时此刻,那张朗和谢林都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而且身上几乎一丝不挂,还有谢林,全身血红,跟喷了红漆似的,边上站着的盲驽则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子伛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还有火火和臭臭。
只是巴小兰看起来还算正常一些。
在大清早看到这样的一幕,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感到诡异,忍不住会大吃一惊,也肯定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说不定会还以为这是个凶杀现场。
而那老头刚问了半句,便被那老太用力地拽了回去,话语也被打断,随即那老太便强拉着老头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去。
看到老头老太匆匆离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巴小兰不由苦笑了笑,对盲驽说道:“前辈,我们还是早点下山吧,否则等下说也说不清。”
看刚才情形,那老头大概还想过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却是忍不住害怕,所以强把他拉走了,但是他们虽然走了,等下很有可能会报警,而且说不定等下还会有人上山来,所以这山顶也不是久留之地,否则等得警察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也一下子说不清楚。
盲驽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巴小兰背起背包,却又为难起来。
只因谢林和张朗都还倒在地上,仍在昏迷之中,所以要下山的话,就必须把他们背下去。而谢林和张朗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子也壮实,体重最轻也该有一百三,要把他们背下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巴小兰自觉勉强可以背一人下山,但另一个人该怎么下山,却是件头疼的事,因为看盲驽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的架势,似乎并没有要背谢林或张朗下山的意思。
另外虽然巴小兰也知道盲驽是蛊门中的高手,并不像表面看去那么虚弱,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也有些不好意思,要知盲驽平时自己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再背这么打一个人,而且还是走山路,她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些过意不去。
沉默了片刻,她咬了咬牙说道:“前辈,您在这儿等着,我先把阿林背下去,再来背张朗。”
说着,她便又放下背包,蹲下身,准备将谢林背了起来。
只是谢林躺在地上,她一个弱女子,要将谢林背起来又谈何容易。
她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向盲驽求助,请他过来搭把手。
盲驽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突然莫名地轻笑了一声,说道:“姑娘,不用你动手,放下吧。”
说着,他便来到了张朗跟前,在张朗背上踢了两脚。
原本闭着双眼,正昏睡当中的张朗竟是痛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哎呦,好痛,怎么回事啊,谁踢我呢?!”张朗大叫道,转头一阵张望。
叫声倒是中气十足。
巴小兰也发现他肩上被那小青蛇所咬的地方竟是完全消肿了,不见任何异状,只有那两个牙印还是清晰可见。
不过她也不敢多看,强忍着好奇,将头转了过去。
只因张朗此时还是赤身裸体的,虽然先前盲驽把他裤子盖在他的屁股上,但此时他一跳起,那裤子自然是掉到了边上,所以他现在是光洁溜溜,一览无遗。
张朗转头看而来一阵之后,视线终于停在了谢林身上。
他快步来到谢林跟前,呆呆地看了看,脸上渐渐露出惊诧和疑惑之色,随后忍不住指着谢林,大声问道:“阿林怎么了?!他身上是什么东西?是血吗……”
在张朗昏迷之前,谢林身上皮肤都还没绽裂开来,所以张朗并没有看到谢林浑身浴血的场面,也不知道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他虽然并不确信谢林身上的是血迹,但他也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只是他也不敢相信谢林会流这么多鲜血,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忍不住有这么一问。
巴小兰则是顾不得去回答张朗问题,嗔怪道:“臭小子,还不快穿上衣服……裤子!”
张朗愣了愣,随即低头一看,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顿时不由大窘,赶紧用双手包住了下面。随即他又转头一阵张望,终于看到了他那丢在地上的裤子,便赶紧跑了上去,将裤子穿了起来。
穿裤子的时候,他也没忘狠狠瞪盲驽一眼。
盲驽却是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张朗的眼神。
穿上裤子,张朗又赶紧跑了过去,问巴小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林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对于自己被毒蛇咬了的事,张朗倒似已经忘了一般,也根本没有提起。
巴小兰却没心思跟他多说,问道:“你醒来就好,能走路吧,没感觉不舒服吧。”
“我挺好的啊。”张朗则显得有些奇怪。
“那就好,咱们赶紧下山吧,路上我跟你说。”巴小兰点了点头道,然后把背包递给张朗,又蹲下身,准备背起谢林,也叫张朗搭把手。
张朗愣了愣,一脸怪异,随即他丢掉了那背包,很利索地将谢林背了起来。
“下山吗?”张朗站起来后,又转头问巴小兰道。
巴小兰则也愣了愣,随即又转头看了看盲驽,却是终于明白了盲驽的用意,于是便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背包:“是,赶紧下山吧。”
044哼哼老头
听了巴小兰的话后,张朗回了声好的,便背着谢林噔噔噔往山下跑去。
巴小兰赶紧抓起自己和谢林的背包,又将地上的火火抱在怀里,然后和臭臭快步跟了上去。
“慢点臭小子,看着点路啊!”她又忍不住叮嘱张朗道。
张朗却似没听到一般,脚步不见减慢,似乎丝毫不受先前被毒蛇咬伤的影响,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跑出了一段路,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许多,他也忍不住停了停,嚷道:“小林子,你怎么这么重,该减肥了啊?!”
但是说完后,他又跑了起来,竟是一口气跑到了山下。
来到那小车边上,他将谢林放在了草地上,自己也躺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紧跟在后面的巴小兰踢了张朗一脚,微嗔道:“叫你跑慢点的,臭小子。”
已经爬到了巴小兰肩上的臭臭也跳了下来,朝张朗一阵张牙舞爪,一副生气模样。
不过看起来更像是狐假虎威。
两人等了一小会,盲驽也终于走下了小云山,来到车子边上。
巴小兰和张朗又合力将谢林抬进了车里,让他斜躺在后座上。
等盲驽上了车,巴小兰便来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让张朗也赶紧上车来。
张朗正准备打开后座右车门,却是突然愣在那里,随即破口大骂起来。
却原来小车后面,右边车门上竟是被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划痕很长,也很深,大概是路过的人用粗糙的石头或者其它硬物给划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小孩无聊所为,又或许是路人恶意所为。
张朗好不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在巴小兰的催促下,骂了几句后,便上了车。
巴小兰开车驶离了小云山,在问过盲驽之后,便沿着一条省道,一路往西驶去。
不过担心那大黑追不上,巴小兰也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过了半个多小时,开了有几十里路,巴小兰在征求了盲驽的同意之后,便开进一条小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准备等大黑跟上来后再出发。
虽然那聋申已是受伤逃遁,但巴小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大黑,怕大黑又遇到偷袭,毕竟她也不确定先前那伤害大黑的铁线虫蛊就是那聋申炼养和驱使的。
另一方面,她和张朗现在也是感到肚中饥饿,并且疲惫不堪,所以想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要知除了张朗被毒蛇咬伤后昏睡了一会,张朗和巴小兰几乎都是一夜没睡。当时为了等待焦大的消息,他们在小云山下,也都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现在谢林终于转危为安,他们也是可以松口气了。
虽说现在谢林昏迷未醒,但巴小兰问了盲驽之后,盲驽也说谢林中的追魂针已经完全解了,最多过个两天就会醒来。
先前谢林身上打着的那些金针,在谢林昏倒在地的时候,盲驽就将其拔了下来。
巴小兰虽然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在盲驽给谢林施针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突然事件,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和想象,想起当时的过程,她现在仍觉得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不过过程虽然曲折和惊险,但结果却似乎还不错,至少谢林的性命是保住了。而巴小兰问盲驽,为什么在给谢林施针之后,会出现那些意外,但盲驽却似乎不愿意多说,并没有回答巴小兰的疑问,所以巴小兰也只好作罢。
先前她还担心,谢林的性命虽然是保住了,却会不会真的变成活死人那样,没有了意识,也无法动弹。毕竟先前盲驽也说了,这中了追魂针之后,就算能够保住性命,也极有可能会丧失意识,变成某些植物人那样。
不过听盲驽的说法,谢林的情况要远好于预料。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几天之后,如果谢林真的醒来了,到底是否能够完全恢复正常,又或者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知盲驽也只是说几天后谢林就会醒来,却没细说醒来会是怎样。
巴小兰因为忍不住担心,也曾细问过盲驽,只是盲驽却只是奇怪地笑了笑,还是不愿多说。
这却使得巴小兰更加担心了。
张朗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偷笑不已,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慰了巴小兰几句。
他们等了十来分钟,便见大黑追了上来。
不过大黑却不落下,只是盘旋在高处。
大黑翼展有两米左右,如果飞得太低的话,实在是非常的惹眼,如果让别人看到,恐怕也是要引起人们恐慌。
巴小兰便又发动车子,开回省道,一路往西,再次出发。
大黑则远远跟在后面,因为它飞得很高,所以倒是很容易就能看到,也一直保持在巴小兰他们的视线内。
一直到了中午,大家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吃了点干粮,还补了会觉。
巴小兰原本还想把大黑给叫下来,也让它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可她和张朗大声叫了几下,大黑却没什么反应,大概大黑飞得太高了,无法听到他们的叫声。于是两人又朝大黑招手,但大黑还是没有下来,所以两人也只好作罢。
那盲驽则一直呆在车上,也不说话,少有动静,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因为他一直闭着眼睛,有的时候,巴小兰和张朗都很难判断他是睡是醒。
而停车休息的时候,他也不下车,巴小兰给他吃的东西,其中也包括当时那饭馆老板让他们给盲驽带来的,盲驽虽然会把巴小兰给的东西接过去,但吃得很少,吃不完的就直接丢在车窗前,倒似乎那些东西都不合他的胃口。
张朗背地里也没少说盲驽的坏话,虽然先前他被毒蛇咬伤,是盲驽救了他,但也没赢得张朗多少好感,也是因为以前盲驽没有少为难他。甚至于在路上,张朗为了缓和自己和盲驽的关系,表达自己的善意,也多次跟盲驽示好,结果盲驽根本不领情,一直不肯搭理张朗,倒似乎盲驽欠了他很多钱似的,到最后张朗失去了耐心,又质问盲驽为什么老看自己不顺眼,结果盲驽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还是不愿意搭理他,似乎都懒得跟他说话。
而私下里,张朗还给盲驽取了个外号,叫‘哼哼老头’。这外号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形象,这盲驽平常话语极少,而且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哼哼一声,一副冷淡模样,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
休息了一会,也喂了点吃的给臭臭和火火,巴小兰和张朗又上了车。
这次由张朗开车。
可张朗刚刚发动车子,巴小兰却突然叫了声等等。
张朗忙问怎么了,巴小兰却是指着谢林,一脸的惊诧和奇怪。
谢林仍是双目紧闭,并没有醒来,但他身上,那原本鲜红的血迹竟是变淡了许多,颜色已是渐渐变成了淡红,就像是那油漆褪色了一样。
巴小兰忍不住用手稍稍碰了碰,那些原本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迹竟是粉末一般簌簌掉了下来。
正在巴小兰惊诧间,谢林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045痊愈
看到谢林睁开双眼,巴小兰又惊又喜,都忍不住浑身一颤,愣在了那里,随即便激动地抓住谢林的胳膊:“你醒了?”
可话刚出口,她却又发现谢林两只眼睛竟然仍是布满了血丝,他的双眼虽不如当初那么赤红如血,但还是显得很不正常,以致巴小兰都看不出他的眼神。
而谢林也是定定地看着巴小兰,几乎没什么反应,也看不出悲喜等情绪。
巴小兰心里一沉,双手也是不由放了下来,轻声问道:“阿林,你还好吗?”
那张朗也是心情忐忑,叫了谢林几声。
谢林则又转头看了看张朗,然后便转头看向窗外,却仍是没出声。
巴小兰和张朗转头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盲驽,心情也是异常沉重。
他们都在猜测,谢林虽然已经醒来,但不会是丧失了记忆,或者说变成了傻子,所以对他们的话都没什么反应。
盲驽也是转过头,面向着谢林,脸上同样带着丝疑惑,不过却也没说话。
“我睡了多久了?这是什么地方?”
谢林转头看了看四周之后,却是终于开了口。
“妈呀,他真的失忆了!”张朗脸色大变,脱口叫道。
“别胡说。”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脸上却显得更担忧了,又转头看着谢林,轻声说道:“你才睡了半天,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小云山,出发去四川呢。”
谢林抬头,定定地看着巴小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显得有些茫然。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忘了吧?”张朗则又忍不住嚷道。
谢林转头看向张朗,随即却是微微笑了笑:“你叫色狼,我还是记得的。”
张朗愣了愣,随即伸手打了谢林肩膀一拳,出口。爆了句国骂:“吓死我了,你个混蛋,不能早点开口啊?!你是故意的吧?”
他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结果巴小兰却立刻给了他一个栗子:“臭小子,你别乱碰,阿林的伤还没好呢!”
谢林则是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有些东西一时没想起来,就是反应不过来。我感觉好像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顿了顿,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拉起自己衣服看了看,喃喃似自语道:“我中的追魂针已经解了吗?”
虽说在张朗和巴小兰他们看来,当时在那小云山山顶,谢林可是受了无数的苦,但对于谢林自己来说,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因为当时在盲驽给他施针解追魂针的时候,盲驽刚在他身上打下几枚金针,他便突然感觉困意袭来,忍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清楚,甚至于当时他全身皮肤绽开,鲜血汩汩而出,身子也扭动挣扎得厉害,他还发出了惨叫呻吟声,但陷入沉睡之中的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所以对于他来说,这次解追魂针的过程,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并没有太多感觉。
他也不知道那聋申突然出现,先偷袭张朗,后偷袭他,结果却被盲驽所伤,又被他所制,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当然那个时候,谢林也是没有意识的,所以制作聋申,差点杀掉聋申的严格来说并非是他自己,或者说并非是出自他的意识,而是他身体的反应。
张朗和巴小兰则是也不急着出发了,七嘴八舌地将谢林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跟谢林说了一遍。
当然,后来张朗被那小青蛇所咬,便昏迷了过去,所以只有巴小兰才见证了整个过程,所以主要还是由巴小兰来说。
在巴小兰说来,当时的过程是如此的曲折和惊心动魄,也是如此的离奇和诡异,甚至说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巴小兰甚至问了谢林数次,当时发生的事,他是否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似乎她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当时情形说起来虽有些诡异和离奇,但在张朗和巴小兰说了之后,谢林虽然也很惊讶,但也隐隐能够猜到当时自己能够反制住聋申,应该是自己体内那两只蛊的缘故。
叶夏就曾说过,那花帝在他体内种下的蛊,改变了他的体质,大大增强了他的身体的自愈能力,不过这只蛊十分的霸道,如果任其成长,等到谢林的身体都无法容纳下它,或者说等谢林身体这个容器的变化已经无法适应它的快速成长,那只蛊便会反过来伤害谢林身体,甚至反过来控制谢林,这就是在体内种下蛊物的最大风险,虽然在体内种下蛊物可以带来很多好处,但是因为风险太大,极少会有蛊师亲自去尝试。
而谢林父亲给他种下的那只蛊却正隐隐克制着花帝的那只蛊,进一步保护谢林,否则的话,过了这么多年,谢林身体说不定已经被花帝种下的那只蛊给控制了。
不过谢林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当时一直昏迷,对于那两只蛊控制他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发生,可以说真的被叶夏给料中了。而既然有第一次,便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谢林却难以确定以后又会怎样。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处,谢林也暂时丢下顾虑。
在他醒来后,臭臭也显得很兴奋,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像只小猫在撒娇一般。
谢林也不由有些感动,虽然不久前巴小兰已经喂了臭臭,但他还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鳟鱼罐头,打开盖子,挑了一大块鱼肉给臭臭吃。
臭臭立刻眼睛一亮,闪电一般将那鱼块叼了去,然后便滑到座椅下,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看它吃的开心,谢林便索性将整个罐头都放到而来它的面前。
这次能够转危为安,谢林的心情也是不错。
臭臭很快将那罐头里的鱼肉吃了个干净,却是懒洋洋地躺在座椅下,也不理谢林了。
倒似乎它刚才就是为了讨吃的,所以才对谢林那么热情。
而火火在谢林醒来之后,原本有些黯淡的身体便立刻变回了火红色,恢复了神采,不停地用脑袋蹭着谢林的手,一副亲昵模样。巴小兰原本还有些担心,以为火火当时受了什么伤,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见火火也恢复了正常,她暗暗松了口气。
谢林则又想起了大黑来,忙问巴小兰他们大黑在什么地方。听说大黑一直盘旋在天上,他便下了车,去招呼大黑,让它下来休息。
而这一次,原本对于张朗和巴小兰的呼唤无动于衷的大黑竟是很快就飞了下来。不过谢林打开一包酱牛肉,让它吃点牛肉时,它却还是不肯吃,甚至都将头转了过去,倒像是不屑一顾。
看样子,只怕大黑自己已是找到了猎物,吃过东西了。
谢林也不勉强,此时的他也是饥肠辘辘,于是自己将那包酱牛肉吃了。
谢林身上原先出现的那些黑纹和圈已是完全消失不见了,皮肤上绽裂的地方愈合情况也很好,已是愈合的差不多了,估计不用多久便能脱痂,恢复正常。
他身上那些血迹则已经变得干燥,颜色却反而越来越淡,就像一层粉红的泥灰,轻轻一抹,便掉了下来。
谢林也感觉身上好像涂着什么东西似的,便想将这些血迹都抹了,甚至想找个地方,先洗个澡。
不过一直没出声的盲驽却是劝阻了他,说先别急着将那血迹擦了,等到血迹完全变成了白色,再将其擦掉也不迟。
谢林和张朗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盲驽原因。
只是盲驽却又不肯说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谢林虽疑惑,也有些怀疑,但还是听从了盲驽的建议,没有急着将身上的血迹给擦掉。虽说他现在穿着衣服,稍稍动一动,那干燥的血迹在衣服摩擦下便会扑簌簌地掉落。
休息了一会,大家继续出发。
而到了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盲驽坚持,他们也是没有去住旅馆,而是准备在野外过夜。
谢林则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竟然真的完全变成了白色,那血迹粘附在他的身上,就像薄薄一层白灰,不过因为已经有不少血迹摩擦后脱落了,所以看去斑斑驳驳的,看去颇有些滑稽。
为了方便起见,他们也特意找了个靠近一处小溪的地方。
谢林找到个小水潭,洗了个澡,而他轻轻一搓,那些血迹便立刻掉落了下来,甚至他身上结的痂也是轻松脱落。
等洗完澡,谢林身体已是变得十分干净,而且皮肤白皙滑。嫩,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要知前阵子他跟着叶夏在深山中修行,皮肤可是晒得黝黑。
他身上的伤口也是痊愈了,而且不见任何伤疤。
奇迹般的速度。
046谁比谁腹黑
谢林两只眼睛上的血丝也都已经褪去,双眼恢复了正常,甚至于两只眼睛变得更加清澈了,就像那小孩似的。不过谢林还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并不仅限于表面,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感觉脑子有些混沌,迷迷糊糊的,但到了现在,他却感觉神清气爽,非常的舒服和愉悦,这种舒服和愉悦并不只是源于洗了个澡,搓去了身上的污垢,所以感觉清爽,而是感觉有如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一般。
似乎先前在那小云山上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不但没给他留下任何的印象和感觉,对于他的身体,也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谢林原本也还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身体在当时会不会受到了什么伤害,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看来,他身体不但没有任何大碍,似乎体质和身体各项机能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管是听力视力还是嗅觉,他的感官功能都隐隐变得更加敏锐了,现在他能够更加容易地捕捉火火和臭臭以及大黑的气息,乃至张朗和巴小兰的气息,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他也能够感应得到,或者说能够察觉得到他们气息的变化,就比如张朗和巴小兰站在他的跟前,他就能够比较轻松地察觉到他们的呼吸和心跳的变化。
还有他身体的力量速度以及敏捷性,都是大有进步,他现在能够将两百多斤的东西轻松举到头顶,轻轻一跃就能跳出数米,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武林高手一般。谢林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劲,都几乎忍不住有一种狂跑一阵,大肆发泄一番的冲动。
见谢林这么快就痊愈了,张朗和巴小兰都是又意外又欣喜。先前谢林说要洗个澡的时候,巴小兰还有些担心,也劝过谢林,要知现在天气可是很凉,甚至可以说是挺冷的了,而且他们现在是在山中,气温更低,那小溪的水都是沁凉沁凉的,她担心谢林受伤未久,抵抗力差,万一受寒什么的,可是不妙,现在见谢林洗完澡后生龙活虎,精神奕奕,她也是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难掩喜悦之意。
而张朗平常虽然大大咧咧的,嘴巴也没遮拦,但关心之类的话,他却比巴小兰还不会说。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谢林,与巴小兰不同,他对于谢林,心中可是十分感激,却也颇有些内疚,要知这段时间,谢林屡次帮他,也数次遇到危险,这一次谢林受伤说起来本质上也是因为他的事情,他嘴巴上虽不说,倒显得没心没肺的,但心里却还是比较在意的,当看到谢林已经痊愈,他同样是十分的欣喜。
唯有盲驽,依旧是沉默寡言,没有任何的反应,倒似乎根本和他无关。说起来,当时他可是帮了谢林很大的忙,甚至可以说是他救了谢林。谢林还特意去向他道谢,但他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很难得了。
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谢林便升起了篝火,然后花了点时间,找了点野菜,还抓了只野兔。
谢林和巴小兰以及张朗三人也是心情不错,尤其巴小兰,兴致很高,颇有些兴奋和激动。
对于谢林乃至张朗来说,在野外宿营已经不怎么新鲜了,当初他们跟着年尹可是在野外呆了好几天,刚开始的时候,张朗也是十分的兴奋和新奇,过了几天,便是叫苦不迭了。
按照张朗的想法,他是更愿意住旅馆或者宾馆去的,不过盲驽却不肯去,所以大家只能住在野外。
张朗腹诽盲驽不近人情之余,也不断泼巴小兰的冷水,说她现在可别太兴奋,到时候尝了苦头,便知道辛苦了。
可巴小兰却告诉张朗,说她虽然不会蛊术,但论起在外宿营的时间,可不比张朗少。
张朗才知巴小兰之所以兴奋,并非只是因为在外宿营的缘故。
原先还想在巴小兰面前找点优越感或者说显摆一下的张朗反被巴小兰和谢林鄙视了一番。
他也一时无语,白了白眼,便跑到了边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扒拉起来,倒像是气愤不过,要画圈圈诅咒谢林他们。
随着夜色渐深,大黑终于回来了,嘴上却竟然还叼着一只野鸡。
它落到地上,便将那野鸡放到谢林跟前,显然是它特意抓来给谢林他们吃的。
原先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没怎么吃饱,正想再去找点野味的谢林不由欣喜不已,赶紧动起手来,拔毛去肚,到小溪里将野鸡洗干净,架到火上烤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原先不知跑去什么地方的臭臭也回来了,还哼哧哼哧拖来了一条手掌长半掌宽的鲫鱼。
显然它又是去小溪里抓鱼来着。
看到臭臭抓来的鲫鱼,张朗却是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然后很是殷勤地将那鲫鱼去了鳞片和内脏,洗净了之后,便同样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过那鲫鱼刚烤到六七分熟,张朗便迫不及待地将那鲫鱼拿了下来。
但他却不是要自己吃,也不是给臭臭吃,而是将鲫鱼递给盲驽,一脸谄媚地笑道:“前辈,这条鱼给你吃。”
巴小兰不由十分奇怪,心想张朗怎么突然转性了,在盲驽那里受了那么多气,对盲驽居然还那么热情。
谢林却是不由一脸黑线,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张朗的意思,这鲫鱼上除了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显然也是臭臭用自己放臭屁的本事抓来的,所以张朗这是想故意埋汰盲驽来着。
可这样的做法也未免幼稚了些。
可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止张朗,或者说将那鲫鱼拿过来,毕竟张朗的目的他也不能说出去,否则盲驽肯定更加讨厌张朗,但如果不说,说不定盲驽会以为是他小气,舍不得这鲫鱼。
不过正在他犹豫时,臭臭却是发火了,它在篝火旁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还以为张朗是在帮自己烤鱼,却没想张朗竟是把它的鱼抢了去,还要献给别人。
它大叫了一声,便高跳而起,一口咬住那条鲫鱼。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手上一松,那鲫鱼便掉在了地上。
臭臭也不顾那鲫鱼还是火烫的,便叼着那条鲫鱼跑远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似乎生怕张朗再去抢一般。
张朗傻在了那里。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戏谑,好像看出了张朗其实是不怀好意。
张朗不由心虚,低头走了开去,又在边上画起了圈圈。
不过很快,他却又跑了回来,手里却是抓着一条有小指般粗近一尺长的大蚯蚓。
巴小兰不由脸色大变,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我要把它养成蛊!”张朗则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道。
谢林和巴小兰都是一头雾水,心想张朗犯什么神经了。
“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张朗将那蚯蚓放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盲驽。
“什么名字?”巴小兰白了白眼,问道。
“哼哼!它的名字就叫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张朗又看了盲驽一眼,大声笑道。
他肆无忌惮地大笑了一阵,又趴到地上,朝那大蚯蚓晃起了脑袋:“来来来,哼哼,快给我过来,哼哼,哼哼……”
他正笑得开心,那盲驽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那条大蚯蚓上。
只听扑哧一声,那条大蚯蚓中间一段当场被他踩成了扁平状。
盲驽却停也不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正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张朗当场石化,傻在了那里。
047报复
随即张朗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气愤地朝盲驽叫道:“站住,你赔我的……陪我的哼哼!”
盲驽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停下,似乎根本没有要理会张朗的意思。
“你赔我你赔我!”张朗更是大声地叫了起来,在那里甩动着双臂,晃动着脑袋,就像个撒泼的小孩子。
“我没看到。”盲驽终是停了下来,开口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声音却是更冷了几分。
“我不管!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睁眼说瞎话!”张朗叫道,也是更加气愤了。
盲驽转过身,脸色冰冷,面露一丝杀意,哼哼了声道:“老头我本来就是个瞎子。”
现场气氛也是突然变得十分冰冷。
张朗也是有些心虚,不由愣了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胡闹了!”巴小兰瞪了张朗一眼,只是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还作势要打张朗。
谢林却是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看得出来,刚才盲驽分明是故意踩死那大蚯蚓来着,否则就算他真是个瞎子,也不可能这么不小心踩中那大蚯蚓。只是他就觉得奇怪,盲驽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踩那条大蚯蚓,按理来说,盲驽就算对张朗再不满,也不会去拿一条蚯蚓出气。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巴小兰的反应。当然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张朗还给盲驽取了个哼哼老头的外号或者说绰号,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疑惑,而会是跟巴小兰一样的反应了。
在巴小兰的劝阻下,张朗也是悻悻然作罢。
当然,他也只能这样了,就算再给他几个胆,他也不敢真对盲驽怎样,而且他刚才抓来这条大蚯蚓,并非真的是要养这大蚯蚓来着,而只是想恶搞一下盲驽,寻求一点心理平衡,所以他还给这条大蚯蚓取了个哼哼的名字。
而盲驽也不知道是否知道了张朗给他取外号的事情,不过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就算不知道取外号的事,也应该感觉到了刚才张朗是故意在恶搞或者说恶心他来着。
所以张朗也有些心虚,不敢再闹下去。
只是盲驽在说完话之后,便继续走了出去,走进了旁边的山林之中,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谢林在张朗和巴小兰的帮助下搭起了三个帐篷,随后张朗便敌不过睡意,先进帐篷睡觉了。
谢林和巴小兰等了一会,正当他们有些奇怪盲驽到哪去了,谢林也怀疑盲驽会不会不回来睡觉了,盲驽却是回来了。
回来后他也不跟谢林他们说话,便进了另一个帐篷,先行睡觉去了。
谢林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多想法,他知道要想让盲驽守夜是不大可能的,而且说实话就算盲驽愿意,他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只是他正准备叫巴小兰先去睡觉,巴小兰却开口让谢林先去睡一会,说自己还没什么睡意,想在外面坐一会,等到困了,再来叫谢林。
谢林却有些奇怪,要知巴小兰昨晚可是一夜没睡,白天还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子,也没怎么休息,按理来说,现在也应该困得厉害。
想了想后,他便笑道:“我也没什么睡意,那咱们再坐一会吧。”
巴小兰却是愣了愣,随即却也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先去睡了。到时候我再来叫你。”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进了剩下的那个帐篷,不过刚钻进帐篷,她又伸出头来,朝谢林嫣然一笑:“如果你困了,随时叫我!”
谢林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了声晚安。
不过眼看巴小兰缩回帐篷里去,谢林又苦笑了笑,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和怅然。
只是他刚叹了口气,巴小兰却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谢林旁边,坐了下来。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
“我一时睡不着,还是再坐一会吧。”巴小兰笑了笑,说道,脸上却带着点异样的红晕,倒似有些羞意。
谢林呆了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那里傻笑。
而后两人默默无语,都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
天上星空点点,夜色深沉,静谧无声。
微风吹过,带着丝凉意,却也清爽柔和如水。
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并不见尴尬,两人之间反隐隐带着丝难言的默契。
……
过了许久,谢林转头看了看巴小兰,面露关切之色:“你还是……”
不等他说完,巴小兰便点了点头:“好,我先去睡了。”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又走回了那帐篷,进帐篷前,又跟谢林道了声晚安。
“晚安,好梦。”谢林微笑着,轻声说道。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他心中却没再感到失落和怅然。
他轻吁了口气,便又抬头看起星空来。
他怀里的火火也是闭上了眼睛,休息起来。
这时,原本站在边上的大黑也是走了过来,然后便静静地站在谢林身边,默默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座雕塑。
夜凉如水,斗转星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感觉困意袭来,便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仍旧带着丝微笑。
大黑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又继续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只是很快,它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却是悄声走了开去,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但是过了一会,它便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嘴里则还叼着一大丛发黄干燥的松针。
它走到谢林跟前,将那从松针盖在谢林身上。
随后它又数次钻进树林,叼来松针,盖在谢林身上。
这样折腾了个把小时,它已是用松针将谢林完全盖了起来,只有脑袋还露在外面。
现在正是旱季,这落在地上的松针十分干燥,也是很好的御寒之物。
谢林则一直睡得很香甜,没有醒来,可能正是因为有大黑在身边,所以他才是如此的放松。
大黑则又继续默默地站在谢林边上,注视着远方,守卫着谢林。
……
又过了一会,臭臭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在它的嘴上,却竟然还叼着一副完整的鱼骨。
它蹦蹦跳跳地来到大黑面前,歪着脑袋看起大黑来,一副好奇模样,好像是在奇怪大黑在做什么。
看了一会之后,它还朝大黑轻轻叫了一声,似在询问大黑一般。
大黑低头看了看臭臭,随后又抬起头,平视着前方,也不理臭臭。
臭臭呜呜叫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
随后它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谢林跟前,歪着脑袋看了看盖满松针的谢林,眼中更多好奇之色。
看了一会,它便丢掉那副鱼骨,钻进了松针里去,窝在谢林怀里,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山林间又恢复了平静,只闻边上小溪水声潺潺,连那虫鸟声也是消失了,似乎那些虫子鸟儿也都进入了梦乡。
只是过了一会,臭臭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便从松针堆中钻了出来。
它转头一阵张望,倒显得有些紧张。
连大黑在低头看了看它之后,也是转头四顾,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可随后臭臭竟是叼起地上那副鱼骨,蹦蹦跳跳地来到张朗所睡的帐篷前。
在歪着脑袋,呆呆地看了那帐篷好一会,它又放下了那副鱼骨,然后竟是在帐篷前挖起土来,倒似乎要在帐篷前挖个地洞。
篝火渐暗,夜色显得更深了,只见臭臭在那帐篷前忙活个不停,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一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见臭臭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便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帐篷里去。
只是臭臭钻进了帐篷里后,帐篷里却半天没有动静,倒似乎臭臭只是进里面睡觉来着。
过了好一会,却听帐篷里的张朗咦了了一声:“哪来的水?呃,不会是我尿……”
张朗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张朗脑袋从帐篷探了出来,竟然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随后他嘟囔了一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可他刚走出帐篷,突然间竟是浑身一震,惨叫了一声,随便便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他抱着自己的右脚,大声喊叫道:“不好了,我右脚被什么东西咬了!”
睡梦中的谢林被张朗叫喊声惊醒,从地上跳了起来,看了看之后,便赶紧跑了上去。
巴小兰也是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跑向张朗。
“怎么了?!”巴小兰大声问道。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好疼啊!”张朗则痛叫道。
谢林跑近后,一看张朗右脚,却是不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怪异。
巴小兰低头看了看张朗右脚,也是同样一副表情。
只因在张朗右脚脚板上,插着两排整齐的鱼肋骨。
048幸灾乐祸
看到张朗右脚脚板上竟是插着两排整齐的鱼肋骨,谢林和巴小兰都是惊奇万分,忍不住转头对视了一眼。
这些鱼骨虽然大多只有半截,长短不一,而且歪歪扭扭的,但顶端却排得很是整齐,好像是人为插上去的一样。
两人愣了愣后,又低头看向地上,结果发现在帐篷入口前面,差不多巴掌大小的地方,那里的泥土好像是被人为翻过了一样,显得十分松软新鲜,而且在这片泥土上,竟然还歪歪扭扭地倒插着几根鱼肋骨。
谢林和巴小兰看到这个,不由更是惊诧了。
张朗却叫得更大声了,说那东西还咬在他的脚上,问谢林他们可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咬在他脚上。
张朗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他肩膀被那小青蛇咬住,他还有勇气将那小青蛇给拽下来,后来却是毒发昏迷了过去,而这一次,他以为脚上也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却都不敢伸手去摸,怕手也被对方攻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正值半夜,夜色正深,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所以不由更加恐惧。
谢林愣了一下后,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到这些鱼骨,他已是大致猜到了缘由。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臭臭的身影,也不由苦笑了笑。
看情形,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臭臭做的。
别看臭臭在谢林面前乖顺得很,但其实也是个非常记仇的主。估计先前张朗抢了它抓来的鲫鱼,拿去给盲驽吃,让臭臭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又来暗算张朗。
而且臭臭还是有前科的,它可不是第一次捉弄张朗。
不过谢林还是有些好奇或者说惊讶,纳闷臭臭是怎么想到把这些鱼骨倒插在这泥土里,又让张朗踩到的。
也正因为这个,谢林也不敢十分肯定这就是臭臭做的。
谢林觉得如果说这件事真的是臭臭所为,那臭臭的聪明和狡猾程度可是超过了他原先的想象。
真就跟个妖孽一般。
见张朗在那里惊叫不止,谢林一把抓住张朗右脚,伸手将他脚上的鱼骨给拔了下来。
说起来这鱼骨本来就细,也说不上有多坚硬,而张朗虽然养尊处优,但脚底板上的皮肤终究比其它地方要厚,所以这些鱼刺。插得并不深,谢林将这些鱼刺拔下时,张朗脚板上虽有浅浅的伤口,但都没见流血。
只不过这些鱼刺十分尖利,再加上脚板虽厚,但神经却是比较密集,容易感到疼痛,所以张朗才会以为自己又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咬了。
巴小兰一时还没想到这会跟臭臭有关,所以比谢林还要惊讶,不过见只是几条鱼骨,她也松了口气,见张朗叫得惊天动地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敲了下张朗的脑袋,说道:“好拉,没事拉!别叫了!”
“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张朗虽然终于停止了痛叫,却又立刻问道。
“是几根鱼骨头!”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不过她的脸上却也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她转头问谢林,“这鱼刺上不会有毒吧?”
她还是有些担心这鱼刺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蛊物,用来陷害张朗。
谢林出于谨慎,也是仔细看了看几根鱼刺,又仔细地看了看张朗。
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也彻底放下心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就是几根普通的鱼骨而已。”
“这地上怎么会有鱼刺的?”巴小兰不由奇怪道。
“鱼刺?鱼骨?!”张朗则愣在那里,随后凑近谢林,看了看谢林手上几根那几根鱼骨。
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也终于发现了地上的异状。
他头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一脸的迷惘和困惑。
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难以转过弯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浑身一震,大声嚷嚷道:“这地上怎么会有鱼刺的?!”
他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随即却又忽然转头四处张望起来。
“那老头呢,他躲哪去了?!”张朗问道:“这个死老头……
张朗说的老头自然是指那盲驽,他也看出来了,这些鱼骨不是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而是被刻意放在这里的,而且从摆放的位置和方式来看,分明就是为了故意陷害或者说故意整他的。
只是张朗第一时间怀疑的却不是臭臭,而是盲驽。张朗可没觉得臭臭有这么聪明,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整自己。
虽说以前他也被臭臭整过,但臭臭当时是偷跑进他的帐篷,直接放臭屁熏他来着,所以他想当然地怀疑到了盲驽头上。
在他以为,谢林和巴小兰跟他无冤无仇,自然不可能会搞这样的恶作剧,而盲驽可是三番两次地为难他,一直以来就显得非常的厌恶他,先前在小云山上,盲驽就无缘无故地整过他一次,骗他脱得光洁溜溜,还把他的名牌内裤丢掉。
听得张朗所说,巴小兰则是不由吓了一跳,立刻敲了张朗一个栗子:“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盲驽就在旁边的帐篷里,他虽然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但刚才一闹,他肯定已经醒来了,张朗说得这么大声,盲驽肯定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巴小兰忍不住有些担心,担心盲驽听了之后对张朗的态度会变得更差,因此赶紧喝止了张朗。
张朗却并不知道盲驽就在边上,他甚至还以为盲驽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奇`书`网`整.理'提.供]已经躲远了,所以更加大声地嚷了起来:“我怎么说话了,那个家伙处处看我不顺眼,老是刁难我,我又没欠他钱!哼,整天哼哼哼哼的,肚子里老鳖着坏,总想着害我,我又不是他仇人!我又没有……”
“好了好了。”巴小兰更是胆战心跳的,一把捂住了张朗的嘴巴。
谢林也不由紧张起来,推了推张朗,沉声道:“好了,别说了!”
正在这时,旁边帐篷突然传来一阵盲驽的咳嗽声。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一脸汗颜。
张朗则浑身一震,傻在那里,随即一张脸立刻变得苍白,两只眼睛则瞪得老大,眼里满是惊诧和不解之色。
“你们怎么不早说啊!”随后,张朗不由一脸苦涩,轻声嚷嚷道。
说实话,张朗也是图一时口快,如果让他当着盲驽的面说这些,只怕也是不敢说了“你让说了吗?!”巴小兰狠狠推了张朗一把,又气又急。
“我……”张朗一时无语。
不过盲驽咳嗽了几声之后,却再无动静,倒似乎并没有听出谢林是在说他。
三人沉默了许久,见盲驽并没有爆发,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张朗更是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黑影从旁边树林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却竟然是臭臭。
臭臭来到张朗跟前,歪着脑袋,瞪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张朗,显得很是好奇,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它便转过身,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一副自己只是来打酱油,路过这里的架势。
但看它脸上那怪怪的笑容,却分明是有着几分得意。
049目的地
看臭臭走开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谢林更加肯定这是臭臭干的好事。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巴小兰则也定定地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臭臭,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似乎也有些怀疑上了臭臭,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她却又问张朗为什么会踩中这鱼骨陷阱的。
不想巴小兰这一问,张朗却是支支吾吾起来,随后竟是摆了摆手,说了声算了算了,便转身准备钻回帐篷里去。
见张朗竟然一反常态,早早偃旗息鼓,却勾起了巴小兰的好奇心,眼看张朗就要钻回帐篷里去,她一把拉住张朗衣服下摆:“站住,臭小子,我问你呢!咦……”
她突然缩回手,低头看了看手掌,随后又抬头看向张朗,一脸的怪异,似怒似笑,似奇似疑。
她刚才抓住张朗下摆的时候,却发现张朗的衣服下摆竟然是湿漉漉的。
而她定睛一看,发现张朗不但衣服下摆是湿漉漉的,还有裤子上,臀部右边,也有一块湿湿的印记。
“你尿床……”巴小兰呆了呆后,又说道。
张朗愣了愣,随即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呼地一声钻进了帐篷里去。
“死开,别管我!”过了一会,张朗在帐篷里叫道,倒似恼羞成怒。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又转头看向臭臭。
臭臭正趴在那堆松针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喵喵做声,还时不时地撅一下圆滚滚的屁股,倒显得更加得意了。
谢林脸上疑惑也是立刻变为了无奈的笑容。
巴小兰在愣了愣后,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帐篷,喃喃了声:“这也太巧了吧?可是不应该啊……”
她还有些怀疑这是盲驽所为,甚至怀疑是盲驽给张朗下了蛊,所以让张朗半夜尿床,然后跑出帐篷,结果踩中了帐篷外的陷阱,只是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从前因后果上看,并不像是盲驽的作风,一直以来,盲驽从未掩饰对张朗的反感甚至说厌恶,而他屡次为难张朗,也可以说都是明目张胆的,而且也从不避讳自己对张朗的讨厌,以他的身份和脾性,不大可能会费这么多心思来折磨张朗。
而这一次,却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想到这里,她也转头看了看臭臭,结果自然也发现了臭臭的反常。
她不由又是一愣,随即看向谢林。
见谢林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她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臭臭:“不会是臭臭……”
谢林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开了,来到那堆松针旁,蹲下身,捏了捏臭臭的脸:“小王八蛋,你还真会惹事呢。”
他虽然没有明确回答巴小兰的问题,但从他反应看,也算是默认了。
臭臭却又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谢林,一副好奇和疑惑的样子,倒显得很无辜,似乎在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谢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捏了臭臭几下。
巴小兰则呆了呆,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便也走了过来。
见到地上那堆松针,她不由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她还以为这些松针是谢林自己找来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谢林也立刻明白了巴小兰的意思,笑道:“这些是大黑找来的,我刚才都睡着了。”
他刚才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其实还是知道大黑叼来松针盖他身上的事情,以他如今的警惕性和敏感性,有什么动静,自然不大可能什么不知道。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哦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大黑,颇有些惊奇。
“你去睡一会吧。”巴小兰在谢林身边坐了下来,说道。
天边已是有些发白,估计不用多久就要天亮了。
谢林则摇了摇头,又躺了下去:“我已经睡了一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也可以睡觉,有大黑和臭臭在,没什么事的。”
巴小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而后又默默地坐了一会,便回帐篷里去了。
谢林也躺地上睡了过去。
臭臭捉弄了张朗之后,也是心满意足,钻谢林怀里睡觉了。
大黑仍是默默地守候在谢林边上。
谢林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等到谢林被山野中此起彼伏的鸟叫声给唤醒,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睁眼一看,发现巴小兰正在生火烧水。
只是巴小兰明显不怎么擅长在野外生火,脸上竟是被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白,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都被烟火熏红了,一副狼狈而又滑稽的样子。
而那张朗,居然也起来了,却正在那小溪边上洗裤子和衣服。
臭臭则离在张朗旁边一块岩石上,摇头晃脑的,一边叫个不停,一副开心模样。
可惜张朗却还是没有怀疑到臭臭头上,并没发现臭臭是在幸灾乐祸,还以为臭臭是在穷开心,反而在那里傻乎乎地逗弄着臭臭。
谢林起来帮巴小兰生了火。他看盲驽的帐篷没什么动静,还以为盲驽没起来,不由有些奇怪,结果巴小兰却告诉他,盲驽早就已经起来了,却不知道去哪了。
谢林还有些不相信,过去叫了一声,结果帐篷里并没有回应,他打开帐篷一看,发现帐篷里真的空空如也,不见盲驽。
过了一会,张朗洗完裤子和衣服回来了,还在两棵小树间拉起一条尼龙绳,将衣服和裤子晾了起来。
只是他折腾了半天,刚晾晒好,盲驽就回来了,让谢林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张朗私下里不免又抱怨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将刚刚晾晒好的衣服和裤子收了起来。
大伙等水烧开后,喝了点水,又热了牛奶,泡了点燕麦,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便出发了。
鱼骨陷阱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张朗虽然认定了是盲驽在捉弄自己,但其实也无可奈何,最多只是在背后说盲驽几句坏话。他也没有去跟盲驽当面对质,因为他觉得就算他当面去问了盲驽,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盲驽就算是承认,他也终究是无可奈何,最多再问盲驽为什么要会这么做,而盲驽则十有八。九会说自己看他不顺眼,或者说不喜欢他,所以最终他只会是自取其辱。
而盲驽也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虽说他也应该当晚发生的事情,知道张朗在怀疑他,但大概是不屑,他也一直没有跟张朗解释的意思。
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张朗却还是三天两头的,会在半夜里突然尿裤子,谢林他们也是经常一大早地看到张朗在洗裤子。
刚开始的时候,张朗还很不好意思跟谢林他们说,自己瞒了下来,但到了后来,他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有些难以忍受,跟就谢林他们说了,说自己这些天,老是在半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裤子湿漉漉的。不过他却又怀疑是盲驽给他下了什么蛊,或者说偷偷让他吃了什么药,所以才会三天两头尿床。
张朗很委屈,很气愤,说自己在十五岁以后,就没尿过床了,现在这样明显不正常。
眼看张朗一副憔悴的样子,谢林也是难以坐视不管,一天晚上他和巴小兰两个偷偷找臭臭谈了心,让它别在欺负张朗了。而在那次‘谈心’之后,张朗也真没有再‘尿床’了。
当然,张朗本来就没有尿床,谢林早就发现弄湿张朗裤子的并不是什么尿,而是清水,显然是臭臭在半夜里故意用清水将张朗裤子弄湿,可怜张朗却一直以为真的是自己尿床了,而且一直深信不疑,还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怪也怪他连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连清水和尿都分辨不清。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觉得事情不是很严重,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多过问,只是一直旁观着,看张朗出糗。
之后谢林他们一路上也是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到了晚上,一般都是谢林在外面守夜,张朗他们则都睡在帐篷里。
谢林虽说每天都守夜,但也还算轻松,因为到了晚上,大黑都会守在边上,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好像从不知疲倦,有的时候,谢林劝它,让它晚上好好休息,但它却不为所动,仍是每天晚上,默默地守卫着谢林。
有大黑看着,谢林晚上困了,也不硬撑,会躺下来睡一会,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到了晚上,他也会在空地上挖个坑,将炭火拨拉到坑中,埋上沙土,盖上干草,然后睡在上面,这样也是温暖一些。
虽然现在已快到冬季,但谢林却一直只穿着一件衣服,也从不会感到寒冷,所以睡在外面,他也没任何不适应。
这阵子天气也还算配合,一直没怎么下雨。当下雨的时候,谢林便睡在张朗那辆车子里,将就过一夜。
过了半个多月,他们终于来到了四川。
而后在盲驽的要求下,他们将车子寄存在成都,继续步行向,经过雅安,来到了甘孜藏族自治州。
据巴小兰查到的信息,阿芸家乡就是在这甘孜州。
可随后盲驽带谢林他们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自己则是匆匆离开了,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只让谢林他们等在这里,说两天后便会回来找谢林他们。
050失望
据巴小兰通过G处所获得的消息,那阿芸的家乡就在这甘孜州,而且地址也比较详细,应该并不难找。只是到了甘孜,盲驽却一反常态,带谢林他们住进了一家小旅馆,似乎并不急着去找阿芸。
可盲驽自己却匆匆离开了,离开时只让谢林他们好好地呆在这小旅馆,不要到处乱跑,说自己两天之内会回来找谢林他们的。
盲驽走得很匆忙,都不给谢林他们询问的机会。
谢林他们虽然奇怪,但他们猜测盲驽或许是出于谨慎,先去打探消息了,所以还是耐心地等着。
他们知道盲驽脾气虽然古怪,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心头也一直萦绕着一个巨大的疑惑,这次来四川的一路上,他们先后遇到的那个老太还有那个叫聋申的家伙,明显都认得盲驽,而且和盲驽的关系还不一般,似乎他们之间还有一段复杂的恩怨。可惜他们知道盲驽的脾气,知道就算问盲驽,盲驽也不会说,所以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其它东西不大好猜测,但从目前来看,盲驽对这边的情况似乎也比较熟悉,谢林就猜测,叶夏当初让他找盲驽帮忙,还说盲驽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者正出自这方面的考虑。
也正是因为对叶夏的信任,虽说盲驽一直行为古怪,身份成疑,但谢林还是比较放心的,没有太过担心,否则的话,只怕他们真不大敢跟盲驽来这边。
他们所住的旅馆,与其说是旅馆,还不如说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这旅馆位于郊区,甚至可以算是乡下了,地处偏僻,不过环境却不错。这些年,因为旅游业的发展,来这边旅游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乡下农户都改建房子,搞成旅馆一样,推出了农家乐,吸引游客居住。
现在也是旅游旺季,谢林他们住进来的时候,这旅馆几乎都是已经客满。
不过盲驽一离开,谢林他们却更多担心,担心聋申那些人会趁着盲驽不在找上门来。
所以晚上的时候,谢林几乎都不敢睡觉,一直保持着警惕。因为现在住在旅社里,不比野外,不能带大黑在身边,所以倒不如野外放心。而在他的影响下,连臭臭和火火,晚上也是保持着警惕,时睡时醒的。
但接下来几天,却一直是风平浪静的,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和危险。谢林他们也渐渐放下心来,猜想或许盲驽早就有安排,或者说早就料到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会放心离去。
只是两天过去了,盲驽却没有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了,盲驽还是没回来。
谢林三人不免又担心起来。
可盲驽离开时曾叮嘱过,所以三人也是犹豫万分,不敢随便出去找盲驽。况且要找盲驽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他们并不知道盲驽去什么地方了,而且连臭臭和火火都无法追踪到他的气息,所以要找盲驽,除非是运气,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到了第五天,连旅馆老板都觉得奇怪了,奇怪谢林他们三个整天呆屋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去游玩。他主动过来问谢林他们,巴小兰只好编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不想出去,等到身体好了些再出去玩。
旅馆老板虽然离开了,却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他离开时那狐疑的眼神,倒似乎在怀疑谢林他们是什么非法份子,正在筹谋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谢林三人也是坐不住了,估计再这样下去的话,这老板就算不报警,也要赶他们走了。
尤其张朗,更是抱怨连连。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每天都叫嚷着要去找阿芸,因为既然有阿芸的详细地址,按理来说,要找到阿芸也不难。
到了第六天,三天便决定照着巴小兰查来的那个地址去看看。
三人离开旅馆时,也托旅馆老板给盲驽留了个口信,说等盲驽回来的话,就请他转告盲驽,说他们找人去了。
而后三人照着那个地址,前往康定县城,这康定县城是甘孜州政府所在地,也算是甘孜州的中心了。
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了康定县城城北。照巴小兰查到的地址,阿芸的家就在康定县城城北,在一条叫青螺路的地界上。
然而他们在康定县城城北转了半天,却都没找到那所谓的青螺路。
他们还跟当地的居民打听了一下,结果对方都说这里并没有什么青螺路。
后来遇到一个老人,那老人告诉谢林他们,说青螺路他也没听说过,但在解放以前,这里倒是有一个叫青螺巷的地方。
听了老人所说,三人不由大喜,又问老人那青螺巷在什么地方,只是老人却说那青螺巷早就没了,在解放后不久,便被拆掉了。
三人又不由十分的失望,不过他们也不甘心就此作罢,问了那青螺巷的大致位置,便继续找了起来。
依老人所指的位置,那所谓的青螺巷几乎是在康定县城外,离县城中心很远了。
而来到那所谓的青螺巷,他们却发现那里已是一片荒芜,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野草丛生。
倒是有几辆挖掘机,正在附近挖土平地。
三人大失所望,过去问一个开挖掘机的师傅。那师傅却对所谓的青螺巷是毫无所知,他只告诉谢林他们,这里很快就要开发成一住宅区。
三人转悠了一会,也是毫无所获。
商量了一下,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便只好决定先回去。
原本兴致冲冲的三人都有些消沉,尤其张朗,都是一脸黯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停地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张朗原先也是慢怀期待,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阿芸了,却不想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既然按照巴小兰辛苦查来的地址都找不到阿芸,那又该如何找到阿芸?张朗都不由有些绝望了。
等了这么多天,他心中期待是越来越强烈,所以现在心中的失望也是非常的大。
当三人就到进康定县城时,谢林正准备让火火回背包里去,火火却突然从他肩上爬了下来,快速朝西爬了上去。
谢林忙叫火火回来。
可火火却只是停了停,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竟是继续爬了出去。
谢林感觉有异,便赶紧带着巴小兰他们追了上去。
一直追出了四五里路,直追得谢林他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火火的速度才终于慢下来。
他们已是进了一片山丘之中。
而后火火竟是爬上了一棵小松树,朝着谢林点了点头,又朝北面咝咝叫唤起来。
谢林走了过去,朝北面一看,发现在北面不远处,树木掩映之间,竟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在那茅草屋前面空地上,盲驽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有如一座雕塑。
正在谢林奇怪间,那茅草屋的屋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同样身子伛偻,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缓缓走到盲驽前面,而后竟是扑通一声,朝盲驽跪了下去。
051寻仇
谢林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惊奇万分。
张朗也是一脸好奇,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们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他话还没说完,那盲驽竟是突然转过了头来,好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虽说盲驽那里离谢林他们这边至少有数百米远,张朗也说得很小声,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听不到的。
谢林也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张朗噤声别说话。
而跪在盲驽前面的那个老头也是转过头朝谢林他们这边看了看,不过很快,他就又低下了头去。
这人的形貌跟盲驽颇有些相似,同样是一脸皱纹,头发花白,还梳着个道士一样的发髻,年纪只怕也是不小了,就算比不上盲驽,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不过和盲驽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却是十分的有神,虽然谢林他们躲在树丛之中,但在他看向谢林他们这边的时候,谢林三人都有一种被他发现的感觉,都忍不住心中一紧,不过赶紧蹲下身,躲开他的视线。
谢林也不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看这人的相貌,年纪至少应该是六十以上了,但看他那双眼睛,却丝毫不像是老年人的双眼。因为人随着年龄增长,眼睛也会渐渐发黄,血丝也会多起来,看去就像变得浑浊了一样,不如那些孩子的眼睛清澈。
而这人一双眼睛也是颇为清澈,并不显浑浊,所以看起来挺是年轻。
所以谢林倒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们之间有数百米远,如果不是他现在视力大进,或者换做别人的话,要看清对方的面容都是十分困难,而且对方抬头看了下这边后,也立刻低下了头去。
谢林也努力抛去心中疑惑,凝神静气地看着盲驽那边的动静。
盲驽同样很快就转回了头去,却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跪在他面前的那人则开口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只是因为谢林离得太远,那人说话声又轻,所以谢林也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那人说话的时候,身子时起时伏,时抬头看盲驽,时又深深低头,满是皱纹的脸上也表情复杂,显得颇是激动和紧张。
过了一会,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仰头长叹了口气,一脸决然,倒显得有些苍凉,然后又拜伏了下去,整个人都是贴到了地上。
之后那人便再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盲驽终于动了动,也仰头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话,又朝那人缓缓伸出了右手,好像要去摸那人的脑袋。
只是他伸手动作很慢很慢,倒似乎有些犹豫,而且那右手竟然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因为抖得厉害,所以谢林离得那么远都能够观察得到。
而趴在地上那人也是莫名地颤抖了起来,好像很紧张,很害怕,就像是一只趴在老虎跟前的绵羊。
看到这一幕,谢林心中也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心中感觉到一丝难言的压抑。
倒是张朗和巴小兰,他们看不清前面的动静,只是一脸的茫然,时不时地转头看谢林。
几秒钟后,盲驽已经伸直了右手,右手悬浮在那人头顶约两尺处,却又静止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谢林不由更加奇怪了。
停顿了好一会,盲驽右手又缓缓压了下去,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还有趴在地上的那个人,也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边张朗却是有些不耐烦起来,悄悄拉了拉谢林的袖子。
谢林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盲驽他们,被张朗一拉袖子,倒差点吓了一跳,也忍不住瞪了张朗一眼。
只是他刚转回头去,盲驽那边却是突起异状。
盲驽对面那人忽然抬起头来,大声叫道:“大哥来吧!”
他说话声音很大,所以虽然谢林距离他们很远,也是能够听得清楚。
而那人抬起头后,又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朝盲驽的手撞了上去。
盲驽却好像是吓了一跳,竟是猛然缩回了手,人也向后退了两步。
可在盲驽后退的同时,那人竟又双腿一蹬,从地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朝盲驽撞了上去。
不过这时候,盲驽却不退反进,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握拳,只伸出一个食指,朝那人点了上去。
他这一动作,谢林倒是十分的熟悉,当初张朗被那老太控制,变成人狼一般,疯狂进攻盲驽,结果他每次进攻,却都被盲驽这样轻轻一指所化解。
不过谢林虽说到现在都还没看出盲驽这一指的门道来,但他也知道,盲驽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举重若轻,非常的厉害。
所以他也十分的惊讶,盲驽和那人为何又会突然动起手来。
眼看那人就要撞上盲驽,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直直落在地上,随即便闪电一般向后退去。
他身手极其矫健,就像一只猿猴一般,一点也不见老态。
可这人一退,盲驽却又不追上,反而也快速向后退去。
然而他刚退了两步,突然身子一矮——双脚竟是突然陷进了地里去。
在他脚下,方圆一米的地方,那原本硬实的草地竟是突然变得十分泥泞,就像后面那水田里的烂泥一样。盲驽身子原本就伛偻,双脚突然陷进泥里,所以看去就像突然又矮了一截。
随即又见盲驽脚下那快泥泞的地里竟是突然钻出数条手指粗细的棕黑色藤蔓,纷纷缠在了盲驽的身上,并且沿着盲驽身体快速地生长着。
不过片刻时间,那些藤蔓就像绳子一样,将盲驽紧紧地缠了起来。
而盲驽对面那人则是直起了身子,发出一阵怪笑声,显得很是得意。
谢林三人不由惊诧万分,他们虽然无法看到盲驽脚下那硬实草地突然变成烂泥的情形,但也能够看到盲驽双脚深陷土中,又被那从土中疯长而出的藤蔓缠住的情景。
“不好!”张朗大叫了一声,便率先冲了出去。
谢林和巴小兰又不由愣了愣,没想到张朗竟然就这样冲上去,随后他们对视了一眼,也赶紧从事树林里冲了出去,追上了张朗。
盲驽对面那人正一步步走向盲驽,见到谢林他们,他立刻停了下来,随即又向后退了两步。他双眉紧锁,眼里精光四溢,紧盯着谢林他们,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盲驽,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请来的帮手吗?”
看样子谢林他们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很快,张朗三人便来到了那茅草屋前。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暗算……暗算他!”张朗指了指盲驽,气喘吁吁地问道。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张朗,随即嗤笑了一脸,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随即他又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还看了看跑到了谢林脚下的臭臭和火火。
他的视线在火火身上停留了数秒钟,随后便收了回去,又转头看向盲驽,嘿嘿了一声:“原来是几个雏儿,大哥,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他们是你什么人?你既然找我寻仇,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几个嫩头青?难道你以为他们能帮得了你的忙?”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脸色冰冷至极:“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好好呆着别乱跑的吗?”
张朗转头看了看盲驽,也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头,你不是说要我们等两天吗,现在都过了五天,不,过了六天拉,你还好意思怪我们?”
盲驽又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好像终于感到了理亏一般。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被那藤蔓束缚了起来,伛偻的身子都被那些藤蔓缠紧,倒是变得挺直了许多,却无法动弹分毫。
在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痛苦之色。
那些从地里疯长而出的藤蔓,却几乎没有什么叶子,若不是上下粗细不一,而且中间还有点点疙瘩和一个个节疤,看去倒更像是一条条光秃秃的绳索。
对面那人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即又嘿嘿了两声:“大哥,看来他们不是你的徒弟嘛,这可让小弟我更加奇怪了,他们是你什么人呢,难道是你的朋友?”
只是说着,他却是大声怪笑起来,好像连他都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非常好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可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呢,看来你这些年倒是过得挺滋润。”笑完之后,那人又说道,脸色却渐渐变冷。
谢林三人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很明白这人的意思。
那人去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件茅草屋:“哪像我,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怕你来找我,整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谁也不敢多接触,不敢跟别人多说话,夹着尾巴,像条狗一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本来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将那件事情淡忘了,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说着的时候,那人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既然这一天终于来了,那咱们索性做个了断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不想再躲下去了!”他又说道。
说完,他伛偻的身子缓缓挺直,脸上的皱纹竟然快速变少,花白的头发也快速变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容貌便是大改,脸上皱纹已是变得很少,皮肤变得光洁许多,头发也是变得乌黑。
看他现在样子,仿佛一下子就年青了几十岁,似乎还不到三十岁。
052黑鬼藤
看到那人在转眼之间就由一个身子伛偻老态龙钟的老头变成一个身子挺拔神采奕奕的年青男子,谢林三人都不由惊诧万分。
感觉诡异之余,站在那人面前的张朗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人?”张朗吞吞吐吐地问道,一脸惊异之色。
惊骇之下,他都差点脱口问对方是人是鬼。
刚才他因为见到盲驽有危险,焦急之下,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都没考虑什么后果,现在他冷静了一些,却反而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虽说这段时间他也没少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甚至说诡异万分的事情,但亲眼见到一个人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像电视里那样返老还童,他还是不由感觉如此匪夷所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他的胆量也变大了很多,只怕真要以为对方是什么鬼怪或者说神仙了。
那人愣了一愣,却是仰头哈哈大笑,相比先前,他的声音都似乎变得年青了许多,变得中气十足。
他扫了张朗他们一眼,面露一丝讥诮:“看来你们几个都不认得我,这么说你们真不是我大哥找来的帮手了?也对,以大哥的脾气,可不屑找什么帮手,就算真要找帮手,也不会找你们这样的雏儿。当然,他找不找得到帮手,我非常怀疑。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便狂笑起来。
一时间,他显得颇有些意气风发。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颇有些紧张。
他们现在也还没知道这人和盲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所以仍是一头雾水的,满是疑惑。不过依这人的说法,不管他和盲驽是不是亲兄弟,但也说明他们之间颇有些关系,听他的话,似乎盲驽和他之间有什么冤仇,所以才来这里找他。
可是现在盲驽却反而被他所制,竟是身陷险境,动弹不得。
谢林根据他们躲在那树丛里时所见到的情形,推测这人应该是耍了手段,才反制住了盲驽。
而现在的形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相当的不利。
去除一些外在因素的影响,这盲驽的实力和经验比起谢林来,显然高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却反被这人所制,不管其间有什么变故,这人也绝对是个厉害人物,而且他似乎很看不起谢林他们,显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所以才会这么自信或者说自负。
如果先前谢林他们不跑出来,偷偷溜走,那倒没他们什么事了,但这世上本没有这么多的假设,而且他们本来也不可能坐视盲驽深陷危险而不管。只是他们现在别说打倒对方,就算救下盲驽,安然脱身,只怕也是够悬。
不过谢林虽忍不住有些心虚,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心里也在快速思考着脱身之策。
相比对方的得意洋洋和意气风发,被藤蔓束缚在那里的盲驽则是一脸黯淡,竟隐隐显得有些心灰意冷,也一直默默不语,似乎已经无话可说。
那人大笑了一阵之后,便一脸戏谑地看着谢林他们,也没再说话。
现场变得十分寂静,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了。
过了许久,盲驽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对谢林他们说道:“小子们,你们走吧,这不关你们的事!”
他的声音和语气依旧十分的冰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惊诧,有些意外,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对面那人人则是愣了愣,随即又是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抱着肚子,肆意狂笑着,好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张朗看了看他,却是不由有些气愤,又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他和盲驽之间。
“我们不走!”张朗朗声说道,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老头,我们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你说对吧,阿林?!”
谢林定定地看了看张朗,随即也和巴小兰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人和盲驽之间。
那人停了狂笑,又一脸戏谑地看了看谢林他们,而后夸张地啧啧了几声,还叹了口气。
“大哥啊大哥,看来你真的老了,居然会为别人考虑,这可不是你以前的作风。”他说道,又意味深长地扫了谢林他们一眼,“不过我没想到这几个小家伙对你居然这么义气。”
说着他又啧啧了几声,叹了口气,还连说了两声可惜。
“嘿嘿,大哥,你真的老了啊。”他冷笑了几声,又说道:“你还记得吗,过去你一直叮嘱我们,对待敌人和仇人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如果有机会,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简便的方式置对方于死地。我和二哥还有四弟一直将你说的这些当做至理,一直以来也努力奉行着这个规矩,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你自己却反而没做到。”
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脸色也是骤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盲驽,“大哥,事到如今,你以为今天你废了我的本事,我们过去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你以为我东躲西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为了等这个结果吗?!大哥,你太天真了。”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大哥,我记得当年我就跟你说过,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要回头,也从没有想过会后悔。”说着他突然怪笑了两声,眼神也突然变得邪异起来,“总之,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想要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得到,你得到的,我就千方百计让你失去,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大哥,其实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是原来越冷,看着盲驽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毒,好像恨不得当场将盲驽生撕了一般。
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骇然,也惊奇不已。听这人的话,倒似乎他和盲驽之间有什么根本都化解不开的恩怨,他对盲驽的仇恨,也是非常非常的深,深入骨髓。
“你辛苦跟我作对这么多年,得到好处了吗?”盲驽终于开了口,却一脸平静地说道。
那人也突然愣在了那里,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
只是随后,他又仰头一阵大笑,笑完之后,他冷眼看着盲驽:“我早说过了,就算我无法得到一点好处,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难道你还……”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人却突然矮了一截——在他脚下,方圆一米左右的草地,竟是快速变成了泥泞,他双脚也是快速陷了进去。
几乎同时,数条棕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东西从他脚下的泥土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缠住了他的双脚,并且快速生长着,缠在了他的身上。
而对面盲驽那边,缠在他身上的藤蔓却是快速松开,并且快速缩回了土里去,片刻之间,那些藤蔓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人瞪着盲驽,一脸惊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的黑鬼藤怎么会……
“哑刑,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这鬼藤的种子也是我当年给你找来的。”盲驽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缓缓地走了上去,“还有,我让他们离开,只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太血腥的东西。”
只是在他说话的同时,缠着那人的几条藤蔓的前端,竟然像长蛇一样舞动着,硬生生地钻进了那人的口鼻还有耳朵里去。
山野之中顿时响起了那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
053狠毒
男子被那些藤蔓缠得紧紧实实,就像被许多绳子捆住了一般,几乎难以动弹分毫,那些藤蔓往他口鼻和耳朵里钻时,他也无法抗拒,甚至无法躲闪,只是无谓地嘶声惨叫着。
他一张脸满是骇然之色,面容都已经扭曲,显得分外狰狞,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刚开始时,他的叫声还是十分的尖利,但很快他的叫声就变得喑哑了,只因那藤蔓已是硬生生地钻进了他的嘴里。
相比先前束缚住盲驽的那些藤蔓,这些藤蔓颜色要更深一些,也显得更粗一些,表面上的树纹也更加明显,却也显得更加强健有力。
当那些藤蔓尖端像灵蛇一样从男子嘴巴,耳朵乃至鼻子里钻进去后,男子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双眼睛渐渐翻白,又瞬间充满了血丝。
几秒钟后,他双眼又突然开始流出了鲜血,两只眼珠也是一点点凸了出来。
忽然间,两条细小的藤蔓分别从他两只眼睛里钻了出来,他那两颗眼珠也都被挤出了眼眶,斜挂在一边。
惨烈至极!
因为形势骤变,谢林三人也是惊讶不已,原先他们还担心这一次凶多吉少,却不想转眼将局势就发生了逆转,这盲驽原本看去似乎都要放弃,却是突然间莫名其妙地脱了困,还用同样的方式反制住了这男子。
所以三人也是又奇怪又惊讶,也有些欣喜。
只是现在见到这等惨烈乃至恐怖的情景,三人都不由心灵震颤,脸色大变。
尤其巴小兰,一张脸也是瞬间变得惨白,轻呼了一声,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唯有盲驽,仍旧是一脸平静,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面对着那男子。
只是他面色虽平静,身子却也在轻轻地颤抖着,只不过因为抖得很轻微,肉眼都几乎都难以发现。他弯腰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更显苍老。
在夕阳映照下,他的身影在他背后拖得很长很长。苍凉,萧索。
孤独。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两根从对面男子眼里钻出的两根藤蔓快速缩了回去,随后钻进男子口鼻和耳朵里的藤蔓都抽了出来。
这些藤蔓上面却都是血迹斑斑。
而后,缠着男子的那些藤蔓又都快速松开男子,并且缩回了地里去。
男子则立刻摔倒在地。
他双脚仍是陷在土里,上半身则趴在地上,浑身急颤不止,双手则不停地摸着周围的土地,口鼻耳朵以及眼睛都不停地流着血,样子十分凄惨。
他张着嘴巴,不停地叫唤着,声音却变得十分嘶哑,有的时候听起来就跟野兽呻吟一般,似乎连他的声带也都被刚才的藤蔓给破坏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之色。
只是过了一会,他的脸色便突然平静了下来,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他也停止了挣扎,上身缓缓立了起来。
他的身体却仍然抖得厉害,脸上也时不时露出丝痛苦之色。
“大……大哥,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男子嘶声说道,声音非常的尖细,几乎弱不可闻,“你是故意……故意要让我多受些痛苦吗?”
盲驽却仍旧一脸平静,他抬起右手,突然弹出一颗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那药丸却像长着眼睛似的,奇准无比地飞进了对面男子的嘴里。
对面男子嘴里咕噜了几声,好像是在咀嚼那药丸一般。
只是随后他却脸色一变,露出几分疑惑和惊奇之色:“这个,这个是什么?”
不过不等盲驽回答,他又嘿嘿笑了起来,“大哥,看来你还真舍得下血本,居然给我吃这个,不过把这颗救命药让给我吃,你不觉得浪费吗?难道……难道你想折磨我一辈子……”
说道后来,他又是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恐惧之色。
说着,他呸的一声,一口吐出了那颗白色的药丸。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嘶叫道,随后闭上嘴巴,突然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
只见他嘴里鲜血竟是喷涌而出。
男子却是嗬嗬笑了几声,随即又呸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片东西。
却竟然是半条舌头。
原来他竟然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大哥,其实我知道,你是不忍心杀我,不过我已是废人一个,还有必要活下去吗……”男子又嗬嗬了几声,含混不清地说道:“大哥,你给我个痛快吧。”
谢林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惊异不已。
盲驽则终于动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却一脚踩住了男子刚刚吐出的还剩下半颗的药丸,将那药丸踩进了土里去。
而后他却是转过身,从谢林他们旁边走了过去,沿着一条小路,渐行渐远。
他低着头,身子伛偻,脚步蹒跚,颤颤巍巍,走得也是很慢很慢,好像力不从心一样,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谢林三人则是怔在那里,许久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回过神来后,张朗忍不住喃喃道,一脸的困惑。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男子,那男子却还在那里不停地嘶声叫唤着:“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啊!”
他断了半截舌头,嘴巴鲜血喷涌不止,话语也是非常的含混不清。
张朗朝男子走上了两步,犹豫了一下后,便壮着胆子问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仇啊?”
可惜那男子却仍在不停地叫嚷着杀了我啊,对于张朗的问题也是置若罔闻。
“他不会是傻了吧?”张朗转头看向谢林他们,一脸疑惑道。
谢林却苦笑了笑,说道:“走吧,他听不到你说的话了。”
谢林早就发现,刚才从男子眼里钻出的藤蔓正是从他耳朵里钻进去的,所以男子耳膜早就坏了,已是无法听到声音。
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盲驽都没有再跟男子说话。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不由诧异万分,一时又怔在了那里。
连巴小兰也是十分惊诧,她看了男子一眼,又赶紧收回了视线,不忍看男子的惨状。
沉默了片刻之后,三人谢林的带头下,朝盲驽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男子则还在叫嚷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弱,身子也缓缓歪到了一边。
走了一会,张朗又忍不住问谢林,盲驽为什么就这样放了那男子。
谢林则苦笑了笑,说就算盲驽没有要那男子的性命,那男子也活不长了。
只怕他们离开后不久,男子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盲驽本就没有要杀男子的意思,不过男子双眼已盲,耳朵变聋,声带也被毁,等于是被废了本事,跟废人差不了多少,男子所以心生死意,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而虽然以盲驽的手段,要帮男子止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男子已是决心要死,就算现在能救得了他,过后他还是会寻死。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已是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整日生活在没有声音,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已是没有勇气在活下去。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却又不由生出丝恻隐之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此时在谢林三人心中,却萦绕着更多的疑惑。
盲驽和这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听盲驽先前所说,这人名叫哑刑。
盲驽,还有现在在小云山上遇到的那个聋申,现在这人又叫哑刑,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次在小云山上发生的事情,谢林昏睡过去后,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后来巴小兰也跟他说过,当时被体内的那只蛊所控制的谢林反制住了那聋申,准备将聋申杀死,那盲驽却是出声制止了谢林,之后又由着聋申逃走,并没有去阻拦,其中也是十分蹊跷。
只是这些疑团,如果盲驽不说,他们目前也是难以理清楚。
谢林他们离开后不久,茅草屋前的男子已是停止了叫唤,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只是轻轻地呻吟着。
在他身前,已流了一大滩的鲜血。
可是突然间,男子上身又立了起来,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将药丸放进了嘴里。
嘴巴咬了几下后,他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又将两颗斜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给塞回了眼眶里去。
过了片刻,他原先有些微弱却又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匀和起来,原本苍白无色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甚至两颗眼珠子也是能够缓缓转动,恢复了神采。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又缓缓趴了下去。
这时,却听吱呀一声,那茅草屋的木门竟然又打开了,一个瘦瘦的人影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像幽灵一样来到了男子跟前。
这人影叹了口气,伸手放在男子脑袋上:“三弟,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大哥的脾气,其实你不用咬断舌头,他也会放了你的。”
男子睁开眼睛看了看跟前的人影,脸上却又露出了恐惧之色:“二,二……”
那人影却又说道:“不过你现在已是废人一个,再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还是给你一个痛快吧。你放心,你的仇,我会给你报的。”
说完,这人竟又嘿嘿笑了一声,右手在男子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男子却突然浑身一震,如中电击,身子也猛然立了起来,一阵剧烈地颤抖,嘴巴还发出了呃呃的声音。
只是他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过很快,男子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起来,身子也斜斜倒向一边。
没有了任何生息。
那人影又嘿嘿了一声,便飘然远去。
054无名谷
先前盲驽离开的时候,看似走得很慢,但谢林三人沿着小路追了许久,却仍不见盲驽的踪影。
三人也是有些意外。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因为不知道盲驽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谢林又让火火在前面带路,想加快速度,好追上盲驽。
可是火火晃了晃脑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随后便爬回了谢林的肩上。
看样子,它也是无法再追踪到盲驽的气息。
谢林只好作罢,在和巴小兰以及张朗商量了一下之后,便进了康定城,又原路返回那家小旅馆。
到了那家小旅馆,三人却意外发现盲驽竟是已经回来了,正在谢林房间里。
谢林他们一到,盲驽便让谢林他们加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谢林三人忙问盲驽要去哪儿。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一脸讥诮道:“你们想去哪儿,难道想回去了吗?”
他脸色冰冷,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好。
见盲驽这副作态,张朗也是来了脾气,颇是气愤。
因为没有找到阿芸,而且巴小兰查到的那个地址也是根本不存在,张朗心情也是十分的差。
眼见张朗要发作,巴小兰赶紧给张朗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冲动。
不过正当她准备跟盲驽说一下他们为何会遇到盲驽时,盲驽却又催促谢林他们快点收拾行李。
或许因为谢林他们一时没有动起来,他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以为干等在这里就能找到人了吗?”
盲驽这话,对于张朗来说,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气愤道:“不知道是谁让我们等在这里,不要乱跑的!还说两天内会回来,结果六天了也没个音讯,我们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你了,却反被你骂,现在你又来怪我们,好像什么都是你有道理,可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才开心啊?”
盲驽却是沉默,好像也觉得有些理亏了一般,只是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冷了,随后他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死了,老头我就很开心了。”
“你……”张朗气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想冲上去跟老头拼命。
谢林赶紧一把拉住了张朗。
盲驽却是转身走了出去,说道:“我在楼下等你们。”
谢林忙追了上去,跟盲驽解释说他们先前已经去找过阿芸了,可惜那地址根本不存在,所以也找不到阿芸。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并不见一点意外,说阿芸本来就不在那里,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听盲驽这一说,谢林三人不由又惊又喜,因为听盲驽的意思,似乎他倒是知道阿芸所在。
连张朗也是不由眼睛一亮,面露喜色,也追了出来,问道:“你知道阿芸在什么地方?她在什么地方?”
盲驽却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走了下去。
谢林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赶紧收拾了行李,便匆匆下了楼,跟旅馆老板算了账,然后在盲驽的带领下,离开了小旅馆。
而后他们便进入山野之中,一路往西,徒步前行。
一路上,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山势也越来越陡,路则是越来越少,到了后来,他们已是进入了深山,眼前也没有了任何道路,越来越难前行。
虽然在到这甘孜州前,他们晚上也都露宿在野外,但一路上,倒也不是很辛苦,因为走的路并不偏僻,但现在却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过盲驽虽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但走在这深山之中,他却是十分的稳健,并不见有多困难。而谢林和张朗,当初跟着那年尹去那长寿村,也没少受苦,所以还算适应。只是苦了巴小兰,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上不比谢林他们,一路上也是十分艰辛,不过虽然艰苦,巴小兰却从没说过一句怨言,因为山路崎岖,她都是崴了脚,脸上手上也被荆棘划伤,但她都是咬牙坚持着。
好在巴小兰受的伤都不重,而且一路上谢林他们也时时照顾着她,有伤便立刻医治,因为医蛊相通,现在谢林医术也是还过得去,所以勉强还能应付。若换做是其他人,在这深山之中就算只是崴了脚,也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就这样在深山之中一直走了五六天时间,不止巴小兰,连谢林他们都感觉疲惫不堪了。他们也越走越高,天气越来越冷,路过的一些地方都是已经有积雪了。
好在他们带的东西还算完备,不缺御寒的衣物,所以张朗和巴小兰也能勉强克服。
而巴小兰的坚强也再次让谢林他们刮目相看,也佩服不已。
谢林他们也是早就失去了方向,都不知道自己已是到了什么地方,甚至怀疑自己一行人是不是已经出了四川,来到了西藏或者其它地方。
到了第七天,他们翻过了一座山顶已是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后,眼前竟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峡谷。
峡谷连绵不断,一看望不到头,至少有数十公里。
他们所站的地方,看去应该是处于峡口上方,离峡谷深处,至少有上千米。
峡谷宽有数千米,两边悬崖陡直,最高处怕有数千米,气势恢宏,十分壮观。
谢林三人也是惊奇不已,忍不住问盲驽这是什么地方。按理来说,这样的峡谷,在国内也肯定是比较出名的,他们就算没到过,也很可能听说过,如果知道这条峡谷的名字,他们就不难判断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只是盲驽却告诉他们,这峡谷并无名字,也不为外人所知。
这些天,谢林他们也问过盲驽,他们现在正处在什么地方。可盲驽却也不肯说,只说谢林他们没必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说等张朗和阿芸的事情一了,就忘掉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
听他的说法,似乎并不喜欢谢林他们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叶夏的嘱托,他才不得不帮忙带谢林他们来这边。
见盲驽还是不肯说,谢林他们只好作罢。他们稍做休整,便往山下行去。
一路上,山上植被不断变化,气温也是越来越高。
花了大半天时间,他们来到峡谷底部,这底部气候温暖湿润,竟是有如春天一般。
在峡谷底部,各种花草树木都是生机盎然,一点也不见动秋冬的萧索迹象。
谢林他们恍惚间,感觉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巴小兰奇怪之余,则猜测说这下会不会有火山活动,所以气候才会这么温暖。
沉默寡言的盲驽这一次倒是主动开口,肯定了巴小兰的猜测,说这峡谷下面火山活动频繁,所以四季如春。
张朗却突然咦了一声,指了指远处:“那是什么东西,是塔吗?”
在几公里外,一座山坡之上,立着一根八角形的高达几十米的高塔模样的东西。那高塔色呈灰黑,像是用石头砌成,底部很大,顶部则尖细许多,向上倾斜成锥状,样子颇是古怪。
巴小兰看了看后,却是脸色微变,喃喃道:“这就是八角碉楼吗?”
055回乡
听了巴小兰说后,盲驽点了点头,脸上竟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来:“不错,这就是那八角碉楼。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巴小兰则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以前一直没亲眼见过这种碉楼。而且那碉楼离得挺远,说实话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这种碉楼一般都是八个的角,所以才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盲驽也笑了一声,又点了点头:“是的,这种碉楼有四角的,六角的,八角的,还有十角的,十二角的,不过最常见的就是八角碉楼。”
不知怎么回事,进入这峡谷中后,盲驽不但言语多了不少,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起来,脸色也不在那么冰冷了。
他的变化,也让谢林他们感觉轻松了许多,连气氛都变化很大。
“还有还有呢,你们看,快看!”张朗则又指着远处,叫嚷了起来。
却原来在更远处,竟隐隐约约还有更多的碉楼,这些碉楼或坐落于山坡之上,或掩映于树木之中,高矮大小不一。
谢林放眼远眺,从最近的这座碉楼算起,到他所能够看到的最远的一座碉楼,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个。
这些碉楼大小高矮虽然都不大一样,颜色却多呈灰黑或者暗黄,应该都是用土石堆砌而成,而且建成也应该有很多年了。这些碉楼在这望眼尽是翠绿的山谷之中,颇是显眼,也给这生机勃勃的山谷增添了几分苍凉和神秘。
远眺前方,谢林他们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也忍不住十分的好奇。
看盲驽似乎心情不错,张朗也是壮着胆子,问盲驽,这些碉楼是谁建的,又是何时建的。
他们深处山谷之中,眼前阻碍颇多,也看不到太远,他们所看到的这些碉楼都是建在比较高的地方,说不定在山谷之中,还藏着更多的碉楼,还有这峡谷,似乎无穷无尽,就算谢林他们先前刚发现这峡谷的时候,所站的位置挺高,也是无法看到峡谷尽头,很可能更远的地方,也建着一座座的碉楼。如此算来,这里的碉楼数量也是十分的惊人。
据说在四川丹巴县,有着中国最大的藏寨碉楼群。丹巴素有“千碉之国”的美称,全县现存古碉数量种类之多、建筑之奇,堪称全国之最,世界罕见。古碉楼是嘉绒藏族建筑的杰作,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其建筑年代为唐代至清代,规模宏大,类型多样,建筑技艺高超,非常的罕见。
巴小兰刚开始,都还忍不住以为他们现在就是已经到了那丹巴县,因为丹巴县就在甘孜州境内。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要知他们离开康定县后,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从方向上讲,这里应该并不是在丹巴县,而且五月份那次大地震,据说丹巴县的古碉楼群,在地震中也是损毁颇多,只是看这个地方,却并没见任何地震后的迹象,他们所见到的这些碉楼,看去也都是十分的完整,少见损坏,而且从气候和地理环境上讲,丹巴县和这里也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巴小兰同样是十分的疑惑和好奇,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按理来说,这山谷之中碉楼的数量应该也是非常的惊人,就算比不上那丹巴县,也足可引起世人的高度重视,不可能到现在也默默无闻。
除非说,这个神秘的地方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而盲驽在听了张朗问后,却又不肯多说,只说这里的碉楼自然也是人建的,至于建设年代,有远有近,远至唐代,甚至更远,近至清代,甚至更近。
他又指了指离大家最近的那座八角碉楼,说这碉楼虽然是明代所建,但应该在不久前就经过了大修,因为他上次见到这座碉楼的时候,这座碉楼已是十分破败,上半部分毁损严重。
说到这里,盲驽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又显得有些落寞和萧索。
张朗则忍不住好奇,又问盲驽,他上次来这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几年,还是几个月?
二十年。盲驽却告诉张朗他们,他上次离开这里,是在二十年前。
听了盲驽所说,张朗不由十分惊讶。
离开?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之后张朗又问了盲驽几个问题,只是盲驽却又开始变得沉默起来,也不再回答张朗的问题,虽说对于张朗,他似乎也没以前那么不满了。这一路上,他虽然还是极少跟张朗说话,但也不会动不动地为难盲驽。
谢林也怀疑是不是上次在康定县城外,眼看盲驽被那哑刑所制,张朗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使得这盲驽对张朗的态度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过不管原因是这么,这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谢林也很乐意见到有这样的变化。
而张朗本也不是个善于或者说喜欢记仇的人,虽然前阵子,他对盲驽也是颇多不满,甚至有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和盲驽打一架,就算死在盲驽手上也无所谓,但他和盲驽之间,终究没有什么恩怨可言,所以张朗其实也说不上有多讨厌盲驽,盲驽对他态度有了变化,张朗自然也是客气许多,虽说盲驽对他仍是冷冰冰,并不大理睬他,但相比以前却是要好很多,其实张朗也从没有将其真正放在心上。
当然,有的时候,张朗在盲驽那里受了点气,私下里说几句抱怨的话还是免不了的。甚至于这些天,张朗闲来无事之下,还会抓来各种各样的虫子或者说鸟兽,有蚯蚓,有小老鼠,有小松鼠,甚至还有小野猪,等等等等,并扬言要将它们养成蛊,还给它们取了名字,而且都叫哼哼,虽说这些这些小动物往往在他手上呆不了半天,很快就死的死,逃得逃,甚至变成了食物,进入了他自己和谢林以及臭臭他们的肚子,但张朗却乐此不疲。
而盲驽对于这一切,却罕见地没有动怒,似乎根本不知道张朗将那些小动物取名为哼哼其实另有所指,也似乎当初他踩死张朗抓来的那条大蚯蚓,真的只是不小心,并非有意为之。
言归正传,大家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便再次出发。而目标则是最近处的那座八角碉楼。
依盲驽的说法,现在天色渐晚,太阳都已经下山,只怕不用多,天就要黑了,所以他打算晚上就在那座八角碉楼里过夜。
谢林他们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会反对,便在盲驽的带领下,前往那座八角碉楼。
张朗则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说那座碉楼既然刚刚修葺过,说不定也有人住着,他们这样直接找上去,会不会有唐突。
盲驽却轻哼了一声,说如果那里有人,是最好不过。
至于为什么好,盲驽却也没解释。
谢林他们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此行结果。
张朗虽然颇有些焦急,也想知道啊阿芸是不是就生活在这山谷之中,不过他预感就算自己问了,只怕盲驽也不会给出明确答案,所以便一直忍着没说,反正盲驽带他们来这里,也不可能会是为找别人而来。
只是对于阿芸的身份和来历,不止张朗,谢林他们都感觉到变得更加神秘。
一路上,谢林他们所过之处,尽是鸟语花香,一派春天景象,处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谢林三人的心情也是大好,这些天,他们越走越高,天气是越来越冷,现在从山上来到这山谷之中,也仿佛是一下子从冬天来到了春天,环境一变,他们的心情也是受到了影响,精神也是振奋了许多。
而且从目前来看,他们离找到阿芸,也应该不远了。
不过最开心的不是谢林他们,也不是臭臭,反而是火火,火火天性属火,越热的环境它就越喜欢,这些天,谢林他们行走在高山之上,又值秋末冬初,高山上一些地方都是已有积雪,温度也是非常的低,火火也是成天躲在谢林怀里,贴身靠着谢林,借谢林取暖,虽说这天气对它产生不了根本性的影响,它也不会像那些普通的蛇类一样进入冬眠,但从它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似乎变得更加慵懒了,甚至精神都有些不济的样子,都不怎么爬动了。
到了这山谷之中,火火也是立刻变得精神起来,虽然没有像臭臭那样兴奋,一路上围着谢林跑来跑去,还玩起了捉迷藏,但它也是终于从谢林怀里爬了出来,爬到了谢林的肩上,半立在那里,不停地吞吐着舌头,咝咝做声,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显得颇是兴奋和开心。
可走出没多久,跟在盲驽后面的张朗却是咦了一声,突然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左边,一脸好奇道:“那是什么,温泉吗?”
说着,他便朝左边走了过去。
在几十米外,有一个几米方圆的水潭,那水潭上竟是水汽蒸腾,云雾缭绕。
谢林他们也跟着走了过去,唯有盲驽站在原地,却也没有阻止,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似讥诮,又冷笑,又似乎还带着丝期待之意。
056渔翁得利
张朗走到那水潭边上后,伸手碰了碰水面,发现这水温竟然真的挺高,估摸着有四十来度,显然这真的是一处温泉。
这水潭深不过一米左右,潭水有些浑浊,微微泛黄,却还是能够勉强看到潭底,水潭下面都是一层层的大小不一的石子,在水潭中央,石子之间不断有泉水喷涌而出,有如沸腾一般。
张朗仔细看了看后,又是咦了一声,脸上也满是惊异之色,他指了指水潭:“你们看,这水里还有鱼呢。”
谢林他们赶忙仔细一看,发现这水潭深处,竟然真的有数条银灰色的拇指粗细一指长短的小鱼,正在水中缓缓地游弋着,一副悠闲模样。
水潭底部泉水喷涌,那些小鱼身体也是不时倾斜,露出银白的肚子,所以就算这泉水有些浑浊,它们却也清晰可见。
谢林他们也是惊奇不已。他们也伸手进水里,感受了下水温,感觉这水里的温度还真是颇高,而按理来说,这样的温度,可不适合鱼儿生存。
张朗却又突然站了起来,而后竟是快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巴小兰不由愣了愣,随即怒道:“张朗,你要干什么?”
“我要洗澡啊!”张朗则哈哈笑道,又指了指臭臭,“顺便给臭臭抓两条鱼吃。好几天没洗澡,也好几天吃鱼拉,我都挺想的,哈哈。”
这些天,他们行走深山之中,虽然也遇到过几处山泉,甚至还遇到过一处瀑布,只不过因为山上气温过低,张朗和巴小兰这些天都没洗过澡,只有谢林,则是不受任何影响,洗了几次澡。
而听张朗一说,巴小兰也是眼睛一亮,随即又笑骂道:“不行,你不能洗,让我先洗一下。”
张朗却立刻摇起头来:“不管不管,我先洗了,等我洗完你再洗,或者你也下来一起洗吧。哈哈哈!”
说着,张朗就已经脱得只剩下了一条裤衩。
“去死!”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便转身走了开去。
不过张朗却没急着下水,而是蹲下身,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臭臭,我跟你说啊,我要下去洗澡了,马上就给你抓几条鱼上来,你可不能往水里放屁。”
立在水潭边上的臭臭,却是一反常态,虽然它眼里也满是期待和兴奋之色,只是却并没有急着跳进水里去捉鱼,倒似乎有所忌惮,似在害怕水温太高一般,听了张朗说后,它也是点了点头,咧嘴憨笑起来,一副乖巧模样。
“真乖。”臭居然答应了,张朗也是放下了心来,使劲捏了捏臭臭的脸,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见巴小兰已经走远,正背身对着自己这边,他便索性将裤衩也脱了下来,然后便跳进了谁里去。
“来啊来啊,阿林,一起下来洗澡吧。”张朗哇哇叫了几声,还连说了几声舒服,又朝水潭边上的谢林招了招手,大声笑道。
谢林也是有些心动,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也脱起了衣服。
只是他刚脱下上衣,水里张朗竟是突然发出了声惨叫,一下子从水里跳了起来。
“救命啊!”张朗厉声叫道,双手乱舞,连滚带爬地爬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忙问道。
“我被咬了,我被咬了!”张朗却是在那里蹦蹦跳跳起来,带着哭腔叫道。
“什么东西咬了?”谢林也顾不得其它,仔细一看张朗身上,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所以不由有些奇怪。
“在我屁股上啊,你快把它弄走啊!”张朗则终于停止了蹦跳,转过了身来。
谢林仔细一看,却发现张朗屁股上,竟是挂着两条细长的鱼儿。
看那鱼儿的形状和颜色,分明就是水潭里的那种背部银灰,肚子银白的古怪小鱼。
只是此时此刻,这两条小鱼却是大张着嘴巴,紧紧地咬在张朗的屁股上,它们的嘴很短,但嘴巴上竟是长着两排尖利的牙齿,有如锯齿一般。
看到这一幕,谢林忍不住汗毛直竖,打了个寒颤。
愣了下后,他还是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条小鱼。
只是那小鱼却咬得很紧,他拽了一下,非但没能把小鱼拽下来,张朗却是浑身一颤,大声痛呼了起来。
也亏谢林没有太用力,否则就算将小鱼拽下来,只要也要从张朗屁股上带下一块肉来。
“拽不下来啊?”谢林赶紧松了手,紧张之下,他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掐它,掐它!”张朗则叫道:“掐死它们!”
谢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便又伸手抓住了一条小鱼。
只是他用力一掐,却感觉像是掐在了一块坚韧的橡皮上,原本他还以为,这小鱼身子细长,不用什么力气就能将其整个掐断,却不想用力之下,却硬是无法掐断那条小鱼。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他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硬掐了几下,竟然只是在小鱼身上留下了几条浅浅的印痕。
张朗却又哇哇大叫起来。只因这两条小鱼嘴巴咬得更紧了,就像两个铁夹子一样。
“掐不死啊!”谢林不由叫道,也有些慌张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嘴巴则是张得老大。
它直跳而起,大嘴一口咬在了那条鱼的颈部,随后便听嘎嘣一声,它竟然像咬萝卜一样,将那条鱼咬成了两段。
臭臭这一跳一咬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干脆利落,在空中几乎没做任何停顿,也几乎没有扯动那条小鱼,便将小鱼的身子给咬了下来,而张朗也没有感到更多的疼痛。
臭臭一落到地上,随即便又直跳而起,将另一条鱼的身子也给咬了下来。
这小鱼身体虽然坚韧,但在臭臭锋利的牙齿下,显然还是小意思。
而在臭臭咬下那两条小鱼的身体后,那小鱼紧咬着张朗屁股的嘴巴,也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张了开来。
谢林轻轻一扯,便将那两个孤零零的鱼头给摘了下来。
只不过张朗屁股上,还是留下了两圈深深的牙印,牙印上都是沁出了鲜血,看去十分惹眼。
张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脸的惊讶,也一脸的懊恼,他大声哀叹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他脚下,臭臭则是大嚼着那两条小鱼的身体,一边摇头晃脑的,显得既满足又得意。
057以身作饵
“太可怕了,这里的鱼怎么会咬人啊?!”张朗捂着自己屁股上的伤口,又转身看了看身后那水潭,喃喃道,一脸的不解和惊异。
张朗在跳进这水潭里前,也是仔细看过水潭里的情况,发现这水潭里只有几条小鱼,再无其它东西,而这水潭里的水温度颇高,他感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藏在水潭底部那些石子下面,所以他才放心地跳进了水潭里去,却没想到偏偏就是这几条小鱼有问题。
这几条小鱼看去其貌不扬,而且它们在水底游弋嬉戏,也一点看不出有危险的样子,却没想到它们竟然会咬人。从张朗跳入水中,到被这几条小鱼咬住屁股,前后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也可见这些小鱼的攻击性。
其实谢林一直有些犹豫,并没有像张朗那样急着入水,也正是因为感觉这些小鱼颇是可疑,这水温至少超过四十度,鱼儿生活在这样温度的水里面,虽不能说没有,但可以说是十分的罕见,谢林也感觉这些小鱼十分蹊跷。
张朗说着却又转头看了看臭臭,脸上也露出了狐疑之色。
臭臭还在用力地嚼着那两条小鱼,平常的话,它吃鱼都是十分的干脆利落,往往没咬上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将其吞进了肚子里去,但这一次却是有些不同,它在那里大嚼特嚼着,迟迟没有将那两条鱼吞下去。看样子那两条鱼因为鱼皮坚韧远超其它鱼儿,所以也比其它的鱼更有嚼劲,看臭臭在那里鼓着腮帮嚼得起劲的样子,倒不像是在吃鱼,而像是在嚼那种坚韧的骨头。
张朗定定地看了一会之后,却也似乎看出了可疑之处,蹲下身,捏了捏臭臭的脸,撇嘴说道:“你个家伙,是不是早知道了这些鱼儿会咬人,所以才没急着跳进水里去?你是故意让我先下水的吧?你是将我当做鱼饵了吗?”
臭臭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无辜和茫然的样子,似乎都没听懂张朗在说什么。
它嘴巴仍是嚼得起劲,将头扭了开去,挣开了张朗捏着它脸蛋的手,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而后它脖子一样,终于将嘴里的鱼肉吞了下去,然后一阵摇头晃脑,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还用两只前爪挠了挠圆滚滚的肚子,一副愉悦的样子。
“小东西,你倒是得了便宜了。”张朗见臭臭这副样子,也无法肯定臭臭刚才是不是故意等他先下水去引那些小鱼的,所以也没真生气或者说发作,只是切了一声,用力掐了一下臭臭的脸蛋。
他看了看那水潭,皱起了眉头,一副苦恼模样。他转头看向谢林,问道:“阿林,怎么办啊,这水里的鱼居然会咬人,那咱们可没法洗澡了。”
谢林则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要不再下水去,将另外几条小鱼也给抓出来,这样咱们就能洗澡了。反正这里的鱼也不多,你多下去几次就行了。”
“你去,你皮厚,不怕咬!”张朗则是白了白眼,没好气道。
不甘心之下,他便蹲在水潭边上,双手掬出一捧捧水,洒在自己身上。虽说那小鱼牙齿尖利,但毕竟不大,嘴巴也小,所以张朗屁股上的伤也无大碍,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再下水了,这些小鱼虽小,但咬起来还是很疼的,更重要的是,张朗又不能保证自己再下水的话,这些小鱼一定会咬自己屁股,而不是咬其它地方。
可是他刚掬了几捧水,双手正准备再放入水潭里时,一条小鱼竟然从水里直蹿而出,张大着嘴巴,咬向他的手。
“妈呀!”张朗不由惊叫一声,双手一甩,将那小鱼拍了回去。
不过张朗自己,却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即双腿一阵猛踹,倒退了几步,远离了水潭。他的脸色也吓成了苍白,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这些东西太凶了吧?!”过了许久,张朗才拍了拍自己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谢林却不由大笑了起来,指着水潭说道:“看来这些小鱼还真喜欢你啊。我想你只要站在这个水潭边上就可以了,说不定等下它们就会主动跳出水潭,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洗澡了!”
“笑什么啊?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张朗不由气愤不已,伸手去拽谢林,“你站边上去,或者直接跳下去,将它们引出来!”
谢林一时没防备,张朗随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脚腕,张朗原本也只是要开个玩笑,或者泄愤一下,想吓唬吓唬谢林,可碰巧谢林右脚脚下一滑,竟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身更是没进了水潭里去。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不由慌忙叫道:“快出来快出来!”
谢林也是吓得不轻,不过慌张之下,再加他双脚被架在水潭边的草地上,身子一时难以翻转过来,他胡乱挣扎了几下,不但没能站起来,离开水潭,反而呛了几口水。
张朗更加害怕起来,一把拉住了谢林的脚,用力往外拽。
可谢林那边,双手正在水里用力地扒拉着,所以两人一个向前用力,一个向后用力,一下子竟是僵持在那里。
好在张朗拽了几下,发现拽不动谢林后,也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赶紧放开张朗双脚,跑到前面,也顾不得那小鱼会不会再来咬自己,拽住谢林右边胳膊,终于将面朝下的谢林翻转了过来。
谢林吐出几口水,却说道:“放手!”
张朗愣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手。
谢林又沉入了水中,不过随后他双手在水里用力一划拉,整个人都爬入了水潭里面。
但这样一来,谢林身体反而终于恢复了自由,很快就站了起来,然后爬出了水潭。
张朗喜出望外,赶紧迎了上去:“没事吧,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啊?”
谢林抹了把脸,吐出口水,摇了摇头:“没有。”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仔细看了看谢林身上,发现谢林身上果真没有鱼儿咬着。
他忍不住有些奇怪:“怎么不咬你呢?”
谢林却没怎么在意,瞪了张朗一眼,说道:“还不是我动作快,你个家伙,差点害死我!”
张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说着,他又皱了皱眉,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奇怪了,你刚才在水里呆的时间可比我长得多了,为什么这些小鱼就不来咬你呢。”
谢林怔了怔,也是有些奇怪起来。
张朗则拽着谢林,来到水潭边上,叫谢林把手放入水里试试看。
谢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双手放进了水里去。
只是两人等了好一会,那几条小鱼却仍是静静地呆在水潭底部,没有什么反应。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张朗一眼,而后两只手便在水里划拉了起来。
这水潭不大,水也不深,在谢林双手越来越用力地搅动之下,水潭里的水都是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旋涡。
可出乎谢林他们预料的是,那几条小鱼却仍然只是贴在水潭底部,并没有游上来。
甚至于随着谢林搅动的旋涡越来越大,那几条小鱼反而游向了对面,紧紧地贴在水潭底部,也就是游到了离谢林最远的地方,甚至有两条鱼儿都是钻进了那石缝里去,躲了起来,倒跟普通鱼儿一样,似乎感到了害怕一般。
因为水潭里的水变得更浑浊了,张朗无法看见水潭底部那几条鱼儿的具体动静,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惊奇,感到非常的意外:“没有上来吗?”
谢林却能够看到那几条鱼儿的具体动静,摇了摇头:“它们都在下面,还有几条钻进石头缝里去了。”
张朗不由一脸惊异,呆呆地看了看谢林,一脸难以相信的样子。
“我来试试。”张朗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放进了水里,轻轻搅动起来,却又忍不住转头叮嘱谢林:“你帮我看着点啊。”
谢林立刻停了下来,缩回了双手。
而不等他说话,他就发现那两条钻进石头缝里的鱼儿竟是突然钻了出来。几条鱼儿在水潭底部一阵飞快地游弋,倒像是在嬉戏一般,虽然它们并没有游上来,但相比刚才,却是显得活泼了许多。
谢林正在奇怪间,有两条小鱼便是突然尾巴一甩,快速朝它们这边游了上来。
它们的嘴巴也是快速张大。
“来了!”谢林赶紧将张朗的手给拽了出来。
也亏谢林反应够快,两条小鱼一下扑了个空。不过它们并没有跃出水面,大概也是因为没有料到张朗的手会突然缩回去。
张朗却是不由吓了一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哪呢,哪呢?!”张朗急叫道。
不过他刚才其实并没有看清那两条鱼的动静,他见到并没有鱼儿跃出水面,反而白了谢林一眼:“你是故意吓我的吧?”
他伸出右手拨了下水面,哼了一声,“你以为很好玩吗?”
“小心!”谢林却又急叫了一声,又拽了一下他的右手,将他右手提高了许多。
紧随张朗右手之后,两条银色小鱼急跃而出,嘴巴则在半空中猛然一合,竟是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058洗澡
好在谢林反应够快,所以那两条鱼还是咬了个空,落回了水里去。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张朗却还是吓了一跳,惊呼道。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恢复镇定,却又不由疑惑万分,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小鱼只咬他,却不咬谢林。
谢林也不知道缘由,却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开玩笑说看来张朗的肉比他的肉要香,所以更受这些小鱼的亲睐。
“对,我的肉是香的,你的肉是臭的。”张朗不由白了白眼,说道。
另一边,站在盲驽边上的巴小兰,虽然她背对着谢林他们,但因为距离并不远,也是能够听到谢林他们这边的动静。刚开始听到张朗被水潭里的鱼咬了屁股,她不由感觉又奇怪又好笑,又听那些小鱼只咬张朗却不咬谢林,她不由更加奇怪,忍不住问起了盲驽。
盲驽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轻哼了一声:“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鱼,人们都叫它们铁皮鱼,它们的鱼皮非常有弹性,十分坚韧,而且它们还非常的聪明,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听了盲驽所说,巴小兰惊异之下,反而更加奇怪了,呆呆地看着盲驽,有些不明所以。听盲驽的意思,倒似乎在说谢林的肉真不能吃,连这些小鱼也知道。
另一边,谢林则开始撺掇张朗,把手放回水里去,将那些小鱼引出来,说等那些小鱼跳出水面,他可以将那些小鱼抓住,等到将水潭里的小鱼抓光了,他们就可以下水洗澡了。
不过张朗却是怎么也不肯答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自己可不想犯险,因为手上肉少,不比屁股上,万一被这些小鱼咬住,就算不被咬断手指,也肯定疼得更厉害。
“那你把屁股放水里。”谢林则不怀好意地笑道。
连那臭臭也是在谢林脚下摇头晃脑的,朝张朗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两只爪子则指指点点,一副激动和期待的样子,似在催促张朗一般。
“去死!”张朗没好气道:“我不洗了,要洗你们自己洗吧。”
说着他开始穿起衣服来。
看到张朗拒绝,都放弃洗澡的打算,谢林只是笑笑而已,自然不会勉强张朗。不过张朗穿起衣服,他却将裤子脱了下来,只剩下条四角裤,然后便走进了水潭里去。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一直紧盯着水里那几条小鱼的动静。
但是谢林一下水,那几条小鱼又似受惊了一般,很快游远了去,似乎都不肯靠谢林太近。
和谢林不同,臭臭却提高声音,朝张朗一阵大叫,倒显得有些焦急起来,似乎因为没能劝动张朗,所以很不甘心。
不过见到谢林下了水,它愣了一愣,随即竟是大叫一声,便也跳进了水里去。
臭臭个头虽不大,但这一跳也很紧,竟是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溅了谢林一脸的水。
谢林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骂道:“小王八蛋,你……”
可正说着,他却突然脸色一变,原来那几条小鱼竟又活跃了起来,随即张大嘴巴,快速朝浮在水面上的臭臭冲了上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臭臭小心!”谢林急叫了一声,伸手去抓臭臭。
可这时候,臭臭却是不紧不慢地掉转身子,撅起屁股,朝水里放了一个长长的屁。
那几条正快速冲向臭臭的小鱼立刻停了下来。
谢林也是眼睛一亮。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几条小鱼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立刻翻转肚皮,飘到水面上来,而是转过身子,缓缓向水底游去,似要逃离臭臭。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小鱼的动作却变得十分的缓慢,在游动的时候,似乎非常艰难和吃力,倒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
显然臭臭的臭屁虽然没有直接熏死它们,但还是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臭臭却又叫了一声,然后便低头扎进了水里,朝那些小鱼追了上去。
可惜它身上毛发很多,浮力很大,再加水潭底部,那些石头下面,不断有泉水涌出,也造成了相当大的阻力或者说推力,臭臭追到一半,还没追上那几条小鱼,便被冲了回来。
先前在谢林他们学校附近那G处所废弃的基地里,谢林给张朗除鬼点火蛊的时候,那些鬼点火幼虫一起燃烧,产生了爆炸,臭臭身上的毛发也是被烧损得厉害,谢林后来还用剪刀给臭臭修剪了一下,将那些烧焦的毛发给剪掉,原本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的臭臭也显得瘦了不少,但到了现在,就过了这些天,它身上的毛发就长齐了,甚至长得比原来还茂盛了,它看去也显得更加圆了。
臭臭一浮出水面,便朝谢林大叫起来,显得有些焦急,似在催促谢林快帮它把那些小鱼抓来。
谢林却有些犹豫,在臭臭放了臭屁之后,虽然他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但现在让他钻进水里抓那些小鱼,他还是感觉有些不爽。
不过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去抓那几条小鱼。
而那几条小鱼在谢林伸手去抓它们的时候,好像也有些害怕,转身向外游去,只是它们动作很慢,还没游出去,便有一条小鱼被谢林一把抓在了手里。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抓了那条小鱼后,便立刻站了起来,将那条小鱼丢到了水潭边上,省得一不小心,被它咬到臭臭则立刻眉开眼笑,爬上了岸,去吃那条小鱼了。
谢林则又扎回了水里,将剩下的那些鱼抓了出来。
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原先谢林估计这水潭里最多就只有五六条小鱼,结果他将这些小鱼都抓出来后,仔细一数,不算先前咬住张朗的那两条小鱼,竟然总共有十几条小鱼。
当然,对于臭臭来说,这些鱼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臭臭也不贪心,一脸吃了三条小鱼之后,便停了下来,叼起那些小鱼,将它们放在一起,又朝谢林叫了几声,示意谢林等下将这些小鱼收起来,好留着以后吃。
当然这些小鱼说小其实也并不小,臭臭个头么大,食量也远比不上戒戒,现在它已经吃了五条小鱼,也确实已经吃饱了,它的肚子也涨得滚圆滚圆。
张朗看到谢林和臭臭将水潭里的小鱼都抓了出来,惊奇之余,也是欣喜万分,又脱了衣服,跳进了水里去。
“舒服,舒服。”张朗蹲在水里,一脸的惬意。
可没过多久,张朗却突然睁开眼睛,咦了一声。随后他不由惊叫了起来:“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的皮肤竟是变成了橘黄色,颜色鲜艳,好像涂了一层黄漆似的。
张朗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更奇怪了,“为什么你没有……”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声音却是越来越轻,随后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头栽倒在水潭里。
059就地取药
不过张朗之所以这么吃惊,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在于他发现虽然自己身上皮肤都变成了橘黄色,但同样泡在水里的,或者说泡的时间比他还要长的谢林,身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皮肤也是原来的颜色,并不见任何异常。
如果说谢林跟他一样,皮肤也变成了橘黄色,那张朗也不会这么吃惊。毕竟一些温泉里往往含有大量的硫磺,如果时间泡得太长,人身上的皮肤颜色也会变黄或者说变暗。张朗现在发现只有自己皮肤变成了橘黄色,所以才会又吃惊又害怕。
他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对谢林叫道:“阿林,你快看啊,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双手也在身上一阵摸,只是他在身上搓了几下,却没搓下任何东西来,皮肤颜色仍是黄如橘子。
正闭着眼,看洋洋斜坐在水潭里的谢林睁开眼一看,看到张朗身上的变化,他也不由大吃一惊,愣了愣后,又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却是一切如常,又不由更加的奇怪。
“这是怎么了?”谢林忍不住喃喃了一声,伸手去摸张朗的手,也想看看张朗身上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了。
只是不等他碰到张朗,正在用力搓着身上张朗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竟是闭上眼睛,缓缓倒了下去,一头栽倒在水潭里。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赶紧走上去,将张朗提了起来,以免他被潭水呛着,活活淹死。
他将张朗身体翻了过来,却意外发现张朗的脸也是变成了橘黄色。要知刚刚他睁眼看张朗的时候,张朗的脸都还没有这么黄,也就是说刚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张朗的脸也突然变成了橘黄色。
谢林原本也怀疑这水里是不是硫磺含量很高,所以将张朗的皮肤都给染黄了(虽说被硫磺染黄的话,也不应该是这样明亮的橘黄,而很可能会是暗黄色或者说棕黄色,而且颜色也不会这么均匀),不过他现在却是不得不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就算这水中硫磺含量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张朗的脸也给染黄,其实从张朗走进水里到现在,也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谢林赶紧拽起张朗,走到水潭边上,然后将张朗托出了水潭,让他平躺在那草地上,自己却顾不得爬出水潭,给张朗把起脉来。
结果他却发现张朗脉搏跳动地很微弱,而且很不规律,他还发现张朗呼吸同样十分微弱,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黄,越来越亮,却不见一丝血色。
谢林也不由吃惊万分,种种迹象表明,张朗似乎中了什么毒,他皮肤颜色变化,很可能是从里到外产生的,而不是被这温泉水直接泡成这样的。
可奇怪的是,张朗为什么会中毒,又中了什么毒?
谢林入蛊门未久,所学十分有限,医药方面虽然也有所了解,但同样粗浅,张朗这样的症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他也奇怪为什么他和张朗都在水潭里,为什么偏偏只有张朗中了毒,他却安然无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刚才那两条咬住张朗屁股的小鱼。
难道是那两条小鱼嘴里有毒?谢林暗自猜测道,惊异不已。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臭臭,满是担心和紧张。
臭臭刚才可是吃了好几条这样的小鱼,不会中毒吧?
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臭臭却不见任何的异状,此时臭臭也跑到了张朗边上,歪着脑袋看着张朗,喵呜喵呜地轻声叫唤着,既显得有些好奇和疑惑,也显得有些担心。
旁边的巴小兰,听到这边又起变故,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谢林说张朗突然昏过去了,并且很可能是中了毒,巴小兰也是有些焦急起来。
她叫谢林赶紧先给张朗穿上衣服。
谢林赶忙找来张朗的衣服和裤子,草草盖在张朗下身,然后跟巴小兰说了声可以了。
巴小兰立刻小跑着赶过来了。
而那盲驽也跟了上来,却是不紧不慢的,脸色也相当平静,似乎并不惊讶和奇怪,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巴小兰给张朗把了把脉后,也是皱起了眉头。她也发现张朗应该是中了毒,不过她同样看不出张朗是中了什么毒。
谢林则猜测道:“他刚才被水潭里的小鱼咬伤了,不会是那些小鱼嘴里有毒吧?”
巴小兰愣了愣,忙问那些小鱼在哪。
臭臭立刻跑了开去,叼了一条小鱼,来到巴小兰跟前,又将那条小鱼放了下来。
那条小鱼到现在还没有死,嘴巴一张一张的,嘴里尖牙毕露,看去颇有些恐怖,不过小鱼也没有挣扎和跳动,一副气息微弱的临死模样。
巴小兰捏着小鱼的身子,将其抓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却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喃喃道:“不应该啊……”
她发现这小鱼牙齿颜色正常,牙齿上并不见有孔洞,还有嘴里也不见有什么毒囊,按理来说,应该并没有毒,也就是说张朗中毒,应该并不是被这种小鱼咬了的缘故。
谢林也是愣了愣,虽然巴小兰没有明说,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疑惑之下,他转头看向盲驽:“前……”
盲驽对于这里的情况明显要比他们熟悉,所以谢林也想问问盲驽,是否知道张朗为什么会中毒。
不过他刚开口,便也发现了盲驽的异常,看到了盲驽脸上那丝奇怪的笑容,惊讶和意外之下,他也愣在了那里。
盲驽虽然闭着双眼,却也好像知道谢林正在看着自己,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些铁皮鱼可没有毒,这小子中了毒,自然是另有原因。”
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脸上则不由露出一丝欣喜来,忙问盲驽,张朗中了什么毒。
盲驽却是指了指水潭,说这水潭里的水有毒。
听了盲驽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意外。巴小兰看了看张朗,又转头看了看谢林,不由奇怪道:“张朗中了毒,可是为什么阿林没事……”
盲驽却又哼了一声:“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毒,根本无法伤害他,连影响都是很小,这小子可就不同了……”
巴小兰和谢林都是愣了愣,随即一脸恍然大悟。
虽然盲驽说得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也已经猜到,显然是因为谢林体内那两只蛊,所以才安然无恙,没有中毒。
张朗却是不同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忙问张朗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危险,又该怎么解毒。
巴小兰也忍不住有些奇怪,以她的见识,她所不知道的寻常毒物毒药,还有蛊门中的蛊毒,虽说不是没有,但也十分少见,而张朗中的毒显然也是十分的罕见,所以连她也看不出来。
还有这水潭里的叫铁皮鱼的小鱼,以前她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虽然他们进入这峡谷不久,但在巴小兰眼里看来,这地方也是显得更加神秘了。
盲驽却没有回答谢林他们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地上,让谢林他们拔一些地上长着的草儿。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想来盲驽也不会让他们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换做张朗倒是不一定,所以两人也是没有多问,连忙拔起地上的草儿来。
这水潭边上,长着清一色的一指多长的草,这些草长约一指,宽约两三毫米,翠绿欲滴,跟那麦草有些相像,看去倒是十分的普通,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不过以前谢林还没注意到,现在却发现水潭周围差不多两米方圆的地方,都只长着这种草儿,两米之外,这种草却是不见了,而是换成了另外一种只有半指长,却有半公分宽的草儿,这种草儿倒是更加常见。
而当谢林他们拔了些草儿之后,却发现拔下来的这些草儿竟然一点点变了颜色,这些草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白,好像是褪色了一样。
不过片刻时间,这些草儿就已经变成了雪白色,看去也显得更加娇弱不堪,就跟白花瓣似的。
两人不由惊异万分,觉得十分诡异,手上也停了下来。
盲驽却催促谢林他们快点。
谢林和巴小兰只好强忍惊奇,继续拔起草来。
过了一会,盲驽终于让谢林他们停了下来,又让他们将拔下来的那些草儿捣碎。
谢林赶紧从包里拿出了小瓷盆,又拿出根圆圆的比擀面杖要小不少的木棍,木棍一头却比另一头要粗很多,像长了个瘤子似的。这瓷盆正是个捣药罐,对于蛊门中许多人来说,这也是常带之物。
谢林依盲驽所说,将那些已经变成雪白的草儿一点点放入捣药罐,用木棍将其捣碎。
等到谢林将从地上拔下来的这些草儿都捣成了泥状,盲驽又叫谢林将这些草泥均匀地涂到了张朗身上。当然,因为谢林捣烂的草泥终究有限,所以谢林也只是用草汁将张朗身上大部分皮肤涂了一遍。
而后,在盲驽的要求下,谢林又捏开张朗的嘴巴,将那捣药罐里剩下的一点草汁,倒入了张朗的嘴里,让张朗喝了下去。
张朗一喝下草汁,不过半分钟的时候,身上橘黄的皮肤变开始快速变色,那橘黄迅速褪去,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到张朗身上皮肤都恢复了原样,张朗咳嗽了几声,终于醒了过来。
060装疯卖傻
张朗咳嗽了几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面露欣喜之色,松了口气。
“臭小子,你总算醒来了!”巴小兰拍了下张朗的脑袋,一脸笑意道:“怎么样,没事吧?”
谢林他们心中也是惊异不已。在盲驽让谢林将他们拔下来的这些草儿捣烂,甚至在更早之前,他们就隐隐猜到了盲驽就是要用地上这些草儿为张朗解毒,毕竟在他们拔下这些草儿的时候,这些原本翠绿欲滴的草儿纷纷变白,就显得很是怪异,想来不是什么普通的野草,不过谢林他们还是没有想到这个草儿的解毒效果居然这么的强,原本看张朗的样子,中毒应是颇深,甚至有生命危险,但是过了这么点时间,张朗身体便恢复了原状,并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让谢林他们不得不啧啧称奇。
巴小兰却又转头看了看那水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水潭边上,这些草儿长得郁郁葱葱,甚至都长进了水潭里去,有些草儿泡在那温泉水中,却仍是苍翠碧绿,不见变色。原先巴小兰还没注意,也没时间和心思去留意,现在却是终于发现了其不寻常之处,这草儿能够抗得住那么高的水温,还能抗住这水里的毒性,其能够替张朗解毒,想来正是有原因的。
巴小兰也很好奇,这些草儿又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如此神奇。先前她还没注意,现在却发现这些草儿也是她所不认识的。
如今巴小兰也是颇受打击,她虽然被蛊门中很多人称做是‘蛊术百科全书,也算学识渊博,对于这种不寻常的东西的认知也远超别人,但是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却是连续见到了以前连听也没有听过的东西,这坚韧无比的铁皮鱼,这水潭里能使人全身皮肤变成橘黄的奇毒,还有水潭边上这些怪草,都是她以前闻所未闻的。
只是不等她开口询问盲驽,睁开眼的张朗在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后,便一脸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喃喃道:“我怎么睡着了?”
“你刚才中毒了。”巴小兰轻笑了一声,说道:“这都不记得了吗?”
“中毒了?”张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终于想了起来,不过他却又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谢林也笑了笑,告诉张朗,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张朗脸上神色一松,随即却又眯起眼睛,一脸疑惑道:“那我睡了多少时间了?”
“才一会,就十几分钟。”巴小兰耐心回道,心里却是有些奇怪,纳闷张朗怎么一醒来就这么罗嗦。
听了巴小兰说后,张朗脸上的疑惑之色却又变成了茫然,他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对了,你们是谁啊?还有,我是谁啊?”
谢林和巴小兰当场傻在了那里,一脸的惊诧。
就连盲驽,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张朗则又问道,定定地看着巴小兰,“这位阿姨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觉得好眼熟。”
“臭小子!”巴小兰愣了愣,脸上不由露出丝尴尬来,随即瞪了张朗一眼,气愤道:“我有这么老吗?”
她作势要去打张朗。
张朗却又转过头去,看向谢林,一脸奇怪道:“还有这位叔叔,我也觉得好面熟。”
谢林也怔了怔,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心中则是震惊不已。
张朗又失忆了?为什么会这样?
巴小兰也没有真的去打张朗,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面露焦急之色:“张朗,你真不记得我们了吗?”
张朗却不回答,定定地看着巴小兰,呵呵傻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才摇了摇头:“不认得了,阿姨是谁啊?”
“我……”巴小兰不由有些无语,心情却是更加沉重了。
张朗随后却又转头看向盲驽,脸上则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这个,这个又是谁啊?”
只是说着,他便突然冷了脸,转过了头去:“不理你了,不想跟你说话!你一看就是个坏人!”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愣了愣,随即面露苦笑,悄悄看着盲驽,颇有些尴尬。
不过盲驽却似乎并未生气,只是轻哼了一声,随后,他竟是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开了。
他的脸上,则也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似讥讽,似嘲笑,似不屑。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有些着急起来,上次张朗失忆或者说变成弱智,可是盲驽治好的,现在盲驽明显是撒手不想管,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真的被张朗给激怒了。
“前辈,请您不要生气,帮张朗看看吧。”巴小兰朝盲驽说道,一脸恳切。
“他这种白痴病,我治不了。”盲驽却是冷冷地说道,渐行渐远。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靠,你才是白痴!”
不想这个时候,张朗却是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提着裤子,遮在下面,朝盲驽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轻声嘟嚷道。
谢林和巴小兰当场石化。
“你们怎么了,被我吓着了?”张朗却一脸戏谑看着谢林他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去死!”谢林一脚将张朗踢翻在地。
巴小兰紧随其后,又在张朗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毫不留情。
就连臭臭,也是跳了上去,在张朗光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
张朗惨叫连连,回荡在山谷之中。
也不怪谢林他们这么气愤,刚才他们真是吓得不轻,或者说担心的不得了,却没想到张朗竟然是假装的,完全在骗他们。
他们也怀疑刚才盲驽表现得那么奇怪,其实是因为早就看出了张朗是假装的,所以都根本懒得理会张朗。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只以为张朗醒来后,肯定会很奇怪,很惊讶,惊讶于这水潭里的水居然有毒,却不想张朗这些天连番遇到各种危险,神经倒是越来越坚韧了,胆子也大了许多,这一次他醒来后,见自己安然无事,他也放下心来,虽然他也很惊讶和奇怪,但见谢林和巴小兰一副担心模样,却强忍好奇,装做失忆或说弱智样子,和谢林他们开起了玩笑。
不过他这么做最大的目标却是盲驽,想借这次机会,好好捉弄一下盲驽,或者说假借失忆,好好讥讽咒骂盲驽几句,至于以后怎么收场,他倒是没去考虑。
不想他刚说了盲驽一句,盲驽却不理会他,便转身离开了,而盲驽说他一句,他自己反而沉不住气,漏了馅,结果被发现上当的谢林和巴小兰暴扁。
张朗也算自作自受了。
061因祸得福
因为这水潭里的水有毒,原本也想洗个澡的巴小兰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她和张朗却又忍不住有些羡慕谢林,张朗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他也要在体内体内种只蛊,到时候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也方便很多,当然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这阵子他也多次听说了谢林体内两只蛊潜在的危险,知道这可不是件随随便便的事情。
眼看盲驽越走越远,他们也不敢多逗留,三人收拾了下东西,便赶紧追了上去。
好在这一次,盲驽速度并不快,也没故意要甩掉谢林他们,所以他们很快就追上了盲驽。
不过一路上,谢林和巴小兰也是越来越惊奇,他们经过的地方,看到的许多动植物,包括一些花草树木,鸟兽昆虫都是他们所不认识的。这种陌生感也使得他们更感这山谷的神秘,他们感觉就好像是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一个世界。
一路前行,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小水潭,这些水潭跟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水潭都是十分的相似,水潭不大,水温颇高,潭底有一层圆石,下面泉水喷涌,潭水微微浑浊,水中同样有几尾银色的铁皮鱼。
遇到这些水潭,最激动的莫过于臭臭了,只是盲驽却没逗留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前行着,所以谢林也不好停下来给臭臭抓鱼,臭臭也不由有些失望,每次遇到水潭,总会离在水潭边上,朝谢林叫上一阵,一副不舍模样。
这水潭底部泉水喷涌,推力颇大,而这些铁皮鱼对于臭臭的臭屁也似乎有一定的免疫力,臭臭无法将它们直接熏倒,要将它们抓出来,可得谢林帮助,也要花不少时间。否则的话,臭臭早就直接跳进水里去抓鱼。
谢林也是无奈,只能安慰臭臭几句,带着它紧跟着盲驽。
这山谷看似普通,但处处透着怪异,所以谢林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敢大意。
就连张朗,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安分守己,不敢乱跑,不敢乱动,甚至不敢乱说。虽说一路上,到处都是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但三人此时已没有了太多的欣喜和愉悦,而是有些紧张。
还有臭臭和火火,也是乖乖地呆在谢林的怀里或者肩上,没有到处乱跑。
不过原本在谢林他们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到达那座八角碉楼,因为从距离上看,他们离那座八角碉楼,最多不过五里路。只是这山谷之中虽然平坦,但盲驽却不是一路直行,而是带着谢林他们兜兜转转的,好像转圈子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谢林他们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这山谷之中也长着不少树木,许多地方不知名的树木茂盛密集,并不好走,所以绕到边上去也不奇怪,但后来,他们却发现,很多时候前面并无什么东西遮挡着,只有一些不起眼的花草,盲驽却还是会调转方向,绕更远的路,再继续前行。这让谢林他们有些纳闷,也忍不住问盲驽,为什么不直行,可盲驽却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让谢林他们跟着他就是,不要乱跑。
谢林他们虽然奇怪,但听盲驽这么说,也知盲驽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便老老实实地跟着盲驽,更加不敢乱走乱跑了。
只是就这样一直走了十多里,花了近半个小时,他们和那座八角碉楼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并没有拉近多少,盲驽却停了下来,让谢林他们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赶路。
而说完之后,他便独自走进了旁边一片树林里去,不见了踪影。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意外和惊讶。
不过三人纵使疑惑,但也不敢乱跑,找边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在进了这峡谷之后,他们就已经吃了点东西了,所以并不觉得饿,再加他们也不知道盲驽到底干什么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只有臭臭,却是打开谢林背包,钻了进去,而后竟是将谢林装了那几条铁皮鱼的铁盒子推了出来,打开铁盒盖子,又一口气吃了两条铁皮鱼。不过在吃鱼的时候,它却不见有多开心,倒显得郁郁的,直到吃完那两条铁皮鱼,它才咧嘴朝谢林笑了笑,笑容却还是有些勉强,大嘴也翘得老高,倒显得有些委屈,还不时用前爪朝剩下几条铁皮鱼指指点点的,倒似在点铁皮鱼的数目,又显得有些惋惜。
看臭臭这副样子,谢林猜测大概也是因为先前遇到几个水潭,却没机会将水潭里的那些铁皮鱼抓出来,所以臭臭很是郁闷,现在一停下来,便忍不住想要吃几条铁皮鱼,以缓解一下抑郁的心情,只是吃了两条铁皮鱼,却又觉得有些不舍。
当然,谁也不知道臭臭真正的心思,连谢林也只是猜测而已,他将那装鱼的铁盒收了起来,安慰臭臭,等有时间了一定多给它抓几条铁皮鱼,到时候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听了谢林说后,原本显得心情低落的臭臭竟然真的眼睛一亮,又兴奋起来,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张朗则不由大笑起来,对谢林说道:“我看你怎么像是在骗小[奇`书`网`整.理'提.供]孩呢,你这样……”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巴小兰却是使劲捏了下他的脸,也打断了他的话。
张朗不由白了巴小兰一眼:“姐,你干什么呢?我说句话也不行吗?我又没有……”
巴小兰却是咦了一声,指了指张朗的脸:“你脸上的黑点好像变少了……”
张朗不由一愣,一脸茫然。
谢林仔细看了看张朗的脸,随即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当初张朗中了那鬼点火蛊,谢林在给张朗解蛊的时候,因为火火身体散发的高温,引起了那个罐子里的鬼点火幼虫齐燃,发生了爆炸,从谢林体内钻到皮肤表面的那些鬼点火幼虫也纷纷被引燃,虽说阴差阳错之下,那鬼点火蛊就这么解掉了,但张朗身上乃至脸上却是留下了无数的黑点,就像是用墨水点上去的一样,原本帅气的张朗,看起来也像个麻子似的,差不多等于是破了相。
之后张朗虽然一直说无所谓,并不在乎自己相貌变成怎样,还说反正自己也没想着再有女孩子喜欢自己,所谓对自己相貌也不在乎了,不过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谢林和巴小兰有的时候也发现张朗会拿着镜子静静发呆,他偶尔还会问巴小兰,说巴小兰如果是那阿芸的话,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还喜欢他,甚至他还买了不少化妆品,尝试着将身上这些黑点去掉,只可惜却是毫无效果,到了现在,他身上乃至脸上这些黑点没见变少,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变淡一点,张朗皮肤也还算白皙,所以这些黑点十分的醒目。
只是现在,谢林和巴小兰却意外发现,张朗脸上的黑点竟是变淡了很多,有些黑点虽然变大了不少,不过颜色却反而变得很淡,倒好像是那随着时间渐渐变淡变模糊的劣质纹身一样。
原本谢林他们还以为张朗身上这些黑点是一辈子也弄不掉了,但现在看来,这些黑点还是能够去掉的。
只不过为什么这些黑点突然之间会变淡?
张朗听了巴小兰说后,赶紧向巴小兰要了面小镜子,照了照之后,他忍不住面露喜色,从地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
不过他也忍不住疑惑,问谢林他们,为什么自己身上这些黑点会突然变淡。
三人很快就想到了先前张朗洗的那次温泉澡,怀疑该不会就是那有毒的温泉水,虽然差点要了张朗,却反又阴差阳错,使得张朗身上的黑点发生了变化。
不过现在盲驽不在,他们也不好确定就是这个原因,只想等着盲驽回来,问问他再说。
只是他们左等右等,盲驽却是迟迟没有回来。
原先在盲驽离开的时候,张朗暗地里还有些巴不得的感觉,他有的时候总觉得盲驽很碍眼,如果不是还有求于盲驽,他甚至巴不得盲驽不要回来了,不过现在,他却是无比期待地希望盲驽早点回来。
可惜盲驽却也好像是料到了张朗的心思,竟是迟迟没有出现。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有危险?”张朗越瞪越心急,也罕见地担心起盲驽来。
谢林和巴小兰虽也有些奇怪,但还是劝说张朗别着急。
又过了一会,张朗更是不耐烦了,便提议去找盲驽。
说着便拿起东西,准备沿盲驽离开的方向找盲驽去。
不过这时候,他对面的草丛里,突然蹿出一群紫色的老鼠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062埋伏
不过更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一群老鼠,至少从相貌上看,它们只是跟老鼠有点像而已。
这些小动物身子长长的,还有一条很长的又毛茸茸的尾巴,倒有些像是那松鼠,不过它们身上的毛发却很短,而且这些发毛竟然是紫色的,油光发亮,就跟那紫貂似的。这些小动物圆圆的脑袋,尖尖的鼻子,大大的眼睛,额头上还有一撮白毛,两只耳朵也是尖尖的,看去颇是可爱。
说起它们的相貌,似鼠非鼠,似貂非貂,也是四不像,倒跟臭臭或者戒戒它们有得一拼。
这些小东西突然出现在张朗面前之后,便都是睁大眼睛,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倒也显得有些好奇。
而随后又从地上立了起来,身子直直地立在那里,挺着胸膛,两只前爪则挂在胸前,就跟那猫鼬似的,也跟臭臭平时一些动作挺像。
看到这些小东西,谢林微微有些奇怪,其实他老早就听到了周围有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只是他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表面上也没表露出来,而且他们周围草丛很矮,也藏不不了大的东西,所以谢林也不是很在意,没有跟巴小兰他们说。
他原本也猜测是老鼠一类的小动物,而且一路上行来,他也看到了不少以前从没见过的小动物,所以见到这些又像松鼠又像貂的小东西,他对其古怪的相貌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他真正介意的是,这些小动物原先是潜伏在周围,这个时候才突然出来,倒好像是故意要拦住张朗,不想让张朗离开。
它们想要干什么?谢林心里闪过这样一个疑惑。
被这些小东西拦住去路,张朗不由停了下来。这些小东西刚出现的时候,也让张朗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等看清这些小东西的相貌,他也有些奇怪。
他呆呆地看着这些小东西,那些小东西也是定定地看着张朗,同样是一副奇怪的样子,倒好像是从没有见过人类一样。
张朗见这些小东西长得虽奇怪,倒也可爱,却又切了一声,皱了皱眉,面露一丝不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什么啊,吓了我一跳。”
不过他一心想去找盲驽,也没什么心思理会这些小东西,便又走了上去,挥了挥手,叫了一声,想将它们赶走:“快走,否则抓了你们吃肉……”
那些小东西也似受了惊,向后退了退,随后又纷纷伏倒在地,缩在地上,身子也抖得厉害,好像十分害怕。
“还不走!”张朗则笑道,又叫了一声。
那些小东西身子则伏得更低了,只是却没有再退后。
张朗则大步走了上去。
可当张朗走到他们跟前。这些小东西背上的毛竟是立了起来,突然直跳而起,龇牙咧嘴地冲向张朗,一副凶恶模样。
它们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就像一道道的紫色闪电,不等张朗反应过来,它们就扑到了张朗身上,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山谷里顿时再次回荡起张朗的惨叫声。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冲了上去。
其实在看到这些小东西伏在地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这些小东西虽然伏低身子,而且抖得厉害,但一双眼睛却是不见什么害怕之色,眼里反而露出了丝丝凶狠之色,而且它们伏下来的时候,两条后腿也是绷得很紧,分明是攻击前的姿势。
而且更奇怪的,在见到这些小东西后,他肩上的臭臭先是也显得有些好奇,有些兴奋,可随后,它却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朝那些小东西龇牙咧嘴的,好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所以谢林见到张朗大步走了上去,也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想叫住张朗。
可惜还是太晚了。
那些小东西咬中了张朗之后,却不松口,整个身体都挂在张朗身上。
张朗则惨叫声声,声音凄厉,显得十分痛苦,他也手忙脚乱的,在那里乱跳乱蹦,完全乱了阵脚。
在谢林离张朗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臭臭突然跳了出去,抢先落在了张朗脚下,随后撅起屁股,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咬住张朗的小东西立刻浑身一颤,随即身子一阵痉挛,也松开了嘴巴,缓缓落到了地上,没了动静。
张朗却还在那里大叫不止。双手则胡乱拍着自己身上。
直到谢林一把拉住他手臂,又叫了他一声,他才终于停下来。
“好痛,好痛!”他却又叫了几声,一脸痛苦之色,撩起袖子和衣服下摆看了看。
在他的手臂上,还有肚子上,都留了几个深深的米粒大小的小洞,这些小洞往往三个一起,隐隐呈三角形状,正是这些小东西留下的牙印,倒跟上次在宿舍前面那公园里,被那些野猫咬了后留下的伤口十分相似。
谢林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伤口还在血流不止,不过伤口上倒没见到红肿,应该也只是皮肉伤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
“没事,等下给你消消毒,包扎一下。”谢林安慰道。
张朗则是一脸懊恼,嚷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凶?我今年是不是真的撞了邪了,为什么老遇到这种倒霉事啊?!”
谢林却是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情根本上还是源自于他和阿芸之间的事情,追根究底,还是张朗当初做错了事,才导致连锁反应。
臭臭则是靠近地上那些小东西,伸长脖子,仔细嗅起那些小东西来。
可嗅了几下之后,它却突然跳了回来,背上的毛发也竖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看着前面。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小东西竟是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随后它们竟然也朝着谢林和张朗他们龇牙咧嘴起来,长长的尖牙完全露在了外面,显得十分凶恶。
臭臭大叫了一声,显得很生气,大概是因为这些小东西对于自己的忽视。
那些小东西浑身一颤,一齐转头看了看臭臭,眼里也闪过一丝害怕之色。随后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像老鼠一样吱吱叫了几声,然后便夹起尾巴,背对臭臭,快速朝外跑去。
只是跑出了十来米远,它们便又停了下来,而后其中竟然像松鼠一样,快速爬上了旁边两棵大树,来到树顶,吱吱吱吱,尖声大叫起来。
剩余的则仍是留在地上,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它们在干什么呢?”张朗不由有些奇怪。
谢林皱眉沉默了片刻,而后却是脸色一脸:“不好,快走!”
说着,他便快步朝盲驽先前力离去的方向走去。
张朗和巴小兰见谢林一脸严肃,也知不妙,赶紧跟上谢林。
只是没走出几步,谢林便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们前面,响起一阵窸窣窸窣的声音,上百只身长尾长,形如松鼠,毛如紫貂的小动物从远处纷纷聚集而来,个个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挡住了谢林他们的去路。
063食尸鼠
见到前面一下子聚来这么多似鼠似貂的小东西,谢林三人都是脸色大变,张朗也是一脸惊骇,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它们,它们要干什么?”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这些似鼠似貂的小东西个子虽然只比松鼠略大,但刚才谢林三人已是见识过它们的凶悍,而且这些小东西数目众多,它们聚集在一起,拦住谢林他们的去路之后,又纷纷散开,潜伏在那低矮的草丛里,一下子难寻踪迹,却更让谢林他们担心。
这些小东西身子细长,周围的草丛虽然低矮,但它们藏在里面,却是毫无困难,所以它们的踪影也变得十分难寻,行踪诡秘,防不胜防。
“快走吧!”张朗见谢林和巴小兰愣在那里,似乎都没了主意,不由更加着急,忍不住说道,说着,便想绕到边上去。
“别乱动!”谢林却突然目光一凛,沉声喝道。
张朗心中一颤,赶紧站了起来。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丝疑惑。
谢林指了指了旁边,告诉张朗,其实他们已经被这些小东西给包围了,除了前面,后面还有左右两边,一都躲着很多这样的小东西,如果贸然走上去,肯定会招来他们的攻击。
见张朗不信,谢林便将脚下一把矮草连着泥土一起拔了出来,随后用力丢向左边。
那把草带着泥土飞出五六米远,一落到地上,那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窸窣声,数只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那里蹿了出来,又快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张朗一张脸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也忍不住有些慌张起来,问谢林该怎么办。
这些小东西为什么要将他们围在这里,其实也不用去多想了,反正从一开始,那几只小东西就疯了似的冲上来攻击张朗,一副要置张朗于死地的架势,所以这些小东西将他们围在这里,也绝没什么好事,很可能就是将谢林他们当做了食物。
虽说这些小东西个子小,但蚁多咬死象,而且这些小东西动作迅捷,攻击犀利,数目又多,要想在它们的包围下安然脱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张朗问了后,不等谢林回答,臭臭便迫不及待地朝前面冲了上去,冲出三四米远后,它便掉转屁股,放了个长长的屁。
前面草丛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有几只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随即便一阵急颤,扑倒在地,不过更远处,却有更多的小东西快速退了开去,只是它们却不跑远,又躲进了草丛里去,仍是隐隐地成包围之势,将谢林他们围在里面。
而很快,倒在地上的那几只小东西便又爬了起来,夹着尾巴跑远了。
见到这些小东西这么快就在臭臭的臭屁下恢复过来,谢林三人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连臭臭都是撅着大嘴,晃了晃脑袋,显得有些失望。
随后它又跑上几步,再次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放了个长屁。
只是它刚翘起屁股,躲在前面草丛里的那些小东西便纷纷跑了出来,跑到了远处,等到臭臭放完屁,草丛里倒是没了什么动静,也不再有小东西被臭臭的臭屁熏倒。
臭臭立起身子,喵呜一阵大叫,龇牙咧嘴的,显得很是生气,似在骂那些小东西为什么要躲开。
而臭臭这一阵叫唤,周围草丛里顿时又钻出许多小东西,也朝着臭臭龇牙咧嘴,吱吱大叫,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它们数目多,叫声也此起彼伏,声势可比臭臭大得多了。
臭臭都不由愣了一愣,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还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随后,它却又张大了嘴巴,像老虎一样嗷呜叫了一声,它的叫声虽然有些稚嫩,就像只小老虎,却也非常响亮,再加它全身毛发直竖,看去身子都似膨胀了许多,倒更增几分声势。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地朝臭臭大叫的小东西也似紧张了起来,纷纷伏下身子,重新躲进了草丛里去。
臭臭一阵摇头晃脑,又叫了几声,显得颇有些得意。
谢林他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三人的笑容都是有些勉强,心情也仍旧沉重得很。
虽说目前情况下,他们要自保倒是没什么难度,应该没什么危险,只是这些小东西却似乎十分的有耐心,连臭臭也一时无法赶走它们。
现在他们被这些小东西包围在里面,举步维艰,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可也不是个办法。
更让他们有些担心的是,盲驽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是否真的出了事。
那张朗也因为身上有伤,忍不住呻吟连连。他身上这些伤口虽都不大,却都很深,现在还是感到阵阵的疼痛,所以忍不住叫痛不止。
谢林也顾不得其它,拿出瓶药水,用棉签蘸了药水,涂在张朗那些伤口上,这药水是用曼胡花,青梗树皮等东西捣成汁液,提炼而成,有镇痛止痛消毒之效。等谢林将这药水涂在张朗伤口上后,张朗顿时感觉没那么疼了,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个时候,右边一边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一只高不过一尺的小野猪,那小野猪好像是迷失了方向,也不怕谢林他们,一直跑到了谢林他们跟前,才停了下来,而后便瞪着眼睛,看着谢林他们,倒也显得有些好奇,似乎也从没有见过人类一样。
直到臭臭朝它大叫了一声,那小野猪才受了惊,转头就跑。
只是它没跑出多远,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只因有数十只那种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前面树丛里跑了出来,拦住了它的去路,随即又将它包围了起来。
见到这些小东西,小野猪身子急颤不止,眼里满是恐惧之色,大声尖叫起来。
可它刚叫了几声,那些小东西便也尖叫着扑了上来,纷纷咬在小野猪身上,凶悍至极。
这小野猪本就不大,一转眼时间,身上便咬满了这种小东西,连跑也跑不动了,在原地一阵乱转后,便躺了下来,只是哀鸣不已,一副可怜模样。
很快,小野猪的叫声也是越来越弱。
没过多久,小野猪便没了动静。
那些小东西终于松开了嘴巴,从小野猪身上跳了下来,却仍是将小野猪围在中间,似乎要防止野猪逃跑一般。
野猪虽然还没有断气,却也没有爬起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那数十只小东西在叫了一声之后,便在地上挖起泥土来。
它们的爪子也是十分的锋利,指甲比猫还长,不过片刻时间,这些小东西通力协作之下,已在小野猪边上挖出了一个半米方圆的坑洞。
随后这些小东西又纷纷咬在小野猪身上,拽得拽,推的推,竟然将那小野猪移进了那土坑里去,然后又将泥土的泥土盖在小野猪身上。
很快它们就将小野猪埋了起来。
活埋?!
看到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谢林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震惊不已,心里特忍不住感到丝丝凉意。
这个时候,前面又有一群,十几只这样的小东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聚集到谢林他们对面一个奇怪的微微隆起的土包前面。
那土包高约半尺,上面寸草不生,倒像是个蚁穴。
那十几只小东西在土包周围转了转后,便纷纷挖起泥土来,不久之后,它们竟是从土里挖出了一只体型颇大的灰毛兔。
那兔子看去已经腐烂得厉害。
那十几只小东西却是大口啃吃起那只腐烂的兔子来。
看得谢林他们一阵反胃。
巴小兰的脸色更是有些苍白,喃喃了一声:“食尸鼠?!”
听了巴小兰所说,张朗惊讶之下,又有些好奇,问巴小兰,食尸鼠不会是这些小东西的名字。
巴小兰点了点头,说她以前在一本奇谈怪志类的老书上见过关于这种食尸鼠的记载,不过那本书籍记载的一些东西都是非常的怪异和夸张,看起来更像是杜撰的,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刚才看到这些小东西的怪异举动,她不由想起了那本书籍上的记载。
据那书籍记载,这种食尸鼠是群居动物,相貌似鼠似貂,尾长毛密,性情十分凶残,非常有攻击性,它们往往几十甚至数百一个族群,共同生活,共同狩猎,甚至会攻击和猎取大型动物,不过它们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们只吃腐尸,虽然它们每天都会集群狩猎,但猎到动物之后,它们却不会直接将其吃掉,而是会将猎物埋进土里,等到猎物腐烂,才会将其挖出来,作为食物。
巴小兰说原先她也没讲这些小东西跟那书籍上记载的食尸鼠联系起来,但现在看到这些小东西咬死野猪后将野猪埋进土里,又从土里挖出一只腐烂得厉害的兔子,大口啃吃兔子的景象,她终于想到了那本书籍上的记载,怀疑这些小东西就是那传闻之中的食尸鼠。
说到这里,巴小兰脸色又是一变,她转头看向张朗,表情显得颇是怪异:“张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064阴霾
见巴小兰突然问自己,张朗却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倒是一头雾水的,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巴小兰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傻笑了笑,一脸疑惑道:“没什么啊,我现在已经没感觉到疼痛了,阿林这药水效果还真是挺好的。”
说着,他又转头朝谢林咧嘴笑了笑,却又露出一丝揶揄之色,“看来小林子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没白学哈。”
巴小兰却仍旧面色怪异,又问道:“你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感觉挺好的。”张朗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起来,疑惑地看着巴小兰,“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刚才还在说这些小东西叫什么食尸鼠……”
那谢林却是早就变了脸,神情严肃,打断了张朗的话,直直地看着巴小兰,问道:“是不是被这食尸鼠咬了之后,会有很严重的结果?”
巴小兰微微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随后她脸上却又露出了犹豫之色,眉头也皱得厉害,倒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原本一脸轻松的张朗也是变了脸,呆呆地看着把巴小兰,一副惊讶模样,随后他吞了口口水,面露丝焦急和苦涩,说道:“姐,你快说啊!”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巴小兰却吞吞吐吐的,又叹了口气,“那书上说,被这种食尸鼠咬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变成……变成僵尸。”
“僵尸?!”谢林和张朗都是脸色大变,一脸惊诧。
张朗的脸又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也猛地颤了一颤。
巴小兰点了点头,告诉谢林他们,据那古书上记载,被这食尸鼠咬了之后,就很有可能会慢慢变成僵尸,也就是说人会慢慢死掉,但到时候身体却不会腐烂,甚至还会行动自如,也包括被食尸鼠直接咬死后,如果不埋入土里的话,身体同样不会腐烂,变成僵尸一样,甚至于那书上还说,就算埋入土中,如果时间一长,不被这些食尸鼠吃掉的话,最后也会变成僵尸,发生尸变,破土而出,变成传说中的不化骨。
据那书上所说,这所谓的不化骨,意识是说人死后,因为怨气很大,久久难散,导致尸体不烂,变成僵尸,并且怨念还会产生意识,主导尸体,为害人间。那本书上又解释,因为这食尸鼠性情十分凶残,它们虽是活物,身上却带着沉重的死气怨气,暴戾无比,所以被它们咬死的人和动物也会沾染上这种怨气,并且成为僵尸。
不过书上又说,因为这食尸鼠性情凶猛,极少会让猎物逃脱,而且它们专吃腐尸,它们埋入土里的猎物,到了一定时间,便肯定会挖出来吃掉,也正因为如此,其实很少还会由猎物在它们嘴下保存下来,变成僵尸。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和张朗都是惊诧万分,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而巴小兰也是苦笑了笑,说她当初正是因为觉得这书上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就跟神话传说似的,所以她才一直没当回事,觉得这根本是杜撰的东西。可现在看这些小东西的习性还有相貌,真的跟那传说中的食尸鼠十分相似,而如果说这些小东西真的就是食尸鼠的话,那书上关于其它东西的记载也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刚才巴小兰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古怪,问张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之类。
“希望那书上说的不是真的。”巴小兰笑了笑,轻声说道,笑容却是十分的勉强,甚至带着丝苦涩。
张朗则是脸色黯然,许久默默无言,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开口:“姐,那有治疗的办法吗?”
虽说那书上说的十分离奇,但张朗却是有七八分信了,经过连番的打击和挫折,张朗现在是越来越相信自己运道不好,流年不利,也觉得自己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全是自己应得的报应,所以他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听了张朗问后,巴小兰则是不由面露一丝愧疚之色:“我也、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那书上说得很简单。”
她说那本书上就记载了这食尸鼠的相貌,习性,以及可怕程度,对于这种食尸鼠生活在什么地方,如何避免被它们攻击,以及被它们咬了之后有什么解救之法,却是没有提及,所以巴小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了巴小兰说后,张朗脸色也是变得更加黯淡了,又沉默不语起来。
巴小兰看着有些不忍,便轻声安慰张朗道:“你别太担心了,好像盲驽前辈对这里挺熟悉的,说不定有办法,还有小夏哥和焦伯伯,他们本事高,说不定也有办法的。”
只是说话的时候,她却低着头,眼神也有些闪烁,显然也不是很自信。
“咱们还是快去找盲驽前辈吧。”巴小兰又说道。
张朗苦笑了笑,也不置可否,倒似有些心灰意冷。
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插话的谢林突然拍了拍张朗的肩,笑了笑道:“现在担心也没用,我也感觉那书上说的未必都是真的。”
他指了指前面,那十几只所谓的食尸鼠还在吃着那兔子的尸体,说看那兔子的尸体,分明已是腐烂得非常厉害,如果这些小东西今天没有将其吃掉的话,恐怕不用多久,这兔子尸体便会烂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和皮毛,也不可能变成所谓的僵尸,所以这就跟那书上所说的并不相符。
他说那书上说不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听了谢林的分析,巴小兰和张朗都是眼睛一亮,巴小兰想了想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谢林分析得很有道理,看那只兔子,根本不像是会变成僵尸。
只是张朗在沉默了片刻之色,脸上欣喜之色却又消了去,重又变得有些黯淡:“说不定那只兔子不是被它们咬死的,而是这些、这些食尸鼠从其它动物嘴里抢来的,也可能这兔子是其它原因死掉的,摔死的,老死的……”
听了张朗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愣在那里,心情也都再次沉重起来。
张朗说的虽然也是推测,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朗却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且脸上还露出了丝痛苦之色。
“我好想有些……有些不舒服。”张朗又说道,然后竟是索性躺倒在地,蜷缩在那里。
065配合
见张朗突然躺倒在地,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不由心中一紧,又焦急又担心。
谢林赶紧抓起张朗左手,给张朗把了把脉。
可他却发现张朗脉象平稳,并无太大异常,他又翻开张朗眼皮看了看,结果也没发现异常之处。
谢林不由十分奇怪,又问张朗:“张朗,你怎么了?”
张朗却是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也没回答,脸色仍旧十分黯淡。
原本十分焦急和担心的巴小兰发觉了谢林的异常,便也抓起张朗左手,给张朗把了把脉。可结果却和谢林一样,她也感觉到张朗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异常。
巴小兰也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心情却没轻松多少,反而更加沉重了。那书上关于这食尸鼠说得那么诡异,他们虽然察觉到张朗体征并无什么异常,但也无法肯定张朗没事,反而更觉得棘手。
“张朗,你没事吧?”巴小兰轻声问张朗道。
张朗却又只是哼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巴小兰不由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又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张朗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来:“我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巴小兰忙问道,很是有些紧张。
“……”可张朗却哼哼唧唧了半天,硬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巴小兰不由更急了,推了下张朗:“你快说啊,哪里不舒服了?”
张朗又哼哼了几声,才说道:“我感觉浑身不……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感觉不舒服。”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怔在那里,面面相觑,感觉张朗说的怎么这么奇怪。
可随后巴小兰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张朗抬起头来,面露一丝好奇。
巴小兰的脸色却又变得严肃起来:“跟你说了也没用。”
张朗白了白眼,一脸的绝望:“姐,我算看透你了,我都要变成僵尸了,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
谢林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张朗道:“张朗,你到底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张朗却是怔在那里,皱着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他却叹了口气:“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心口也堵得慌,好像压着块石头一样。”
听了张朗说后,谢林也不由怔在那里,表情怪异。
听张朗的意思,倒似乎他只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说感到害怕,所以才感觉心里不舒服,而不是真正的身体上的那种不舒服。
想来刚才巴小兰表现得那么奇怪,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的缘故。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敢大意,巴小兰看了看谢林,问道:“怎么办?”
谢林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还是赶快去找盲驽前辈吧,问问他到底会怎样。”顿了顿后,他又面露一丝担忧之色,“如果那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要尽快想办法。”
巴小兰点了点头,可随后她又转头看了看四周,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
刚才那些从地里刨出兔子尸体的‘食尸鼠’已经将那兔子的尸体吃掉了,只剩下了几块大点的骨头。那些骨头上看去也是微微发黑。那些‘食尸鼠’吃完了兔子之后,倒似乎远没有吃饱,反被勾引起了食欲,也没再躲藏进草丛里,而是明目张胆地离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谢林他们,还时不时地朝谢林他们一阵龇牙咧嘴,吱吱叫上几声,一副凶狠模样。
其它的‘食尸鼠’也似受了它们的鼓舞,纷纷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谢林它们,甚至于有的‘食尸鼠’还一点点地朝谢林他们逼近。
这些‘食尸鼠’所形成的包围圈也在缓慢地缩小,有的食尸鼠离谢林他们已经很近很近,最多不过七八米距离,如果不是因为有些惧怕臭臭,只怕它们早就已经扑上来的。
臭臭也显得很是激动,在谢林他们边上跑来跑去,朝那些‘食尸鼠’张牙舞爪,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不过这个时候,那些‘食尸鼠’却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见多么的害怕,只有当臭臭转过身,将屁股朝向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立刻反应,快速向后退去。
想来它们对于臭臭的臭屁也是颇为忌惮。
不过臭臭每次也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朝它们放屁,大概它也知道这些‘食尸鼠’反应很快,就算自己真的朝它们放屁,也会跟先前一样,没有太大效果。而那些‘食尸鼠’也不跑远,只是稍稍后退一些,而且停下来后,还示威似地朝臭臭一阵尖叫,一副趾高气扬不甘示弱的样子。
巴小兰看到这些‘食尸鼠’渐渐逼近,也不免担忧,觉得现在别说脱离这些‘食尸鼠’的包围圈,安然离开这里,就算阻止这些‘食尸鼠’也是个大问题。
谢林倒没怎么担心,微微笑了笑,说道:“试试看吧。”
说着,他仰头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哨声刚歇,旁边一处山崖上突然飞出一个黑影,朝谢林他们这边疾速扑了下来。
却正是那大黑。
这段时间,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大黑才会飞下来,平常的时候,它都是高高地飞在天上,离谢林他们也远远的,有的时候,别说张朗和巴小兰,就算谢林也不确定它在什么地方,不过谢林知道,大黑一直就跟着他们,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大黑扑下来的时候,还长长地鸣叫了一声,叫声悠扬嘹亮,传出老远老远。
大黑一出现,那些‘食尸鼠’都浑身一抖,似乎都不由吓了一跳,有的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副受惊模样。
它们抬头看着大黑,原本凶悍的眼神里也露出一丝惧怕之色,有些‘食尸鼠’眼看大黑越来越近,都纷纷向后退去,一副忍不住想要逃跑的模样。
大黑疾速飞下,转眼时间,就飞到了地面上,可它却不落下来,而是擦着那些‘食尸鼠’飞掠了出去。
它的举动,使得这些‘食尸鼠’更加害怕起来,也四散而逃。
不过有只‘食尸鼠’反应还是慢了些,又或者说是大黑速度太快,也可以说是它运气不好,电光石火之间,大黑的利爪一把抓住这只‘食尸鼠’,随即直升而起,飞向天空。
大黑一口气飞出上百米,来到半空之中,而后双爪一松,放掉了那只‘食尸鼠’。可随后它却收缩翅膀,如利箭一般直追而下,不等那只‘食尸鼠’落到地上,便追上了那只‘食尸鼠’。在和‘食尸鼠’即将接触的一刹那,它如铁钩似的利嘴闪电般地在‘食尸鼠’脑袋上啄了一下,当场啄穿了那‘食尸鼠’的脑袋,随即又擦着‘食尸鼠’飞了起来。
原本在半空中挣扎不止的‘食尸鼠’立刻没了动静,下坠速度却反而快了几分,最后扑通一声,重重坠落在地上。
声息全无。
那些‘食尸鼠’都停了一停,又交头接耳,吱吱吱吱一阵叫唤,叫声杂乱,好似十分慌张,在商讨对策一般。
大黑又是长鸣一声,再次俯冲下来。
那些‘食尸鼠’又都不由浑身一抖,有的也忍不住再次跑了起来,向外面逃散而去。
可不知是哪一只‘食尸鼠’带头,朝大黑张牙舞爪,尖叫了几声,其余不少‘食尸鼠’也似乎被激起了凶性,竟是不退反进,朝着俯冲下来的大黑迎了上去,个个龇牙咧嘴,尖牙尽露,一副凶悍模样。
可是眼看它们就要和大黑接触,它们前面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圆圆的影子。
正是埋伏已久的臭臭。
只见臭臭叫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朝这些‘食尸鼠’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冲得正急的‘食尸鼠’立刻浑身一震,停了下来,随即身子一阵抽搐,缓缓倒了下去。
这时大黑疾掠而过,双爪各抓了一只‘食尸鼠’。
这一次,它却不是只接升高,而是径直朝着前面一片悬崖冲了上去。
眼看就要和那悬崖撞在一起,它突然松开了双爪。
那两只‘食尸鼠’立刻重重地撞在了悬崖上,当场被坚硬的石头撞了个粉身碎骨,鲜血四溅,脑袋都是迸裂。
大黑却在松爪的一刹那,猛然振翅,斜掠着那片悬崖飞了出去,并没有撞上那悬崖。
随后,它又俯冲而下,朝地上那些‘食尸鼠’扑了上去。
臭臭也是混水摸鱼,在草地上横冲直撞,频频放着臭屁。那些‘食尸鼠’现在还得提防空中的大黑,注意力自然不如原先集中,许多‘食尸鼠’四处乱窜,也都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招,倒在了臭臭的臭屁之下。
那些‘食尸鼠’似乎终于丧胆,乱叫着,四散而走。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不由面露欣喜之色。
连张朗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时而拍手叫好,时而跺脚催促,时而兴奋,时而焦急,在那里‘指挥’着臭臭和大黑。
可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三人转头一看,发现几十只‘食尸鼠’竟是绕到了它们身后,恶狠狠地朝着他们扑了上来。
张朗和巴小兰也不由脸色大变。
却听呼地一声,谢林肩上的火火跳了下来,径直朝那些‘食尸鼠’迎了上去。
066火围
相比那些飞速冲来的‘食尸鼠’,火火的速度却不快,甚至比它平常还慢,显得有些慢吞吞的。
不过在火火冲上去的时候,那些‘食尸鼠’好像也没料到火火竟会不退反进,径直朝它们迎上来,所以突然停了停,有的还一阵转头四顾,倒似有些犹豫和忌惮。
不过很快,在前面一只‘食尸鼠’的带领下,它们又朝火火冲了上来,一边吱吱大叫着,显得十分凶恶。
火火却仍是不紧不慢的,停了下来,仰头吐出了一口红雾。
红雾缓缓飞出,不急不速,迎向那些‘食尸鼠’。
那些‘食尸鼠’再次停了下来,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又显得有些忌惮和紧张。甚至有几只‘食尸鼠’似乎感到了害怕,忍不住向后退去。
带头那只‘食尸鼠’转头朝后面大叫了几声,作势要去咬那几只退后的‘食尸鼠’,那几只‘食尸鼠’浑身一抖,似乎有些害怕,而后便又爬了上来。
带头那只‘食尸鼠’又朝火火大叫了几声,似在示威一般。它的个头比其它的‘食尸鼠’要大上一号,也更像那紫貂,它的毛发却是紫里透红,看起来和其它的‘食尸鼠’不大一样。
不过那团红雾飞到离那些‘食尸鼠’两三米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缓缓落到了地上。
只是那团红雾一落到地上,便听呼的一声,地上那青翠欲滴的草丛竟是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些‘食尸鼠’又骚动了起来,不过它们也不退去,反而向前凑近了些,显得有些好奇。
那火焰一起,便快速蔓延,但有些离奇的是,这火焰却并不向那些‘食尸鼠’蔓延,而是向左右两便快速蔓延。
不过眨眼时间,在谢林它们和这些‘食尸鼠’之间,就形成了一条宽约一尺,长约数米的火带,将谢林他们和这些‘食尸鼠’隔了开来。
那些‘食尸鼠’在那里上蹿下跳的,显得有些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随时等着火焰一灭,便扑将上来。
张朗和巴小兰他们则不由有些奇怪,定定地看了看火火,纳闷火火为什么不直接去烧那些‘食尸鼠’。
张朗也跺脚叫道:“快快快,火火快喷火烧死那些家伙!”
火火转头看了看张朗,而后果真仰起头,再次突出一口红雾。
红雾徐徐飞出,飞向那些‘食尸鼠’。
那些‘食尸鼠’再次骚动起来,又显得有些紧张。在那只带头的‘食尸鼠’大叫了一声之后,这群‘食尸鼠’纷纷散开,然后伏在那里,紧紧地看着飞向它们的那团红雾,一副警惕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团红雾速度虽快,却是直接越过了这群‘食尸鼠’,飞到了‘食尸鼠’后面去,落到了地上。
只听呼的一声,‘食尸鼠’后面的草丛也被引燃。
而同样的,这火焰也只是想两边蔓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带。
“火火,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准一点?”张朗不由连连跺脚,一副懊恼模样,“快快,再……”
“别说了!”巴小兰却是瞪了他一眼。
巴小兰微微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
原先她也有些奇怪,纳闷火火两次喷出红雾,都没能打中那些‘食尸鼠’,而且离目标差得那么远。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之处。
在他们前面,也就是他们和那些‘食尸鼠’之间,那条火带还在向两边蔓延,而中间火起处,那些青草虽然都已经被烧成焦黑,可那火焰却反而越烧越旺,一直不见熄灭的迹象。那火苗已是蹿到了两尺高,而且火势十分平稳,带着一种凝重之感,似乎那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对面那些‘食尸鼠’却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带头那只‘食尸鼠’大叫了一声之后,这群‘食尸鼠’便分成两队,纷纷朝两边蹿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异变突然,那两条火带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好像地上倒着汽油一般,而且火焰蔓延的方向也发生了变化,火带两头纷纷变转方向,向中间蔓延而去。
眨眼之间,两条火带竟是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椭圆的火圈。
火焰飘舞,高达半米,将那些‘食尸鼠’围在了里面。
随即便见火焰快速朝着中间蔓延而去,那些青色的草丛纷纷燃烧起来,一团团火焰此起彼伏,猛蹿而出,发出呼呼的声音。
那些‘食尸鼠’彻底慌张了起来,在中间左奔右突。
可随着火焰快速蔓延,安全的地方是越来越小。
带头那只‘食尸鼠’又大叫一声,然后便先跑了出去,来到那火圈跟前,它便高跃而起。
显然是想直接越过那火圈。
其它的‘食尸鼠’也是纷纷效仿。
这些‘食尸鼠’的弹跳力也是非常的惊人,一跃之间,高度竟是超过了一米。
那火焰也无法烧到它们。
然而眼看它们就要跳过那火圈时,却听呼地一声,它们身上竟是毫无征兆地起了火焰,燃烧起来。
倒似乎是因为地上燃烧的火焰温度太高,就算它们离那火焰还有点距离,却还是被引燃了。
只听呼呼连声,片刻之间,这些‘食尸鼠’都是着了起来,也包括带头的那只‘食尸鼠’。
这些‘食尸鼠’一落到地上,便吱吱大叫着,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只是很快它们的动静便小了去,几个呼吸之后,它们便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们身上的火焰还在不停地燃烧着,甚至越烧越旺。不过离奇的是,它们的毛发虽然被火焰烤成了焦黑,却不见焦掉的迹象,仍是根根清晰,除此之外,它们的样子也不见太大变化。
似乎它们身上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
而且这些‘食尸鼠’边上的草丛也是安然无恙,并没有跟着燃烧起来。
原本焦急万分的张朗顿时呆在了那里,一脸的惊诧。
谢林和巴小兰还算平静,但脸上也难掩盖喜悦之色。
随后,只听火火咝咝叫了几声,便见地上的火焰,包括哪些‘食尸鼠’身上燃烧的火焰快速褪去,好像是缩进了地里或者说那些‘食尸鼠’的身体里一样。
转眼工夫,那火焰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火火又咝咝叫了一声。
一阵轻风吹过,地上被火焰烤成漆黑的那些草儿还有那些‘食尸鼠’,竟是纷纷碎散开来,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堆黑灰。
067鼠潮
从那些‘食尸鼠’从后面冲向谢林他们,到它们在滚滚火焰烧灼之后灰飞烟灭,整个过程其实不过短短分把钟的时间,但对于张朗来说,却感觉颇是漫长,尤其先前在看到火火喷出的红雾并无直接打中那些‘食尸鼠’,而是落到了草地上,他更是焦急不已。
不过此时此刻,他终于眀白了刚才火火并非失误,而是有意如此。刚才火火喷出的红雾如果直接去打击那些‘食尸鼠’,虽然震慑效果更好,但只怕无法全歼这批‘食尸鼠’,或许也无法彻底解除这些‘食尸鼠’对他们的威胁,现在这批凶恶的‘食尸鼠’被全部烧死,可说是一劳永逸。
张朗在怔了怔后,不由拍手称快,连连赞叹火火好聪明,也暗暗感叹火火平时看着脾气火爆直接,其实也挺阴险。
另一边,配合无间的臭臭和大黑也是完全压制住了那些‘食尸鼠’,在它们的攻击和驱赶下,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食尸鼠’死的死,伤的伤,逃得逃,留在他们周围的已是所剩无几。
臭臭和大黑斗志高昂,那些‘食尸鼠’亡命奔逃,它们也是穷追不舍,一副誓要全歼这些‘食尸鼠’的架势。
谢林不放心,忙叫它们别跑太远了。臭臭和大黑也是立刻折返了回来。臭臭利索地爬到谢林的肩上,立在那里,摇头晃脑,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连那条圆圆的尾巴都是翘了起来,一副意气风发且意犹未尽的样子;大黑则是一如往常的冷傲,在谢林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便飞了出去,隐入了山林之中。
火火也爬了回来,仰首立在谢林脚下,一副警惕模样。
谢林笑了笑,将火火抱了起来,摸了摸火火还有臭臭的脑袋,表扬了几句。
臭臭更是眼睛放光,胸脯挺得老高,两只前爪还指指点点,一副臭屁模样。
谢林不由大笑起来,心中颇是畅快。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结果,谢林也是有些意外。大黑,臭臭和火火三个的实力以及其它情况,他现在最了解就是火火了,毕竟火火是他亲自炼养的,也算知根知底,对于火火他也是最有信心,所以刚才那群‘食尸鼠’从后面包抄过来时,他也没有过多紧张,因为相信火火能够解决了它们,他最意外的是,臭臭和大黑两个接触不多,配合却是如此默契,一个在地上,一个在空中,可说是毫无疏漏,那些凶悍的‘食尸鼠’在它们的配合下,几乎毫无抵抗的能力,更别说还击了。
原先谢林甚至都没打算将这些‘食尸鼠’全赶走,而只是想借臭臭的臭屁和大黑在空中牵制,在前面开路,去寻找盲驽,等找到盲驽后,再想办法解决这些‘食尸鼠’,所以现在的局面也是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们也算走出了困境,解决了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张朗被‘食尸鼠’咬了,后果可能很严重,所以要尽快找到盲驽,详细了解一下,也问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谢林甚至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耐心等盲驽回来,毕竟盲驽离开时也说了,要他们呆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的。上次在那小云山下,他们没有听从盲驽吩咐,一直留在山脚下等盲驽,结果遇到了一系列的变故,也算是个不小的教训。虽说他们当时一直呆在那小云山脚下的话,也不一定能够确保安全。
“咱们走吧。”巴小兰也跟着笑了笑,摸了摸臭臭的脑袋,便说道。
不想张朗却是犹豫了起来,说道:“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我可不想到时候又看那老头的臭脸。”
谢林看了看天上,沉思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虽然这峡谷两边都是悬崖高山,所以太阳也下山得早,但现在已是冬季,天也黑得晚,所以峡谷里已是变得暗了许多。
盲驽离开的时候也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虽说谢林对于盲驽也满怀信心,但还是难免有些担心。从进入这峡谷后,盲驽就显得有些反常,和以前相比,情绪颇是不大一样,谢林也总感觉怪怪的。
他也十分好奇盲驽这次离开又去干什么了,甚至怀疑盲驽又会不是找谁寻仇去了,就像上次在那康定县的时候。
可就在他犹豫间,天空又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声,却竟然是大黑又从山林中飞了出来。
谢林心中微微一惊,因为他感觉到大黑的叫声中竟丝带着一丝焦急。
起初谢林还以为是那盲驽有什么意外,大黑发现了,便下来报警,不过他不经意地看了下远方之后,却不由面色又变。
他看到在他们周围,远处不断有长尾紫毛的‘食尸鼠’从草丛、树丛或者岩石间腾跃而出,朝它们这边聚集而来。因为离得很远,再加这些‘食尸鼠’个头不大,峡谷中草丛却是十分茂密,这些‘食尸鼠’也是时隐时现,就算谢林视力超凡,也只能依稀看出那些朝这边奔来的就是那‘食尸鼠’,换做别人的话,只怕都难看出。
不过随着这些‘食尸鼠’不断跑近,它们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清晰,从远至近,这些‘食尸鼠’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它们速度又快,看着数目也是越来越多。
很快,这些‘食尸鼠’已是并肩而行,那草丛也无法轻易掩盖它们的身影。
前后左右,漫山遍野,如潮水一般。
成千上万,声势惊人。
相比这些数不胜数的‘食尸鼠’,先前围住谢林他们的那数百只‘食尸鼠’就好比只是一个浪花。
张朗和巴小兰发现成千上万的‘食尸鼠’正朝他们这边扑来,也不由脸色大变。
“快走快走!”张朗脸色苍白,立刻改变了主意,急声催促道。
真被这些‘食尸鼠’给围住,就算大黑他们厉害,却也难免寡不敌众,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谢林也知再无时间多考虑,便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走!”
臭臭和火火也是立刻从他身上跳了下去,闪电一般朝前蹿去。
火火在最前面,全身火亮,身上有如烧着一团火焰,它所过之处,周围近一米方圆的青草都是瞬间变成了焦黑。
臭臭紧跟其后。而它跟在火火后面,虽然那些焦黑的草上还在不断燃烧着,但臭臭却是毫发无损,没有任何变化。
谢林他们则紧跟在臭臭后面,刚开始的时候,张朗和巴小兰还担心草丛上那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但见臭臭还有谢林都毫无顾忌,而且也没任何异常,便也壮大胆子,紧跟了上去。
同样的,他们踩在那熊熊燃烧的草丛上,那火焰飘舞,他们却感觉不到一点炙热,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们踩上那些焦黑的草儿时,那些草儿便会当场碎裂,碎成黑灰。
而大黑则飞在最后面。
很快,最前面的火火便跟那些迎面扑来‘食尸鼠’遭遇了。
068突围
那些‘食尸鼠’也是直奔谢林他们而来,谢林他们快速前进,它们也快速调整方向,最前面隐隐形成一个箭头的形状,跑在最前面的那些‘食尸鼠’个头也比谢林他们先前所见的‘食尸鼠’要大上一号,毛色更亮,显得十分健壮。
随着这些‘食尸鼠’越跑越近,谢林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这些‘食尸鼠’跑动时摩擦草丛或树枝发出的阵阵窸窣声,有如下雨一般。
而那些‘食尸鼠’在快速扑来的同时,也在不断地高声尖叫着,嘴里尖牙尽露,面目狰狞,眼里凶光闪闪。
声势惊人!
眼看自己和那些‘食尸鼠’距离越来越近,谢林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这些‘食尸鼠’数目庞大,数不胜数,漫山遍野,他们都仿佛有一种一股大潮迎面而来的感觉,忍不住担心自己随时会被这潮水倾覆和吞噬。
不说张朗和巴小兰,就连谢林,见到那些‘食尸鼠’惊天动地的声势,脸色也是变得有些苍白,暗暗心惊不已。
而眼看马上就要和最前面那些‘食尸鼠’撞上,张朗还有巴小兰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张朗甚至都停了停,面露犹豫之色。
“别停下,快跟上!”谢林立刻转头大声紧催促他们道。
张朗和巴小兰看了看最前面的火火,见带头的火火速度不但不减慢,反而又快了几分,也是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很快,带头的火火已是和最前面的那些‘食尸鼠’撞上了。
那些‘食尸鼠’大声尖叫着扑向火火,甚至有的都是直跃而起,扑击火火。
张朗和巴小兰还是不由停下脚步,甚至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火火却对那些‘食尸鼠’视而不见,仍是埋头向前疾行着,也不见一点惧意。
而那些食尸鼠还没扑到它,有的甚至离它还有一两尺远,便听呼地一声,它们身上竟是突然燃起了鲜艳红亮的火焰。
这些燃烧的‘食尸鼠’也立刻停了下来,尖叫着,挣扎着,四处乱蹿。只是很快,转眼之间,它们就停止了叫唤和挣扎,蜷缩在那里,没了动静,只有身上的火焰还在不断地燃烧着,甚至越烧越旺。
它们的身体也在转眼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是那毛发虽黑,却不见焦糊,仍是栩栩可见,倒似乎只是染了颜色一般。
而和上一次一样,谢林他们也没有闻到任何的焦臭味。
转眼之间,以火火为中心,便有数十只,甚至有上百只的‘食尸鼠’燃烧了起来。当场毙命。
却还有越来越多的食尸鼠朝火火扑来。
火火却毫不畏惧,穿过那些‘食尸鼠’的尸体,继续埋头疾行着。
谢林又催促了巴小兰他们一声,并一把拉住巴小兰的手,紧跟了上去。
还有很多‘食尸鼠’则是从边上绕了开去,显是去封堵谢林他们后路,只怕不用多久,谢林他们便会被这些‘食尸鼠’给包围起来,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搁,耽搁时间越长,便越难突围。
好在前面火火犀利,它所过之处,那些靠近它的‘食尸鼠’都是纷纷被引燃,片刻间都被烧死,变成漆黑一团,也都无法真正接触到火火。
火火就像是一艘船只的船头,迎浪而行,破开那鼠潮,那些食尸鼠和它甫一接触,便当场被烧死,更多的,则都纷纷辟易躲闪,根本难以伤害到它。
而当火火还有谢林他们碰到那些燃烧的‘食尸鼠’,这些‘食尸鼠’就立刻碎散成而来黑灰,散落在地上。
看着满地的‘食尸鼠’的漆黑尸体,虽然自始自终都没有什么焦臭或者其它难闻的味道,但张朗和巴小兰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火火带着谢林他们一路疾行,在紫色的鼠潮中开辟出一条宽约一米的黑色道路。
无所阻挡。
在十多秒后,谢林他们一路狂奔出几十米,他们前面那些扑面而来的‘食尸鼠’速度也终于降了下来,似乎也感到了火火的可怕,甚至有的都是完全停了下来,又向两边躲避开去,不敢和火火近距离接触。
不过还有很多的食尸鼠,已是来到了谢林他们身后,堵住了谢林他们的后路,又加快速度,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张朗眼看后面那些‘食尸鼠’越追越近,也是惊骇万分,加快脚步,追上谢林和巴小兰,一边狂喊着:“后面,后面也有很多,小心啊!”
谢林看了看后面,却不停下,拉着巴小兰加快了速度,紧跟着火火。
不过原先紧紧跟在火火后面的臭臭却是停了下来,随后抬起屁股,呜呜呜叫唤着,放了个长长的屁,然后才又追了上去。
转眼间,后面那些‘食尸鼠’便已扑至,可是突然间,这些食尸鼠却又纷纷停了下来,浑身一阵抽搐,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显然这些‘食尸鼠’是被臭臭的臭屁给熏倒了。
一时间,谢林他们后面便有上百只‘食尸鼠’被熏倒,更后面的那些‘食尸鼠’也是停了下来,眼里闪着犹豫之色,不敢再追。
谢林他们也是趁此拉远了和它们之间的距离。
直过了好一会,那些倒地的‘食尸鼠’才从地上爬起,和其它的‘食尸鼠’再次追了上来。
不过它们也只是远远地坠在后面,不敢追得太急,显然也是有所忌惮。
片刻之后,谢林他们前面的‘食尸鼠’已是越来越少,这些‘食尸鼠’,除了被火火直接烧死的,大多绕到了谢林他们后面去,远远地跟着谢林他们。
见这些食尸鼠还在追逐着,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谢林他们也有些失望。不过此时他们暂时安全,压力也是小了许多,只是默默地跟在火火后面,埋头狂奔着。
那些‘食尸鼠’也是锲而不舍地追逐着。
就这样双方奔跑了近一刻钟时间,谢林感觉大概已是跑出了三里多路,火火带着他们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火火也放慢了速度,身子颜色也变回了正常,它所过之处,那些花草树木,也不再有任何变化。
那些‘食尸鼠’则又兴奋起来,许多食尸鼠又加快速度,跑到了谢林他们左右,离谢林他们只不过十几米远,似乎等着随时堵住谢林他们去路,包围谢林他们。
这片树林里的树木大多十分高大,平均超过十米,不过这些树木大多枝干光秃,少见叶子,树皮上有一圈圈的纹路,好像是人工切割的一样,显得有些奇怪。
连巴小兰都是一脸好奇,因为连她也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树。
谢林一路向前,这树木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稀,地上则越来越宽阔。
走了差不多有几百米,火火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便转身,缓缓游了回来,回到了谢林跟前。
谢林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前面。
在前面几十米远处,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干之前,立着一个人影。
正是盲驽。
在那树脚下,也是盲驽前面,有着一个土包,土包前面竖着一块木牌子,土包上面光秃秃的,长着寥寥几棵青草。
看这土包,倒像是个有了不少年头的坟冢。
斜对着谢林他们的盲驽则是脑袋低垂,一动也不动。
身子伛偻,背影落寞,苍凉。
069老友相逢
盲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座雕塑。就算谢淋他们到来,身后更是跟着万千尖叫不止的‘食尸鼠’,这原本寂静的树林里也是立刻变得十分嘈杂,盲驽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着。
树林里十分阴暗,温度也明显比外面要低,显得有些阴冷。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冢,孤零零的大树,以及盲驽孤零零的背影,谢林他们都不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坟墓里葬着的会是谁,跟盲驽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要突然避开谢林他们,来到这里?
张朗也是一脸惊异和疑惑,指了指盲驽,悄声问道:“他在干什么?”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问谢林道:“阿林,他没事吧?”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面色肃然。
按理来说,以谢林目前的感官能力,除非对方刻意隐藏,他可以感应到几十米外的人的呼吸乃至心跳,可现在他离盲驽也只有几十米远,却感觉不到盲驽任何声息,包括盲驽的呼吸和心跳。盲驽站在那里,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都没有在呼吸,真的跟一座雕塑一样。
这也让谢林有些担心,怀疑盲驽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有些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他们离盲驽很近,相互之间也几乎没有任何阻隔阻碍,可在谢林感觉,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两个世界,在他们这边,嘈杂热闹无比,在盲驽那边,却是死寂,仿佛中间树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这边万千‘食尸鼠’愤怒的尖叫声也无法穿透那道屏障,传到盲驽那边。
正是这种异样的感觉,让谢林有些犹豫,他甚至感觉到,火火同样是因为如此,才没有直接跑上去,而是突然停了下来。
就连那些‘食尸鼠’,虽然尖叫不止,显得十分激动和愤怒,可现在谢林他们停下来后,它们不但没有趁机前进,将谢林他们包围起来,反而又向后退出了一段路,尤其原本跟在谢林他们两边的那些‘食尸鼠’,也都是退了开去,退去了后面。
就这样等了好一会,那盲驽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食尸鼠’却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停止了叫唤,然后便悄悄地爬上了上来,许多‘食尸鼠’也是从两边包抄过去,显然是想将谢林他们包围起来。
就在这时,盲驽突然微微直起了伛偻的身子,转过了头来。
那些‘食尸鼠’的反应十分灵敏,在盲驽转头的一刹那,它们便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竟又徐徐向后退去。
这成千上万的‘食尸鼠’也是彻底停止了叫唤,甚至在退却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树林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倒似乎它们也十分忌惮盲驽。
见盲驽终于有了动静,谢林他们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可谢林又感觉到盲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意,盲驽在转头面向他们这边之后,虽然也没睁开眼睛,但谢林却忽然感觉似乎整个树林里的气温都是降了下来。
盲驽脸色也是冰冷无比,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似乎那些‘食尸鼠’也是因为感受到了盲驽身上透出的冷意,不由感到紧张,忍不住向后退去。
气氛压抑。
就连张朗和巴小兰,也隐约感觉到了那丝冷意,面色骤变,张朗甚至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谢林身后:“你说我们跑过来找他,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就在这时,一只‘食尸鼠’突然高叫了一声,然后从‘食尸鼠’群众蹿了出来,绕过了谢林他们,竟朝盲驽直奔了上去。
这‘食尸鼠’一边狂奔着,一边大叫不止,显得十分兴奋。
而在它之后,许多‘食尸鼠’也是纷纷叫唤起来,绕开谢林他们,朝盲驽扑了上去。
谢林他们惊讶之余,也是立刻紧张了起来。
巴小兰虽知盲驽很可能认得这些‘食尸鼠’,但还是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前辈小心,这些可能是食尸鼠……”
然而盲驽却是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
几十米的距离并不长,那些‘食尸鼠’的速度也很快,所以几乎是转眼时间,那些‘食尸鼠’就要扑上盲驽。
谢林三人眼看盲驽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由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其它,忙快步冲了上去。
火火也是仰首张口,吐出一口红雾,疾速追向那些‘食尸鼠’,试图在它们扑到盲驽之前,将它们拦下。
可是那些‘食尸鼠’到了盲驽跟前后,便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扑到盲驽身上,随后它们竟是立起身子,摇晃着长长的尾巴,绕着盲驽一蹦一跳地转了起来,一副兴奋雀跃的样子。
它们不停地叫唤着,叫声却与以前全然不同,完全没有任何愤怒和凶狠之意,反而满是喜悦和激动。
谢林他们都不由怔在那里,停下脚步,愕然地看着前面。
火火则赶紧咝咝叫了几声,它喷出的那团红雾也立刻停了下来,随后缓缓飞回,被火火吸回了嘴里去。
而这时候,盲驽脸色竟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来。
他弯下腰,缓缓伸出右手。
立刻有一只‘食尸鼠’跳了起来,跳到了他的手掌上,然后朝盲驽吱吱叫了几声,还用脑袋蹭了蹭盲驽的手臂,一副亲昵模样。
其它的‘食尸鼠’也吱吱叫个不停,跃跃欲试。
与先前动不动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相比,此时这些‘食尸鼠’却显是憨态可掬,全然一副无害模样,也显得颇是可爱。
盲驽则又伸出左手,摸了摸立在他右手手掌上那只‘食尸鼠’,微微笑道:“几十年不见了,没想到你们还认得我呢。”
他一说话,他手上那只‘食尸鼠’还有围在他身周的那些‘食尸鼠’都是吱吱一阵叫唤,显得更加兴奋了,似乎在争先恐后地回答盲驽的问题。
谢林他们当场傻在了那里,连臭臭和火火都是一愣一愣的,显得十分意外。
070离别
谢林他们都以为这些‘食尸鼠’是因为有火火它们在,所以无法拿他们没办法,转而去攻击盲驽,又见盲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倒像是要束手待毙一般,所以不免十分焦急,却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们在惊讶之余,也是疑惑万分,看围在盲驽身边的那些‘食尸鼠’和盲驽一副亲昵的样子,又听盲驽所说,显然他和这些‘食尸鼠’原本就熟识,而且关系很不错。
张朗呆了片刻,也不由喃喃道:“这些、这些东西是老头养的吗?”
谢林沉思了片刻,而后说道:“咱们过去吧。”
说着他便带头走了过去。
张朗和巴小兰也跟了上去。
其实奔向盲驽的‘食尸鼠’数目并不多,至多也就百来只而已,更多的‘食尸鼠’还是留在原地,也就是谢林他们周围。在那百来只‘食尸鼠’突然越众而出,奔向盲驽的时候,更多的‘食尸鼠’也是转头四顾,交头接耳,吱吱叫唤起来,也显得十分惊讶和茫然,似乎在互相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当那百来只‘食尸鼠’围着盲驽,表现亲昵时,留下的这些‘食尸鼠’的气势也是为之一变,收了那凶恶愤怒之状,立在那里朝谢林他们张牙舞爪的‘食尸鼠’纷纷趴到了地上,少了几分敌意。
一时间,现场紧张的气氛也是大为改观。
而在谢林他们走向盲驽的时候,两边隐隐要堵住谢林他们去路的‘食尸鼠’也是自动退了开去,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而后才缓缓跟在谢林他们后面,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虽然还有很多‘食尸鼠’都在吱吱叫唤个不停,叫声却也与原先不同,变得温婉了许多,倒似互相之间在小声聊天一般。
对面那盲驽却是坐在了地上,一会摸摸这只‘食尸鼠’的脑袋,一会又摸摸那只‘食尸鼠’的脑袋,虽然他没怎么说话,脸上却是罕见地挂着丝淡淡的笑意,隐隐面露一丝温柔。
盲驽这样的神色,谢林他们以前是从没有见过的,平常盲驽虽然也会露出笑容,但笑容中往往多是讥诮和揶揄,也总是会让谢林他们感到一种陌生和疏离感。
而此时此刻,盲驽更像个邻家的老爷爷,似乎忙完了活,感觉累了,正坐在地上,那些‘食尸鼠’,现在也是完全不见任何凶恶之态,纷纷趴在盲驽身边,显得十分温顺,就像是一只只盲驽所养的小猫。
谢林他们走近后,也是不敢随便出声,怕打扰了盲驽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就连张朗,也是被这难得的一幕所感染,不由面露一丝笑意。
三人现在心情也是无比的轻松,虽说张朗被这‘食尸鼠’咬伤,有可能会像巴小兰所看过的,那本书上所记载的那样,变成所谓的僵尸,但他们包括张朗自己,心里也没那么焦急和担心了。看样子,盲驽对于这些‘食尸鼠’非常熟悉,说不定真会有办法。
三人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出声,怕惹恼了盲驽。
跟在谢林他们后面的那些‘食尸鼠’,也是异常的安静,不过跟着谢林他们停下来后,这些‘食尸鼠’却是迟迟没有上去,只是定定地看着盲驽和盲驽身边的那些‘食尸鼠’,显得有些好奇,也显得有些疑惑。
过了好一会,有几只‘食尸鼠’似乎终于不耐烦了,从鼠群中爬了出来,一步三回头地朝盲驽那边爬了上去。
来到盲驽边上后,这几只‘食尸鼠’立起身子,仰起脖子,吱吱吱吱,朝盲驽周围那些‘食尸鼠’一阵叫唤。
看它们的样子,倒似在询问一般。
先前跳上盲驽手掌的那只‘食尸鼠’现在已是爬到了盲驽的怀里,听到它们叫唤后,便从盲驽怀里跳了下来,爬到他们前面,也只吱吱吱一阵叫唤。
这只‘食尸鼠’全身皮毛油光滑亮,颜色呈暗暗的紫红色,身体立起来的时候,不算尾巴,也有一尺半多长,显得十分健硕,还有他额头上的那撮毛,也是不大一样,比大多数的‘食尸鼠’额头上的那撮毛都要长许多,它立在那群趴伏在地上的食尸鼠中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它的叫声虽细,却隐隐带着一丝威严。
在它叫唤了几声之后,刚刚爬过去的那几只‘食尸鼠’也是轻轻叫了几声,莫名地看了看盲驽,而后便缓缓伏倒在地,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地上。
随后,它们又爬了起来,缓缓爬向盲驽,动作上虽然还显得有些犹豫,但眼神之中的迷茫之意却是消失不见了。
带头的那只‘食尸鼠’则又转头朝谢林他们身后那些‘食尸鼠’叫了几声。
它一叫之后,谢林他们身后便不断有‘食尸鼠’从鼠群中爬了出来,爬向盲驽那边。
盲驽则是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刚爬到他那边的几只‘食尸鼠’的脑袋。
“这些都是你们的子孙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已经这么多了?”盲驽呵呵笑了一声,说道:“看来这些年你们日子过得还不错,我也放心了……”
他身周许多‘食尸鼠’都吱吱吱吱一阵叫唤,似在回答盲驽。
盲驽又轻笑了一声,抬了抬头,又说道:“不过你们这么多聚在一起,弄这么大声势,是要做什么呢?”
他这一问,他脚下那群‘食尸鼠’却像是炸了窝一样,不少‘食尸鼠’都立起身子,纷纷尖声大叫起来,它们长长的尾巴也都立在那里,根根毛发直竖,显得十分激动。
有的‘食尸鼠’还不时转头朝谢林他们这边大叫几声,甚至又是龇牙咧嘴的,露出几分凶恶之状。
盲驽微微一愣,面露一丝愕然之色,可随后,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十分畅快,声音洪亮,脸上满是笑容。
这也是谢林他们第一次见到。
谢林三人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笑了好一会,盲驽才停了下来,却又似乎因为笑得太厉害,还干咳了几声。
“你们是将他们当做食物,想将他们吃了,所以才会冲突的吧?他们当然不会愿意的了。”盲驽又笑了几声,随后轻叹了口气“看来你们的脾气还是不怎么好啊。不过别以为他们是外来的,就好欺负了,这次吃亏了吧?”
听盲驽的语气,真就好像是在宽慰自己被人欺负的孙子。
而在他说了之后,这些激动不已的‘食尸鼠’便立刻安静了下来,那愤怒和凶恶之色也是荡然无存,也都趴到了地上,轻轻地叫唤着,显得十分温顺,却也隐隐显得有些委屈。
“好了好了,以后你们也得收敛点,这次算是个教训,他们都是我带来这里的,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你们也别怨恨。”盲驽则又大声笑了起来,随后又单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些‘食尸鼠’也都爬了起来,紧盯着盲驽,却又显得有些紧张。
盲驽则又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所以得离开拉。”
可是那些‘食尸鼠’却不但不散开,反而更聚集了些,将它围在里面,一边吱吱叫个不停。
盲驽微微怔了怔,脸色却是渐渐变冷。
他弯腰站在那里,又一动不动,好像石化了一般。
那些‘食尸鼠’也是静静地看着盲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现场气氛又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谢林他们则又有些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盲驽轻轻叹了口气氛,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你们忙自己的去。”
可是那些‘食尸鼠’却不为所动,仍是紧紧地围着盲驽,似乎并不想让盲驽离开。
带头那只‘食尸鼠’也轻轻叫了几声,叫声哀婉,倒似在恳求盲驽什么。
盲驽脸色却是露出一丝苦笑来:“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跟着我不方便……”
可他话还没说完,带头那只‘食尸鼠’便转头大叫了几声。
周围那些‘食尸鼠’一齐怔了怔,随后便纷纷转身,快速四散而开。
不过片刻时间,这成千上万的‘食尸鼠’便几乎走了个干净,树林里也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只是在盲驽身边,却还有百来只‘食尸鼠’围着盲驽,这些‘食尸鼠’正是刚才最先跑向盲驽的。
带头那只‘食尸鼠’又朝盲驽叫了几声,叫声仍是十分恳切。
盲驽却是许久不语,沉默在那里,好像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你们跟着我没有好处。他们不会让我留下来的,我也没资格留下来,到时候还是会离开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那群‘食尸鼠’便又交头接耳地叫唤起来,叫声响亮,显得有些激动。
看它们的神色,却又显得非常的失望,有些‘食尸鼠’贴在盲驽脚上,哀哀地叫唤着,叫声中带着几分凄凉。
盲驽脸上肌肉一阵轻颤,也露出几分凄凉之色。
“走吧,走吧。”盲驽轻声说道。
可那些‘食尸鼠’却还是不肯散开,仍是一声接一声地叫唤着。
“滚!”盲驽却突地大吼了一声,“你们又帮不上我什么忙,别跟着我,我不想到时候你们拖累了我!”
他的脸色也是突然变得十分狰狞和凶恶。
那些‘食尸鼠’都是浑身一颤,纷纷退了开去,抬头看着盲驽,眼里满是惊诧之意。
盲驽则是转过身,背对着谢林他们,缓缓向树林外走去。
“你们别着急,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次就不走了,永远陪着你们。不过到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吃掉我,就把我葬在这里吧,葬在小奴边上……”
他轻声喃喃道,似自言自语。
语气苍凉,背影萧索。
071冤枉
谢林三人怔立良久,眼看盲驽已经走出了树林,才稍稍回过神来,便赶紧追了上去。
盲驽走出树林后,便径直朝着那八角碉楼的方向走去。
其实那峡谷入口和这片树林以及八角碉楼三个地方并非处在同个方向或者说同一条线上,所以谢林他们虽然走了好几里路,终于找到了盲驽,但离那八角碉楼却并没有近多少,甚至说还远了一些。
谢林三人也不由猜测,先前盲驽带着他们一路上兜兜转转,就是因为要来这片树林里的缘故。
现在谢林他们还是十分好奇,听刚才盲驽所说,那坟冢里葬着的人似乎叫小奴,也不知道这叫小奴的人是男是女,又是盲驽什么人。
刚才盲驽离开的时候,虽然背对着谢林他们,谢林他们也看不到盲驽的表情和神色,但盲驽说到那小奴的时候,声音低沉,微微颤抖,也显得颇是悲伤。
这让谢林他们也感到丝丝莫名的沉重,不敢妄自揣测,就连张朗,也是一反常态,默默地跟在盲驽后面,没有像往常那样八卦。
走出了一段路,谢林回头看了看,发现那群‘食尸鼠’正站在那树林边上,直立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这边,一副翘首期待的模样,还时不时地轻叫一声,就像是在召唤盲驽一般。
可自始自终,盲驽却都是低着头,伛偻前行着,不曾回过一次头。
直到谢林他们越走越远,那些‘食尸鼠’的身影都是渐渐模糊,谢林还依稀看到它们仍旧站在那里。
它们还在低声叫唤着,叫声却是越来越悲凉,有如哀鸣。
谢林也不忍再看,暗暗叹了口气。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眼里都是含着点点泪光,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心情也是莫名的沉重。
盲驽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谢林三人也是有些困惑,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也有些忐忑,刚才他们找到盲驽的时候,盲驽似乎很不高兴,态度也十分冰冷,甚至显得很生气,谢林三人也有些怀疑盲驽是不是在怪他们没听他的吩咐,去树林找他,或者还怪谢林他们刚才打扰到了他。
不过盲驽却一直默默地走在前面,不说一句话,也没来问责谢林他们。
而让谢林他们有些意外的是,一路上盲驽仍是兜兜转转的,并没有直行,有的地方,前面根本没什么东西阻拦,但盲驽却还是会从边上绕过去。
这让谢林他们十分的不解,越来越困惑,眼看天越来越黑,张朗也忍不住问道:“那个、那个前辈,我们为什么要不直着走呢,天都要黑拉,照这样的走法,估计天黑也到不了那里吧。”
过了好一会,盲驽终于开了口,却说道:“不想死,就乖乖跟着我。”
谢林三人顿时怔在那里。
不过盲驽话虽有些严肃,但语气却还好,并不是很冰冷。他好像察觉到了谢林他们突然停了下来,也是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周围,告诉谢林他们说,别看周围欣欣向荣,一派平和景象,但其实很多地方都潜藏着陷阱和危险,如果乱走的话,便会惹来麻烦,受伤是小事,丢掉性命也是极有可能。
他这一解释,张朗反而更加奇怪,转头看了看四周,说他看起来周围都没什么异常,只是些低矮的花草树木,可不见什么陷阱。
盲驽冷哼了一声,说道:“以你的智商,自然看不出来的。”
张朗不由怔在那里,随后又忍不住朝盲驽白了白眼。
可盲驽虽然背对着张朗,却好像察觉到张朗在翻白眼似的,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信,就别跟着我,自己走走看。”
“我……”张朗顿时泄了气。
换做以前,他肯定不服气,说不定真会这么做,但如今,他接连遇到各种危险,受了这么多苦后,也是学乖了,再不敢随便以身犯险。
原先沉思着的巴小兰却是眼睛一亮,问盲驽,是不是这里的花草树木看着普通,其实很多东西都不简单,如果人们随便接触的话,便会有危险。
一路上走来,巴小兰本就十分惊讶,因为一路上所见的花草树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以前没见过的,或者说是她以前不认识的,现在听盲驽一说,她才有此想法。
而巴小兰问了之后,盲驽又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说着,他便继续向前走去。
“原来是这样啊。”张朗一脸恍然大悟,嚷嚷道。
谢林和巴小兰则相视一笑,便跟着走了上去。
过了一会,巴小兰又出声问道:“前辈,先前那些小东西是不是叫食尸鼠?”
“没想到你连它们也认识。”盲驽点了点头,说道。
见盲驽点头肯定,巴小兰反而脸色微变,露出一丝忧色:“前辈,张朗被它们咬了,那它们会不会变成僵尸?”
“僵尸?!”盲驽突然站住,语气里显得有些惊讶和意外,“你从哪里听说的。”
巴小兰忙解释说自己是偶然从一本旧书上看到的。
不想盲驽却是哼了一声,面露讥诮之色,又走了起来:“书上的东西也未必全是可信的。我本以为那写书的人还有几分见识,居然认得那些小东西,却原来也只是个眼光短浅的家伙。”
谢林三人都不由怔在那里,一头雾水。
随后三人又是露出一丝喜色来,巴小兰赶紧追了上去,又问道:“前辈,这么说,张朗不会变成僵尸了?”
盲驽轻哼了一声,也算是默认了。
谢林三人更是欣喜万分,张朗更是重重地拍了拍胸脯,长吐出口气来:“可吓死我了。”
不过巴小兰却还是有些奇怪,心想那书上关于被‘食尸鼠’咬了之后,会变成僵尸的说法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著书的那个人也只是道听途说罢。
走在前面的盲驽却好像是察觉到了巴小兰的心思,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僵尸是有,如果你从小生活在这里的话,不,或许你只要在这里生活个几年,等你死后,也会变成僵尸的。不过原因却不是在于那些小家伙,如果不是那些小家伙的话,这个地方恐怕早就到处都是僵尸了。”
谢林三人都是悚然一惊,不由傻在了那里。
072目的地
盲驽却好笑料到了谢林他们会有此反应一般,嗤笑了一声,便不理谢林他们,又一步步向前走去。
谢林三人呆立良久,见盲驽越走越远,赶紧又追了上去。
“为、为、为什么会变成僵尸?”张朗忍不住又问道,却是结结巴巴的,跟口吃似的。
可惜盲驽却没回答,只是轻哼了一声。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不过纵使他们疑惑万分,但盲驽不肯说,他们也只能无奈作罢。
虽说听盲驽的意思,张朗并不会变成僵尸,三人也是松了口气,但刚才盲驽所说的东西无头无尾,听起来十分诡异离奇,三人心情又是有些莫名的沉重,他们默默地跟在盲驽后面,一时也没话说。
走了一会,张朗见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口对谢林说道:“阿林,你们当初在那西安,不是遇到了很多僵尸吗,什么金尸银尸的?”
谢林点了点头。
在从西安回来之后,张朗和巴小兰也都问起过他和叶夏在西安的遭遇,谢林也跟他们说了,所以张朗和巴小兰都已了解当时发生的事情。
张朗则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僵尸。”
巴小兰笑了笑,说道:“其实僵尸也不算太稀罕的事情,就像那木乃伊,也可以算是僵尸,不过能够像活人一样行动的僵尸,就罕见了,这种僵尸一般不可能自然生成,都是人为养成或者说造成的,除非说机缘巧合,偶然因素实在太多,这样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
张朗却面露出好奇之色,小声说道:“那你们说,老头说的僵尸到底是会动的还是不会动的,他为什么说如果不是那些食尸鼠的话,这个地方早就到处都是僵尸了?”
只是对于张朗的问题,谢林和巴小兰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虽说他们隐隐能够猜到一些,但也无法确定盲驽所说具体是什么意思。
所以两人也都是苦笑了笑,摇了摇头。
谢林却又突然皱起了眉头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朗和巴小兰都发现了谢林的异状,便忍不住问谢林在想什么。
谢林回神,却是摇了摇头,微笑说没什么。
其实谢林是想到了当初在小云山脚下,他让大黑去找叶夏,结果大黑很快就飞了回来,翅膀上则缠着一条铁线虫,当时他就十分意外,为什么铁线虫会出现在那里。虽然听叶夏说以前铁线虫蛊在蛊门中并不是十分的罕见,蛊门中炼铁线虫的蛊师也不少,但蛊师出于出奇制胜的目的,往往都喜欢炼养别人所没有的甚至说别人从没有听过见过的蛊,现在他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两次见到了铁线虫蛊,这是不是个巧合而已?
还有先前在那西安蓝田县那座荒山上,他们遭遇了数个非常厉害的金尸,叶夏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所谓的尸蛊,第一次认识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会活动的甚至有意识的僵尸。而盲驽所说的僵尸,又到底指的是什么?
谢林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或者说直觉,不过他自己则宁可当做是一种胡思乱想,所以在张朗问了之后,也是将这些奇怪的想法丢弃,没再多想,也没有多说。
不想这个时候,盲驽却是突然站住,转头面向谢林:“你遇到过金尸铜尸?”
谢林微微怔了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哪里遇到的?”盲驽竟然似乎很感兴趣,又问道。
“西安那边。”谢林回道。
“西安?陕西那边吗?”盲驽也怔了怔,好像有些意外。
随后他又说道:“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说完,他却又抬脚向前走去。
谢林不由十分奇怪,心想盲驽为什么会如此反常,在这段时间,盲驽很少问起他们的事情,就算是关于叶夏的,他也几乎从没有提起过,似乎对于谢林他们所有的事情他都完全不关心,就刚开始的时候,对于张朗和阿芸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才稍稍了解了一下,不想这一次,他却是一反常态,表现出了罕见的好奇心。
他为什么会如此好奇?谢林暗想道。
不过他虽疑惑万分,但还是赶紧跟上盲驽,和盲驽说起了当时他和叶夏在蓝田县那荒山上的遭遇。
之后谢林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一路上,盲驽却是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谢林述说着。
谢林说着的时候,也曾数次观察盲驽的反应,可盲驽的脸色却始终平静如常,不见任何异色,似乎就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直到谢林说完,盲驽却轻轻叹了口气:“五毒七绝阵,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又重现人间了。”
只是说着,他却又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丝讥诮之色来,“可惜,却遇到了小叶……和你,这绝阵也算是‘生不逢时’了。”
而后他又面露一丝疑惑之色,问谢林,说以他所知的叶夏的能力,就算对方手段层出不穷,也不该那么狼狈,况且还有八戒在,就算再大的难题,他们也应该能够比较轻松的化解。最后他还加了一句,“不会小叶这几年忙着恋爱,本事也退步了?”
谢林不由一怔,意外盲驽也会幽默。
巴小兰也是愣了愣,随后轻笑了一声,解释说前些年叶夏发生了很多事,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蛊门中很多人都以为他是被申屠家陷害,不久前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但他和八戒不知怎么回事,本领都大打折扣。
“还有这样的事。”盲驽也显得很意外和惊讶,一脸疑惑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竟然如此凶险?”
只是不等谢林和巴小兰回答,盲驽却又莫名地愣了愣,脸上也露出一丝异色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谢林和巴小兰发现他的异常,也是怔在那里。
盲驽却又露出一丝苦笑来,叹了口气:“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花帝……呵呵,恐怕你也绝对想不到……”
他自言自语、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便没在出声,只是埋头默默地走着。
谢林他们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盲驽在感叹什么东西。
只是盲驽既然不愿意说,他们问了也是没用,所以也没询问他具体的意思。
张朗则忍不住问盲驽道:“那个……你刚才对那金尸银尸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吗,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不想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是金尸铜尸,白痴。”
张朗当场傻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他不由撇嘴嚷道:“这个重要吗?!”
盲驽却不理他,没有任何回应。
“到了,到了。”巴小兰却突然指了指前面,说道。
他们已是来到了一座小山下,那座八角碉楼正处在小山山腰处,立在一处山坳中,半遮半掩。在他们脚下,则是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曲折,盘旋而上,似乎正是通向那八角碉楼的。
刚才谢林他们只顾着说话,一路盲驽地跟着盲驽,也没怎么注意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不想不经意之下,离目的地已是如此之近。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谢林他们也是不由面露喜色,加快脚步,跟上了盲驽。
三人跟着盲驽,沿着那条小道,一路往上。不过那八角碉楼看似近在咫尺,但他们又走了近十分钟,才终于来到那山坳处,来到了那八角碉楼下面。
来到近处,这八角碉楼更显宏伟,气势不凡。
八角碉楼座基很大,远超过他们当初的预想,站在这高达数十米的八角碉楼前面,他们不由生起一种渺小感。
“好大。”张朗看了看上面后,不由吞了口口水,说道。
这八角碉楼的样式也是十分的古怪,八个角凸出,有内八角外八角,每两个外凸的角之间还形成了一个内陷的角,所以真算起来的话,其实是十六个角。这八角碉楼高耸在地上,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武器,也让人不由生起一种压抑感。
不过更让张朗乃至谢林意外的是,在八角碉楼底部,还有几间同样是用石头砌成的两层房屋。
因为这八角碉楼很大,而这几间房屋处在碉楼底部,再加谢林他们过来的时候,八角碉楼正好把这房子给挡住了,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这几间房子,还以为这里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碉楼。
只是那几间屋子都是房门紧闭,不见人影,二楼上还有一条走廊,却空无一物。
倒似乎这里根本就没住着什么人。
张朗转头看了看四周,赞叹道:“这里有山有水,风景真好,来这种地方度假肯定不错。”
盲驽却是轻哼了一声,又带头走了上去,他走上屋外的木梯,来到二楼最外侧的屋门前。
可随后他却是默默地站在那屋门前,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他却是脱掉了脚上的胶底鞋,然后将两只鞋子整齐地放在那屋门前,不过两只鞋子却是一只朝里一只朝外。
谢林三人都不由非常奇怪。
然后,盲驽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钟,那屋门终于缓缓打开。
随后,门缝里却是伸出一根黑黑的铁管子,顶在了盲驽的胸膛上。
谢林不由瞳孔紧缩。
他发现顶住盲驽的分明是一把猎枪。
073害怕
巴小兰和张朗视力虽不如谢林那么好,一时也没看出从门缝里伸出的是根枪管,但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他们和谢林一样,原先都有些好奇,门里会走出怎样一个人来,却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他们原先离盲驽还有段距离,就站在那木梯边上,现在却都赶紧走了上去。
“别过来,好好站着。”可盲驽却微微转过头,对谢林他们说道。
谢林三人赶紧停住。
这时候,门里突然出一个声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可惜谢林和张朗都听不出对方是在说什么,只能听出对方是个男子。
两人都不由转头看向巴小兰。
可巴小兰却是一脸茫然,显然连她也听不明白对方的话。
不过盲驽却是微微一笑,也是张嘴叽里呱啦说了一句。
谢林他们同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听他的发音,倒跟门里那人十分相似,想来应该是同一种语言。
盲驽开口说了句话后,又过了几秒钟,那木门终于缓缓打开,随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却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的中年男子,男子精精瘦瘦,皮肤黝黑,身穿藏蓝色土布衣服,腰部用一条蓝色带子扎得紧紧的,外面又还有一件不知道用什么皮毛制成的短褂,下面却穿着一条裙子一样的裤子,上面颇多褶皱,长只过膝,也不分裤脚,双脚则是赤着的,没有穿鞋子。
男子头顶也梳着个发髻,只是除了头顶有一圈头发外,周围的头发却是剃了个精光,露出青青的头皮,倒跟电视里放的那些清朝人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因为这人连后脑勺的头发也是刮得干干净净的。
看到男子这副装扮,巴小兰不由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小声喃喃道:“是羌族人吗……”可随后,她却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
这男子个子虽不高大,但看去颇是精干,他出来后,扫了谢林他们一眼,眼神凌厉,眼里也满是警惕戒备之色。
他手里一只老式的猎枪则还顶在盲驽的胸膛上,并没有放下来。
他看了谢林他们一眼后,又看向跟前的盲驽,眼里则又多了几分疑惑之色。
他又开口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盲驽却仍显得十分镇定和淡然,微微笑着,也说了几句。
只是他刚说完,那人却是突然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他手上的猎枪也是缓缓放了下来,持枪的双手却是轻颤不止,甚至连他的身子也是轻轻颤着,他的眼里也露出一丝惊恐骇然之色,倒似乎站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老头,而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可随后,他却突然闪身退了回去,竟是一把关上了屋门。
原本就在奇怪盲驽跟男子说了什么的谢林他们不由更加奇怪和惊讶,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只有盲驽,却仍是一副镇定模样,不过谢林眼尖,却隐隐发现,盲驽的脸上竟是莫名地多了几分悲哀之色。
三人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问盲驽怎么了,刚才和这男子说了什么话,为什么会让男子表现得这么害怕。
盲驽却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张朗则又有些焦急起来,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不过他刚说完,那木门又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谢林三人往门里一看,却不由吓了一跳。
因为站在屋里的,除了刚才那中年男子外,竟然还有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老太身子也是微微伛偻,看去年纪已有六十来岁,不过看去精神却是不错,两只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岁来岁的年青女子,相貌清丽姣好,这两人装扮相似,都穿着一身红色底子白蓝两色花纹的裙子,头上则盖着几层蓝底红纹,四四方方的土布,中间用一条蓝色绳子圈束在头上,显得很是奇怪。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又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两个小孩看去差不多年纪,估计都不到十岁,正站在那年青女子身后,怯怯地看着谢林他们。
而年青女子,虽然看去还算镇定,但她和那中年男子一样,看着盲驽的眼里都隐隐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唯有那老太,看着盲驽的眼神之中却是有着一丝惊讶和欣喜。
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颇是高亢,显得有些激动。
可惜谢林他们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盲驽则仍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几句。
听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和年青女子的脸上则又露出了惊讶之色,不时转头看向那老太,显得很是奇怪。
而等盲驽说完,那老太愣了一愣,随即双眼竟是渐渐泛红,眼里也是闪起了泪光。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退到了边上,伸手示意盲驽他们进去。
盲驽点了点头,便抬脚走了进去。
不过刚进门里,他便转头跟谢林他们说道:“脱了鞋子,像我一样放好。”
说完他便走了进去。
谢林三人愣了愣,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赶紧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像盲驽那样,一只头朝里,一只头朝外,整整齐齐地放好,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盲驽走了进去后,便径直在一张四方小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你们过来,喝口水。”盲驽又朝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谢林他们招了招手。
谢林三人便跟着走了过去,在四方桌边上坐了下来。
这四方桌边上放着四张木凳子,凳子整体呈椭圆形,上下两面都是圆的,中间支撑着几根弯曲的木棍,木棍都是外凸,所以使得这凳子看起来十分怪异。
张朗坐下后,便转头打量起来。
“别乱看,乖乖坐着。”盲驽却轻哼了一声,说道,声音冰冷严肃。
张朗吓了一跳,赶紧坐好,也不敢再多看。
谢林和巴小兰本也十分好奇,想看看着屋里有些什么摆设,听得盲驽这一说,也都像盲驽一样,低头坐在那里,不敢乱动。
过了一会,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各端了两个白碗过来,一个个分别放在谢林他们面前。
放好后,那年青女子朝盲驽微微弯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盲驽也是朝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然后对谢林三人说道:“喝水吧。”
谢林三人却都怔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只因他们面前的那碗水里,上面竟然还浮着几个碎谷壳,而碗里的谁也显得有些浑浊,倒好像是那没有过滤过的泥浆水。
而谢林则还闻出来,这水里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酒味。
“这水怎么喝啊,这么脏。”张朗不由嘟嚷了一句。
“别废话,快喝。要一口气喝掉。”盲驽轻声说道,神色却是颇为严厉。
张朗心中一凛,赶紧低下了头去。
可他正准备伸手去端那晚水,那年青女子突然走了上来,竟然将那碗水端走了。
张朗顿时傻在了那里。
谢林和巴小兰也都怔住。
盲驽却是脸色冰冷,似乎生气了。
不过随后,年青女子又过来了,放了碗水在张朗面前。
这晚水却是干干净净的,十分清澈,上面也不见其它东西。
张朗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水干净多了。”
说着,他便端起那碗水。
可他刚放到嘴巴前,盲驽竟是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手里的碗给拍了出去:“找死,臭小子!”
那白碗一落到地上,当场摔了个破碎。
074奇怪的风俗
盲驽一巴掌拍飞张朗手里的碗,张朗和谢林还有巴小兰都不由惊诧万分,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脸愕然地看着盲驽。
张朗错愕之余,心里又忍不住有些生气,怒视着盲驽:“你……”
可他刚开口,旁边突然传来呼地一声异响。
他转头一看,却发现刚才那白碗摔落的地上竟是突然冒出片片淡蓝色火焰,尤其那些白碗摔成的碎片上面,朵朵火焰更是明显,这些火焰中心近乎透明,外部则呈现蓝色,看去倒像是酒精燃烧所产生的火焰。
然而又不过转眼时间,这些火焰便全数熄灭,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地上的水渍也是突然不见了,似乎就在这眨眼的时间被烧干了。
空气里却弥漫一股怪怪的味道,还带着丝奇异的香甜,就像某种奇怪的花香。
原本还想质问盲驽的张朗还有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傻在那里。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朗吞吞吐吐地说道,看了看盲驽,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年青女子。
他现在也是明白过来,刚才盲驽打掉他手里的碗,应该就是因为这水里有古怪,他如果喝下去的话,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年青女子要害自己。
可那年青女子是一脸淡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倒似乎刚才的水根本不是她端来的一半,又或者说像似根本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
她的眼睛也根本没看张朗,却看着盲驽,不过眼神却也有些怪异,似疑惑,似惊讶,又似乎还带着丝愤怒。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而后端起了面前的碗,朝碗里的水轻轻吹了几口气,将水面上的谷壳吹开,而后便分几口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他动作不紧不慢,但喝水的时候却是很大口,如牛饮一般,从他端碗到喝干碗里的水,不过几个呼吸时间。
他放下白碗,那几个谷壳则剩在碗底,另外有点米渣一样的东西。
盲驽又抬起左手,手指在碗里蘸了蘸,然后在右手手背上抹了几下,随后又换右手,手指在碗里蘸了蘸,然后在左手手背上抹了几下。
随后他才将那白碗推到了四方桌中间,又转头朝那年青女子冷笑了一声,说了几句话。
那年青女子面色微变,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中年男子,眼神闪烁,倒似有些慌张。
这个时候,那头发花白精神却是相当矍铄的老太偕着那两个孩子从边上一道门走了进来,狠狠瞪了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几眼,又来到盲驽跟前,低头弯腰说起话来,声音轻颤,语气低沉,态度显得十分诚恳,倒像是在跟盲驽赔礼道歉。
盲驽摆了摆手,又说了几句。
老太又转头朝那年青女子说了一句,语气却变得有些严厉。
年轻女子从走进了旁边那道门,
很快,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又端着个白碗,放到了张朗面前,然后还弯腰低头朝张朗说了几句。
张朗还有谢林他们低头看了看,发现这碗里的也有些浑浊,上面也飘着几个碎谷壳。
“赶紧都喝了。”盲驽则又冷声说道。
谢林三人愣了愣,随即赶紧端起碗,像盲驽那样,吹开水面上那些谷壳,喝了口水。
他们心中还是有些疑虑,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大口喝,而是浅浅尝了一口。
不过尝了一口后,三人发现这水并没有什么怪味,而是甘甜的,倒有点像是那醪糟的味道,只不过里面的酒味比醪糟要淡,却又没有那种醪糟的冷水味,显得莫名的纯净,倒像是某种发酵过的蜂蜜水,喝起来味道也是十分不错。
三人也是稍稍放下心来,分几口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不过等他们喝完水,放下手里的碗,盲驽却还是皱着眉。他虽然双眼紧闭,但谢林三人却感觉盲驽好像是在盯视着自己。
巴小兰也是学着盲驽的样子,伸手往碗里蘸了蘸那米渣一样的东西,在手背上涂了涂,然后将碗推到了桌子中央。
谢林和张朗也跟着做了一遍。
等到谢林和张朗将白碗推到桌子中央,盲驽锁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而那老太则也眯起了眼睛,面露笑容,点了点头,还朝谢林三人弯腰鞠躬,说了几句话,倒好像是在感谢谢林他们一般。
谢林三人却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懂老太的意思,不知道老太究竟是在跟他们说什么,所以也不敢随便回应,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盲驽却又冷笑了几声,转头朝老太说了几句。
只是听完盲驽说后,老太脸色却是大变,眼露惊恐和意外之色,虽然她脸色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但脸上却又露出了为难之色。它低头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半天没有说话,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盲驽又冷哼了一声,说了几句。
老太轻叹了口气,转头朝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说了几句。
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都点了点头,走过来,拉走了站在老太边上的两个小孩,然后便走进了旁边那道门。
老太转头看着他们走进那道门,才转回头来,朝盲驽说了几句,还摇了摇头。
谢林他们虽不懂老太在说什么,却发现老太语气里变得有些焦急,一边指手画脚的。
盲驽又哼了一声,说了几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显得有些生气。
正在谢林他们奇怪间,老太竟是扑通一声朝盲驽跪了下来。
她嘴里不停地说着话,语速很快,显得有些激动,脸上则露出痛苦和担忧之色,不时摇头,倒好像是在劝说什么。
在老太跪下的时候,盲驽也是脸色微变,忍不住站了起来,不过当老太说话的时候,他又缓缓坐了下去,脸色则越来越阴沉。
老太说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抬着头,一脸焦急地看着盲驽。
盲驽却恢复了平静,神情淡然。
不过他却沉默不语,半天没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老太轻呼了一声。
盲驽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随后缓缓站了起来,又朝谢林他们说道:“走吧。”
说着,他便转身朝屋外走去。
正一头雾水猜测着盲驽和老太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谢林三人不由愣了一愣,有些意外,但随后还是赶紧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那老太则又脸色大变,立刻站了起来,小步追向盲驽,嘴里则焦急地喊着话。
可盲驽却是不理她,仍是默默地走着。
眼看盲驽走到门前,老太竟是一把拉住了盲驽的袖子,然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林三人顿时呆在那里。
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也从旁边那道门走了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盲驽那边,不过两人却并没有走过去,只是面面相觑,一副犹疑模样,倒显得有些拘束。
老太则又大声说了起来,显得更加激动了,带着哭腔,眼里也是流下了泪水。
看她样子,倒像是在求盲驽什么。
盲驽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石化了一般。
屋里的气氛也是变得十分的压抑,甚至有点诡异。
过了好一会,盲驽突然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进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谢林眼尖,发现盲驽拿出的正是当初叶夏给他的那块龙形玉玦。
盲驽一拿出那玉玦,那老太又是脸色骤变,紧盯着那玉玦,喃喃了一句。
盲驽则又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然后将那玉玦递给老太,说了几句。
可老太愣了愣后,却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盲驽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可随后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黯淡,他叹了口气,将那玉玦收回了怀里。
老太则站了起来,朝盲驽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道门。
过了一会,老太出来了,手里却捧着一个红棕色的小盒子,这小盒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制成,上面还雕着许多古朴的花纹,看去古色古香。
老太来到盲驽跟前,缓缓打开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银制头钗,头钗上雕着一只百灵鸟,栩栩如生,非常好看。
老太一打开盒子,盲驽脸色微变,身子也是轻轻一颤。
他伸出右手拿起那支钗子,左手则在钗子上轻轻摩挲着,双手也是轻颤不已。
这一刻,时间好像突然停止。
盲驽左眼眼角,却是悄然滴落一颗浑浊的泪水。
屋子里一片寂静,这泪水一滴到地上,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谢林三人回神,又不由面面相觑。
盲驽仰头,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将那钗子也收进了怀里,随后便大步走出了屋门。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跟了上去。
那老太却是浑身一颤,急呼了一声,追出了屋外,然后急声说起话来,又显得十分激动。
可盲驽却是没有任何回应,走下了木梯,然后快步向山下走去。
谢林三人也紧跟而上。
三人转头看了看,发现那老太竟是坐在那地上,一脸悲伤,眼里也满是泪水。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则搀扶着老太,小声说着话,好像在劝慰着她。
而后,三人跟着盲驽下了山,又继续前行。
一路上,盲驽走得很快,也根本不搭理谢林他们。
谢林三人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惑,但也能够感觉得到盲驽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都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跟在盲驽身后。
就这样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完全黑了下来,那八角碉楼都已经看不见了。
谢林正算着大家差不多已经走了十多里地,盲驽突然在一片平坦的草地前站了下来。
而后他竟是仰首长啸了起来。
啸声时而激越高亢,如龙虎长鸣,时而低沉婉转,如泣如诉。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惊诧不已,也有些纳闷盲驽这是怎么了。
盲驽却似乎激动心情难以平复,一声接一声,仰首长啸着,久久不停。
一直过了两三分钟,天上突然风云突变,远处传来一阵阵异响,谢林他们脚下的大地也是轻轻颤了起来。
谢林不由脸色一变,随后脸上又露出惊异之色。
那巴小兰也是面色奇怪,转头看着谢林,喃喃道:“是马蹄声么?”
075骚扰
“好像是的。”谢林点了点头,回道。
虽然谢林其实并没有亲耳听过马蹄声,不过他听前面传来的声音,感觉真的十分像是那马蹄声。
这马蹄声十分急促,似乎正有人骑着马快速朝他们这边奔来,而且马蹄声还十分的密集,似乎骑马而来的人有很多,以致这大地都是颤抖不止。
这马蹄声一起,盲驽稍稍顿了顿,随即竟是更加激昂地长啸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啸声仿佛都要穿透黑夜,传出很远很远。
盲驽的啸声和对面传来的马蹄声此起彼伏,交相呼应,谢林他们恍惚间就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置身于一片战场之中,对面似有千军万马疾奔而来。
惊天动地,杀气重重。
张朗不由有些惊慌起来,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他转头四顾:“怎么了,怎么了,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夜色漆黑,他也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心中更增惧意。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有些紧张,不过见盲驽并没有避退的意思,仍在那里一声接一声地长啸着,他们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奇怪的是,原本在谢林听来,那马蹄声似乎已经很近很近,好像那些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可是过了一会,他眼前却并没有出现什么人影。
那马蹄声也不见有太多的变化,仍是那样的节奏,声音也没变大或者变小,倒似乎对方只是在原地踏步,并没有冲向这边。
这让谢林很是奇怪。
随后,那马蹄声却突然消失了,似乎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峡谷中顿时恢复了平静,万籁俱寂。
可不过一秒钟时间,那马蹄声又是一齐响了起来。也亏谢林听力超凡,所以能够听到这个停顿,在张朗和巴小兰听来,这马蹄声根本没有停顿过。
但谢林却惊异地发现,这马蹄声响起时,方向却是微微有变化,原先马蹄声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现在是偏向了左边。
倒好像那些骑马的人并不是朝他们这边奔来,而是正朝着左边疾奔而去。
不过谢林又发现,那马蹄声却迟迟不见变远,似乎对方和他们这边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这趟谢林更加奇怪了。
盲驽也终于停止了长啸,正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过夜色漆黑,谢林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更难猜测他的心理。
又过了几分钟,马蹄声却又突然停了停,一秒钟后,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可这一次,方向又是变了,竟是出现在偏右的方向。
倒似乎那些马儿一下子移到了谢林他们前面偏右的地方。
谢林不由怔在那里,疑惑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
连张朗和巴小兰都听出了异常,也感觉不对劲,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按理来说,对方应该早就跑到他们这里了,可他们看去,眼前仍是几乎什么都没有,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怎么了,他们要走了吗?”张朗却忍不住问道。
他虽然听出了马蹄声的异常,却并没有听出马蹄声的方向有所变化,还以为对方正在离去,所以感觉十分不解,心想对方难道不是奔着他们这些人来的。
巴小兰却是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不对,他们好像并没有跑远,而是在同一个地方,只是……”
她倒比张朗听得更清楚一些,但是她又觉得奇怪,心想那些人或者马停下来做什么,也怀疑对方该不会并不是奔着他们这边来的。但是刚才盲驽可是仰天长啸了那么长时间,按理来说,对方也该早就听到了,而且刚才是盲驽长啸了之后,对面才响起马蹄声的,似乎对方正是奔着他们来的,所以巴小兰也是困惑不已,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这时候,那盲驽却是突然冷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说着,他竟是缓缓坐了下来,盘腿坐在草地上,然后又没了动静。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意外,也疑惑不已,心想盲驽所的装神弄鬼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见盲驽似乎并不担心,也不焦急,反显得十分平静,三人也稍稍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马蹄声却久久不停,时左时右,时而又回到中间。
在谢林听来,倒似乎前面有一队队马军正在操练。
只不过除了这马蹄声之外,却再无其它声音,并没有人的说话或者吆喝声。
而这峡谷中的虫鸟走兽,则似乎也被这马蹄声所震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以除了这马蹄声之外,峡谷之中可以说是一片死寂,这马蹄声也显得非常突兀。
谢林三人站了片刻,也不由有些烦躁起来,感觉这马蹄声就好像是响在他们耳朵根上,就像是那嘈杂无比的噪声,震得他们的心脏都是急跳不止。
张朗也是紧锁眉头,不时地晃着脑袋:“好烦啊,他们在干什么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这样下去,我会犯心脏病的。”
“别乱跑。”巴小兰却是小声说道,瞪了张朗一眼。
巴小兰感觉这马蹄声十分古怪,肯定不正常,如果贸然上去,可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夜色漆黑,张朗也看不到巴小兰的眼神,只是张朗却也没有真的走上去,而是撇了撇嘴:“知道拉,你以为我傻啊,我只不过是说说的,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前面这么吵,我们要睡觉都睡不着。”
“就知道睡,你猪啊。”巴小兰小声骂道。
不想她刚说完,那盲驽却是突然躺倒在地上,几秒钟后,他便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巴小兰当场傻在了那里。
张朗也是怔了怔,随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指巴小兰道:“姐,这下你惨了,居然骂他是猪,你就等着他的报复吧,哈哈……”
这是盲驽又突然哼了一声,转了个身。
张朗赶紧闭了嘴,一脸紧张。
巴小兰嗤笑了一声,随后转头问谢林:“我们怎么办,要不就在这里休息?”
谢林看了看盲驽,随即苦笑了笑,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盲驽既没有前去一探究竟的意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不过他刚放下背包,他肩上的臭臭却突然叫了一声,跳了下去,然后闪电一般朝前面蹿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臭臭回来!”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忙叫道。
可是臭臭却没任何回应,也迟迟不见回来。
谢林忍不住担心,便对巴小兰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盲驽突然坐了起来,说了声:“别去。”
谢林怔了怔,不由停了下来。
可这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臭臭一声尖叫。
那马蹄声却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前面又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那伐木声,似乎有人正在前面不远处用锯子伐木。
谢林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其它,拔腿跑了上去。
不过他刚跑出几步,前面一个圆圆的黑影突然跑了上来。
谢林定睛一看,却是不由面露欣喜之色,原来跑来的正是臭臭。
不过随后谢林却又浑身一震,面露诧异之色。
只因在臭臭的嘴里,还叼着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看去竟然像是一只小孩的手掌。
076再失踪
虽然夜色深沉,但臭臭嘴里叼着的那只手掌一样的东西是白色的,再加谢林视力超凡,所以对于谢林来说,那手掌一样的东西也是十分的醒目。
这手掌一样的东西看去十分像是那婴孩的手掌,手指也清晰可见,看去白白嫩嫩的,然而触目惊心的是,这婴孩手掌一样的东西齐腕而断,断腕处皮肉外翻,而且好像还在不停地滴着鲜血,可以说是鲜血淋淋。
看到这一幕,谢林不寒而栗,不由生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睛也瞪得滚圆:“这是什么东西?!”
臭臭却显得有些得意,晃了晃脑袋,呜呜叫了几声,而后将那婴孩手掌一样的东西放了下来,又朝谢林喵呜喵呜叫了几声。
随后它低下头,竟是舔舐起那只‘断掌’来,在其断腕处舔个不停,舔舐。着断腕处流出的鲜血,嘴里还呜呜做声,一副陶醉模样,就像只小猫吃到了最中意的鱼儿。
谢林一时傻在那里,都没有反应。
张朗和巴小兰走了过来。张朗好奇之余,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结果发现臭臭竟然在吃一只小孩手掌一样的东西,不由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妈呀,你在吃什么东西?!”
巴小兰看了看后,也是脸色骤变,右手掩嘴,慌忙转过了头去。她只觉胃中翻腾,差点忍不住呕吐起来。
谢林则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捏住臭臭颈后,将臭臭抓了起来,沉声问道:“你这是哪来的?”
臭臭却呆呆地看了看谢林,一脸茫然,倒显得很意外,似乎在奇怪谢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严厉,随后它便喵喵大叫起来,用力地挣扎着,一副不悦模样。
这时盲驽也走了过来,竟是捡起了地上那只‘断掌’,而后啧啧了几声,面对着臭臭,却露一丝奇怪的笑容,倒似赞许一般:“小东西,没想到你也如此狠辣,看来某人这次是要大大心疼了。”
张朗愣了愣:“应该是手疼吧?”
谢林却听出了异状,小声问道:“前辈,这是什么东西,不是小孩的手掌吗?”
盲驽却冷笑了一声:“猪脑子,这个时候会有小孩跑来这里吗?”
谢林愣了愣,心想也对,这个时候,这种地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小孩,不过更重要的是,臭臭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个小孩的手掌咬下来。
“那那那是大人的手掌?!怎么这么小?”张朗却忍不住又问道,一脸好奇。
“白痴。”盲驽却又哼了一声,一副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的样子,丢下那只‘断掌’,而后便走了回去,也没直接回答张朗的问题。
谢林三人都不由怔在那里。
“莫名其妙嘛……”张朗又不由白了白眼,朝盲驽的背影切了一声。
谢林则是蹲下身,定定地看着那只‘断掌’,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将那只‘断掌’拿了起来。
不过一碰到那只‘断掌’,他就感觉到了异常,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说实话,因为天太黑,他也只是隐约看出这东西像是小孩的手掌,现在用手一碰,发现这‘断掌’表面竟有一层细细的鳞片。
这些鳞片只有米粒大小,而且呈乳白色,所以不仔细看的话,或者说如果不用手碰的话,就跟皮肤差不多,而且容易给人一种白白嫩嫩的感觉,再加这‘断掌’很小,所以看去非常像是一只小孩的手掌。但谢林用手接触之后,立刻感觉到了这层鳞片,而且他还感觉到这层鳞片十分的坚韧。
发觉这‘断掌’应该并非是人类的,谢林松了口气,胆子也壮了,抓起了那只手掌,拿到眼前细看起来。
这一看,他又发现这只断掌竟然有六个手指,而且手指细细长长的,跟小孩的手指也是不大一样,不过更加不一样的是,这些手指前面,都还长着有两厘米多长的黑色的指甲,这些指甲非常厚,前面则非常的尖利,就像是一个个大型的锯齿。
刚才因为距离远,再加天色黑,而这些指甲也是黑色的,不大容易辨认,所以刚才连谢林也没看清,才会以为这断掌是小孩的手掌。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这断掌应该是某种野兽的爪子。
谢林掐了掐这断掌,感觉上面的鳞片坚韧异常,就像掐在那铁皮上一样,他猜想刚才臭臭跑出去后,前面发出的咯吱咯吱如伐木一般的声音,或许就是臭臭啃咬这兽爪时发出的声音。
张朗和巴小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后,也是不由面露惊异之色,随即又一齐吁了口气。
“原来不是小孩的手的,吓我一跳。”张朗拍了拍胸脯道。
巴小兰则转头看向盲驽,沉思了片刻之后,她问道:“前辈,刚才那些马蹄声不会就是这东西发出的?”
刚才臭臭跑出去后,尖叫了一声,那些马蹄声便突然消失了,而后臭臭就叼来这样一只奇怪的断掌,巴小兰想着那些马蹄声该不会就和这只断掌的主人有关。
不过不等盲驽回答,张朗却是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刚才你没发现,这地上都抖得厉害,我看这东西的脚这么小,它的块头肯定也不会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阵势,而且刚才那马蹄声那么多……”
只是他还没说完,盲驽却哼了一声,一脸讥诮道:“白痴,你没看到过,不等于不存在。以你的孤陋寡闻,这世上难以理解的事情多着了。”
张朗顿时哑口无言。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一脸恍然大悟。
看情形,刚才那久久不歇的马蹄声,乃至地面的颤动,应该都是这断掌的主人所为,也应该是某种蛊术,或者说是某种非常的本事。
这种本事倒有点像是幻术,但又不同于纯正的幻术,要知幻术并不能使地面也颤抖起来,除非说对方能够让他们产生地面在颤抖的幻觉。
看这只断掌,倒有点像是那穿山甲的爪子,却又不是很像。谢林和巴小兰也看不出这断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他们现在虽然知道了,刚才那马蹄声是假的,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多疑惑。先前马蹄声起的时候,看盲驽的反应,似乎不见任何的惊讶和意外,而听刚才他从地上捡起这只断掌时所说的话,刚才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是偶然事件,而更像是有人躲在暗中作祟。
所以两人现在奇怪的是,那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这么做,却不露面?
在谢林思考的时候,他手里抓着的臭臭可是焦急死了,眼看谢林还不把它放下来,便忍不住尖声大叫起来。
谢林终于回神,赶紧将它放了下来。
臭臭却又立在地上,朝谢林喵呜喵呜叫唤起来,两只爪子放在前面,微微合着,身子一弓一弓的,倒像是在给谢林作揖。
它两只大大的眼睛,则是直直地看着谢林手里的那只断掌。
显然它是想让谢林将那只时断掌还给它。
谢林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只断掌还给了臭臭,放在了它跟前。
虽然谢林很好奇这断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放着也没什么用,而且看盲驽刚才的反应,显然知道真相,所以这断掌也没什么必要留着。
臭臭立刻欢叫了一声,便又舔舐了起来。
虽说谢林现在已经知道这断掌是野兽身上的,可远远看着的时候,这断掌还是十分像小孩的手掌,所以谢林他们也都不忍再看,转过了头去。
可这时候,坐在地上的盲驽却又站了起来,走到了臭臭跟前,而后捡起了那只断掌。
臭臭不由怔了怔,又朝盲驽叫了几声,显得有些焦急。
盲驽轻哼了一声,便把断掌放了回去,然后走回原地,又坐了下去。
谢林三人则是一头雾水。
不想臭臭却朝盲驽大叫起来,竟是一副生气模样。
谢林低头仔细一看,发现那断掌竟是少了一个指头。
显然刚才盲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断掌上卸下了一个指头,才让臭臭有些气愤。
可盲驽对于臭臭的愤怒却是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谢林忙安慰了臭臭几句,臭臭才没再叫唤,继续吃起那只断掌来。
原先它还只是在那里舔舐,现在却似担心盲驽又来抢,便大口啃吃了起来。
那断掌上面的鳞皮虽然十分坚韧,但在臭臭的大嘴下,很快就被撕碎。
没过多久,臭臭便将这只断掌吃了下去,肚子也更加圆了,看去鼓鼓的,像是塞了个球,更那戒戒有得一拼。
这时候盲驽却开口说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谢林三人虽疑惑重重,也有些担心,但也没什么意见,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支起了帐篷。
盲驽却是没吃任何东西,也不喝水,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等谢林支好帐篷,让他进帐篷里休息,盲驽却是一反常态,说今晚他在外面看着,让谢林去帐篷里睡觉。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去帐篷里休息了。
大黑也从天上降了下来,站在谢林帐篷外面,静静地守候着。
盲驽则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入定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被大黑的叫声给惊醒。
他爬出帐篷一看,发现天还很黑,随即却又意外发现,盲驽竟是不见了。
077盲驽的用意
发现盲驽居然不见了,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和吃惊,他猜测盲驽应该是刚刚离开,否则的话,大黑应该早就叫醒他了,他怀疑大黑刚才就是因为看到盲驽离开,才出声提醒。
不过此时,盲驽却已不见踪影,谢林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谢林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等天亮再说,也没急着去找盲驽。一来盲驽离开,肯定有什么事,二来谢林对于这里也是十分陌生,并不熟悉,所以不敢随便走动,要知盲驽都说了,这峡谷里看去一片祥和,却其实隐藏着很多的危险和陷阱,而且他也不知道盲驽到底去哪了,就算想找也不好找。
盲驽既然不在,谢林也不敢再睡觉了,便坐在帐篷外,静静地等着天亮。
因为是冬季,再加这峡谷两边高山阻隔,所以直到早上八点,天才微微亮。
大黑却是天还没亮就飞出去了。
等到臭臭和火火出来,谢林便回帐篷睡了一会,让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看着。
这阵子,很多时候,也亏得有臭臭和火火还有大黑帮忙守夜,否则的话,让谢林一个人整晚看守着,谢林只怕也要撑不住。
臭臭和火火每次也都不会乱跑,清晨在谢林睡觉的时候,它们也不会偷懒,都会警惕地看着周围。
差不多到了九点,巴小兰和张朗终于起来了,谢林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是醒了过来。
看到盲驽竟然没在,巴小兰和张朗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们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们还以为盲驽是方便去了。
直到听谢林说盲驽半夜里就离开了,他们才十分意外。
这些天,晚上的时候,盲驽都是早睡晚起,也从不守夜,也很少会走开,就算走开,也多是去边上解手来着,如果真有事要离开,他也会跟谢林他们说,所以这次盲驽突然离开,也是有些反常。
谢林他们都很好奇,盲驽为什么会在半夜里离开,又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对于这些问题能够得到答案,他们也不敢确定,不说盲驽并不在,就算盲驽回来了,估计也不会跟他们说。
三人商量了一下之后,也只能呆在原地,耐心等待。
因为对这里的环境很不熟悉,三人也不敢生火,就着随身带的矿泉水,吃了点饼干之类的东西。
可是坐等右等,一直等到太阳都出来了,盲驽却还是没回来。
这让谢林他们不由有些担心。
又等到中午,盲驽还是没出现。
三人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这次盲驽突然离开,可以说是十分的可疑,或者说十分的反常,上次在那甘孜州的时候,盲驽虽然离开了好几天,但离开时谢林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也叮嘱过谢林他们,还有昨天,去八角碉楼之前,他离开前,也同样叮嘱过谢林他们,可这一次,他却是不告而别,倒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
谢林他们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盲驽离开时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不过虽然盲驽离开时什么都没说,但谢林他们还是不敢乱走。他们也感到,进了这峡谷之后,遇到的危险是越来越多,如果轻举妄动的话,后果也是难料。
但张朗还是忍不住有些抱怨。
一直等到了傍晚,眼看太阳又要下山了,连臭臭和火火都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臭臭且不说,火火现在每天都要吃新鲜的食物,从昨天进了峡谷之后,他们一直没生过火,火火除吃了点干粮之外,也没吃过什么新鲜的食物,现在估计肚子也饿得很,在那里爬来爬去,显得颇有些烦躁,身体也是时明时暗的,一副将要暴走的模样。
不过正在谢林犹豫着要不要生火给火火烤个野鸡蛋时,臭臭他那背包里钻了出来,嘴里则还叼着一块东西。
谢林一看,却不由吓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臭臭嘴里叼着的竟然是盲驽那快龙形玉玦。
张朗和巴小兰看到后也是吃惊不已,忙问这玉玦怎么会在谢林的背包里。
谢林自然也说不清。
看样子,只能是昨晚半夜里,盲驽离开前,将这玉玦放他背包里的。
谢林猜测当时该不会是盲驽将玉玦放他背包里的时候,才使得大黑出声示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盲驽离开前为什么要把这玉玦放他背包里?
三人都不由心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张朗则忍不住猜测说盲驽该不会是不想帮忙了,所以才把这玉玦还给了叶夏,自己偷偷溜走了。
不过他自己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说老头子虽然脾气怀了点,但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从当初谢林给他这玉玦时他的反应来看,这玉玦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也不大可能就这样还给谢林。
对于张朗的分析,谢林和巴小兰也觉有理,不过盲驽离开前究竟为何要把这玉玦放在谢林背包里,三人还是说不出一个可信的理由。
还有盲驽为何突然离开。
从达到那八角碉楼开始,因为语言不通,他们也是遇到了很多让他们感到疑惑不解的事情,现在想想,心里也是堵得难受。
三人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时候,蹲在地上的谢林突然站了起来,看向远处。
他发现竟然有两个人影朝他们这边走来。
等到那两个人影走近了些,谢林不由有些吃惊,他发现那两人竟然是昨天他们在那八角碉楼见过的那个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
张朗而后巴小兰发现那两人之后,也是十分的意外和疑惑。
那年青女子和中年走得很快,一副匆匆的模样。
过了一会,他们已是走到了谢林他们这里。
两人看了看谢林他们之后,不由面露一丝异色,随后那男子说了句话,好像是在向谢林他们询问什么。
可惜谢林他们却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男子见谢林三人面面相觑,却不回他的话,也是面露疑惑之色,转头看了看年青女子。
年青女子愣了愣后,却又一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歉意,用有些生硬地普通话说道:“几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想问一下,盲驽大叔去哪里了?”
“他半夜里突然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张朗回道:“你们有什么事?”
可他话刚说完,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却是面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便快步朝前走去,也不理谢林他们。
谢林三人不由惊诧,张朗也喊道:“喂,你们找他做什么?”
年青女子站住,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客人们,你们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她语气冰冷,说完,便又和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起来。
只留得谢林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078跟踪
年青女子一说,谢林三人都不由怔住,一时又茫然又惊讶。
不过眼看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越走越远,谢林也顾不得再去细想和犹豫,赶紧收拾起行李来,然后和张朗以及巴小兰朝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追了上去。
从这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的表现来看,他们分明是来找盲驽的,而在听说盲驽已经离开后,他们脸上也难掩焦急和担忧之色,这让谢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虽然谢林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过来找盲驽,但从他们反应看,似乎盲驽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会有什么危险。
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走得很快,谢林他们因为收拾东西,所以耽搁了点时间,也是一阵急赶,才终于拉近了和对方的距离。
原本谢林一直犹豫着没有去找盲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对这里实在不熟悉,现在有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在前面带路,他们倒是可以轻松不少。
谢林三人也是牢记着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走过的路,一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走其它地方。
而且前面还有臭臭和火火带路或者说探路。
在谢林他们追上去的时候,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停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可随后他们却又继续走了起来,也不理会谢林他们。
只是一直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停了下来。
等到谢林他们走近,女子冷眼看了看谢林他们:“你们跟上来做什么?不是叫你们快点离开这里的吗?”
女子脸色冰冷,语气严厉。
而那男子也是举起了手里的猎枪,指着谢林他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倒似乎将谢林他们当做了仇人或者说敌人。
谢林微微一惊,立刻停下脚步。
臭臭和火火却是激动起来,臭臭立着身子,朝那中年男子张牙舞爪着,一副凶恶模样。
还有火火,身体也是骤然变得火亮,仰首瞧着中年男子,眼神冰冷至极,嘴巴则微微张着,遥对着那中年男子。
看情形,如果中年男子真赶动手的话,臭臭和火火也绝对会第一时间扑上去。
臭臭又大叫了一声,似在警告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显得更加紧张了。
那年青女子微微一怔,看着火火和臭臭,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随后她伸手压了压中年男子举着的猎枪,说了句话。
中年男子看了看年青女子,面露一丝犹豫之色,随后还是放下了猎枪。
“你们快点回去吧,别呆在这里了,太危险。”年青女子说道,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盲驽大叔他自己也有……可保护不了你们。”
听了女子所说的后一句话,谢林三人不由面色又变。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巴小兰开口问道:“请问你们现在是去找盲驽前辈吗?”
只是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却是沉默不语,并不回答巴小兰的问题。
“那、那个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张朗性急,忍不住又问道。
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随后却面无感情地说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快走吧。”
不过在谢林他们听来,她这话倒是有些歧义,既可以理解为不想告诉谢林他们,也可以理解为承认盲驽有危险,但和谢林他们无关。
张朗也是更加焦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了?你们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
“跟你说不着!”年青女子却是面色骤冷,紧盯着张朗,眼神凌厉,“如果不是你们,他就不会回到这里来,这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听她的话,也满是怨气。
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一时无语。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面面相觑。
“你们快走吧。”年青女子则又挥了挥手,转过身,和那中年男子继续向前走去。
“等等。”眼看他们越走越远,巴小兰喊道。
两人站住,转头看向巴小兰。
“你们能给我们说说盲驽前辈的事吗?否则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什么事情都没了解,恐怕也没法回去。”巴小兰说道。
“随便你们。”年青女子却冷哼了一声,又转身走了起来。
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却也不回头,说道:“我好心提醒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否则的话谁也帮不了你们。照规矩,我和我哥也该把你们抓起来,不过看在盲驽大叔的份上,我们就当没见过面,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说着,她和中年男子便快步走了出去。
谢林三人都是怔在那里,许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眼看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两人身影都是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张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脸懊恼:“怎么会这样的啊?!”
谢林看了巴小兰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后,面色坚决道:“咱们走。”
“去哪?”张朗和巴小兰齐声问道。张朗又一脸狐疑地看着谢林,“难道我们真就这么回去了?”
“不不,我不回去,我还要去找阿芸呢。”张朗脑袋一阵猛摇,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回就回去吧。”
“就你废话多!”谢林却是突然给了他一个栗子,笑道:“我说要回去了吗?”
“那去哪?”张朗愣在那里,抱着脑袋说道。
“跟着他们,”谢林朝前指了指前面已经变成两个黑点的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找到盲驽前辈再说。”
张朗不由面露欣喜之色:“那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要打退堂鼓呢。”
巴小兰却嗤笑了一声,白了张朗一眼:“就你有骨气,有勇气?”
张朗嘿嘿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说阿林不是这样的人,那咱们赶紧走吧,他们都走那么远了,到时候要追他们就难了。”
“别急,再等一会。”谢林却说道。
而后他们一直等到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消失在视野之中,谢林才拍了拍火火的臭臭的脑袋,说了声:“走吧!”
臭臭和火火立刻从他肩上跳了下去,朝前面蹿了出去。
“慢点,别太急了!”谢林叫了一声,便带着张朗和巴小兰紧跟了上去。
从目前形势来看,如果他们再直接跟着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的话,对方肯定更加不满,到时候僵持起来,也是麻烦,所以谢林便决定暗中跟着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
虽说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已经走得很远,谢林都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要跟上他们,也不是太大的难事。刚才和两人说话的时候,谢林隐隐能够感觉得到那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只要锁定这气味,就算看不到他们,也能够一直跟着他们,谢林觉得自己都能够感觉得到中年男子身上的气味,更不用说臭臭和火火了,有两个小家伙帮忙,要跟上他们并不困难。
而且说实话这峡谷十分狭长,最宽处也不过几里,两边都是悬崖,很难攀登,现在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往前去了,他们也只要往前走着就是,不用怎么担心会跟丢。
不过出发前,谢林还吹了声口哨,让大黑飞下来,嘱咐大黑帮忙看着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如果他们变换方向往两边走的话,就下来提醒他们一下。
就这样,谢林三人便紧跟着臭臭和火火,一路往前。
有的时候,看臭臭和火火跑得太快,谢林担心靠得太近,被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发觉,也是会提醒臭臭和火火跑慢点。
原先谢林还有些担心,怕臭臭和火火跟错方向,或者说不小心遇到陷阱,不过臭臭和火火却是不负他所望,一路上,它们虽然跑得挺急,却也像以前那盲驽一样,一路兜兜转转的,避开一些陌生的很可能潜藏着危险的地方,显得小心而又专业。
而一路上,他们也没遇到任何的危险乃至意外,所以谢林也渐渐放下心来。
就这样他们追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谢林他们朝峡谷前方前进了差不多有十多里,而算路程的话,则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里路。不过谢林还算好,没什么大问题,张朗和巴小兰却是难比谢林,这样一番疾行之后,双腿都是有些发软发酸,脸上也难掩疲倦之色。
不过两人都是咬牙坚持着,谁也没有说累说辛苦。
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谢林便叫住臭臭和火火,准备先休息一会再赶路。
大家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在地上坐了一会,便起来继续赶路。
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为了能够一直跟着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以免一不小心就跟丢,所以他们也不敢休息太长时间,更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息睡觉。
连臭臭和火火,也是将就着草草吃了点,便继续在前面带路,追赶着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
只是这一次才走出一里多路,前面的臭臭和火火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四处张望起来,倒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赶忙走了上去,蹲下身,摸了摸臭臭和火火的脑袋:“怎么了,追不上了?”
他在担心那年青女子和中年男子不会是已经发现有人正在追踪他们,所以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以致臭臭和火火一时间失去了他们的气息,无法再跟踪。
可臭臭却突然朝右边跑了几步,然后立起身子,大叫了几声,叫声高亢尖锐,一边龇牙咧嘴,倒显得有些凶恶。
还有火火,也是游到了臭臭边上,身子突然变得火亮,紧盯着右边。
右边是一片树丛。
谢林面色一凛,看向那树丛,随后沉声说道:“朋友,出来吧。”
079喵喵
“谁?!”张朗和巴小兰都是面色一变,紧盯着那树林。
只是树林里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张朗和巴小兰又转头看向谢林,面露疑惑之色。
谢林则仍是一脸严肃,沉默了片刻后,又朗声说道:“朋友,我们已经发现你了,你躲着也没用,还是快点出来吧,免得有什么误会。”
几秒钟后,树林里传来一阵异响,随即真的有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是那人影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却吞吞吐吐地说道:“它、它们不会咬我吧?”
谢林也不由愣住,因为他发现那人竟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
虽然已是晚上,但因为距离并不远,再加月明星稀,谢林还是能够依稀看清对方面容。这小姑娘高约一米五,脸蛋圆圆的,容貌清秀姣好,看其年纪,应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一双黑亮的眼里则带着一丝怯意,神色也显得很是紧张,紧紧地看着地上的臭臭和火火。
刚才也是因为臭臭和火火提醒,谢林才感觉到好像是有人藏在树林里,而他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半夜三更的,寻常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藏在这种地方,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个小姑娘。
不过谢林也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那小姑娘:“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树丛里?”
而张朗和巴小兰也是一脸惊异,原先他们还在奇怪臭臭和火火为什么要停下来,但听谢林一说,他们都不由悚然一惊,也是立刻紧张了起来,尤其当树林里响起异声,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结果他们却发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并不是个什么凶神恶煞似的人物,而是一个看去腼腆羞怯的年轻女子,所以也不由惊讶不已。
就连臭臭和火火,也是停止了叫唤,定定地看着那女子,臭臭歪着脑袋,显得十分好奇,而火火虽然显得很平静,但眼里却也露出一丝疑惑。
谢林一开口,女子脸上的惧意更盛,她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谁。我不是、不是故意要躲在这里的。”只是说着她却又微微皱了皱眉,还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其实我是故意躲在这里的,不过不是故意、故意要偷看你们的。”
听了女子所说,谢林倒也不由皱了皱眉,虽说对方有点像是答非所问,但听她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她躲在这树林里,而是另有原因。
不过谢林也不知道这女子的话是否可信,所以仍是不敢放松警惕。这女子看着年轻,但谢林最近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且一个女孩子,深夜里躲在这荒无人烟的树林中,实在有些可疑。
见谢林一脸严肃,女子却是撅起小嘴,显得更加紧张了,带着丝哭腔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谢林不由一愣,转头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也是一脸疑惑,而后便走到谢林边上,朝女子笑了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了看巴小兰,紧张的神色也放松了一些,也勉强笑了笑:“我叫阿……”
可她刚说了几个字,却突然脸色一变,又变得十分紧张,警惕地看着巴小兰,摇了摇头道:“我、我不能告诉你们!”
谢林他们不由更加奇怪,那张朗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子:“你,你不会也是从外面来的吧?”
“外面?”女子愣了愣,也是面露疑惑之色,“什么外面,我现在就是在外面啊?”
张朗怔了怔,又不由挠了挠头,面露苦笑,小声对谢林他们说道:“这人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可看起来不像啊……”
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别乱说。”
而后她又朝女子微笑道:“你是哪里来的?是本地人吗?”
“本地?”女子却又是一怔,不过随后她的神色却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还长长吁了口气,微笑道:“我是……本地人呀。原来你们不认得我,看来不是来找我的。”
只是说着,她却又皱起了眉头,喃喃似自语道:“奇怪,那你们是从哪来的……”
她正说着,她前面的臭臭和火火在转头对视了一眼之后,竟是突然扑了上去。
女子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只是退了几步,她脚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是一跤摔倒在地,又不由痛呼了一声。
臭臭和火火速度很快,一下子来到了她的跟前,随即竟是直跳而起,扑向女子。
谢林也不由脸色一变,叫了声火火。
不想火火和臭臭却是从女子头顶跳了过去,落在了女子身后。
随即谢林他们却听到女子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尖叫声,倒像是老鼠在打架一般。
那女子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的着急,又转过身,在那里不停地跺脚呼叫着,一副惊慌失措又焦急不已的样子。
可惜她说的话,谢林他们却是听不懂。
几秒钟后,女子又转头看向谢林他们,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眼里却竟然露出泪光:“别伤害我的喵喵,快让它们停下来呀!”
谢林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喊道:“臭臭火火快回来!”
那边的尖叫声终于停了下来,随后臭臭和火火快速跑了回来,来到谢林跟前。
不过臭臭停下来后,又转身面对着那女子,朝那边张牙舞爪的,喵呜喵呜叫唤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火火则身子时明时暗,也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似乎准备随时再扑将上去。
那年青女子却是笑声抽泣起来,蹲下身,带着哭腔地喊了声喵喵,然后又说了几句谢林他们听不懂的话。
随后她站了起来,怀里却多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东西。
谢林眼尖,发现她抱着的竟然是一直胖得跟个球似的白猫。
那白猫个头虽然不大,只有平常那种猫咪的一半大,似乎还是只小猫,不过这小猫的身体却十分的胖,它蜷缩在女子的怀里,就像个白球。它浑身瑟瑟发抖,不停地叫唤着,叫声也跟臭臭十分相似,不过声音也是颤抖的,一副受惊模样。
080阿琪娜
见得那小姑娘都似要哭起来,张朗倒不由有些不忍,安慰道:“小妹妹,你别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他又指了指小姑娘怀里那只圆滚滚的白猫,“这是什么东西,是你养的吗,还挺可爱的哈。”
听了张朗一说,小姑娘立刻面露一丝笑容,看了看张朗:“是吗,你觉得喵喵很可爱吗?”说着她又摸了摸那白猫的脑袋,一脸的欣喜和安慰,“喵喵你听到没,这位大叔都说你可爱呢,以后你再也不要自卑拉。”
“大叔……”张朗不由白了白眼,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我有这么老吗?”
谢林和巴小兰则一脸怪异,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小姑娘则又朝张朗点了点头:“大叔,它叫喵喵,是我养的啊。”只是说着,她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悲伤来,头也低了下去,“可奶奶和阿妈她们都说喵喵不好,非要让我养其它东西,还让我把喵喵丢了……”
谢林他们都不由愣了一愣,张朗也是一脸怪异地看着小姑娘,问道:“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小姑娘浑身一震,一脸诧异地看着张朗:“大叔你怎么知道的?”
她声音颤抖,紧紧地抱着怀里那只白猫,显得很是紧张。
张朗不由笑了起来,面露一丝得意之色:“我能掐会算,一掐手指就算到了?”
只是他这一说,小姑娘却显得更加紧张起来:“那你、那你都算出来了?”
听她的意思,倒似乎真的相信了张朗的话。
见小姑娘一脸天真的样子,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不忍,巴小兰也瞪了张朗一眼,轻声笑骂道:“别唬人了,吓着人家。”
只是很有成就感的张朗却摇头晃脑起来,又对那小姑娘说道:“当然拉,我一掐手指就算到,你就是因为这小白猫才离家出走的,不过这小白猫不是挺可爱的吗,你家里人为什么不让你养呢?”
不想他这一说,小姑娘却是愣了愣,随即竟是咯咯笑了起来:“大叔你算错啦,我这次跑出来可不是因为喵喵的事,我是因为……”
只是话说了一半,她却又停了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张朗她们。
随后她便低下了头去,摸了摸怀里的白猫,“奶奶和阿妈都说喵喵长得再好看也没用,非要让我养那些……那些东西,可是我一见到那些东西就害怕……”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是越来越低,最后又是停了下来,没再说下去,也显得很是伤心和难过,或者说显得很有些委屈。
听了她说后,原本一脸得意洋洋的张朗顿时怔在那里,显得颇有些尴尬。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对视了一眼,心中也颇多疑惑。
张朗又挠了挠头,问道:“那个小妹妹,你离开家里,想去哪儿呢?总不能一直呆在外面吧,天都这么黑了,这种地方,什么人也没有,恐怕会有危险的啊。”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小姑娘小声说道,脑袋更低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还是回家去吧,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张朗则劝道。
小姑娘却立刻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奶奶和阿妈整天说我,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想让她们失望……”
张朗不由有些无语,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
巴小兰看了看那小姑娘,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小妹妹,你先前一直躲在这树林里吗?”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巴小兰,面露一丝疑惑之色,而后还是点了点头:“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就……躲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那在我们前面,你有没有看到别人从这里经过?”巴小兰则又问道。
小姑娘却愣愣地看着巴小兰,倒似不明白巴小兰的意思。
张朗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说道:“就是住在后面那碉楼里的……”
“啊啊,”小姑娘眼睛一亮,一脸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阿古眀哥哥和阿白那姐姐吧,不久前他们从这里经过,我差点被他们发现呢,不过他们好像有什么急事,只是朝这里看了几眼,就匆匆走了。”
说着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了吐舌头,一脸庆幸,“当时差点没把我吓死呢。”
“阿……阿古明?阿白那?”张朗一脸奇怪,吞吞吐吐说道,心想这名字真奇怪。
那小姑娘却是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解释成汉语的话,阿古明是指山上的岩石,阿白那是指山上的白雪。”
巴小兰面露一丝笑意:“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琪娜呀。”小姑娘回道。
“阿琪娜呀?”张朗一脸疑惑,“为什么他们的名字只有三个字,你的却有四个字?”
“不是阿琪娜呀,是阿琪娜!”小姑娘有些急了,撅着小嘴,瞪着张朗,也显得有些生气,似乎在抱怨张朗这也听不出来。
“是吗,那阿琪娜是什么意思呀?”张朗则笑了起来,学着小姑娘的语气问道。
“就是天上的……”小姑娘脱口回道。可话说了一半,她突然脸色一边,惊呼了一声,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她又是一脸懊恼,叽里呱啦说了谢林他们听不懂的话。
又过了一会,她不满地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小嘴也翘得老高:“你们故意套我的话吗,你们不是好人!”
张朗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也只是随口问问啊。”
巴小兰也一脸笑意:“小妹妹,你还没说阿琪娜是什么意思呢?”
小姑娘轻哼了一声,低下了头去,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几秒钟后她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巴小兰,撅了撅嘴:“好吧,阿琪娜是指天上的星星,你们,你们也可以叫我小星,我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
“小星,挺好听的名字。”巴小兰微笑道。
“是吗?”小姑娘脸上顿时又露出一丝喜悦,“以前听我姐这么叫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不习惯呢,奶奶和阿妈她们都说这名字不好听,还不准我姐这么叫我,所以我们只能在私下里这么叫。你是除了我姐之外,第一个说这名字好听的人呢。”
巴小兰点了点头,笑道:“真的挺好听的,小星,你的眼睛真亮,这名字很适合你啊。”
她这一说,小姑娘的黑亮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脸上满是笑意。
“小星。”许久没说话的谢林也微笑着叫了一声,“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啊?”小姑娘笑眯眯地问道。
“那个刚才经过的阿古明还有阿白那,他们两个人是兄妹吗?”谢林问道。
小姑娘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是啊,阿古明哥哥和阿白那姐姐是兄妹啊,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谢林则显得有些严肃,又问小姑娘,同他们一起生活的那个老太,又是他们什么人。
“是他们的阿妈啊?”小姑娘不假思索地回道,显得更是奇怪了。
谢林和巴小兰则面面相觑,同样面露一丝怪异之色。
当初跟着盲驽,刚刚见到那阿古明他们的时候,谢林他们都想当然的以为那阿古明和阿白那是夫妻,虽然两人从年龄上看差距有些大,不过他们也没生疑。直到今天傍晚,那阿白那警告谢林他们,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的时候,无意间称呼阿古明为哥,不过当时谢林虽有些奇怪,却因为担心盲驽的事,也没去多想,现在见到这小姑娘,见小姑娘认识那阿古明和阿白那,所以便突然想起这事来,就顺便问一下这小姑娘。
原本谢林还猜测,那阿白那称呼阿古明为哥,只是因为她汉语不是很好,或者因为这边有这样的习俗,却没想到阿白那和阿古明竟然真的是兄妹。
而这就让谢林更加奇怪了,奇怪那老太又是阿古明和阿白那的什么人。
当初他也是想当然的以为老太是阿古明的母亲,阿白那的婆婆。
而接下来巴小兰则又问小姑娘,那两个小孩是阿古明的孩子,还是阿白那的孩子。
结果小姑娘又给了一个让他们有些意外的答案,小姑娘说那两个孩子是阿白那的。
“阿古明年纪这么大了还没结婚吗?”张朗忍不住问道。
“结婚?”小姑娘却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疑惑,“结婚是什么东西?”
张朗也不由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小姑娘:“你连结婚都不知道吗?看来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经十四岁拉,去年族里就已经给我举行过成人礼拉,我现在可是个大人!跟你们一样的!”小姑娘却是挺着胸膛,一脸不满地说道,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吃惊。张朗看了看小姑娘,见小姑娘正瞪着自己,一张脸不由莫名地红了红,他干咳了几声,摆了摆手,说道:“好吧好吧,那我再问你,那个阿白那和她的孩子为什么跟她母亲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她的丈夫呢,他们离婚了吗,孩子判给她抚养了?”
“离婚?什么是离婚?”小姑娘却又一脸疑惑,而后眉头微皱,稍稍思索了一下,又说道:“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啊,”只是说着,她的脸却是突然露出一丝羞红,“我也一直和阿妈生活在一起的啊,等我有了孩子,我还是要和阿妈生活在一起的。”
谢林三人都不由怔在那里,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过了一会,谢林和巴小兰都是脸色一变,变得颇是怪异,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婚?摩梭族?”
081奇怪的习俗
听小姑娘的意思,那阿白那和她的孩子之所以跟她哥哥以及母亲生活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她和丈夫离婚了,或者说她丈夫已经去世了,而是他们这边固有的习俗。
这就让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想起了那素有‘女儿国’之称的摩梭族。
据说从古至今,那摩梭族都是一个‘母系社会’,也就是说是以女性为主导的社会。摩梭族人从小到大,都是跟母亲生活在一起的,而在婚姻上,摩梭族人实行的是‘走婚’制度,男女之间维系婚姻的因素就是感情,不涉及其它利益,没有婚约,没有什么特别的迎娶之类的礼仪,如果男女双方两情相悦的话,等到时机成熟,男方会去女方家里留宿,不过在天亮前,男方就得离开,回到自己家里,如果天亮了还不离开的话,就会被视为无礼,而如果男女双方感情转淡或者发现彼此性格不合,可以随时断绝关系,‘走婚’便会自然而然的结束,也不存在所谓的离婚。
所以在摩梭族,不存在所谓的“第三者”,也不存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规矩,更不存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说法。男人、女人各住各的家,你不靠我养,我不靠你活,可以说非常的自由。
而当女方生下孩子,孩子也是会由女方这边独自抚养,男方几乎不需要负任何的责任,至多就是在孩子满月的时候,男方会摆宴,宴请乡邻,公开承认男方和孩子的血缘关系,以避免以后发生类似同父乱。伦之类的事情。
所以在摩梭族,男孩女孩们在这“母系”大家庭中由都是祖母、母亲、舅舅、姐姐们精心照管渐渐拉扯长大,和父亲那边也不会有太多的关系。
一般摩梭族家庭中,掌管最大权力的都是祖母或者母亲,等到祖母、母亲年老或者去世,便会把家主权力让给更年轻的女性,而男性始终处于类似被支配的地位。
谢林和巴小兰对于这里的情况虽然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听这叫小星的小姑娘所说,似乎她们这边都是这样的习俗,也感觉这里的情况跟那摩梭族十分的相似,所以两人才忍不住怀疑生活在这里的也是摩梭族。
不过据说那摩梭族人都生活在云南那边,这边可不曾听说有摩梭族人聚居,所以两人不敢十分确定。
而小姑娘听了谢林和巴小兰说后,又是面露疑惑之色:“摩梭族,什么是摩梭族?”
巴小兰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小姑娘,又问道:“那小星妹妹,你们是汉族人吗?”
“汉族?”小姑娘却还是一脸茫然,不过随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
“那你们是哪个民族的?”张朗忍不住抢先问道。
“不知道啊,奶奶和阿妈还有阿姐她们都没跟我说过啊。”小姑娘却说道:“我们就是这里的人啊。”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看样子,这小姑娘估计从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民族划分的概念,就好比她同样没有结婚和离婚的概念。
沉默了片刻,巴小兰又问小姑娘道:“小星妹妹,那你能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吗?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巴小兰这一问,小姑娘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她定定地看着巴小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她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说,奶奶她们都叮嘱过我,不能跟陌生人说我们的事情,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如果让奶奶她们知道我把名字告诉你们的话,她们一定又会骂我的。”
巴小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朝谢林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张朗则是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小星妹妹,你认识一个叫杨芸的人吗?”
杨芸是阿芸的全名。
小姑娘呆了一呆,又定定地看了看张朗,随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从没有听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只是说着,她又眼睛一亮,一脸好奇道:“大叔你们是来找这个人的吗?”
张朗则不由面露失望之色,苦笑着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他转头看着谢林他们,一脸苦涩道:“不会是阿芸并没有在这个地方,那老头其实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事情,才带我们来这里的吧?”
听了张朗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一怔,心里也是突然一紧,一脸诧异地看着张朗。
不过很快,巴小兰脸色便缓和了下来,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
她说,先前听那阿白那的话,似乎她都知道张朗和阿芸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说什么盲驽也帮不了他们的话,当时阿白那还说,如果不是看在盲驽的面子上,她和那阿古明也要将他们抓起来,听她的意思,似乎也是有些怨气,那阿白那态度那么不好,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张朗和阿芸的事情。
听了巴小兰的分析,原本一脸黯然,颇是气馁的张朗也是立刻精神一振,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可把我吓了一跳。”
说着,他看了看天上,又催促道:“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都耽搁这么长时间了。”
谢林看了看天上,随后也点了点头。
只是随后他和巴小兰却都看着巴小兰,表情也都显得有些奇怪。
经过一番交谈,现在他们也相信这小姑娘应该不是冲他们来的,并没有什么恶意,且不说她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如果她真是怀着恶意来的话,刚才臭臭和火火冲上去的时候,她也不可能那么的慌张和无助,小姑娘或许还能装假,但她那白猫却应该装不了假的,如果小姑娘和这白猫怀有异心,在臭臭和火火的攻击下,他们也不可能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装假的人多少还是会心虚,紧急情况下,也是多少会表现出些异常。
但自始自终,谢林虽然观察得很仔细,也看不出这白猫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现在他们要面对的问题是,该如何对待这小姑娘。
按理来说,这小姑娘跟他们非亲非故,他们自可以一走了之,但问题是,现在已是深夜,这里又是荒无人烟,将这小姑娘留在这里的话,他们也是有些难以心安。
所以两人也在考虑要不要劝说这小姑娘,先送她回家再说。
而在谢林他们看着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也是一脸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能带上我吗,我可以给你们做……做翻译的。”
082试探
听了小姑娘说后,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意外,心里也不由生起一丝警惕。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脸狐疑地看着小姑娘。
原先他们还有些头疼该怎么劝说这小姑娘,好让她同意回家去,同时他们也想着等到送这小姑娘回家,也可以看看能否跟这小姑娘的家人打听些消息。
至于那阿古明和阿白那,说实话谢林也不怕找不着他们,这峡谷南北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只能往东西两头走,谢林他们从西边进入峡谷,现在正是往东走来着,谢林和巴小兰原本打算跟上那阿古明和阿白那,找到盲驽,不过在遇到这小姑娘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要不要借这小姑娘多打探点关于这边的消息,反正不管去找盲驽还是送小姑娘回去,应该都是走同一个方向,虽说这小姑娘也有警惕心,有些情况都不肯说,但他们感觉小姑娘的也是挺单纯乐观的样子,如果跟她相处时间长一点,没那么陌生了,说不定她便会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只是两人却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主动要跟着他们,所以不免有些意外和惊讶,而这小姑娘主动要求,反而又使他们多了一丝疑虑,怀疑小姑娘是否有其它目的。
而且听小姑娘的意思,她并不想要回家,而只是要跟着他们,所以她的目的也是让谢林他们觉得可疑。
谢林沉思了片刻后便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我害怕。”小姑娘则低下了头去,眨巴着一双大眼,吞吞吐吐地小声说道:“我和喵喵在这里躲了好久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又冷又饿,喵喵也不高兴了,老想回去。”
谢林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而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小姑娘:“快吃点东西吧。”
巴小兰也拿出瓶水来,拧开瓶盖。
小姑娘却一脸犹疑地看着谢林手里的饼干,而后竟是摇了摇头:“阿妈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张朗不由嗤笑了一声,说道:“小妹妹,你既然把我们当陌生人,那为什么还想跟着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害你吗?”
小姑娘立刻转头看向张朗,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我,我……”
张朗则又露出一丝坏笑,朝小姑娘扬了扬眉,说道:“小妹妹,你知道大叔我是干什么的吗?”
“你是、你是干什么的”小姑娘显得更害怕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嘿嘿嘿,”张朗怪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吧,大叔我是专门拐卖小姑娘的!”
可他刚说完,小姑娘却是愣了一愣,又微微皱起眉头来:“拐卖,什么是拐卖?”
看她样子,显然并不知道拐卖是什么意思,或许在她的世界里,也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情吧。
原本洋洋得意的张朗则顿时傻在了那里。
“真失败……”张朗挠了挠头,苦笑道。
“败你个大头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巴小兰却是当即给了他一个栗子。
而后她又对小姑娘说道:“小星妹妹,快吃点东西吧,也让你那喵喵吃点东西。”
说着她又看了谢林一眼。
谢林微微笑了笑,而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酱牛肉,撕开袋子后,和那袋饼干一并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则一脸小心地看了看谢林,而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原本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抬的那只白猫在她接过那袋饼干和酱牛肉后,便立刻转过头来,看着小姑娘手里的那包酱牛肉,嘴里则更大声地叫了起来,不过叫声中却少了丝害怕,多了丝兴奋。
谢林他们则发现这白猫圆圆的脸,扁扁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那嘴巴和鼻子位置很高,尤其那扁扁的鼻子,几乎是处在两只眼睛中间,所以五官看起来也显得有些奇怪,像皱在一起似的。
看这白猫的样子,倒有点像是那波斯猫。
小姑娘则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想吃哪个?”
说着,她便从那饼干袋子里拿出片饼干来,递到那白猫的嘴巴前:“吃点这个?”
白猫凑近闻了闻,随即却是转过了头去,两只眼睛则又盯看着那袋酱牛肉。
小姑娘愣了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举了举手里那袋酱牛肉:“你想吃这个?”
白猫则仍是定定地看着那袋酱牛肉,没太多回应,只是喵呜了一声。
“好,你等一下。”小姑娘将袋子里的酱牛肉挤了一块出来,放在手心,送到白猫嘴前。
白猫闻了闻后,便立刻张开嘴巴,大口吃了起来。
看它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倒似饿极了一般。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对视了一眼,面露一丝笑意。
很快,白猫便将小姑娘手上的牛肉吃掉了。
这时谢林则又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铁皮鱼的盒子,打开盒子,拿了一条铁皮鱼,把那铁皮鱼递到那白猫嘴前。
那白猫顿时眼睛一亮,张嘴去咬那铁皮鱼。
只是正要咬到那铁皮鱼时,白猫却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谢林,倒显得有些警惕,随后又转头朝小姑娘叫了一声。
小姑娘则愣了一愣,她盯着谢林手里的铁皮鱼看了看后,却是脸色一变,说了句谢林听不懂的话。
不过很快,小姑娘又是愣了一愣,脸又红了红,弯腰说了声对不起,又指了指谢林手上的铁皮鱼:“您手里抓着的是铁皮鱼吗?”
“是啊。”谢林则不动声色,又将那铁皮鱼凑近了那白猫,“给喵喵吃吧。”
那白猫又叫了一声,随即张开嘴巴,一口咬向那铁皮鱼。
可这时候,小姑娘却突然伸手拍了下那白猫的脑袋,面露一丝急色,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句。
那白猫则似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缩了缩脑袋,又一阵摇头,显得很是惊慌,也有些可怜。
小姑娘则又瞪着白猫,说了几句,显得从未有过的严肃,似乎在训斥那白猫。
谢林则不由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小姑娘则又抬头看着谢林,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林:“你们、你们吃过这鱼吗?”
谢林微微一愣,随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娘原本有些紧张的脸缓和了下来,长吁出口气,说道:“这鱼可是有毒的,你们千万不能吃呀。”
听了小姑娘的话,谢林不由怔住,皱起眉头道:“有毒?”
小姑娘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这铁皮鱼都是生活在那有毒的水里面,所以它们也是有毒的。”
她解释说,那铁皮鱼正是因为一直生活在那温泉水中,长年累月受那温泉水的浸泡,它们的鱼皮也是变得异常的坚韧,所以这里的人都叫它们齐力古得鱼,翻译成汉语就是有着铁皮的鱼,又称铁皮鱼,而这铁皮鱼除了鱼皮十分坚韧外,身体里也积聚了温泉水里的毒素,所以如果吃了这铁皮鱼的话,就会中毒。
听了小姑娘所说,谢林不由有些意外,神色也变得有些尴尬。他拿出这铁皮鱼给白猫吃,也是有着另外的目的,不过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这白猫,看看着白猫是否有古怪,或者说是否是这小姑娘所养的蛊物,一般来说,这白猫是蛊物的话,在饲主的炼养下,也是不大会喜欢这种腥味重的东西,甚至于蛊物在经过最初的炼养后,便会养成习惯,一般都不会吃别人给的东西。
但从这白猫的反应来看,它倒是跟普通的猫咪没什么差别。不过刚才小姑娘突然阻止白猫,也让谢林立刻警惕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却给了这么一个解释。
这解释听起来也是颇有些道理。谢林倒真没想到这铁皮鱼还是有毒的,虽然除了臭臭之外,他们都没吃过这铁皮鱼,只是他们之所以没吃,是因为感觉这铁皮鱼有些古怪,所以心存疑虑,再加铁皮鱼皮质坚韧如铁,想必也不大好吃,所以他们才没吃过,倒没有去想这铁皮鱼有毒没毒。
所以小姑娘一说,谢林也是忍不住有些尴尬。如果这白猫吃了铁皮鱼,真中了毒,那可就头疼了。
“你赶紧把它丢了吧,我们这里的人从来不吃这铁皮鱼的。”小姑娘则又说道。
谢林怔了怔,随后也是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只是不等他将那铁皮鱼丢下或者收起来,一个黑影在他身后突然蹿了上来,又一下跳起,一口咬住了那铁皮鱼。
谢林赶紧松了手。
咬住铁皮鱼的自然就是那臭臭了。
刚才谢林拿出铁皮鱼的时候,臭臭便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一脸谄媚地朝谢林叫唤着,大概还以为谢林是要喂它。当谢林将那铁皮鱼递给那白猫时,臭臭当场傻在了那里,而后便绕着谢林转起圈来,不停地叫唤着,叫声也是哀怨得很。
现在它大概是终于忍耐不住了,也终于逮着了机会,将那铁皮鱼抢了去。
抢了铁皮鱼后,它将铁皮鱼一口吸进嘴里,随即嚼都不嚼,便咕噜一声吞进了肚子里去,好像就怕谢林来抢似的。
谢林原本还有些犹豫该把这铁皮鱼丢了,还是把铁皮鱼收起来,丢了么觉得可惜,收起来么又怕小姑娘生疑或者误会,不想臭臭情急之下,竟将铁皮鱼抢了去。
不过铁皮鱼被臭臭抢去,谢林反倒释然,也懒得再管。
那小姑娘却是脸色一变,面露焦急之色,指着臭臭,叫道:“快让它吐出来啊,它会、会死的!”
已经吃下了那铁皮鱼的臭臭却是一阵摇头晃脑,而后立起身子,竟朝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一副得意模样。
小姑娘愣在那里,一脸奇怪地看着臭臭。
谢林三人则不由笑了起来。
可这时候,臭臭却突然呻吟了一声,扑通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随即它便更大声的惨叫了起来,在地上猛烈地翻滚着。
083唬弄
前一秒钟,臭臭还在朝着那小姑娘以及小姑娘怀里的那只白猫做着鬼脸,一副似在炫耀或说示威的架势,可后一秒钟,它却是突然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尖叫着,翻滚着,一副痛苦模样。
而原本还在那里大笑的谢林和巴小兰他们都不由惊愕万分,当场怔在了那里。
臭臭中毒了?三人惊诧之余,也是疑惑万分,他们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臭臭先前都吃了好几条铁皮鱼了都没事,现在却突然发生了状况。难道说是臭臭吃下了这条铁皮鱼之后,体内的毒终于达到了暴发的程度,还是说这条铁皮鱼的毒素正好比其它的铁皮鱼要多很多?
“臭臭你怎么了?”谢林赶紧蹲下身,抱住臭臭。
臭臭却是不停地尖叫着,身子也扭得厉害,还不停地翻着白眼,浑身颤抖不止,像似痉挛一般,显得更加痛苦了。
“中毒了,肯定是中毒了。”那小姑娘则也是一脸焦急,大声叫道,她转头四处张望起来,“快找齐力古得草,给它解毒呀!”
“齐力古得草?”谢林和巴小兰都愣了愣,转头看向小姑娘。
“对呀,就是铁皮草呀!”小姑娘立刻点了点头道。
巴小兰眼睛一亮,问道:“这铁皮草是不是长在那温泉旁边的?”
“你怎么知道?”这次轮到小姑娘怔了怔,瞪大眼睛看着巴小兰,显得很是诧异。
“当然知道拉!”张朗嚷道:“别说了,快去找铁皮草吧,我记得好想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处温泉,说不定那里就有。”
张朗也是反应了过来,先前他在温泉里洗澡,结果突然晕倒,全身皮肤都变成了黄色,就是中了那温泉水里的毒,后来盲驽就让谢林他们采了温泉边上长着的那些草儿,给张朗内服外用,将张朗救了回来,当时盲驽也不解释长在温泉边上的那些草儿是什么东西,现在听小姑娘一说,再加巴小兰一提醒,张朗也是想到了这铁皮草应该就是先前救过他性命的那种草儿。
经张朗一提醒,谢林也不多说,转身就跑,快速朝来时的路跑去,去寻找那眼温泉。
巴小兰和张朗他们也赶紧追了上去。
那小姑娘愣了愣后,也是抱着那白猫跑了起来。
可没跑出几步,谢林却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怀里,表情怪异。
却原来臭臭竟是停止了挣扎,也停止了叫唤,耷拉着脑袋,也没有了其它声息。
谢林的脸色迅速变冷,一颗心也快速沉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张朗和巴小兰都不由问道,也是立刻紧张了起来。
可这时候,臭臭却突然抬起了头来,朝谢林咧了咧嘴,憨憨地笑了笑,又叫唤了一声。
而后它挣脱了谢林的怀抱,爬到了谢林的肩上,朝后面跑来的那小姑娘一阵摇头晃脑,呜呜呜呜地叫唤着,身子也扭得厉害,连那圆滚滚的屁股都是一扭一扭的,像在跳舞一般,显得非常的得意。
“喵喵喵!”它还学着那白猫一样,快速叫了几声,又吐了吐舌头,鼻子也皱了起来,看去就跟那波斯猫似的,随即又呜呜呜地叫唤了起来,像是在怪笑一般,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可它正叫得开心,谢林抬起手来,给了它一个大栗子。
“小王八蛋!”谢林狠狠地骂了一句。
臭臭尖叫了一声,缩着脖子,转头看着谢林,一副吓呆了的样子。
谢林却又重重地敲了下它的脑壳,没好气道:“小王八蛋,你这样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巴小兰在怔了怔后,也是靠近谢林,用力敲了下臭臭的脑袋,狠狠瞪着臭臭:“你太不乖了!”
他们也是终于明白过来,刚才臭臭中毒竟然是假装的,而它这么做,只怕也是要作弄那小姑娘,不过它虽然作弄了小姑娘,却也作弄了谢林他们,谢林他们刚才担心的要命,甚至还以为臭臭真要死了,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臭臭竟然是假装的,自然是难免有些生气。
不过巴小兰打臭臭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虽说臭臭这恶作剧严重了些,但既然臭臭没事,那是再好不过,巴小兰虽气愤,但也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随后又捏了捏臭臭的脑袋。
臭臭则抱着脑袋,呜呜叫了几声,显得很是疑惑,还显得很是委屈,似乎还没明白谢林他们为什么要打自己,一副无辜的样子。
而张朗虽然反应慢些,但也明白了过来,也是伸手来敲臭臭的脑袋:“我也打!”
臭臭却突然大叫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张朗。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敲向臭臭脑袋的右手顿时停了下来。
臭臭却又突然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蹿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那小姑娘则显得更加诧异,呆呆地看了看臭臭逃走的方向,又呆呆地看了看谢林他们,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显然她现在都还没明白臭臭是假装中毒的。当然连谢林他们都没估计到臭臭居然会这么做,她自然更加难以理解臭臭的行为。
不过很快,草丛里便传来臭臭的叫声,臭臭竟是从草丛里慢吞吞地钻了出来。它抬头紧盯着谢林,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满是紧张之色,一边还在小声地叫唤着,还时不时地咧咧嘴,像是在和谢林强颜欢笑讨好谢林一般。
“过来!”谢林则一脸严肃道。
臭臭停了停,而后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
谢林俯身去抓臭臭:“下次可……”
臭臭却是浑身一颤,面露惊恐之色,随即竟是双眼一闭,躺倒在地上,而后便抱着脑袋蜷缩在那里,圆滚滚的屁股则是翘得老高。
看它样子,倒似认罚,等着谢林打它屁股。
可谢林却也担心自己真打下去的话,臭臭会不会忍不住朝自己放屁,而且他也没有真要打臭臭的意思,所以只是将臭臭给抱了起来。
谢林捏了捏臭臭的圆脸,笑道:“下次可不准开这样的玩笑了。”
臭臭则是睁大了眼睛,还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欣喜模样。
随后它又爬到谢林肩上,朝那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又显得有些得意。
小姑娘则又微微皱起眉头,撅着小嘴:“你刚才是在骗人的吗?可我明明看到你把那条鱼吃下去了呀。”
084变脸
见小姑娘一副似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谢林不由有些头大。巴小兰见谢林久久没有回答,却是轻笑了一声,说这是谢林和臭臭变的一个魔术,其实臭臭并没有将那铁皮鱼吃下去,只不过是骗她的。
“是吗?”可小姑娘却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谢林怀里的臭臭,“我明明看到它将那条鱼吃下去的……”
这一下,连巴小兰也是有些头大。
不过正当巴小兰想着要不要直接告诉这小姑娘,其实臭臭早就吃了好几条铁皮鱼了,也从没有出过什么事,臭臭却是突然朝小姑娘叫了一声,然后扬起头,张开嘴巴,竟然吐出一条铁皮鱼来。
小姑娘顿时眼睛一亮:“咦,它真的没有吃下去呀?!”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不由怔在那里。他们发现臭臭吐出的只是半截鱼,显然臭臭为了配合巴小兰的谎言,又把那铁皮鱼给吐出来了,好在它刚才吃得急,都没把铁皮鱼给咬烂。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巴小兰又有些欣慰,摸了摸臭臭的脑袋,小声笑道:“乖,越来越懂事了。”
臭臭顿时一阵摇头晃脑,显得十分得意,可随后它竟是伸长脖子,呃呃做声,似乎好像吐出些什么东西。
谢林不由脸色一变,为免臭臭得意忘形,他赶紧暗地里挠了挠臭臭的肚子,臭臭顿时缩成一团,喵喵呜呜地叫唤起来。
小姑娘则又眼睛放光,一脸疑惑地看着臭臭:“它是什么东西呀,是小猫吗?”
谢林愣了愣,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小姑娘又问道:“那是什么猫呀,怎么长得这么奇怪?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猫呢。”
谢林有些头大,低头看了看臭臭,而后说道:“是龙猫。”
“龙猫吗?我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猫呢。”小姑娘却似信了,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而后却又笑了起来,一脸灿烂,“我能抱抱它吗?”
谢林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可他怀里的臭臭却竟然叫了一声,直接跳了上去。
小女孩面露一丝紧张之色,似吓了一跳,但还是伸出双手,接住了臭臭。
臭臭也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怀里。
可小女孩一张开双手,她怀里那只白猫却立刻掉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在地上。这白猫胖得厉害,这一摔也摔得挺重,竟像是一坨肉一样贴在那里,半天没动静,只是哀哀地叫唤着。
小姑娘却似忘了白猫,双手托着臭臭,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而臭臭则是立在她的手掌上,胸膛挺得老高,肚子滚圆,屁股也翘得老高,就像是个参加健美比赛的运动员,不时摆着各种造型,一边摇头晃脑的,一副得瑟模样。
看了一会,小姑娘便不停地感叹着臭臭好可爱,还问谢林养臭臭多久了。
谢林沉思了一下,回道:“几个月了。”
小姑娘却是一脸奇怪,定定地看着臭臭:“几个月了?那它怎么还这么小?我还以为它才刚出生呢,都还没我的喵喵大。”
不想她这一说,臭臭却是突然大叫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小姑娘,一边大声地叫唤起来,一副激动模样。
小姑娘愣了愣:“它怎么了……”
谢林也不由有些疑惑。
可臭臭大叫了几声之后,却又大口大口地吸起气来。
而它的肚子,也像是气球一样,飞快地鼓胀了起来。
转眼时间,它的肚子就胀大了一倍。
小姑娘一脸惊异,眼里还带着丝紧张和害怕,浑身轻轻发抖着:“它、它怎么了?”
臭臭却不停下,又猛吸了两口气,肚子又快速增大了近一倍。
转眼时间,它的肚子就涨成了个大皮球一样,只比篮球略小。
小女孩则似乎终于忍不住害怕,惊叫了一声,丢下了臭臭,向后退了两步。
“它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惊恐,指着臭臭道。
连地上那只白猫,原本还趴在她的脚下,不停地蹭着她的裤腿,一副可怜样子,现在同样吓得浑身毛发直竖,连尾巴都立了起来,逃到了小姑娘身后,在那里尖声叫唤着,一副骇然模样。
谢林也都怔在了那里。
看情形,臭臭显然是因为小姑娘说它小,所以很是不高兴,便想变大给小姑娘看,结果却是吓着了小姑娘。
臭臭在小女孩将它丢下之后,一落到地上,便立刻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扑哧一声,便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小家伙却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吓着了对方,还瞪着小姑娘,嘟着大嘴,朝小姑娘大声叫唤着,一副气愤模样,似在质问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将自己丢地上。
巴小兰赶紧干笑了几声,解释道:“它是在变魔术给你看呢。”
“魔术?”小姑娘怔了怔,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臭臭。
可随后,她却又看向谢林,脸色也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问道:“它是你养的……蛊吗?”说着她又指了指盘在谢林左肩上的火火,“还有它,也是蛊吧?”
谢林和巴小兰都是面色一变,当场怔在了那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小女孩则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谢林他们。
那只白猫则又跳到了小姑娘的怀里,同样一副紧张模样。
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和微妙。
过了一会,小姑娘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随后竟是朝谢林他们鞠了一躬,小声说道:“谢谢你们给我吃的东西,我该走啦。”
说着,她便抱着那白猫,转身走了出去。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
随即巴小兰又是面露一丝苦笑来,轻声说道:“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他们原本还想试探这小姑娘,结果反被这小姑娘给试探了,虽说看小姑娘的反应,倒不是有意试探他们。
不过想想也对,小姑娘虽然天真单纯,也只是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但这并不说明她是傻子。而且从目前来看,这个地方明显有着养蛊的风俗,就算这小姑娘自己没养过蛊,但只怕也听过见过,所以她很快就怀疑上了,而且臭臭和火火两个不同寻常的模样,也是十分的惹眼,要别人不怀疑都难。
“唉唉,小妹妹,你要去哪儿?”张朗却是追了上去,大声问道。
小姑娘站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回家吗?”张朗问道。
小姑娘沉默了片刻,而后又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家。”
张朗也不由怔在了那里。
巴小兰也走了上去:“小星妹妹,我们送你回家吧,都这么晚了,在外面会有危险的,你爸妈……你家里人也会担心的。”
“我不回去。”可小姑娘却回道,态度反倒更坚决了,摇了摇头道:“我更不能让你们送我回去,让奶奶和阿妈知道的话,她们一定会生气的。”
说着,她扫了谢林他们一眼,还定定地看了看臭臭和火火,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来到我们这里的?”
谢林和巴小兰都没想到她突然会这么问,所以不由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之后,巴小兰说道:“小星妹妹,你认识一个叫盲驽的人吗?就是他带我们来这里的,可是他突然离开了,我们对这里都不熟悉……”
“盲驽……”小姑娘则是露出一丝疑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随后她却指了指谢林他们身后:“你们还是快点走吧,我们这里很少有陌生人来,如果你们不早点离开的话,会有危险的。”
“危险?”谢林三人都不由怔了怔,异口同声地说道:“什么危险?”
小姑娘眼神又变得有些闪烁,吞吞吐吐道:“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进来,更不欢迎养蛊的人。“很快她的脸色便又恢复了正常,笑了笑道:“你们快走吧,我也要走啦!”
说着她跟谢林他们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开了,隐入了夜色当中。
只留得谢林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许久,巴小兰朝谢林苦笑了笑:“接下来怎么办?”
“对啊,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回去吧?”张朗也问道。
谢林沉思了片刻,而后晃了晃脑袋,微笑道:“咱们还是继续找盲驽前辈去吧,其它事情也管不了。”
原本他还打算试探一下小姑娘,确信小姑娘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之后,便劝说小姑娘,送小姑娘回去,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些关于这里的情况,可不想这小姑娘先前还在央求跟着他们,结果却又突然变脸,竟是独自离开了,而且听小姑娘所说,就算见到小姑娘家人,只怕不但不能问出些什么来,反要惹来麻烦,所以谢林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继续跟踪那阿古明和阿白那,寻找盲驽。
原先他还以为,那阿古明和阿白那对他们的冷漠乃至敌视,应该是出于张朗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只怕不止如此。
这也让谢林不得不倍加小心。
说完,他便抱起了地上的臭臭。
可这时候,张朗却是指了指前面,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看前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谢林抬头一看,发现前面差不多几里远的地方,有火光点点,正快速朝他们这边移动而来。
085暴露
虽然那点点火光离谢林他们这边还挺远的,但在黑夜里,还是十分的明显,如果一点火光是一个人的话,谢林估摸着正有五六个人朝他们这边快步奔来。
“怎么办?”张朗也是有些紧张起来:“这些人不会是奔我们来的吧?”
可谢林也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冲他们来的,盲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不过这峡谷本就是东西走向的,虽然那些人确实是朝他们这边来的,但也不一定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是小心终究没错,自遇到了那阿古明和阿白那以及那叫阿琪娜或者说小星的小姑娘后,谢林感觉形势远比他先前所想的要严峻得多,所以也不敢大意,在思考了一下之后,便决定先在旁边躲起来,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再说。
于是三人便带着臭臭和火火,进了旁边的树丛。不过这树丛算起来也是处在峡谷中心位置,如果那些人过来的话,只怕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们,所以谢林他们也是没有躲在那树林里,而是一路往南走去。
小心起见,谢林还是让火火和臭臭在前面带路。
而臭臭和火火也不负众望,它们对于这里已是越来越熟悉,一路上也是兜兜转转,绕过了一些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所以一路上谢林他们也是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和危险。
差不多走出了数百米,谢林轻声叫住臭臭和火火,和巴小兰他们停了下来,躲在草丛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差不多已经来到山脚下或者说悬崖下面,再往前走的话,就得上山来着,谢林估摸着这个距离对方应该不大容易发现自己这边,而自己则能够比较容易看到对方,毕竟他们所处地势要高一些,而对方则还点着火把,更容易暴露自己。
因为谢林他们走得慢,而对方走得快,谢林他们停下来没多久,那些人离他们差不多还不到一千米,谢林视力好,借着对方手里点着的火把的火光,发现对方竟然总共有十个人,五个人手里拿着火把,身边还各自跟着一个人。
这些人以两人为一队,五队成一排,一路从东往西而来。
看样子,他们真的是找人来的,但具体是找谢林他们还是找别人,则还不得而知。
看他们的穿着服饰,则应该都是男性。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谢林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
谢林也是能够看得更加清楚,发现这些人果真都是男性,其装束打扮都和那阿古明差不多,谢林还仔细看了看,想辨认那阿古明是否在这些人中间,说实话他有些怀疑这些人该不会就是阿古明和那阿白那引来的,也正因为如此,谢林才决定先躲藏起来再说。
只是夜色太深,而且毕竟他离那些人还是有数百米远,所以谢林也无法看清阿古明到底是否在里面。但他却发现这些人包括拿着火把的五个人,竟然都背着猎枪或者说火铳。
而且没有拿火把的,也就是跟在拿着火把的五个人后面的另外五个人,都是端着那猎枪或火铳,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如临大敌一般。
这让谢林既有些奇怪,也有些吃惊。
不过更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这些人竟突然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停了下来,又纷纷四处张望了起来。
看他们样子,倒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张朗也不由咦了一声,小声说道:“他们不会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吧?”
“别说话!”巴小兰却瞪了张朗一眼。
谢林则一脸严肃,紧盯着那些人,注视着那些人的动静。
几秒钟后,其中一人说了句话,那十个人便以两人为一队,散了开来,隐隐围成了一个圈,不过他们却都是朝着外面,背对着对方,然后慢慢向外走去。
那五个带着火把的人也取下了肩上的猎枪,单手端在那里。
随着他们向外走这,他们围成的圈也是渐渐扩大,差不多扩大到了二十多米,面朝着谢林他们这边的一个人突然说了句话,那些人便又纷纷聚集起来,跑到了那人边上。
谢林看到,其中一人蹲下身,好像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然后放到面前。
很快,他便抬起头来,看向谢林他们这边。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也忍不住伏下身去。
张朗和巴小兰却没谢林看得清楚,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谢林的异常,便也赶紧伏下身。
不过谢林还是隔着草丛,观察着对方。
那人看了看谢林他们这边之后,便和其他的人说了几句话,还做了几个手势。
那些人立刻动了起来,有几个人还丢掉了手上的火把,将手上的猎枪或说火铳遥遥对着谢林他们这边,快步朝谢林他们这边走了上来。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
张朗也是紧张了起来,小声说道:“他们来了,发现我们了吗,我们该怎么办啊?!”
看这些人的架势,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没多少善意,所以张朗也是很难想象他们来到这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谢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极其小声地说道:“等着。”
张朗不由怔了怔,不过见谢林一脸严肃,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也只好壮着胆子,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敢出声。
巴小兰也是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疑惑,不过她也强忍着没出声,耐心等在那里,眼睛则直看着前面,心里也难忍紧张。
那些人则是鱼贯进入了刚才小姑娘躲藏的那片树林。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却迟迟不见上来。
那片树林并不大,方圆就几十米,按理来说,以那些人的速度,几秒钟就走出来了。
巴小兰和张朗不由又疑惑又意外,转头看向谢林,目带询问之意。
谢林却仍是直直地盯着那片树林。
又过了将近半分钟,那群人终于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过让张朗和巴小兰有些意外的是,那群人是从原来的路走出去的,所以并非走向谢林他们。
出了树林之后,带头那人又小声说了几句,然后这些人竟是转头朝东离去了。
张朗和巴小兰愣了愣后,也是终于明白过来。
看情形,这群人应该是找那小姑娘的,他们刚才掉转方向,朝谢林他们这边走来,其实并非冲谢林他们来的,而应该就只是为了进那片树林。
估计他们也是发现了那小姑娘的蛛丝马迹。
张朗也忍不住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林:“你怎么知道……”
“猜的,先别说话。”谢林说道。
可他刚说完,那些人中间有人突然转过身来,手里的火铳也遥遥指向谢林他们这边,随即便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那火铳喷出一团烟雾,在这寂静的峡谷中,这枪声也是非常的刺耳。
“我的妈呀,快走!”张朗忍不住惊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快趴下,混蛋!”谢林也勃然变色,却是伸手去拉张朗,脸上也带着丝怒色,“这么远,打不到的……”
可这时候,对面那些人全都转过身,看向他们这边,而后便端着枪,快速朝他们这边走来,有的人还在大声吆喝着,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086喝口水再走
眼看那些人朝自己这边快速逼近,张朗不由十分懊恼,心里也万分焦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们该怎么办啊?”
刚才事发突然,那人突然转身朝他们这边放枪,原本见到这些人正在离开所以放松下来的张朗不由吓了一跳,也根本没想到双方相距数百米远,他们其实并没在火铳的射程范围内,要知这种土制的火铳射程至多不超过百米,他只以为对方发现了他们,不免心惊和害怕,所以忍不住跳了起来。
看情形,那人或许只是要打草惊蛇而已,结果还真起到了作用。
不过他这一枪也算是凑巧,枪口正好指着张朗,否则的话,张朗也不会这么紧张。其实在那人放枪的时候。连巴小兰也不由惊呼了一声,只不过她的动静没有张朗那么大而已。
只有谢林一直保持着警惕,始终没有放松下来,所以在这人开枪的时候,他虽也是吓了一跳,但反应还算冷静。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现在他们已经暴露,对方正在快速逼近,到底是走还是逃,是他们面临的最直接的问题。
谢林刚开始也忍不住有些气愤张朗的鲁莽或者说冲动,还骂了张朗一句,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快速思索着该怎么办。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说张朗的时候,而且他也知道,换做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其反应只怕也比张朗好不了多少。
巴小兰则也面露一丝懊恼和尴尬,不过她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也问了谢林一句怎么办。
谢林沉思了片刻,眼看那些人已经冲进了树林,又从树林里冲而来出来,离他们的距离已经近了很多,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别跑了,还是等他们上来吧。”
说着他便率先站了起来。
同时他让张朗和巴小兰也站起来,叫他们站在那里不要乱动,以免对方误会,发生冲突。
他叮嘱了张朗他们几句之后,又叮嘱臭臭和火火一番,让它们到时候不要太冲动,别随便伤人。火火脾气虽然火爆,但他还不怎么担心,主要还是臭臭,小家伙发气愣来,谢林反倒不好控制。
可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谢林抬头一看,发现大黑竟是快速俯冲了下来,朝那些人扑了上去。
那些人立刻骚动起来,停在那里,拿枪指着大黑。
谢林不由脸色一变。看样子,大黑见这些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似要对谢林他们不利,它便率先扑了上去。谢林一时只想到臭臭和火火,倒没去考虑大黑。
他赶紧朝大黑吹了几声口哨。
听到他的口哨声,大黑立刻调转方向,飞了回来,落到了谢林跟前。
谢林也叮嘱了它几句,随后却又让它飞回了天上去。
谢林虽然不敢肯定这些人上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想现在双方并没有到相斗的时候,毕竟双方连彼此身份都还不了解,应该也不可能一见面就相斗,所以才叮嘱臭臭他们不要随便伤人,以免事态更加恶化,不过他出于谨慎,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他并没有让大黑留在地上,被人当做活靶子一样,而是让它飞回了天上去。
而对面那些人,在大黑飞回去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朝谢林他们这边走了上来,不过脚步却是慢了许多,带头一人则还在朝谢林他们吆喝着,好像是在问谢林他们。
可惜谢林他们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张朗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小声问道:“阿林,他们不会开枪吧?”
“镇定点,没事的。”谢林咬牙说了一句。他本想说不要紧张,但想想自己现在自己也是忍不住的有些紧张,便换成了另一句话。
“他们在说什么啊?”张朗则指了指对面那些人。
那些人离他们已经不到百米。
“站我边上,如果有情况就躲我身后。”谢林则说道。
张朗和巴小兰都点了点头,贴在谢林边上。
这时候,对面那些人的速度更慢了些,似乎也有些犹疑,对面带头那人则又喊了几句,语气变得更加激烈。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而后大声说道:“你好,请不要开枪,我们是外面来的游客,我们迷路了。”
听巴小兰一说,谢林不由怔了怔,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让臭臭和火火也躲到了自己身后去。
而对面那些人在听了巴小兰说后,一齐停了下来,似乎更加犹疑了。
其中几个人还小声说了几句,过了一会,有一人用生硬的汉语朝谢林大声说道:“你们站着不要动,把手举在头上。”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有些犹疑起来。
“把手举起来!”对面带头那人也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还将手上的火铳瞄准了谢林他们,一副如果谢林他们不举手的话就随时会开枪的架势。
谢林三人也只好举起了手来。
带头那人又朝其他人说了几句,然后十个人又排成一条横线,缓缓朝谢林他们靠了上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了谢林他们前面,在离谢林他们十多米处站住,手上的火铳则是一齐指着谢林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带头那中年男子仔细打量了谢林他们一番之后,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问道。
“我们是外面来的,来这里游玩,可惜迷路了,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巴小兰说道,此时的她也镇定了许多。
“游玩?”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一脸冰冷,脸上还带着丝狐疑之色:“这里很偏僻,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巴小兰看了看谢林,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努力挤出丝笑容,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本来是想徒步去西藏的,可是这几天不小心迷失方向了,地图上也看不明白在什么地方,没想到这里也有人……”
“你们哪里来的?”那中年男子则又问道,不过他的脸色却更缓和了一些。
“我们是浙江来的。”巴小兰回道。
“浙江?”中年男子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转头和边上一人小声说了几句,好像在询问对方。
对方却同样面露疑惑之色,还摇了摇头。
这时候,中年男子身后一人突然开口说了几句。
中年男子听了他说后,便点了点头,而后又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林三人不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中年男子却又朝其他人说了几句,其他人也纷纷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好像是在讨论什么。
随后中年男子说了句话,这些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枪。
中年男子则又对谢林他们说道:“天这么晚了,你们跟我们走吧,等到天亮,我们就送你们出去。”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颇有些意外。
中年男子则晃了晃手里的火铳,催促道:“快走吧!”
“怎么办啊,跟他们走吗?”张朗拉了拉谢林的袖子,悄声问谢林道。
谢林沉默了片刻,而后微笑道:“去哪儿?”
中年男子怔了怔,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外面很危险的,到处都是毒虫,还有猛兽,你们还是跟我们走吧,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住宿的。等到天亮,我们会派人送你们出去,这里离……西藏不远。”
“是吗?”谢林故意露出一丝惊讶道,随后又皱眉沉思起来,过了几秒钟,他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大哥给我们指个方向,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他又面露抱怨之色,“这个地方我们真不想呆了,先前我们遇到几只松鼠一样的东西,我们还好意拿吃的给它们,结果它们却突然来咬我们,那些东西真凶恶,我们好不容易才甩脱它们……”
谢林虽然不擅撒谎,但形势逼人,现在倒也是装得像模像样。
只是对面那些人却没什么反应,神色仍旧十分平淡,以致谢林三人也不知道他们信了没有。
等到谢林说完,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留几位客人了。”他指了指西边:“你们一直往西走,就能走出峡谷了,出了峡谷后,再往西北方向走,就能到西藏。”
谢林也立刻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大哥了。”他又对张朗和巴小兰说道,“那咱们走吧。”
张朗和巴小兰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便询问谢林,便只能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谢林则又看了看身后,朝臭臭和火火使了个眼色,火火立刻会意,钻进了树丛里去,臭臭看了看谢林之后,便也钻进了草丛里。
“等等!”可谢林刚抬脚,那中年男子却突然说道。
“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吗?”谢林心中一惊,表面则仍显得很是镇定。
中年男子则转身朝身后一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中年男子说后,便点了点头,而后解下了挂在腰间的一个皮袋子。
他解下皮袋子的时候,那袋子里发出了水声。
中年男子接过那皮袋子,而后一扬手,将那皮袋子丢在谢林他们跟前。
“几位客人难得来我们这里,就请喝几口水再走吧。”中年男子紧盯着谢林他们,说道。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色一变。
“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几位客人一定要将它喝掉。”中年男子则又说道,一脸严峻。
087改变主意
中年男子眼神凌厉,语气里也带着丝威严,看他的样子,与其说是在邀请谢林他们喝水,倒不如说是在命令谢林他们喝水。
而在他说完之后,他身后那些人竟又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指着谢林他们,其要挟之意不言而喻。
张朗受惊之下,一张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嚷嚷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有逼人喝水的,我们又不渴……”
先前在那八角碉楼下面的那户人家,谢林他们入座的时候,那阿白那也给他们端来一碗水,张朗嫌水脏,阿白那就还了一碗清水,结果那碗清水看着清澈,洒到地上时却竟然像油一般燃烧了起来,张朗虽然不知道那碗水到底有什么古怪,但也知道自己如果喝下那碗水的话肯定凶多吉少,到现在他还是心有余悸。
而当时阿白那前面端来的那碗看着挺脏的那碗水却其实是安全的,或许就是张朗嫌弃那水脏,结果惹恼了主人家,阿白那才会给他换了一碗看似清澈却深藏危险的水。
虽说张朗并不知道这皮袋子里的水到底是不是干净或者说安全无害的,但看着中年男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却反而更让他觉得可疑,感觉这所谓的习俗也实在有些霸道,竟然还拿着枪逼人喝水来着。
可张朗这一说,中年男子却仍是一脸严肃,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冷声说道:“几位客人,按我们这里的风俗,如果你们不喝我们给的水,那可是会触犯那古笃神的,而且你们不喝水的话,也是对我们的不尊敬。”
“古笃神?是什么东……”张朗面露疑惑之色,随即又白了白眼,小声嘟嚷道:“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可不信神仙的。”
中年男子面色更冷,哼了一声:“古笃神是我们最伟大的神明,希望客人尊敬一点,还是快点喝了这袋子里的水吧,喝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才不喝,万一你们水里有毒呢?!”张朗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
“别说了。”巴小兰见张朗越来越激动,便赶紧叫止了张朗。
谢林则是俯身将那水袋子拿了起来,又打开那口子上的木塞,稍稍凑近闻了闻。
结果他发现这袋子里的水并没有任何的异味,好像里面装着的就是清水。
只是这结果却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谢林如今嗅觉灵敏,水中稍有异味他都能闻出来,按理来说,这装水的皮袋子应该是用牛皮做的,这袋子里的水多少还是沾上些气味,可他闻着,这水里却是什么气味也没有,而且这皮袋子是密封的,木塞则应该是用香樟木做的,木塞上的气味在谢林闻来也是有些重,所以这袋子里毫无气味的水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谢林也清晰记得上次在那阿古明加喝的那个水的味道,原本他还想如果这袋子里的水也是那个气味或味道的话,那不妨把这水喝了,说不定这真的就是人家这里特有的风俗。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哪个民族的,就算是巴小兰见多识广,也无法从他们的服装,发饰还有身上所带的猎枪或火铳以及他们所说的语言等等方面看出他们是哪个民族。不过虽然谢林他们进入这峡谷不久,见过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但总感觉这里的人,还有这里的动物植物都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有的时候,谢林脑海里都忍不住会闪出好斗两个字,就比如只是因为张朗抱怨一句水脏而要加害张朗的阿白那,还有那水潭里咬人的铁皮鱼,以及那成群结队主动攻击人的‘食尸鼠’。
另外还有当初接连加害张朗,给张朗下过各种蛊的那个老太婆,以及在小云山上阻截他们的聋申,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他们也极有可能是这峡谷里的人。
所以谢林对于这些人拿着枪指着他们,强迫他们喝水,谢林倒是没觉得有多难接受,毕竟世界之大,名族之多,什么样的习俗都有。
只是他现在发现这水和阿白那当时端给他们的水并不一样,而且显得十分异常,所以这让谢林不得不警惕起来,他也不敢随便沾这皮袋子里的水,用木塞将袋口封堵了起来,将那皮袋子放回了地上。
对面那中年男子还有他身后的人眼看谢琳拿起那皮袋子,冷峻的神色都缓和了一些,脸上还隐隐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可当看到谢林并没有喝水,他们脸色顿时变冷,手里的枪也都瞄准了谢林,有几个拿着猎枪的人还拉了几下枪栓,一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开火射杀谢林的架势。
而张朗和巴小兰刚才看张朗打开皮袋上的木塞,凑近皮袋时,都不由有些紧张,张朗还叫了谢林一声,想劝谢林不要随便喝袋子里的水,又见到谢林将袋子放了下来,他和巴小兰都松了口气。只是现在见到对面这些人气势汹汹,竟似要动手,他们也都脸色一变,忍不住向谢林靠了靠。
“你们……”谢林也是脸色微变。
“客人是嫌我们的水脏吗?”那中年男子却打断了谢林的话,冷声说道。
谢林沉默了片刻,却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希望大哥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不觉得渴,所以不想喝水罢了。这样吧,大哥,我们难得来到这里,就不急着走了。”说着他看了看张朗和巴小兰,“我看这里风景也挺不错的,以前是因为对这里不熟悉,所以才会遇到危险,现在遇到大哥他们了,我们索性在这里呆几天吧,就麻烦大哥他们带我几个在这里转转,看看新鲜?”
张朗和巴小兰则不由怔了怔,面露疑惑之色,奇怪谢林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竟然同意跟这些人走了。
不过很快,巴小兰也点了点头,笑道:“好呀,我也想在这里多呆几天呢。”
经历了刚开始的疑惑之后,她的心思跟谢林一样,想着既然无法安然脱身,那就索性跟这些人走,看看再说,到时候可以见机行事。原本他们就没打算真的离开这里,只是不想惹来麻烦,见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所以才不想跟这些人多接触。
而现在看这些人虽然面色不善,倒似乎并无多大恶意。
不想巴小兰刚说完,那中年男子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也改变主意了,你们刚才已经触犯了古笃神,这里不欢迎你们。所以你们赶紧喝了这袋子里的水,就离开这里吧。”
顿了顿,他脸上却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你们放心吧,这水里没毒,只会让你们睡上一会,到时候我们会送你们出去的,等你们醒来,应该已经在外面了。”
088谈判
听了中年男子说后,张朗不由愣了愣,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睡一会?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见谢林和巴小兰一脸严肃,眼里则也带着丝疑惑,便又朝中年男子打了个哈哈,“你是担心我们到时候不肯离开这里,所以才要用这种方法送我们出去吗?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就走,你们也不用送了。”
说着他还朝谢林和巴小兰使了使眼色,轻声说道:“走啊。”
只是谢林和巴小兰却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紧盯着那中年男子。
而中年男子则是冷笑了一声,一脸嘲讽似地看着张朗:“看来你还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见中年男子面色不善,张朗也不由生起一丝怒气,瞪着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则指了指谢林脚下那水袋:“把那袋子里的水喝了,你们才能走。”
“凭什么啊?”张朗叫道:“我们现在……”
不过这时谢林拉了张朗一把,打断了张朗的话,眼睛则仍是紧盯着中年男子:“这位大哥,喝了这水之后,只怕不是睡一会那么简单吧?”
听了谢林说说,中年男子却不见意外,只是又冷哼了一声:“我就跟你们直说了,喝了这个水之后,你们就会睡过去,等你们醒来,就会忘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不等他说完,张朗就不由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什么?!”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刚才就已经有点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但现在听中年男子一说,他们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听中年男子所说,这袋子里的水的功用,倒跟当初在小云山脚下,盲驽给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吃下的药丸十分相似,能够让人遗忘过去一段记忆,而当时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被盲驽强制吃下了那药丸之后,也是昏迷了过去,等醒来,却已是忘了谢林他们,也忘了谢林他们在面馆里被人伏击的事情。
而中年男子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冷峻了,又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也不欢迎任何陌生人,我们这个地方一直不被歪人知道,以后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你们一定得喝下这袋子里的水,省得你们出去后到处跟人宣传。我们族人都喜欢安宁的生活,不想让外人破坏这里的安宁。”
“原来是这样啊?!”张朗一脸恍然大悟,嚷道:“我说呢,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我们睡觉一会,也不嫌送我们出去的时候更麻烦。”
“这水我们是不会喝的。”谢林则说道:“我们可以保证,出去后绝不会跟外面的人说起这里。”
“保证?”只是那中年男子却哼了一声,一脸戏谑,“你以为是在糊弄孩子吗,我会信你们吗?”
“那我们又凭什么信你啊?你凭什么让我们喝这个啊?”张朗则一脸不满道:“万一你给我们喝的是毒药呢,万一你是在骗我们呢,想害我们呢?”
中年男子脸色骤冷,重重地哼了一声,举了举手上的火铳:“客人请不要侮辱我阿奇名,我阿奇名对古笃神发誓,绝对没想过要害你们。”
说着他又放下了举着的火铳,却是指向张朗:“而且客人你应该明白,如果我们要害你们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希望你们不要罚酒不吃吃敬酒。”
“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吧?”原本面露一丝惧色的张朗不由白了白眼,说道。
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哼了一声:“反正意思你懂的。你们快点喝了袋子里的水吧,到时候我们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的。”
“我们才不喝!”张朗立刻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眼里精光一闪,手里的火铳也再次瞄准张朗:“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举起手来!”
他身后那些人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枪,瞄准了谢林三人,一脸严厉地大声吆喝着。
气愤骤然紧张起来。
“等一下!”谢林向前走了两步,说道:“这位大哥,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另外的解决办法?”
中年男子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商量的。如果你们不肯喝那袋子里的水,我们就只好用强了,到时候你们受伤,或者死掉,可别怪我们。”
“对了,大哥你们这里有个叫阿芸的人吗?”谢林却突然问道。
“全名叫杨芸!”张朗怔了怔后,便补充道。
可对面中年男子却是面露疑惑之色,愣在那里,显得有些意外,随即他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谢林不由有些失望,看这中年男子的反应,倒似乎真的不认识那阿芸。
难道阿芸真的不是这里的人?盲驽带他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事?谢林也有些不确定了。
张朗更是难掩失望之色,喃喃道:“阿芸真的不在这里吗?”
巴小兰却沉默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或许阿芸的真名并不是杨芸,而是其它名字……”
张朗不由眼睛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你查到的不也是这个名字吗?”
巴小兰却说道:“可我查到的地址也是假的啊。”
张朗又是眼睛一亮。
对面那中年男子却又哼了一声:“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吗?快点喝了这袋子里的水,否则……我们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姑娘?”巴小兰却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紧盯着巴小兰,“你们见过阿……见过她?”
巴小兰点了点头,却不说话,转头看向谢林。
中年男子则转头一阵张望,随即又看向谢林:“她现在在哪?”
“她已经走了。”谢林回道。
“去哪了?”中年男子脱口问道。
谢林却沉默不语。
中年男子又转头看向巴小兰。
巴小兰却也沉默不语。
“我们不会说的。”张朗则学着中年男子那样冷笑了一声,“哪有你们这样的待客之道?!”
中年男子怔了怔,随后转头跟身后那些人说了几句,他身后那些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的一脸气愤,有的则是面露担忧。
随后中年男子转回了头来,又紧盯着谢林:“你们想怎么样,才能告诉我们她去哪了?”
“当然是别让我们喝这袋子里的水了。”张朗哼哼了声道。
“不可能。”中年男子却立刻回绝道,一脸的严肃,“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我们自己去找,难道还怕……”
“随便你们吧,说不定她就躲在附近呢,可惜你们不知道。”张朗则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中年男子怔在那里。
这时他身后一人突然说了几句。
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另外也有几个人说了几句,好像是在劝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眼里精光一闪,随后点了点头,跟张朗说道:“好吧,如果你们能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我们就不强迫你们喝这袋子里的水了。”
听了中年男子所说,张朗不由怔在那里,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了谢林。
他没想到这中年男子主意突然变得这么快。
只是谢林却不见一丝喜色,巴小兰脸上同样满是怀疑之色。
“快告诉我们她在哪儿?”中年男子则显得有些焦急,问道。
谢林却笑了笑,反问道:“大哥,是不是等我们告诉你那小姑娘在什么地方,你们就会翻脸,还是会强迫我们喝下这袋子里的水?”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摇头道:“不可能!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只是他的眼神却是变得有些闪烁。
“那你能向那古笃神发誓吗?”谢林则又问道。
中年男子脸色剧变,头也低了下去。
只是他身后那些人却是纷纷吆喝起来,手上的枪也再次瞄准了谢林他们,一副群情激动的样子。
中年男子缓缓抬头,显得有些尴尬,但随后他却又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们不肯说,我们只好拷问你们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快点交代吧!”
说着,他也举起了手里的枪,“我数五声,如果你们还不肯说的话,我们就开枪了!五,四,三……”
这时候,在谢林身后,一团火光突然蹿了出来,来到了谢林前面。
却正是火火。
火火此时全身火亮,身上有如燃烧着火焰,它朝对面这些人龇牙咧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臭臭也紧跟着火火跑了出来,随即掉转身子,翘起屁股,对着中年男子他们。
正数数的中年男子脸色骤变,立刻停了下来,人也怔在那里。
他身后那些人则面面相觑,也是一副惊诧万分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中年男子似乎终于回过了神来,却是抬头看了看天上。
飞在天上的大黑也是降低了高度,盘旋在众人头顶,不时鸣叫一声,似在警告中年男子他们,一副随时准备扑下来的架势。
“天上那只鸟果然也是你们养的吗?”中年男子一脸怪异地看着谢林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089陷阱
说着的时候,中年男子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眼神却变得十分凌厉,一字一句道:“你们不是游客。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不过谢林则发现中年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些人在看着臭臭和火火的时候,眼里也不由露出丝忌惮之色,他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臭臭和火火还是起到了震慑作用。
不过他的神色仍旧是比较平静,说道:“我们也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其实是来这里找人的。”
“就是那个叫杨芸的人吗?”中年男子倒是一点即通,接话道。
“对。”谢林点了点头。
“可惜我们这里并没有这个人。”中年男子则冷声说道。
“那也不一定吧。”谢林则是一脸平静,笑了笑道。
中年男子怔了怔,随即又眯起了眼睛,指了指谢林前面的臭臭和火火:“这是你们炼养的蛊吗?”
“算是吧。”谢林说道:“看来大哥也了解这方面的东西。”
中年男子却哼了一声,仰起头来,脸上则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我们都是古笃神的子民,这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了解蛊这东西。”
说着,他又低头紧盯着谢林,“外来的朋友,别以为你们懂得一点粗浅的东西,就可以来我们这里放肆,你以为我们会害怕吗?你们有句话说得好,叫班门弄斧,”他指了指臭臭和火火,“在我们面前,你们这两只蛊根本就没什么威胁,养蛊可不是像你们这样养的!”
谢林倒是微微有些诧异,并非因为对方的口气,而是意外这中年男子倒似要跟他探讨到底该怎么养蛊一般。
只是张朗却对中年男子的话嗤之以鼻,嗤笑了一声道:“你牛叉,臭臭给他放个屁,让他闻闻!”
臭臭原本也在那里朝中年男子张牙舞爪,显得很是激动,似乎生气中年男子看扁了自己,听了张朗说后,它立刻呜呜叫了一声,转过身子,翘起屁股。
“臭臭别动!”谢林脸色微变,轻喝了一声。
臭臭晃了晃脑袋,朝谢林叫了几声,才缓缓放下了屁股,倒显得不情不愿的。
张朗则吓了一跳,原本他只是开个玩笑,不想臭臭竟然真的要放屁,如果臭臭真放屁的话,只怕双方就要立刻起冲突,张朗感觉这中年男子口气如此之大,只怕本事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见臭臭终于停了下来,他忍不住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中年男子则冷眼看了看臭臭,又看了看谢林和张朗,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似乎还不怎么明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
谢林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严肃:“我们是什么人其实并不重要,我们来这里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不过说实话,这水我们肯定是不会喝的。”
“那你们想怎么样?”中年男子则又冷声说道:“对于我们来说,这袋子里的谁非喝不可,我们可不想犯险,我们也没法……没法交代。”
只是他语气听着虽然严厉,但眼神则有些闪烁,倒似有所顾虑,或者说有点心虚。
谢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沉思了片刻,他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咱们暂时无法达成一致,那先把这个问题放下吧。我想先问大哥一个问题,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中年男子怔了怔,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随后转过头来,用手指了指自己:“我说了算。”
谢林不由面现诧异之色:“我是说这个地方,这峡谷里,都是大哥您说了算吗?”
中年男子啊了一声,一张黑脸则顿时变成了暗红色,脸上满是尴尬。他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还以为你指的是我们这些人。”
说着,他躬下身,脸上也露出一丝敬畏之色,“我身份卑微,不过是一个小队长而已。”
“小队长?”谢林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那你们这地方身份最尊贵的是谁?村长?镇长?还是族长?”
“村长?镇长?族长?”中年男子却是一脸的疑惑,似乎不怎么明白谢林的意思,随后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
他身后立刻有人说了几句,倒似在跟他解释。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朝谢林说道:“我们这里身份最尊贵最德高望重的自然是我们的族长了。”
说着,他却又面露意思警惕之色,“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是这样的,”谢林则微笑道:“你看我们双方都没法达成一致,那不如你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族长,让他亲自来决断怎么样?我们说服不了你们,你们说服不了我们,但我看你们也是因为职责所在,自己并非真的一定要我们喝下这袋子里的水,所以那就让我们直接去跟你们族长商量,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能够说服他,或者他能够说服我们,而不管怎样,你们也没有任何责任。”
“你……”中年男子一脸诧异,眼睛瞪得老大,呆呆地看着谢林,倒似乎谢林说得太快,都还没明白谢林的意思。
而他身后那些人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在谢林这边,张朗和巴小兰也都是十分的诧异,他们都没想到谢林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谢林则好像知道了张朗和巴小兰的心思,转头朝他们苦笑了笑,倒显得有些无奈。
他知道现在双方僵持不下,根本就谈不拢,再这样僵持下去,迟早要动手。但谢林并不想和这些人动手,一方面是因为不知这些人的深浅,但更重要的是,谢林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如果他们跟这里的人结下太多的仇怨,那到时候更加不利益张朗和阿芸之间事情的解决,甚至也有可能会影响盲驽。
另一方面,现在盲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阿芸更是还没影,谢林他们在这里就跟无头苍蝇似的,虽说他们原本是要跟随那阿古明他们寻找盲驽,但到时候是否能够找到盲驽,谢林也是没底,所以刚才谢林思前想后,也是改变了主意,想着能不能通过面前这些人,直接去找这个地方管事的人。
“怎么样,大哥?”谢林见中年男子迟迟没有回应,便又问道。
中年男子则一脸为难,摇了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谢林有些奇怪。
中年男子则抬起头来,紧盯着谢林,脸上满是警惕之色:“我们族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而且我们也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去见族长。”
顿了顿后,他又干咳了两声,“所以我们还得去请示一下。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派人去请示一下上面的人。”
谢林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
巴小兰和张朗则点了点头。
“好。”谢林说道。
中年男子则立刻转头说了句话。
便有两个人来到他跟前。
中年男子小声跟他们说了几句。那两个人点了点头,便朝东跑了出去。
中年男子一直看着那两人走远才转回头来,又对谢林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到时候他们会带消息回来的。”
随后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既然我们暂时达成了一致,那几位客人是否能先告诉我们,你们见到的小姑娘在什么地方,我也……”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东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还有人大声地喊叫了起来,叫声中满是惊恐之意。
只是不到两秒钟,那惨叫声和喊叫声都戛然而止。
谢林他们这边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刚才那惨叫声分明就是刚刚离去那两人发出的。
中年男子朝远处喊叫了几声。
可远处却是毫无回应。
中年男子转头和自己同伴说起话来,个个一脸惊疑之色,似在商量什么。
可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喊叫声,叫声中还带着哭音,倒似在哀求什么。
中年男子等人都是脸色一变,随后他朝其他人叫了一声,便和其他人举起了手里的枪,快步走了上去。
谢林则是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随即却又脸色一变,叫了声等等。
可那些人却已经走远了,也根本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张朗则又紧张又疑惑,喃喃道:“前面有……”
可就在这时候,前面又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其中还有人在大声喊叫着,叫声中同样满是惊恐之意。
同时,刺耳的枪声也突然响了起来。
一时间,前面变得十分嘈杂。
谢林则又脸色一变,因为他听出来了,其中有个声音正是出自那中年男子。
只是不到几秒钟时间,那惨叫声,叫喊声,还有枪声都是戛然而止。
前面再次变得死寂。
090诡异的坑洞
“怎么了啊这是?”张朗呆呆地看了看前面,又转回头愣愣地看着谢林,一脸骇然。
这变故发生实在是有些突然,不到五分钟前,中年男子他们还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僵持着。而后双方好不容易暂时妥协,张朗也是松了口气,不想转眼之间,却又变故骤起。
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张朗心里也疑惑万分。
可前面一片死寂,也几乎是一片漆黑,中年男子那些人手上点着的火把似乎也熄灭了,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张朗虽然很想知道前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随便走上去看。
谢林也是一脸惊异,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可巴小兰也是一副惊诧难以复加的模样,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谢林犹豫了一下,便向前走了几步,朝前面叫了几声大哥。
可前面却仍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也不见有何回应。
又沉默了一下,谢林对巴小兰和张朗说道:“你们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火火跟我走,臭臭看好这里。”
谢林一说完,火火便抢先爬了出去,谢林也是快步跟上。
臭臭撅了撅嘴,但还是留在了原地,守护着张朗和巴小兰。
谢林在火火的带领下,走出了差不多有三十多米,便停了下来。
在他前面,草丛凌乱,好像被很多人踩踏过一样,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火把,还有几把火铳和猎枪,火把虽然已经熄灭,但还冒出了丝丝黑烟。
可除此之外,地上便再没其它东西。
也不见一个人或者说尸体。
看到这样的情形,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在过来之前乃至过来的时候,他脑海中就一直忍不住在想象这边会是怎样一个情形,也猜想着中年男子他们遭遇了什么变故,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所以他也不由十分的意外。
他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中年男子他们是不是故弄玄虚,其实已经悄悄离开了,便又向前走去,只是走出了十来米路,地上的脚印便突然消失了。
倒似乎中年男子这些人就是在这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于谢林都感觉不到他们任何的气息,就仿佛这些人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只是地上草丛凌乱,显是被人踩踏得厉害,而那几个还在冒烟的火把也证明了那些人刚刚还在这个地方。
他们去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林都不由有些茫然。
就连火火,也是呆呆地看着前面,显得很疑惑。
谢林沉思了片刻,便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双手则不停地扒拉着草丛,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那边张朗却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也忍不住有些担心,问谢林那边怎么样了。
谢林便让他们过来。
张朗和巴小兰便赶紧跑了过来。
当来到谢林旁边后,两人也是又吃惊又疑惑。
“那些人呢?”张朗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谢林头也不回地说道,继续扒拉着地上的草丛。
“怎么回事啊?”张朗一脸惊异,转头四处张望起来,“那些人没事吗,不会离开了吧?那刚才……”
“没有离开。”巴小兰看了看四周之后,笃定道。
张朗则不由更加疑惑了:“没有离开,那他们在哪,怎么看不到他们啊?刚才他们不是都叫得那么厉害吗,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们就在这里失踪了。”谢林则说道。
“失踪?”张朗愣了愣,眼里惊异之色却是越来越浓,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朗也猜想过中年男子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情,也想象过这里会是怎样一个情形,甚至于他脑海里都忍不住想象这里已是变得血迹斑斑,到处是残肢断臂,惨不忍睹,却没想到这里除了几支火把和几根枪之外,却不见一个人影,中年男子那些人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天上好像起了浓云,天也变得更黑了。一阵风吹过,他都不由打了个寒颤,感觉丝丝莫名的冷意。虽然此时现场不见一点血腥,却更让他有一种惊惧的感觉。
巴小兰则皱眉沉思起来。
从目前情况来看,中年男子那些人肯定是遇到了意外,被人害了,可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让十个人一齐消失,而且几乎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这时,蹲在地上的谢林却是眼睛一亮,咦了一声。
他手里抓着一块平整的草皮,好像是用什么工具从地上切割下来一般,而在他跟前,则有一块裸露的土地,而这地上的泥土看去十分的松软,好像是刚刚被人用工具松过土似的。
谢林丢下那块草皮,然后徒手挖起土来。
那泥土十分松软,所以谢林挖起来也是十分的快,不过片刻时间,他就挖出了一个脸盆大小,深达半米的土坑。
蹲在谢林身边观看的张朗见谢林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忍不住疑惑问道:“你在干吗?”
谢林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埋头挖着泥土。
又向下挖了近一尺,下面泥土的竟是被挖通了,地里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这坑洞并不是垂直于地面,而是斜斜往下,所以上面这层松土也没有直接掉下来。
也不知道这坑洞是通向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张朗不由惊声问道。
原本立在谢林肩上,歪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谢林挖土的臭臭,则是大叫了一声,一下子跳进了那坑洞里,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谢林却是不等它钻进深处,便一把将它抓住:“先别去!”
说着就将臭臭丢到了自己肩上。
臭臭呜呜叫了几声,显得有些委屈。
不过就在这时,谢林他们脚下的草地突然颤了起来,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
而那坑洞周围的泥土则是纷纷开裂掉落,一块块地掉进了坑洞里里去。
“走!”谢林不由脸色骤变,一把拉起张朗和巴小兰,快步跑了开去。
跑出二十来米远,谢林便停了下来,他发现此时脚下的草地却并没有在颤抖,倒似乎那地颤已经停下来了,不过他却发现刚刚他们所呆的地方,那草丛还在轻轻颤抖着,那坑洞所在的地方,也不断传出泥土掉落的声音。
显然地颤的只是那个地方,其它地方却是没事。
就在谢林惊讶间,他发现地方也停止了地颤,泥土掉落的声音也不见了,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三人等了片刻,就走了过去,却发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之内,那坑洞就被泥土掩埋了起来,原处只留下了一个脸盆大小,半尺多深的小坑。
谢林怔了怔后,便又徒手挖了起来,只是刚挖了几下,他就发现下面的泥土却是变得十分坚硬,与原先大不一样,倒似乎泥土将这坑洞掩埋起来之后,又被压实了一般。
谢林则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继续挖了起来。
可费了不少时间,他挖了近一米深,那坑洞却还是没出现。而从泥土断层看,也不见任何的异常,倒仿佛那坑洞就根本不存在一般。
谢林也停了下来,转头四顾,有些茫然。
091分析
张朗和巴小兰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更加疑惑。
见到谢林愣在那里,像是傻了一般,张朗忍不住问道:“阿林,怎么样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吧?那些人呢?”
说着,他又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不会说那些人钻地里去了吧?”
谢林则似有些失神,一脸茫然地看着张朗:“这个问题只怕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张朗瞪大眼睛看着谢林,“阿林你怎么了,这个不重要的话,那什么重要啊?”
“重要的是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唔,或许早就被人盯上了。”谢林轻声说道,脸色也是变得十分严肃。
张朗浑身一震,讶然地看着谢林。
旁边巴小兰也听得真切,也是面色一变。
不过她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倒似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前天晚上,离开那阿古明和阿白那的家后,盲驽的表现很反常,竟是突然仰天长啸起来,随即好像受了盲驽啸声刺激一样,在他们前面,出现了那声势浩大的马蹄声。
虽然到现在,谢林他们还不知道那马蹄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当时情况来看,那马蹄声并非是真的,当时盲驽也说了句装神弄鬼,好像是在说有人故意要吓唬或许说迷惑他们。
只不过到现在,谢林他们早已习惯盲驽的脾性,对于盲驽不主动说的,他们也不会主动问起,因为盲驽很少会回答他们的问题,所以问了也是白问,尤其在盲驽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谢林他们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也没问过盲驽。
不过他们虽然疑惑,却并没有太过担心,在他们潜意识里,盲驽脾气虽然古怪了点,但真有什么麻烦了,他还是会出手解决的,而且盲驽好像原本是这里的人,谢林他们对于这里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语言都不通,所以他们也都没往深处去想,甚至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而且当时虽然臭臭冲出去后叼来一只奇怪的兽爪,但盲驽却没有太多反应,也没有去前面看看的意思,倒似乎什么东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让谢林他们更是放心了下来。
不想过了一晚,盲驽却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踪影。
现在盲驽不在身边,谢林他们则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过去遇到的那些蹊跷的事情。现在谢林娿意识到其实他们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是被人盯上了。
而巴小兰听了谢林说后,稍稍回想了一下,也感觉极有这个可能。或者说其实她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和谢林一样,一直没有去深想罢了。
张朗则不由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被被被谁盯上了?”
“不知道。”谢林则是摇了摇头。
谢林也是十分的疑惑,从昨晚那马蹄声事件来看,盲驽好像认得对方,但现在盲驽既然不在这里,对方却为何还盯着他们。
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又为何一直躲在暗不现身?
这些问题,谢林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朗则一脸狐疑之色,奇怪地看着谢林:“不会是你想多了吧,说不定对方不是冲我们来的。”
谢林不由愣了愣,面露一丝疑惑之色,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对方其实是冲着刚才那些人来的?”
“有可能。”张朗点了点头。
可巴小兰却立刻摇头否认:“我觉得不像。”
她分析说如果对方是冲着中年男子他们来的,那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要说这里除了谢林他们之外,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所以对方只怕也是这峡谷里的人,甚至跟中年男子他们相熟,这样的话,对方也有很多下手的机会,为什么却偏偏要在谢林他们面前动手,让他们知道,所以这并不怎么符合常理。
“那你觉得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张朗却翻了翻白眼,“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向我们下手?”
他说对方能够一下子让十个人消失不见,他们三人只怕也不是对手,所以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那不一定,”巴小兰却又摇头否则,看了看爬到了谢林肩上的臭臭,“说不定对方心里也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那对方为什么要对那些人动手呢?”张朗则又问道,还是觉得很多东西都无法解释。
谢林却是眼睛一亮,紧盯着巴小兰:“说不定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
巴小兰微微一愣,随即也是眼睛一亮:“你是说……”
谢林却嘘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四周。
“什么啊?”张朗则有些焦急起来。
谢林压低声音,说据他猜测,对方很可能是不想让谢林他们见到中年男子先前所说的族长。否则对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杀掉中年男子那些人。
在谢林感觉,从刚才发生的情况以及谢林对现场观察后所得来看,中年男子那些人应该已经死了,而当时对方或者说对方的蛊物应该是从地下对中年男子等人发难的。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中年男子等人绝对是凶多吉少。
张朗听了谢林说后,不由张大了嘴巴,心中震惊万分,喃喃了一句:“这也太残忍了吧,就为了这点事……”
只是说着,他又浑身一震,转头紧盯着谢林,“那你说,对方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这里的……族长呢?”
张朗这一问,谢林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实话他也只是猜测甚至说直觉而已,并没有太多证据。
不过谢林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却说道:“我想对方应该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说有什么事情不想让那族长知道。”
“不可告人的目的?”张朗不由又是一脸的疑惑。
谢林则问道:“张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快说啊,什么问题啊,别婆婆妈妈的。”张朗不由急道。
巴小兰却敲了张朗一个大栗子:“就你废话多,不老实听着。”
谢林笑了笑,直视着张朗:“你觉得这段时间,你三番两次被人下蛊,是不是阿芸指使的?”
张朗愣了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是,肯定不是的。”
只是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黯淡,眼神也变得有些闪烁。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谢林则又问道。
张朗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阿芸有多伤心,多失望,但我觉得阿芸不会害我的,否则她也不会给我解了那情人蛊。”
“那说不定人家后来想想有后悔了呢,谁叫你伤了人家的心。”巴小兰则插嘴道。
张朗的脸色变得更加黯淡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知道她。”
“我也觉得应该不是阿芸指使的。”谢林说道。
张朗和巴小兰都转头看向谢林。
谢林笑了笑,挠了挠头道:“我感觉到当时阿芸对于张朗的感情与其说是仇恨,还不如说是死心,当时从她答应替张朗解蛊的时候,她就好像是已经彻底想通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应该不是她指使的。”
只是听了谢林说后,张朗的脸上却更多了一丝苦涩。
谢林则继续说道:“而且阿芸很可能也不知道有人要害张朗的事情,说不定对方一直隐瞒着阿芸。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估计是怕阿芸阻止他们。”
张朗怔了怔,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对方不想他们去见那个族长,也是不想让阿芸知道?”
“有可能,或许他们怕传到阿芸那里去,让阿芸知道。”谢林点了点头,说道。
“那既然阿芸并不想害我,他们却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张朗忍不住又问道。
谢林却笑了笑,眯起眼睛,看着远方:“这恐怕就得问他们了。”
不过随后谢林却又笑了笑,还挠了挠头,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也都是我猜测的,可算不得准。”
张朗则是怔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巴小兰也是默默无语,皱眉思索着。
不过两人现在却都隐隐觉得谢林所说未必没有道理或者说未必没有可能。
过了好一会,张朗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林笑了笑,看了看张朗,又看了看巴小兰,随即转头直视着前方:“既然有人不想我们见那族长,那我们就直接找去。”
张朗和巴小兰都不由一愣,有些吃惊。随后张朗又面露为难之色:“我们又不知道那个族长在什么地方,该怎么找啊?”
“其实也不难找。”巴小兰却突然笑了笑道:“咱们只要一直往前走就是了,看到哪个碉楼最大,估计就是那族长所在的地方。”
谢林则也点了点头,一脸的严肃,眼神也变得十分凌厉,直视着前面:“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困难的是,估计有人不愿意让我们一直往前走。”
顿了顿,他又朗声说道:“出来吧!”
谢林刚说完,前面传来一阵怪笑声,一个黑影徐徐飘了过来,有如幽灵一般。
“小子,几日不见,进步不小,这么远就能发现老身。”
来人是个老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子伛偻,双条袖子却是空荡荡的——她竟然没有双手,双臂齐肩不见了。
这老太不是别人,正是和谢林他们照面过数次,先后被那假‘虫鬼’和盲驽废去左右臂的那个老太婆。
092一击而成
张朗和巴小兰视力虽不如谢林那么好,而且此时夜色正深,所以他们只隐隐看到一个人影正徐徐走来,却无法看清对方的相貌和穿着,也一时没有认出对方来,不过当对方开口之后,他们都不由浑身一颤,震惊万分,因为他们都听出了对方是谁。
尤其张朗,都不由瞳孔紧缩,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心中满是惊骇。
只因来者正是几次三番对他下蛊,让他吃尽苦头的,那个阴魂不散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看着走得很慢,但当她那句话说完时,人却已经来到了谢林他们前面十多米处。
她哼哼了两声,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真让你们找到这里来了。可惜到了这里,你们就别想再前进一步了。”
说着她又重重哼了一声,倒像有些不满,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就你们几个小家伙,为什么……他自己不直接动手,还要让我来。不过也好,我正……”
听了她所说,谢林和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对视了一眼。
难掩惊慌之色的张朗却是壮着胆子,大声嚷道:“老太婆,你别猖狂,我们这里可是有盲驽前辈这个高手在,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们吗?盲驽前辈,快动手吧,这老太婆阴魂不散,我看只有将她杀了,你这次可不能再让她逃走……”
只是张朗虽然想故弄玄虚吓走这老太,但他心里却是没底得很,因为人家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动,显然是有备而来,所以说到后来,也是越来越没底气,心里是越来越虚,声音也是越来越低,最后都是说不下去了。
就跟盲驽一样,虽说这老太看起来两只眼睛都是眼白,好像是个瞎子,但平时她的举动,却根本和正常人无异,似乎什么都能看见,张朗也是无法肯定这老太到底是不是个瞎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盲驽并不在这里。
等到张朗停下,那老太却是一阵怪笑,笑得肆意。
“白痴,老身虽是个瞎子,但耳朵却不聋,鼻子也很灵光,你以为连他在不在我都不知道吗?”她说道,一脸的戏谑。
张朗顿时怔在那里。
这时巴小兰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你耳朵听到的,你鼻子闻到的,可不一定就是真相。”
老太脸色骤变,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之色,脑袋也左右一阵转,一副警惕模样。
甚至于她还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很快,她的神色就恢复了过来,又怪笑了几声,脸上却也多了几分阴毒之色:“小姑娘还挺会唬人,可惜,老身也不是个傻子,你们唬不了老身的,还是乖乖受死吧!”
“等等!”
眼看老太婆就要动手,张朗却是突然叫道。
“小子,还有什么话要说?”老太婆问道,倒是没有急着动手。
“我想问一下,不是阿芸让你们来害我的吗?”张朗问道。
老太婆嘿嘿笑了一声:“这样的小事,可用不着芸小姐吩咐。”
张朗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问道:“这么说她也不知道你们来害我的事了?”
老太婆哼了一声,随即却又怪笑了几声,指了指谢林:“小子倒是不笨,居然能猜到那么多。”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害我?”张朗则是有些气愤起来,质问道。
“小子,你问题太多了。”老太婆却哼了一声道:“这些问题,等你死了以后再去问别人吧!”
“等等。”谢林突然说道:“你知道那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却要你来吗?”
“为什么?”老太婆脸色大变,面露惊异之色,只是谢林却只是哼了一声,笑了笑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啊,可惜了。”
不过谢林也只是在唬弄对方罢了,他哪里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也只是心血来潮,所以才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没想到老太婆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先前听老太婆的话,倒似乎她这次来,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而且听老太婆的意思,那人可以直接向谢林他们下手,谢林怀疑老太婆所说的该不会就是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的那个人。
而谢林既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他至多就只是猜想那人该不会就是在小云山上遇到过的那个聋申,但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有何目的,为何一直躲在暗不现身,却让老太婆来杀他们。
不过他看老太婆一副疑惑样子,想是连她都有些想不通,便故意问了这么个问题。
这老太婆一直多疑,谢林这一问,倒是真的起了效果。
听了谢林说后,老太婆脸上惊异之色更重,又一阵转头四顾,好像在寻找什么。
随后老太婆面对着谢林他们,面露狰狞之色,尖声说道:“混蛋,你真的在这里?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故意引我来的吗?可是他为什么……不对,你们是想合谋害我吗,为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嘶叫声,有如马儿嘶鸣,也有如那火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叫声长短不一,抑扬顿挫。
只是那怪声一起,老太婆浑身一震之后,脸色却快速平静了下来。
很快,那怪声便停了下来,老太婆也完全恢复了平静,脸上只有一丝犹疑之色。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谢林原本只是想唬弄一下这老太婆,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多套点信息,不想老太婆反应竟是如此强烈,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而刚才那阵怪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太婆听到之后便快速平静了下来。
谢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错,不错。”老太婆却是嘿嘿了一声,顿了顿后,她居然又仰头肆意大笑起来。
桀桀的怪笑声在峡谷中回荡,久久不歇。
谢林三人则都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老太婆却笑个不停,如疯似癫。
张朗看了看老太婆,又问谢林:“她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们……”
这时老太婆笑声突止,猛然低头面向谢林他们,厉声说道:“臭小子耍我,去死!”
她死字未说完,嘴里便突然喷出一口黑烟,那黑烟有如实质,像个黑球一样,疾速袭向谢林。
“不好!”张朗惊叫了一声,一脸惊骇,下意识地蹲到了地上。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面色骤然。
两人虽然也没怎么放松警惕,但也没有想到这老太婆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说起来,两人江湖经验终究少了点。
不过这时,却听呼地一声,谢林脚下的火火浑身顿时变得火亮,如燃烧着火焰一般,同时它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红雾。那红雾也是凝成一个球一样,扑向那黑烟。
在那黑烟已到谢林跟前不到两米处,那红雾和黑烟撞在了一起。
相撞之后,却无声无息。
而离奇的是,两团烟雾似的东西撞在一起后,却不见散开,而是悬浮在半空,像水里的两滴血液一样快速融合在一起。
更离奇的是,火火嘴里喷出的红雾球虽只有一颗乒乓球那么大,远不如老太婆嘴里喷出的,那个黑烟所凝成的,有拳头般大的球体,只是两者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其颜色却都变成了鲜红色。
不过眨眼时间,红雾和黑烟完全融合在一起,颜色则是越来越红,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火红色。其体积也大了不小,悬浮在半空之中,就像那朝升的太阳。
此时其样子更像是一个燃烧不止的火球,与原先的样子迥然不同。
老太婆咦了一声,面露惊诧之色。
火火则咝咝叫了一声,飘浮在谢林前面那火红的球便突然动了起来,疾速朝老太婆飞了上去。
不等那老太婆躲闪,火球就撞上了老太婆,在相触的一刹那便猛然炸开。
老太婆一下子就被笼罩在火焰之中,灼灼燃烧起来。
峡谷里顿时回响起老太婆凄厉的惨叫声。
093自负
老太婆浑身浴火,身上火焰熊熊燃烧,整个人都变成火人一般。
她大声惨叫起来,叫声十分凄厉。
张朗则不由眼睛一亮,拍手喊道:“好样的火火!这老妖婆……”
巴小兰却是一脸严肃道:“别说了!”
张朗也停了下来,怔了怔后,他看了眼那老太婆,莫名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老太婆恨之入骨,刚才见老太婆被火焰吞噬,也是忍不住的欣喜万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此时又见老太婆临死前凄惨无比,也是有些不忍,生起一丝恻隐之心。
尤其见老太婆身上火焰燃烧,老太婆也在那里惨叫不止,他都忍不住想要劝一下谢林,给老太婆一个痛快。
在他以为,谢林也是仇恨这老太婆纠缠不休,所以想让老太婆临死前多吃点苦头。
然而他转头一看,却发现谢林紧皱眉头,一脸严肃,脸上却并没有什么仇恨之意以及复仇的快意。
就连巴小兰,也是紧盯着前面,面露惊疑之色。
“怎么了?!”原本还想劝说一下谢林的张朗不由问道。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仍旧紧盯着前面。
此时的他,心中也满是惊异和警惕。
原先看到老太婆被火球击中,老太婆整个人都被火焰笼罩,熊熊燃烧,他也是松了口气。只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发现老太婆虽然一直在嘶叫不止,但除了刚开始还挣扎了几下之后,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怎么动弹。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具木偶,只有那火焰飘舞不止,偏偏她却又在凄声嘶叫不止,这让谢林不由感到十分的诡异。
他原本还怀疑是不是火火所谓,用什么办法禁锢了老太婆的身体,但火火有什么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火火还有这样的本事。
同时他还隐隐感到火火似乎也有些困惑。
不过更让他感到奇怪和意外的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太婆却是始终不见倒下,仍是木偶一般站在那里。
按理来说,这火焰只要几秒钟时间,就能将对方烧成焦炭一般,就像先前他们碰到过的‘食尸鼠’。
可是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二十秒时间了,老太婆却仍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保持着原样,不见焦黑的痕迹。
谢林也越来越感觉老太婆那叫声虽凄厉,却似乎并无多少痛苦之意,而且叫声也显得十分机械。
半分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连张朗也是越来越惊诧。
现场的气氛都变得越来越诡异。
“这是怎么了?”张朗感觉心里生起丝丝莫名的寒意,忍不住小声问道。
谢林则低头看了看火火。
火火会意,又咝咝叫了一声,张开了嘴巴。
只是不等它吐出红雾,谢林肩上的臭臭突然跳了下去,落到了火火跟前,朝火火叫了一声。
火火也停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臭臭,显得有些疑惑。
臭臭则转身向老太婆那边跑出一段路,然后又转过身,撅起屁股,朝老太婆放了个长长的屁。
臭臭那放屁声一起,老太婆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为之一窒。
可随即,只听轰的一声,那火焰却是骤然暴涨,一下子烧得更加猛烈了,因为这火焰突然涨得非常的快,所以发出的声音也是十分的惊人,好像发生了爆炸一样。
空气也是骤然膨胀,谢林他们站得虽远,都感觉热力扑面,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而臭臭离得更近,刚才火焰暴涨的时候,都差点烧到它的屁股上,好在它反应够快,一见不对,便立刻纵身一跳,躲过了袭来的火焰。
奇怪的是,那火焰原本是红亮色的,在暴涨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变成了淡然色。
只是才一两秒钟时间,那火焰便又瞬间缩小,甚至比原来还小,颜色也变回了红亮色。
臭臭从地上爬了起来,快速跑到谢林跟前,一阵摇头晃脑,呜呜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在气浪的冲击下,那浑身浴火的老太婆终于倒在了地上。在到底的刹那,老太婆身体连着衣服都纷纷碎裂,变成万千灰尘,散落在地上。
火焰则也快速熄灭。
只是谢林和巴小兰却没多少欣喜之意,也没心思去理会臭臭,他们紧盯着前面一地的灰烬,脸色反而显得更加严肃了。
只因老太婆虽然粉身碎骨,成了灰烬,但她那凄厉的叫声却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张朗不由毛骨悚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臭臭也是定定地看着前面,显得很是疑惑。
随后它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然后便跑了上去。
谢林脸色微变,叫道:“臭臭回来。”
臭臭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又转头看了看前面,眼里也露出一丝警惕之色,而后它还是慢慢地退回到了谢林跟前。
老太婆那叫声则还在不停地响着,一声接一声。
可地上只有一堆灰烬,根本不见人影。
倒似乎那叫声是从地里传出来的。
分外的诡异。
这时候谢林却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叫声也戛然而止。
“小子,几日不见,还真的长本事了。”
远处一个人影徐徐飘了过来,桀桀怪笑道。
张朗和巴小兰乃至谢林都不由浑身一颤,一脸震惊。
来人竟然是那老太婆。
老太婆来到那堆灰烬前停了下来,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表情十[奇`书`网`整.理'提.供]分诡异,似有些得意,又似有些愤怒。
她又指了指谢林跟前的火火:“小子,这东西是你养的吗?”
臭臭和火火立刻朝老太婆龇牙咧嘴起来,一副跃跃欲试准备直接扑上去的架势。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一脸严肃地看着谢林。
“是那混蛋教你炼养的?”老太婆则又问道。
她嘴里所说的混蛋自然是指盲驽。
谢林却仍是沉默不语。
“不对,你见到他才这么几天。”老太婆不等谢林回答,便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张朗则忍不住惊奇,紧盯着老太婆,问道:“刚才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老太婆却是仰头怪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她才转头面向张朗,脸上则满是戏谑之色:“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得了我?刚才被你们烧掉的只是我一个替身罢了。哼,我就算没了双手,要杀你们也是轻而易举。”
“替身?”张朗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奇。
老太婆又哼了一声,却不解释,而是转头面向谢林,“小子不愿意说吗?那也无所谓,反正今天你也得死。”她又指了指巴小兰,“还有你!你们都得死!”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却也显得十分自信和傲然。
说实话,盲驽不在,她根本没有把谢林他们放在眼里,就算刚才火火和臭臭表现得很是不错,但因为她早有准备,并没有亲身体会火火那红雾的厉害,所以她其实也没觉得臭臭和火火有多厉害,至多就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虽说她刚才也是阴差阳错,因为担心盲驽在这儿,所以才留了一手,自己并没有上来。
第一次谢林他们宿舍区前面那小公园里,眼看她将谢林他们逼入了绝境,结果臭臭突然出现,她吃惊之下,因为不知臭臭底细,犹豫之后,便选择了暂时退避。
后来发现臭臭并非是谢林所养,她再次找上谢林他们,直接闯进谢林他们宿舍楼,去杀谢林和张朗,结果却被那假‘虫鬼’废掉了一条右手。
再后来,她给张朗下了鬼点火蛊,想好好折磨张朗一番,再杀死张朗,还打电话威胁巴小兰,结果被谢林解了鬼点火蛊,她就下定决心,非要将谢林和巴小兰也杀了不可。
又后来,她给张朗下了人狼蛊,并想一举杀掉谢林和巴小兰,乃至想借控制了张朗之机,连盲驽也杀了,结果反被盲驽废了左臂。
睚眦必报的她一直怀恨在心,同样恨谢林他们入骨,不过自始自终,谢林在她的印象中,都只不过是一个刚血蛊术的新人罢了。
这次正是听说盲驽不在,她才忍不住自动现身,要趁机杀了谢林他们,以泄心头之恨。
她怪笑了一阵,又说道:“你们来这里就是自寻死路,盲驽那混蛋自身都难保,你们别想能靠他保命。而且这里可不比外面,在这个地方,你们没有任何机会。”
说着,她又张嘴吐出一口黑烟来。
不过这一次,黑烟却不是飞向谢林他们,而是直接落到了她跟前地上,并且快速钻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
可随后,她脚下的草丛便疯长了起来,像一根根细细的绳子或者说长蛇一样,卷向谢林他们。
094诱敌
看对面那老太婆脚下青草疯长,如浪涛一般疾速席卷而来,张朗不由悚然一惊,大叫了一声:“小心啊!”便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
张朗在老太婆手下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对这老太婆也是怀着极大的畏惧,眼看老太婆又要动手,心中恐惧自然难以抑制。
“别乱动!”不过这时谢林却轻喝了一声:“你们站我身后!”
张朗和巴小兰也是不及细想,便赶紧躲到了谢林身后。
只是谢林话表面虽显得十分冷静,但心里也是忍不住十分的紧张。虽说他在老太婆这里吃的苦头远没有张朗的多,但除了他父亲之外,老太婆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会蛊术的人,他也是从老太婆这里第一次见识蛊术的厉害,当时他和张朗被那些发狂的流浪猫和流浪狗围追堵截,身陷绝境,那恐怖的记忆,至今还深深地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虽说之后他见识了更过的蛊师,也见过了更多厉害的蛊术,以及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理智分析的话,或许老太婆的实力可能都不如他之后遇到的那些人,甚至还不如那年尹,而这段时间谢林自己也是有了很大的进步,别的不说,至少他炼养的火火可是成长迅速,但老太婆的阴狠毒辣,给他的印象却仍是如此深刻,始终难以磨灭,就像是那最恐怖的噩梦。
而这一次,盲驽不在,无法求助他人,他恍惚间就感觉好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小公园中,不得不亲自面对这凶恶的老太婆。
不过这一次,谢林虽然还是忍不住很紧张,却并没有想过要逃跑。
因为和老太婆距离并不远,在张朗和巴小兰躲到他身后时,那些疯长的青草距离他已经不过几米远,在席卷而来的同时,这些不断变长的青草竟然还在不断变粗,颜色也是越来越深,很快它们就变成了一条条藤蔓一样,看去更加的骇人。
但在这时候火火也咝咝叫了一声,仰首吐出一团红雾。
红雾疾速飞出,不过却没有直接打向那些迎面而来的藤蔓,而是刚飞出一米,就突然直坠而下,突然落到了地上。
只听呼的一声,地上突然燃起熊熊火焰。
火焰快速向两边蔓延,不过转眼时间,就形成了一道长约数米,宽近半米,高近两米的火墙。
奇怪的是,这火焰熊熊燃烧不止,有如火火的红舌一般不停吞吐,但地上的青草却没有被火焰烤焦,甚至不见任何异状。
而这火墙离谢林他们不过一米多远,但谢林他们也感觉不到一丝热力,仿佛在他们面前燃烧的并非是什么火焰,而是某种奇怪的光影。
不过就算张朗和巴小兰,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更不要说谢林。
转瞬之间,那些席卷而来的藤蔓就和那火墙相触,更确切地说,是相撞在一起,当那些藤蔓碰上那火墙的时候,竟然像是碰到了一堵有如实质的墙壁,立刻停止了前进,还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那原本吞吐不止的火墙也是突然静止下来,只有上面还有火舌在飘舞,看起来也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让谢林都有些奇怪的是,当那些藤蔓撞上火墙时,只是停止了前进,却并没有燃烧起来,也不见其它异状。
“怎么回事?”张朗不由转头问谢林。
谢林则沉默不语,眼里却也露出一丝疑惑,低头看向火火。
火火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前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见那些气势汹汹席卷而来的藤蔓终于被火墙给拦住,无法再前进,谢林三人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青草或者说藤蔓的速度虽不如先前老太婆吐出的那团黑烟快,但它们数量很多,攻击范围更大,如果不是这堵火墙,只怕很难阻挡它们。
对面那老太婆也是咦了一声,显得有些意外:“小子,你养的是什么蛇?”
谢林见老太婆居然认不出火火就是那传闻中的‘赤火飞龙’,稍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连叶夏都说‘赤火飞龙’极其罕见,一直被蛊门中很多人认为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老太婆不认得,也不奇怪。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老太婆,所以并没有回答老太婆的问题。
老太婆脸色一冷,重重地哼了一声:“小子,你以为凭这个就能阻挡得了我吗?”
她话刚说完,那些原本正在砰砰撞击火墙却无法寸进的藤蔓便突然停止了撞击,纷纷向上面以及两边攀援而去,就像是一条条的灵蛇。
“阿林,它们要过来了!”张朗脸色一变,忍不住叫道。
看这情形,那些藤蔓很快就会越过火墙,攻击他们。
张朗有些焦急,纳闷这火焰为什么无法直接烧掉这么藤蔓。他也忍不住有些担心,担心火火的火焰该不会无法直接克制这些藤蔓。
不过不等谢林回应,他跟前的火火又叫了一声,仰头再次吐出一团红雾。
红雾疾速飞出,打在那火墙上,随即便快速融入了那火墙之中。
几乎同时,只听呼地一声,那原本静止着的火墙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并且又快速向上面以及两边伸展。
老太婆脸色一变,随即又冷哼了一声。
那沿着火墙向上面和左右伸展的藤蔓的速度骤然加快,显然是想在火墙扩大之前冲过去,好攻击谢林他们。
只是火墙增大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双方就像是两个赛跑的人,比拼起了速度。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火墙已经是将谢林他们完全罩在了里面,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七八米的半透明的中空火球。
那些藤蔓则是像一条条蛇一样,或不停游走在火球之上,或紧紧缠住火球,或不停地撞击着火球,铺天盖地一般。
只是它们却始终无法突破这火球。
对面那老太婆脸色越来越冷,随即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给我去!”
在她脚下,那些变得跟藤蔓一般的青草纷纷拔根而起,卷向那火球。
很快,这些藤蔓已是连根缠在了那火球之上,同时纷纷绞紧。
那火球上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挤破的玻璃球。
因为火球外面都缠满了藤蔓,谢林他们只见到一条条藤蔓缠在头顶,都看不清外面的情况,这也更增三人心中的紧张乃至恐惧,好在这火球本身就能发光,否则外面的光无法透进来,谢林他们眼前只怕是一片漆黑。
当听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这火球也要支撑不住,就要被这些藤蔓给绞破,三人更是有些吃惊,张朗都忍不住叫了一声不好。
就在这时,谢林却是脸色一变,低头看向地上的火火。
几乎同时,火火叫了一声,再次仰头吐出一口红雾。
只是相比前两口红雾,它这次吐出的红雾凝如球体,通体火亮,好像是一颗泛着宝光的珠子。
红雾疾飞而出,打在了那火球上方。
只听呼的一声,火球里面火焰暴涨,如一条条巨大的红舌一般吞吐不止,舔舐。着火球里面的谢林他们。
只是谢林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意,就感觉好像有缕缕轻风拂过一般,甚至还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挺舒服的。”张朗忍不住喃喃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轻触他身体的火焰和火苗。一脸的好奇。
可随之他却脸色一变,突然叫了声不好。
却原来他发现在他脚下,那火球吐出的火焰竟是突然纷纷熄灭,火球底部也是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
随着下面熄灭的火焰越来越多,那缺口也越来越大。
刚开始,那些藤蔓还没什么反应,在张朗叫了一声之后,对面那老太婆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喜色,哼了声道:“终于撑不住了吗?”
缠在火球上的那些藤蔓也好像终于发现了这个缺口,纷纷向下钻来。
谢林三人都不由勃然变色。
只是这时候,原本在舔舐。着谢林他们的这些火焰也好像是得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朝那缺口涌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外面那些藤蔓和这些火焰一接触,竟像是浇上了汽油一般,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些藤蔓都突然猛地一震,随即便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那火焰剧烈地灼烤之下,这些藤蔓快速变黑,并且快速脱水变干。
只不过眨眼时间,冲在前面的这些藤蔓就被烧成了焦黑,也失去了一切生机。
那些从缺口宣泄而出的火焰却是不见熄灭,快速向上面蔓延而去。
“不好!”老太婆脸色骤变,“快回来。”
上面那些藤蔓也好像是发觉了不对劲,纷纷松开火球,向回缩去。
火火突然咝咝叫了一声。
又听轰的一声,罩着谢林他们的火球突然炸裂开来,火球里面的火焰也纷纷碎裂,全都如刀片一般疾速飞出,打在那些藤蔓之上。
这一次,那些藤蔓一被那些火焰击中,便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快速脱水变干,瞬间变成了焦黑色。
不过眨眼时间,恐怖的火焰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拂过那些藤蔓,那些藤蔓以惊人的速度被烤干,瞬间失去了生机。
只是那火焰还在不停地燃烧着,吞吐着。
张朗呆呆地看着前面,一脸的惊异。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碰了碰跟前一条被烧得像是条细木炭的藤蔓。
他刚碰到那条藤蔓,藤蔓便像一条点燃的导火索一样,从头到尾纷纷碎散,变成点点黑灰,洒落在地上。
其它焦黑的藤蔓也似乎被这藤蔓引动,同样碎散成点点黑灰,飘落了下来。
点点黑灰飘洒,有如漫天黑色的飞雪。
对面的老太婆脸色惨白,眼里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惧意:“怎么回事?”
095虎啸山林
老太婆一脸的难以置信,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她又浑身一震,竟是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她的脸色也是变得更加苍白。
看到这一幕,张朗呆了呆后,不由欣喜若狂,忍不住大声笑道:“死妖婆,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就算那个盲驽不在,我们也能收拾你。”
老太婆却是低头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
张朗皱了皱眉,随即小声对谢林说道:“阿林,要不我们趁现在赶紧走吧。”
他此时虽然信心大增,但其实还是难忍紧张,他刚才话虽说得张扬,其实也只不过是想打击一下老太婆,看看她是否会因此退却。
只是谢林听了他说后,却是不为所动,而是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火火,脸上却也难掩喜色。
火火的表现可是大出他的意料。
刚才他也有些奇怪,火火为什么不直接焚烧那些席卷而来的藤蔓,现在则是终于明白过来,火火先前示弱,就是想诱敌深入。如果它一开始就发动攻击,焚烧藤蔓,只怕会让老太婆先行警惕起来,到时候便无法将这些藤蔓彻底烧掉。
现在这些藤蔓连根而起,反而被火火一举烧光,连老太婆都似乎受到了反噬,这样的结果,自然让谢林欣喜不已。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喜色便消失了,换成了担忧。他发现火火身体时明时暗,显然刚才火火也是消耗颇大。
他赶紧俯身将火火抱了起来,小声问道:“火火没事吧?”
听到谢林的话,张朗和巴小兰都不由面色一变,一脸关切地看向火火,纷纷小声询问火火怎么了。
谢林忙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
张朗则又朝对面的老太婆喊道:“死妖婆,还不快走,否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他见到火火出现异状,心中更是紧张起来,便又想吓唬吓唬老太婆,好让她快点离开。
可老太婆却是嘿嘿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她脸上肌肉轻颤,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白痴,你以为这样就能吓走老身了吗?你们居然敢伤老身,今天谁也别想走!”
说着,她仰天咄的一声,吐出一口黑雾来。
只是这一次,她吐出的这团黑雾却是快速飞向天空,并且迅速散开。
不过转眼时间,这团黑雾便消散在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朗见老太婆又要动手,原本还吓了一跳,又见这一幕,不由愣了一愣,转头看向谢林。
只是谢林和巴小兰却也是一脸疑色。
张朗挠了挠头,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太婆,喃喃道:“她不会是……”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陆续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声。
那叫声凄厉至极,有如那受了伤的野狼的嚎叫声,满是痛苦之意。
这嚎叫声不停响起,一声接一声,并且越来越清晰,离谢林他们这边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快速朝他们这边疾奔而来。
谢林三人都不由脸色一变,心中则更加奇怪了。
老太婆却是面露一丝喜色:“好好好,看来今天注定了是你们的死期!”
她话刚说完,在远处,出现了三个长长的黑影。夜色下,这三个长长的黑影,如幽灵一般,在草丛和树林中穿梭,疾速跑来。
“什么东西啊?”张朗问道,心中越来越紧张,声音都是有些颤抖。
谢林定睛一看,不由面色微变。
他发现那三个黑影竟然是三只巨大的有如牛犊的狼。
竟然真的是狼!谢林不由万分诧异。
很快,那三只巨大的狼已是来到了老太婆身后,便一齐停了下来,又仰首长嚎了一声。
这三只狼高近一米,长约两米,显得十分健壮,它们身上的毛发漆黑如墨,而且十分的长,这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加健硕。
仰头嚎叫的时候,三只狼嘴里也是露出了尖利的狼牙,泛着森森白光,让人不寒而栗。
有些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好像会发光一样,就算深深夜色都难以遮掩。
而就算它们并没有看着谢林他们,谢林他们也能够感觉到它们眼中的凶光。
在它们仰头长嚎时,三人都是毛孔直竖,心中发冷。
长叫之后,它们缓缓转过脑袋,死死地看着谢林他们。
这让谢林他们更是有些胆寒。
老太婆则是桀桀怪笑了几声,可随后她却又仰起脑袋,咄的一声,再次突出一口黑烟。
黑烟快速飞起,散开,消失在夜色当中。
谢林三人则面面相觑,纳闷老太婆还想干什么。
臭臭却突然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显得有些紧张。
谢林脸色一变,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张朗正转头看向谢林,也发现了谢林的异常,不由问道。
只是不等谢林回答,远处又传来几声怪叫,叫声凄厉,如小儿啼哭。
老太婆愣了愣后,却又桀桀怪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她面露一丝嘲讽之色:“好,好,好,你们的死期到了!”
谢林则是突然转头看向远处。
远处又出现了两个黑影,快速朝他们这边奔来。
等到那两个黑影靠近些,谢林发现那竟然是两只巨大的黑豹。
两只黑豹脚步比那几只狼还轻,速度却反而更快。很快,它们也来到了老太婆身后,停下后,也是凄厉地嘶叫了一声。
谢林却是微微一怔,因为他发现这两只黑色的家伙并非是豹子,而是两只巨大的黑猫,因为它们体型很大,只比那几只狼稍小一些,所以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只黑色的豹子。
老太婆则嘿嘿了一声,说道:“老身刚才就说过,到了这里,你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只要老身愿意,可以让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老身的蛊物。”
她又面露一丝戏谑之色:“怎么样,这是几只野狼和野猫,可不是以前你们见过的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可以相比的。”
张朗已是一脸苍白,不过他也不肯示弱,叫道:“狼和猫又怎么了,到时候照样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他还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张大嘴巴,大叫了一声。
可他刚说完,对面那三只狼和两只野猫也立刻跳到了老太婆前面,一齐朝张朗大叫了一声。
五只野兽气势汹汹,一齐吼叫,叫声凄厉尖利,气势上也是远胜张朗。
张朗顿时吓得浑身一抖,惊叫了一声,跳到了谢林身后。
老太婆又肆意怪笑起来。
可这时候,臭臭突然一声不吭地蹿了出去,如闪电一般扑向对面。
谢林三人不由脸色一变。
对面老太婆也是咦了一声,面露讶异之色,随即又冷哼了一声:“哼哼,送死来了,去,撕了它……”
她话音未落,臭臭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嘴巴快速张大,大叫了一声。
“嗷……呜!”
它这一声叫却并非是平常那猫儿般的叫声,而是十分的洪亮悠扬,有如那虎啸一般。
大地也是一阵轻颤,旁边的层峦群山都似乎产生了共鸣,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声音在峡谷之中回荡,久久不歇。
虎啸山林!
不止那老太婆,还有张朗和巴小兰,乃至谢林都是脸色大变,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惧意。
臭臭对面那几只巨大的野狼和野猫也是浑身急颤,它们血红色的眼睛则快速变化,竟是瞬间就变成了黑色,乃至它们身上那黑色的毛发,都是快速变成了灰色。
不等峡谷中的回响声消失,这几只野狼和野猫就像受惊的小猫和小狗一般,纷纷惊叫了一声,便夹起尾巴,落荒而走。
只留得那老太婆一脸惊异地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随即她又浑身一颤,哇地一声,再次突出口鲜血来。
“怎么,怎么……”老太婆喃喃着,缓缓坐倒在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096威风八面
此时此刻,老太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到一分钟前,她还是一脸的自信傲然,言谈举止间似乎浑然没把谢林他们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的她,脸上自信之色已是荡然无存,已变得满是惊骇和不解,她的神色黯淡无比,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在那里小声地喃喃着,显得十分茫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过就连张朗和巴小兰,乃至谢林,也是一脸的错愕,被刚才发生的变故给惊呆了。
但让他们如此惊愕的并不是臭臭吓走那野狼也野猫的事,而是源于臭臭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
虽然谢林以前也听臭臭像老虎那样叫唤过,但都远远比不上这一次带给他的震撼。以前臭臭这般叫唤的时候,虽然声音有些像虎叫,但也只是像而已,不比这次的惊天动地。
虎啸山林,群山撼动,百兽慑服。
此时的他们心情激荡不已,刚才臭臭叫吼的时候,他们几乎有一种灵魂脱壳的感觉,心底则忍不住涌起莫名的恐惧,感觉心脏都好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虽然臭臭已经停止了叫吼,但它的吼声却还在峡谷之中回荡,谢林三人也是久久回不过神来,所以连那几只野狼和野猫逃走都没怎么注意,甚至都没去理会对面的老太婆,只是沉浸在单纯的震撼之中。
现在表现最好的算是火火了,不过就算是火火,在臭臭吼叫的时候,身子也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而后便紧盯着臭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只是随后它一双冰冷的眼中,却是莫名闪过一丝狂热之色。
而臭臭在叫完之后,却是仰首站在那里,迟迟未动,好似一尊雕塑一般。
过了好一会,峡谷之中回荡的虎啸声才终于停止,但在两边山峦之中,却有呜呜的风声回响不止,显得很是奇怪,仿佛是那呼啸声的尾音,也仿佛是群山都被刚才的虎啸声给惊醒,正在小声呜鸣。
夜色中,星光映衬下,臭臭的背影拖得老长老长。
那老太婆则终于缓缓直起腰来,嘴里则仍在不停地重复着怎么两个字,却一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原本一动不动的臭臭终于也动了起来,缓缓走向那老太婆。
不过以前它都是抬着两只前爪,像那袋鼠一样蹦蹦跳跳行走,但现在的它却是四爪着地,一步一步走向老太婆。
它脑袋高昂,步伐轻松却又稳健,真的就跟那老虎似的,举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优雅的气势。
无奈它身子很胖,肚子滚圆,肚皮都擦着了地面,走路的时候也是一扭一扭的,倒跟那发福的贵妇人一般,显得雍容华贵,与它那高昂着头,仿佛睥睨一切的神态相互映衬,却又显得有些滑稽。
只是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嘲笑它。
而随着臭臭缓缓走近,老太婆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还向后退了两步。
她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竟然也露出几分警惕和紧张之色,眼中似乎也终于有了焦距,紧盯着臭臭。
“你是什么……”她喃喃了一声,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臭臭,心中颇是犹豫。
臭臭则终于停了下来,朝老太婆喵呜叫了一声,然后便歪着脑袋,咧着嘴巴,憨笑似地看着老太婆。
只是它的眼中却分明还有一丝戏谑似的神色。
而它的叫声虽然跟猫儿似的,但它张嘴一叫,老太婆却又忍不住浑身一颤,脸色骤然一变,脸上恐惧之色更盛。
可过了几秒钟之后,她突然像野兽一般嗬嗬叫了一声,随即却是抬头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凄凉。
她的脸上却是渐渐露出一丝怨毒之色。
臭臭也是怔了怔,显得有些疑惑,随即它突然转头看了看四周,面露一丝警惕之色。
老太婆停止了怪笑,却是点了点头,低声似自言自语道:“好好好,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你让我来这里,果真是不怀好意,怪不得你迟迟不肯动手,就算那混蛋不在,你也不肯……”
可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浑身一震,随即竟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连臭臭都似吓了一跳,身子微微颤了颤。
若是换在以前,一向胆小的它恐怕是要抱头逃回去了。
老太婆却又嘿嘿了一声,然后竟是转过身,缓缓向前走去。
她脚步蹒跚,踉踉跄跄,甚至说是东倒西歪,好像已是力竭一般,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上。
臭臭呆呆地看了看老太婆之后,便转头看了看谢林,朝谢林叫了一声,似在问谢林该怎么办。
谢林怔了怔,却是面露犹豫之色。
不知怎么回事,先前的他对于这老太婆也可说是恨之入骨,刚才见到老太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中也是生起一丝丝快意,只是此时此刻,他对这老太婆,却是没有了什么杀意。
连他怀里的火火,也是低下头去,钻进了他的怀里,似乎都不屑理会那越走越远的老太婆。
就连张朗,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臭臭捡谢林没什么反应,便立起身子,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到谢林跟前,然后一阵摇头晃脑的,还喵呜喵呜叫了几声,显得颇是得意,倒像是在跟谢林邀功一般。
谢林俯身抱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到时候多抓几条鱼给你吃。”
巴小兰看着臭臭笑了笑后,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前谢林也说了,他们要去找这里的所谓族长,只怕会有人阻止,而他刚说完,老太婆就出现了,而来太婆也承认了谢林的推测,并且想杀掉谢林他们,阻止他们去见那个族长,虽然现在老太婆已是败走,但听老太婆刚才的话,她这次来这里,倒像是受人指使或者说被人利用,想来他们要继续前进的话,肯定还会遇到新的危险。
他们对于指使和利用老太婆的人可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巴小兰也不免有些担心,也想看看谢林经历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否改变了主意。
谢林沉思了片刻,却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等下悄悄跟上那老太,看她去什么地方。”
谢林并没有急着去追那老太婆,一方面是担心老太婆发现之后,便停下来或者故意将他们引向其它地方,另一方面,刚才火火破了那老太婆的蛊术之后,消耗颇大,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谢林现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火火的疲惫,便想让火火安静地休息一下,毕竟赶路的时候,虽然他可以带着火火,但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火火也难免分神,不利休息。
而听谢林说后,张朗和巴小兰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三人在附近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便放下背包,吃了点东西。
谢林也将那装着铁皮鱼的铁盒子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取了两条铁皮鱼喂给臭臭,等到臭臭吃完两条铁皮鱼,还显得意犹未尽,他便又拿了三条铁皮鱼给臭臭。
火火则是没吃什么东西。
不过原来谢林还有些担心,但不到半个小时,火火忽明忽暗的身体便恢复了原状,精神也是变得好多了,自动爬到了谢林的肩膀上去,它虽然没吃什么东西,却也似乎并不饿。
于是谢林三人又收拾东西,便继续出发。
臭臭和火火都自动来到谢林前面,给谢林他们带路。
老太婆的蛊术接连被火火和臭臭所破,身受反噬,受伤颇重,也是难以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要跟着她也并不是很困难,甚至老太婆还呕了几口血,身上还带着强烈的血腥味,就连谢林都能隐隐感觉到老太婆遗留在路上的气息。
只是他们走出差不多才两三里路,臭臭和火火却突然一齐停了下来。
它们在周围转了转之后,倒似失去了方向,转头看向谢林,臭臭还朝谢林叫了几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林赶紧走上前去,也在周围走了一圈。
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严肃。
他发现老太婆的气息到了这里后,便戛然而止,莫名的中断了。
倒似乎老太婆突然从这里飞上天去了。
097消失的木偶
老太婆的气息突然消失,让谢林既意外又吃惊,他想了想后,便朝天上吹了声口哨。
很快,大黑从天上飞了下来。
谢林便跟它说了几句,让它去寻找那老太婆,侦察一下,看看老太婆到底是否还在前面。
大黑立刻又飞了出去。
谢林他们有些焦急地等了几分钟,大黑终于回来了,可是当谢林问它是否发现了老太婆,大黑却是甩了甩脑袋。
显然大黑也没发现老太婆的踪迹,否则的话,它肯定立刻带谢林他们前去了。
收到大黑这个反馈,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她不会发现我们在跟踪她,所以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吧?”张朗忍不住问道。
巴小兰也点了点头,有同样的猜测。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只有他知道,其实老太婆所受的伤比表面看起来还要严重,她两次施展蛊术,下了杀掉谢林他们的决心,可以说是倾力一击,却接连被火火和臭臭所破,当场受到反噬,身受重伤,按理来说,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隐藏自己的气息。
而且要隐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光只是想想就能成的,其它且不说,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而老太婆当时走得很慢,走到这里,至少也得花上个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时间,谢林并不觉得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隐藏自己的气息。
谢林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之后,发现老太婆的气息可是彻底断绝了。
见谢林否认,张朗不由更加惊讶了,定定地看着谢林:“你不要说她是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自然是不可能的。”巴小兰却是一脸的严肃,说道:“既然她自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隐藏身上的气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另有高手帮她隐藏气息了。”
谢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却说还有一个可能,或许老太婆已经像先前他们遇到的,前来找那个叫小星的小姑娘的那些人,被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给害了,连尸骨也无存。
听得谢林一说,张朗不由面色大变,转头看了看四周。
不过谢林却又笑了笑,说他发现周围的草地并没有什么异状,也没有先前他们遇到过的那种古怪的坑洞,所以巴小兰的猜测更有可能。
张朗松了口气,便又问谢林该怎么办。
“走一步是一步吧。”谢林则朝前面努了努嘴,说道:“咱们继续朝前走就是了。”
他又指了指右前方,“咱们去那里看看。”
“哪里啊?”张朗和巴小兰则是一脸的疑惑。
谢林怔了怔,随后苦笑了笑,他告诉张朗和巴小兰,在右前方一山脚下,也有一座碉楼,谢林甚至还隐约看到那碉楼上有灯光。
因为张朗和巴小兰视力不如谢林,也没有看到那座碉楼,更没看到什么灯光,所以才会这么疑惑。
听了谢林说后,他们也是精神一振。
于是三人便在臭臭和火火的带领下,前往那座碉楼。
他们一直朝右前方,也就是东南方向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离那碉楼已是十分的接近,在谢林的指示下,张朗和巴小兰也能隐约看到那座碉楼。
在那碉楼中间,倒似乎还开着窗户,一点微弱的灯光从碉楼里透出来,不仔细看的话,倒像是天上的星光。
不过让谢林他们都有些意外的是,借着灯光他们发现,那碉楼跟原先他们见过的八角碉楼并不大一样。原先他们见过的那座碉楼是八角的,这座碉楼却并没有这么多角,凸出的角看去似乎要少一些,高度也不比那八角碉楼。
巴小兰推测那碉楼很可能是一座四角或者六角碉楼。
一般来说,这种碉楼的角都是成偶数,最少的为四角,其上有六角,八角,甚至还有十角、十二角碉楼,因为这样更对称,建碉楼的时候也相对比较容易,因为碉楼的每个角都是均等的,一个圆是三百六十度,分成偶数等份相对更加容易。
当然,从建设角度上讲,一座碉楼的角越多,自然越难建设,所以在那千碉之乡丹巴县,一般的碉楼都是四角或者八角的,以八角最为常见。
这种碉楼也都是百姓自己所建,碉楼的大小,也显示了一户人家的财力,如果财力不够,自然只能将碉楼建得小一点,同时碉楼的角的多少,碉楼的大小和高度,在以前的时候,也是显示了一户人家的身份和地位,地位越高,身份越尊贵,财力往往更大,建的碉楼自然也更加的雄伟。
不过现在谢林他们也没心思去细究眼前这碉楼到底是四个角还是八个角的,大家看到那碉楼里隐隐的灯光,也是有些激动。
只是又向前走了差不多几百米远,谢林却突然停了下来。
张朗忙问怎么了。
谢林指了指碉楼的方向,说刚才那碉楼里的灯好像突然暗了几下。如果只是暗一下的,谢林恐怕也不会在意,只是他刚才看到的是那灯光有节奏地暗了好几下,所以也不由有些奇怪。
只是张朗和巴小兰一看,那灯光却还是亮在那里,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别管了,赶紧走吧。”谢林也没心思多想,催促道。
三人加快脚步,朝碉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十多分钟,三人终于来到了碉楼跟前。
只是三人都不由有些意外和吃惊,因为这碉楼上一片漆黑,并不见什么灯光。
谢林发现,碉楼中间那扇窗户也已经关闭。
“怎么回事?”张朗不由问道。
谢林和巴小兰则沉默不语。
走到这碉楼跟前,他们发现这是一座六角碉楼,体积要比要八角碉楼小上不少,高度也还不到二十米,比那八角碉楼矮多了。
在碉楼旁边,则也有一幢两层三间格式的土木结构的楼房,楼房外面,右边有一个木梯,从一楼通往二楼。
只是跟碉楼一样,这楼房里也是一片漆黑,不见一点灯光,也不见一点声音,似乎并没有人居住。
这让谢林三人非常的意外。
三人先来到碉楼下,在碉楼下面,有一扇高约两米的木门,只是木门也是紧闭着的。
“没人吗?”张朗喃喃了一声,看了谢林和巴小兰一眼,而后走到那木门跟前,推了推木门,结果木门却是纹丝不动。
看样子,这木门已经反锁了。
张朗又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而后敲了敲木门:“有人在吗?”
只是碉楼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之后张朗又敲了几下,但自始自终,碉楼里面都是寂静得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似乎里面并没有人。
三人呆立了一会,随后来到那木楼前,在一楼,从左到右,三人依次推了推各个房间的木门,结果发现一楼三间房的门都是从里面紧锁着,无法推开。
张朗又问了几声,结果里面也是没有任何回应。
三人于是来到二楼,走近了第一间房以后,他们发现这一件房的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张朗轻轻一推,这房门便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张朗又问道:“有人吗?”
只是里面也是没有什么回应。
张朗看了谢林他们一眼,便走了进去。
谢林和巴小兰紧跟而上。
进了房间,三人都怔在那里。
这房间大约十多个平方,不算大,却显得很是空旷,只因房间里并无什么家具,只有三个木偶。
这三个木偶做得十分粗糙,只能依稀看出手和脚以及脑袋,严格说起来这只能算是一个木桩,然而有些诡异的是,这三个木偶上面画着一个个红点,红点则还有一条条细细的各种颜色的线,就像蜘蛛网一样。
谢林和巴小兰稍稍看了看,便不由脸色一变,因为他们发现那一个个红点标志的是人身体上的一个个穴位。
这些红点让这三个简单的木偶变得有些生动起来,也使得这三个木偶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三人仔细看了一番,也没看出其它东西来,便推出了房间。
第二个房间,房门仍是虚掩着的,推进去后,谢林他们发现房间里堆着一些杂物,三人仔细看了看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三个房间,则是一个厨房,放着一个泥塑的炉子,还有锅碗瓢盆,同样没有什么异常。
三人不由有些失望。
张朗也忍不住扯开嗓子,叫道:“有人吗?没人吗?”
只是他喊了一通,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走吧,去碉楼看看。”巴小兰说道。
按理来说,碉楼下面的木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碉楼里面应该有人的。
三人便走向木梯。
只是走到那木梯边上,张朗却惊呼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他指着第一间房子:“看,看……”
谢林转头一看,脸色也是骤变。
他发现,房间里竟然只剩下了两个木偶,中间那个木偶竟是消失不见了。
098邪门
此时谢林三人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心中都不由生起一丝莫名的寒意来。
“刚才这房间里明明有三个……我没有看错吧?你们刚才看到的也是三个吧?”张朗面色惨白,小声问道,说话声也是带着颤隐,一脸的惊异。
“是三个。”谢林沉声说道,转头看向巴小兰。
巴小兰点了点头,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那还有一个呢……”张朗喃喃道,忍不住的紧张。
谢林却没回答,而是抬脚走了进去。
“小心啊!”张朗脸色一变,小声说道,更是紧张起来。
谢林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张朗,而后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沉默了一会,他让张朗和巴小兰留外面不要进去,便一步步走向那两个木偶。
原本在谢林肩上的臭臭和火火都主动跳了下来,护在谢林左右,跟着谢林的步伐,同样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张朗和巴小兰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睁大眼睛看着谢林,心中既紧张又担心。
不过谢林既然吩咐过,所以两人也不敢走进去。
地板也是木制的,谢林踩在上面,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十分突兀甚至说刺耳。
房间很小,谢林没走几步,便来到了那两个木偶前。
两个木偶相距一米五左右,原本在这两个木偶中间,还立着一个木偶,可是就在谢林他们刚刚去后面两个房间查看的时候,中间这个木偶突然消失不见了。
谢林凑近后,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木偶,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他能够闻到这两个木偶上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味,发现这两个木偶应该是用樟木所制,除了上面画着的那一个个红点和一条条彩线之外,木偶则是保持着本来的色彩。
他还发现这两个木偶上面都没有拼接的痕迹,倒似乎是用一整条樟木雕刻而成,虽然两个木偶都是直立着的,并无其它姿势,不过雕成这两个木偶的樟木料应该很大。
谢林犹豫了一下之后,看了看地上的臭臭和火火,见它们似乎也没什么发现,便又伸手敲了敲两个木偶,木偶顿时发出了梆梆的声音,声音有些沉重,似乎这两个木偶都是实心的。
但除此之外,这两个木偶便再无什么特异之处,甚至于谢林还看到了这两个木偶上面有明显的斧凿刀刻的痕迹,而且刀工粗糙,远远看去,它们是人的轮廓,仔细看的话,倒不如说就是两个木桩。
谢林见看不出什么线索,便转身走了出来。
一直提着心的张朗和巴小兰见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样?”巴小兰问道。
谢林摇了摇头,回答说没发现什么什么异常。
“那中间的木偶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张朗一脸的疑惑,“该不会是我们刚刚不注意,有人偷偷把那个木偶挪走了?”
只是不等谢林他们回应,他便摇了摇头,说刚刚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且三个房间都是相邻的,有人进出第一个房间,他们也根本不可能不发现,就算他们一时没发现,臭臭和火火总该有所察觉。
谢林也觉得不大可能会是有人挪走了那个木偶,要知这木偶跟真人一般大小,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稍稍大上一些,而且木偶还是实心的,重量只怕也有百来斤,二楼又是木地板,就算谢林他们空手走在上面,都会使木地板发出很大的嘎吱声,如果要移动木偶的话,动静肯定不小,他们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问题是,那木偶确实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也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算了,别管了,还是走吧。”巴小兰则说道,转头看了看四周,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谢林也是点了点头。
“走走走!”张朗更是觉得这里太诡异了,所以也不想逗留太长时间,听谢林他们都这么说了,自然赞同,所以便率先向楼下走去。
可他刚走上楼梯,脚下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他的人也突然摔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因为太过突然,连谢林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拉住张朗。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脸色大变。
“张朗,你没事吧?”巴小兰急声问道。
谢林则低头仔细看了看脚下的楼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便立刻跑了下去。
巴小兰也紧跟而上。
张朗则是缩在地上,没什么动静。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心中一紧。
“张朗,怎么样了?”谢林转头一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便俯身去看张朗。
张朗则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也没任何回应。
“张朗……”巴小兰叫了一声,更是焦急起来。
“哎哟喂,摔死我了!快扶我一把,你们呆着干什么呢?”张朗突然动了动,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则转头对视了一眼,脸上则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谢林伸手,一把抓住张朗的肩膀,将张朗转了过来,又扶起张朗。
“轻点轻点,小林子,你别这么粗暴好不好,我骨头都摔散了,你力气别这么大……”张朗哎哟哎哟地叫唤道。
巴小兰却是伸手敲了他一个栗子,嗔怒道:“臭小子,你又故意吓唬人呢?”
“冤枉啊,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吓唬人啊?”张朗一脸委屈地嚷道:“刚才摔得我七晕八素,晕头转向的,我半天喘不过气来,哪有力气回你们的话啊!”
只是巴小兰却还是给了他栗子:“刚才怎么回事啊,一惊一乍的!”
“我怎么知道,我一踩上那梯子,那梯子好像突然动了一下,我脚下一滑,就摔下来了。”
“梯子怎么会动?!”巴小兰却是不信,“明明是你不长眼睛!”
“谁不长眼睛了,刚才我踩上去的时候,那梯子真的动了一下,我感觉那木板好像是突然倾斜了,所以我才滑倒的。”张朗辩解道。
听了张朗所说,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怔了怔,又对视了一眼,随后谢林走到木梯边上,仔细看了起来。
只是他仔细看了一番后,发现这木梯上的横板都是固定死的,并不可能会像张朗所说的那样,突然会倾斜。
想来应该是张朗刚才急着下来,一脚踩空了,所以直接滚了下来。
见谢林沉默不语,张朗则问谢林有没有什么发现。
谢林摇了摇头。
张朗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我明明……”
“好了好了,以后小心点,别老是这么莽撞。”巴小兰则瞪了张朗一眼,打断了张朗的话,“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啊?”
张朗白了白眼,没好气道:“我全身痛,你说有没有摔伤?”
结果却又吃了巴小兰一个栗子。
“没断手断脚就行,活该!”
张朗抱着脑袋,叫嚷了起来:“本来没受伤的,现在脑袋被你打伤了,你真当我的脑袋是木鱼呢?”
“好了好了,不跟你废话了,赶紧走吧?”巴小兰则挥了挥手,说道。
“走走走,这地方太邪门了,晦气!”张朗说道。
只是两人看向谢林,却都不由愣在那里。
只因他们发现谢林正定定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楼梯上面,好像傻了似的。
“阿林,怎么了?”张朗不由问道,他声音轻颤,又有些紧张起来。
巴小兰也是一脸疑色,顺着谢林的视线向上看了看。
只是她却没看出什么来。
谢林却没有回答,而是走上了楼梯,来到第一间房子前。
巴小兰愣了下后,便紧跟了上去。
“咳……”张朗怔了怔,也是赶紧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去。
“怎么了啊?”张朗来到谢林身后,朝房间里看了看。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浑身一震,脸色顿时又变得惨白无色,眼里也闪过一丝惊骇:“怎么可能?”
却原来这房间里的木偶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右边的那个木偶也是消失不见了。
099异形
因为这房间的门没关上,所以谢林站在那木梯下面,却正好能够看到这房间里的情况。刚才谢林查看这木梯的时候,不经意之下瞟了眼楼上这房间,却意外发现这房间里的木偶好像又少了一个,所以才不由怔在那里。
发现木偶又少了一个的巴小兰也是一脸的惊异,感觉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喃喃道:“怎么会不见的呢?”
“见鬼了,见鬼了……”张朗则小声着,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别乱说,这世上哪来的鬼。”巴小兰瞪了张朗一眼。
张朗则有些不满地嚷道:“那你说这两个木偶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啊?总不会是飞上天了,要飞上天也不可能啊,这房间又没窗户,他们怎么飞出去的,难道是钻进地里去了,这下面是木地板,咦……”
他突然停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谢林,“一楼……”
“一楼?!”巴小兰突然浑身一震,也转头看向谢林。
这时谢林也正好转头看向巴小兰。
“楼下?!”两人一齐说道。
说完,两人眼睛一亮,便立刻退出了房间,跑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左边第一间房子前。
这木偶自然不可能是凭空消失的,刚才听张朗一说,谢林和巴小兰突然想到木偶放在二楼,该不会是木偶下面的地板有什么机关,让两个木偶落到了一楼,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个木偶无声无息的‘消失’。
“进去吗?”巴小兰站在房门前,问谢林道。
这房门是反锁着的,要进去的话,只能破门了。
谢林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不过他也没急着要冲进去,而是皱眉沉思了起来。
“进去看看!”跟着跑下来的张朗则催促道:“门锁了吗,让我来,我直接踢进去!”
说着,他便摩拳擦掌地准备冲上去。
可谢林却忽然一把拉住了他,而后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还是别看了,咱们走吧。”
“为什么?”张朗和巴小兰都有些意外。
张朗一脸吃惊,愣愣地问道:“怎么不看了,难道你觉得不可能在这里吗?”
谢林却微笑道:“管他的。看样子,有人想跟我们玩捉迷藏,咱们可没这个时间,还是赶紧走吧,别耽搁了。”
巴小兰看了看谢林,脸上惊疑之色却是迅速消失,而后点了点头:“好,咱们走。”
说着,两人便率先走了出去,也不再去管那木偶消失的事情。
张朗怔了怔,随后赶紧追了上去:“就这么走了……”
“多大的人了,还玩什么捉迷藏啊。”谢林头也不回地笑道。
“等等我啊,我可是受伤了,真是的。”一瘸一拐的张朗叫嚷道。
“快点,把你丢了可不管。”巴小兰则笑道。
只是刚走出几十米远,谢林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骤然变冷,一脸严肃地看着前面。
后面的巴小兰也是立刻停下,紧盯着前面。
她身后的张朗不由疑惑道:“怎么又停下来了,你们……”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脸色大变,怔在那里,眼里则不由露出惊骇之色。
在他们前面十多米处,有三个人影,竟是缓缓从草地里钻了出来。
更确切地说,从草地里钻出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人形的木偶。
这三个木偶制作粗糙,只隐约看着像是人形,也不见五官,倒像三根木桩。只是它们从地里听生生地钻出来时,上面却没有沾染上一点泥土,而在这三个木偶身上,有着一个个鲜明的红点,就算是在黑夜里,这些红点也是像涂了荧光一样鲜明可见,而在这些红点之间,则还画着一条条的颜色不一的细线,使得这三个木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看到这三个从地里徐徐钻出的木偶,张朗脸上满是惊诧:“怎么,怎么回事?”
看这三个木偶,跟他们刚刚见过的几个木偶如出一辙,张朗不由有些怀疑这三个木偶就是房间里的三个木偶。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三个木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们刚刚下楼的时候,那房间里还有一个木偶,所以他也不是很肯定,这三个木偶就是先前房间里摆放的那三个木偶。
但现在张朗最想知道的是,这三个木偶突然出现在这里,拦在他们前面,到底有何目的。
虽说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怪怪的,但张朗现在可不觉得这三个木偶真的只是普通的木偶,也不觉得它们突然从前面钻出来只是偶然事件。
相比张朗,谢林和巴小兰则是面色沉重,但他们心里,也是不由有些惊讶。
原先听了张朗说后,他们也怀疑那两个消失的木偶会不会是到了一楼。不过到了一楼后,谢林转念一想,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虽然心中也是十分好奇,好奇那消失的两个木偶是否就在一楼,但他忽然想到,这两个木偶在他们眼皮底下突然消失不见,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而对方这么做,也显得有着什么目的,从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就是有意要勾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谢林怀疑,一楼那反锁的木门后面,说不定就藏着什么陷阱,正等着他们。而对方这么做,也显然不会只是跟他们开玩笑,谢林现在一直怀疑,指使那老太婆的人说不定就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他也不得不倍加小心,所以当张朗想要强行破门的时候,他阻止了张朗,并且决定离开这里。
谢林也确实是想离开这里,所谓好奇害死猫,谢林虽然想得到更多线索,但也不想轻易犯险,而且对方肯定比他们更加熟悉这里,另一方面,他感觉对方是有意在诱使他们做什么,那他就偏偏不做什么,看看对方又会有什么反应。
而巴小兰听了谢林说后,倒是很快就明白了谢林的用意,也立刻配合谢林。
两人也是有着心理准备,等着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人出来阻拦他们。
只是‘人’是出来了,却是三个人偶。
而谢林则认得,这三个人偶就是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个房间里摆放的三个木偶。这三个木偶其实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只是相似而已,不管是高度还是大小,以及它们上面的红点和彩线都有所不同,尤其它们上面那些红点,虽然标志的应该都是人身体上的穴位,但重点却并不相同,其中一个木偶重点标识的是脸上以及肚子这一块的穴位,还有一个木偶重点标识的是身侧以及腿上的穴位,另外一个标识的则是背部的穴位。
所以谢林能够确认这三个木偶就是楼上那三个,他也是十分的吃惊,惊讶这三个木偶竟是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谢林面色之所以如此沉重,也是因为现在可以明显看出,这三个木偶绝对不是普通的木偶,不是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这三个木偶从地里钻出的时候,似乎毫不费力,仿佛地面在自动裂开。
这是什么蛊术?谢林也有些疑惑,暗自问道。
就连他跟前的臭臭和火火,也是表现得有些紧张。
“怎么办?”张朗则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三个木偶竟是突然动了起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这三个木偶,竟是顺着‘身体’表面一条条彩色的线,纷纷裂开,变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并且掉落到了地上,散了一地。
只是随后,这些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碎片竟然缓缓移动起来,互相附合在一起,好像有一股股无形的力量,将这些碎片粘合起来一般。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这三个木偶分裂之后形成的碎片竟是组合成了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像是一条大蛇,一个像是一只巨蝎,一个则像一只巨型蜘蛛。
三个机械怪物成形之后,竟又嘶叫了一声,闪电一般朝谢林他们扑了过来。
100战斗
从三个木偶突然绽裂,变成一地木片,再到这些木片自动组装成三只怪物形状的机械,扑向谢林他们,前后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事发突然,以致谢林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三只怪物速度非常的快,在扑向谢林他们的时候,关节之间还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就像许多快板在疾速敲击一般,摄人心魄。
谢林三人都是勃然变色,眼看这三个怪物疾速扑近,都忍不住有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在夜色下,三个怪物显现出苍白的颜色,就像是三具奇形怪状的骨尸,更加容易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啊……”张朗浑身急颤,哆嗦着说了一句,害怕之下,他感觉双腿发软,想跑也是跑不动。
巴小兰胆子虽比张朗还要大一些,但也忍不住地心惊胆颤,双手紧紧抓住了谢林的胳膊。
就连谢林,也是面色大变。虽然他见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按理来说,他上次和叶夏在那西安蓝田县见到的金尸,还有那些巨大的毒虫,可比眼前这三个机械怪物要恐怖多了,只是论诡异程度,这三个机械怪物却绝对不输于那金尸,还有那些巨大的毒虫。
这三个怪物都是由木片组成,可是它们却像活物一般能够行动,这样的东西可是谢林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甚至于眼看这三个怪物快速扑来,谢林都能感觉到它们凶悍的气势,似乎这三个机械怪物真有生命一般。
转眼之间,三个怪物离谢林他们已是只有三五米远,谢林发现,相比先前那三个木偶的粗糙,在经过重组之后,这三个怪物却是变得十分精致,谢林甚至能够看到那条巨蛇形状的嘴里的利齿,还有那蝎子形状的尾巴上的尖刺,虽然这些看去也都是木制的,但如若让其咬上或者刺中,照样是危险至极。
情急之下,谢林瞳孔紧缩,轻喝了一声,抓着张朗和巴小兰快速向后退去。
虽然巴小兰和张朗两人个头都不算小,但情急之下,都是将他们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在他手上,张朗和巴小兰就像是两个毫无重量的小孩。
两人也是没有任何的反抗和挣扎,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还在快速逼近的三只怪物。
谢林后退速度很快,只是他拉着张朗和巴小兰,终究不是很方便,而那三只怪物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上一分,谢林后退之时,它们也紧追不舍。
双方距离也是在快速拉近。
这时候谢林肩上的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一跃而起,朝中间那条大蛇形状的怪物扑了上去。
几乎同时,火火则是张开嘴巴,吐出一口红雾。红雾急速飞出,打向右边那只蜘蛛形状的怪物。
只听砰的一声,臭臭一下撞上了那条大蛇的脑袋。
虽然臭臭块头不大,但刚才冲势却是十分的猛,那条大蛇被它一撞之后,竟是生生停了下来。
大蛇还晃了晃脑袋,倒好像是有些晕眩一般。晃动的时候,它身上也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说不出的诡异。
可随后,它又张大嘴巴,一口咬向已经掉在地上的臭臭。
臭臭落到地上之后,也是一阵摇头晃脑,似乎同样有些晕眩。
不等它有所反应,那大蛇已是一口将它吞进了嘴里。
大蛇嘴巴张开时,有碗口那么大,就像个簸箕似的,所以将臭臭吞进嘴里,是毫不费力。
不过这时候,却听臭臭大叫了一声,身子骤然鼓胀,只听嘎嘣一声,大蛇的嘴巴竟一下子被它撑裂,脸颊处的关节纷纷脱开,嘴巴也是张得更大了,角度都是超过了一百八十度。
臭臭又快速缩小,从巨蛇嘴里跳了下来。
那大蛇则竟然好像能感受到痛苦一般,竟是凄厉地嘶鸣了一声。
可随后它一甩脑袋,又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声音,那脱开的关节竟是自动接合在一起。
转瞬之间,它的嘴巴便恢复了原状。大蛇嘴巴一阵张合,发出了木片撞击的声音。
同时它的尾巴突然抬了起来,向一条竹鞭一样,扫向臭臭。
臭臭惊叫了一声,又从地上跳了起来,堪堪躲过了大蛇的尾巴。
可是它刚跳到半空,那大蛇又是张开嘴巴,一口咬向它。
这一次,大蛇好像也学乖了,嘴巴张得并不是很大,但嘴里尖牙却是尽露,似乎想直接咬死臭臭,而不是要将臭臭整个吞进嘴里。
臭臭身在半空,也是无法借力。眼看无法躲开,臭臭却突然浑身一抖,竟是放了个非常响亮的屁,那响声十分的短促,却十分的响亮,甚至说有些尖锐,就像鞭炮响一样。
而原本正往地上落去的臭臭似乎借着放屁终于借到了力,竟在半空中迟滞了一下,好像是突然飘在半空中一般。
那大蛇一口咬来,却正好咬了个空,大嘴看看擦过了臭臭,并没有咬中臭臭。
臭臭却是双腿一蹬,蹬在了大蛇的脑袋上,陡然跳了起来。
同时,它的脑袋如气球一般鼓胀起来,嘴巴也是快速张大,转眼之间,它的五官都移位,嘴巴宽度一下子就扩大到了一尺多,它的身体则反而缩小了许多,整个看去就像是一个大簸箕,也像是那僵尸游戏里的大嘴花。
不等那大蛇有所反应,臭臭巨大的嘴巴,就将大蛇整个脑袋都吞了进去。
只听一阵脆响,臭臭嘴巴快速张合,竟然硬生生地将大蛇的脑袋给咬了下来。
那大蛇的身体颓然倒下,再无动静。
臭臭大嘴一阵咀嚼,而后发出了咕噜一声,好像是把大蛇的脑袋给吞了下去。随后它的脑袋快速缩小,转眼之间,它就恢复了原状。
另一边,火火喷出的那团红雾一下子打中了那只蜘蛛形状的怪物,只听呼的一声,那怪物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怪物也好像能够感觉到疼痛一般,立刻停了下来,浑身急颤,发出凄厉的嘶鸣声。
可随后,这怪物的八只脚却是快速地挖起了土来,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它竟然钻进了土里去,不见了踪影。
只是不到几秒钟时间,地上的泥土一阵急颤,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嘶鸣声,随即,那蜘蛛形状的怪物又动地里蹿了出来。
在它‘身’上,那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着。
显然它刚才钻进土里,也没能把身上的火焰给熄灭,所以才又从土里跑了出来。
可见这火焰的厉害。
那蜘蛛形状的怪物钻出来之后,竟又怪叫一声,再次冲向谢林它们。
这时臭臭仰首咝咝叫了几声。
那怪物突然浑身一颤,立刻停了下来。
它‘身体’颜色则快速变深,不过几秒钟时间,就由白色变成了漆黑一片。
怪物也没了动静,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火火又咝咝叫了几声。
怪物身上的火焰快速熄灭。
等到那火焰完全熄灭,那浑身漆黑的怪物突然粉碎,散落在地上,成了一堆灰烬。
而在臭臭和火火分别挡下那大蛇形状的怪物和蜘蛛形状的怪物,谢林也是停了下来,放开了张朗和巴小兰,而后大叫一声,不退反进,朝那蝎子形状的怪物冲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谢林一个横扫,一脚踢在了蝎子的头部,将其踢飞了出去。
蝎子头部也发出了一阵崩裂声。
只是蝎子横翻了几个跟头之后,便再次朝谢林扑了上来,尾巴则是高高举起,那锋利的尾刺遥遥指着谢林。
谢林又迎面冲了上去。
等到双方相距不过两米,那蝎子尾巴猛然一伸,尾钩闪电般刺向谢林。
谢林却是双腿一蹬,高跃而起,躲过了怪物尾钩的攻击,随即像是一颗人形炮弹,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怪物背部。
只听一阵清脆的崩裂声,蝎子整个背部都被谢林踩烂,许多木片都是陷进了土里去。
只是蝎子尾巴却还会动,竟然又转了回来,再次猛然刺向谢林。
却听啪的一声,谢林双手一把抓住了怪物的尾巴。
他用力一拽,结果却发现竟然无法拽断这怪物的尾巴。
这怪物的尾巴也是由许多木片组成,谢林发现,在许多木片之间,竟是没有任何东西连接,但他拽动这尾巴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倒似乎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些木片串连在一起。
而那尾巴上的尾钩,竟又快速转了过来,刺向谢林。
谢林面色一凛,又一把抓住了那尾巴的顶端。
随即便听他一声大喝,双手肌肉鼓凸,拽着怪物尾巴,猛然向两边分开。
只听嘶拉一声,就像一块厚实的布被撕开一般,谢林竟是硬生生将这怪物的长尾拉成了两段。
怪物浑身一抖,呜鸣了一声,扬起的脑袋也是突然耷拉了下去,再无动静。
101阴险
谢林丢下怪物的尾巴,长长地吁了口气。
张朗和巴小兰两人则是面面相觑,非常的吃惊和意外。
两人走到谢林身边,张朗看了看谢林脚下,又朝臭臭那边看了看:“阿林,它们都死了吗?”
谢林从那怪物的‘尸体’上走了下来,轻笑了一声,说道:“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他脚下的机械怪物,背部已经完全被他踩烂,那些木片都是四分五裂,少有完整的,而似乎连接着这些木片的那股无形的力量也终于消失了,那些木片都是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地上。
听了谢林说后,张朗不由愣了下,随后又撇了撇嘴:“这谁不知道,我是想说,这些东西怎么会自己动的?”
张朗觉得这几个东西太古怪了,完全违背了常识常理。
不过张朗虽然非常好奇,但还是不怎么敢靠近地上那怪物的‘尸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倒是巴小兰蹲下身,捡起一块木片仔细看了起来。
她捡起的木片长约半尺,宽则不过半寸,而且是圆形的,所以确切地说这是一条木棍。这木棍原本是地上这怪物左边一只步足上的组成部分。
此时此刻,这木棍看起来也是非常的不起眼,也不见有何异常。
“怎么样?看出是什么了吗?”谢林问道。
巴小兰则是一脸的严肃,微微摇了摇头,说闻这木片上的气味,应该是用香樟木做的,从手段上讲,这跟那竹片蛊或者说篾片蛊有些相似,但她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能够用香樟木制蛊。
这竹片蛊,又称篾片蛊,是一种很邪门的蛊术,据说取用长约四五寸的竹片,泡之特制的蛊药,时之长久,便能驱使这竹片,用来害人。
巴小兰说,蛊门中的五大世家之一乌家的乌老三,也是那叶夏的舅舅,就擅长炼制篾片蛊,他最厉害的蛊就是一套炼养了几十年之久的竹片,能够随心所欲的驱使这些竹片,做各种事情。
谢林不由微微一怔,有些讶异。不过他讶异的并不是这什么竹片蛊篾片蛊,对于竹片蛊,他也是早就听说过,据说在以前的时候,竹片蛊在蛊门中可是非常常见的,当然,虽然同为竹片蛊,厉害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他吃惊的是叶夏居然和那乌家也有如此深的渊源。听说蛊门五大世家分别为焦家、烟家,乌家,游家和申屠家,那乌家乌老三,谢林以前也听叶夏提起过,乌老三名叫乌坦之,是乌家家主乌元之的弟弟,一身蛊术出神入化,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只是谢林从没有听叶夏说过乌坦之是他的舅舅。他只听说过叶夏的母亲也是大有来历,只是据说在生叶夏的时候难产而死,而既然乌坦之是叶夏的舅舅,那叶夏的母亲显然就是乌家的人,也算身出名门。
不过谢林虽吃惊,也没细究,毕竟现在可不是该理会这个的时候。
既然巴小兰说这些木片和篾片蛊有些相似,那说明这些木片,或者说刚才这三个木偶,也是由人为控制。
谢林不由怀疑对方该不会就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那个人。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对方一直躲在暗处,始终不肯现身,谢林也无法察觉到对方丝毫气息,无法得知对方到底躲在什么地方,这让他颇有些憋屈。
毕竟一直被人暗中盯梢的感觉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谢林环视了一周,却还是无法看出什么东西来。
他刚才也一直保持着警惕,提防对方的后招。只是在三个木偶被臭臭和火火以及谢林给破坏了之后,对方却再无动静,也不知道到底有何打算。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见谢林站在那里,迟迟未动,张朗则不由问道。
“走,回去看看。”谢林沉思了片刻,说道。
谢林刚才和巴小兰之所以匆匆离开,一方面就是想引对方现身,只是没想到对方只是驱使三个木偶来攻击他们,在蛊术被破之后,对方却还是不肯现身,谢林也有些不甘心,便又想回去看看。
只是巴小兰却说道:“我看还是别去了,咱们还是走吧,说不定人家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呢,我们索性不理会他就是。”
谢林怔了怔,而后还是同意了巴小兰的提议。
臭臭也跑了回来,爬到了谢林的肩上,摇头晃脑的,朝谢林一阵叫唤,倒显得有些得意,好似又在邀功。
谢林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说了声好样的。
臭臭顿时咧起大嘴,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
巴小兰则又从地上捡了一块木片,又拿出一块手巾,将两块木片包了起来。
“你拿这东西干什么?”张朗则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要带回去研究研究。”巴小兰说道。
只是正当她准备将那两块木片放入包中,却突然浑身一震,痛叫了一声。
她手上包着木片的手巾也是掉在了地上。
可谢林和张朗一看,发现那手巾里面竟然只剩下了那条木棍,刚才巴小兰捡起的那块小一些的木片则是不见了。
巴小兰则又叫了一声,叫声中痛苦之意更加明显。
“怎么了?!”谢林和张朗两人不由有些吃惊,两人抬头一看,却都浑身一震,一脸的惊诧。
只因他们发现,巴小兰的右手手背竟然像是馒头一样肿了起来。
那肿块通红,更离奇的是,还在缓缓向她手腕处移动,似乎肿块里面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缓缓爬向她的手腕。
巴小兰面色惨白,脸上满是汗珠,一脸痛苦,左手紧紧地抓着右手手腕。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的?”张朗也不由惊叫道。
“快,阿林,别让它爬上去!”巴小兰已是痛得坐在地上,左手却仍是紧紧抓着右手手腕,咬牙说道。
听巴小兰一说,谢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赶紧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装有金针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取出三枚金针,快速打在了巴小兰的手腕处。
那原本正在缓缓上移的肿块立刻停了下来。
可随后,那肿块又一点点向下移去。
巴小兰脸色刚刚一缓,又是浑身一震,也忍不住再次痛叫起来。
谢林又拿出一枚金针,然后猛然刺在了那肿块之上。
却听那肿块里面竟是响起了一声闷闷的嘶鸣声,像是鼠叫一般,听起来颇为尖利,而那肿块,则是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好像里面的东西正在剧烈的挣扎。
巴小兰的右手也抖得厉害,脸上痛苦之色更盛。
谢林脸色微变,又取了三枚金针,一口气刺在那肿块上。
肿块里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鸣,一阵急抖,随即那尖鸣声戛然而止,肿块也停止了颤抖。
而后,那肿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通红的颜色也是快速变淡。
几秒钟后,巴小兰的右手已是恢复了原状。
“好险,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我太大意了。”巴小兰长叹了口气,脸色也是稍稍恢复了正常。
谢林将巴小兰手上的金针一枚枚地取了下来。
只是这时候张朗却突然咦了一声,他指了指地上,一脸惊异地说道:“怎么不见了?!”
谢林低头一看,发现地上那些木片竟是消失了,就连刚才被他踩碎的那些木片,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抬头一看,结果发现,先前被臭臭咬掉脑袋的那条机械大蛇的‘尸体’,同样消失了。
甚至连刚才被火火烧成一堆灰烬的那只蜘蛛形状的怪物,也是荡然无存。
102心无旁骛
当发现地上那些木片竟然在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谢林三人都不由万分惊诧。
就连刚才巴小兰丢在地上的那条木棍,也是不见了,只有那手巾则仍留在地上。
谁也不知道这些木片是怎么不见的。
巴小兰且不用说,而谢林和张朗两人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巴小兰手上,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木片竟会突然消失不见。
谢林转头看了看臭臭和火火,结果却发现臭臭和火火竟然也是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显然连它们也没有注意到这些木片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谢林三人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解,一颗心则忍不住沉了下去。
“走!”沉思了片刻,谢林说了一声,便带着张朗和巴小兰快速离开此地。
这些木片突然消失不见,那就说明对方的蛊术还没有被谢林他们完全破解,呆在这里也是十分危险,天晓得什么时候,对方又会在暗地里使招偷袭他们,所以谢林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疑问,谢林虽然也很想知道答案,这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再呆在这里,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好处。
三人一路默默无语,臭臭和火火在前面带路,谢林全神戒备。
一口气走出了三四里路,倒也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谢林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心情也是有些矛盾,先前他不顾那接连失踪的木偶而突然决定离开,原本就是有意要引得在暗中作祟的人现身,只是现在,他则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那里,对于对方能够亲自现身阻拦,谢林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似乎并不想露面,就算要阻拦或者说加害谢林他们,只怕也不会现身,而是会继续躲在暗处,寻找机会暗算和偷袭谢林他们。
谢林也很不喜欢这种总是提心吊胆的感觉。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但他宁可对方现身,面对面的斗一场,而不想对方在暗地里不停地使绊子。
到现在,谢林甚至都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好在以前叶夏就跟他说过,蛊门中人相斗,往往并不是面对面的,蛊师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暗算偷袭,阴谋诡计,因为蛊师之间的斗争,暴露自己的面目和行踪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谢林现在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一点,他将叶夏所说的这些仔细琢磨了一番,也是感觉有所收获,而心中的浮躁感则随之变淡了不少。
谢林现在也是越来越有耐心,没有先前那么急躁了。他们的目标是找到先前那中年男子所说的族长,他可不觉得那所谓的族长刚好会是在这座六角碉楼所在的地方,所以虽然他也有些好奇,但离开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他们只要一路往前,对方既然不想他们去见那位族长,那肯定还会使出各种手段来阻止。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谢林也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将对方的手段一一化解,对方迟早有现身的时候。
谢林分析,对方一直不肯现身,除了如叶夏所说,出于自身安全需要,以及给他们施加压力之外,无外乎还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就是对方并不想让谢林他们见到他的真面目,至于其目的,目前倒是不好猜测,谢林原先曾猜测对方该不会是他们认得的人,但细想了之后,还是排除了这个猜测,要知他认识的蛊师可是屈指可数,他也不大可能会认得对方;而另一个可能性,则是对方有什么顾忌,所以才不肯露面,一直只是躲在暗中,想办法暗算和偷袭他们,至于对方在忌惮什么,谢林也不好随便猜测,毕竟前提都是猜测的,再猜后面的,也是不大可靠。
打定了主意之后,谢林也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又走了几里路,眼看张朗和巴小兰都是颇有些疲惫,谢林便招呼他们停了下来,都旁边选了个背风干燥,视野又开阔的地方,搭起了两个帐篷,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让张朗和巴小兰去睡觉休息,等到天亮再赶路。
张朗和巴小兰也不矫情,叮嘱了谢林几句,便去帐篷里睡觉了。
谢林则守在外面。
臭臭和火火则守卫在谢林身边,虽然谢林并没有要求它们怎么做,但两个小家伙都是不时转头四顾,始终保持着警惕,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谢林吹了声口哨之后,大黑飞了下来,不过很快它就又飞回了天上在,在天上盘旋着。大概它也是见到地上有臭臭和火火看护着,所以暂时不需要它在谢林身边守着,便回到了天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
谢林原本也是没什么睡意,他还劝说臭臭和火火睡一会,结果两个小家伙却是斗志满满,一直不肯睡觉,谢林见是如此,虽有些无奈,却也颇为欣慰。
于是他便又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和衣而睡。
大概因为有臭臭它们守卫着的缘故,谢林也是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现在的谢林体质越来越好,适应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
而谢林这一觉也是睡得十分踏实。
倒是巴小兰和张朗,屡次在半夜里醒来,巴小兰从帐篷里出来两次,看了看外面之后,见谢林躺在地上睡觉,臭臭和火火则是转头四顾,一副机警模样,便笑了笑,又回去睡觉了,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劝谢林去帐篷里睡一会,因为她也知道,就算她劝谢林,谢林也不会答应的。
而张朗醒来后,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谢林身边,看了看谢林,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相比平常他总是一副嬉皮笑脸似乎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此时的他则是一脸的严肃,眉头也是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这般模样,就算谢林也是极少见过。
他默默地在谢林旁边坐了好一会,而后轻轻叹了口气,便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等到谢林醒来,天都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已经发白,太阳很快就要升起。
谢林也感觉神清气爽。现在的他,跟以前相比,体质大不一样,精力也是远超过去,平常就算只睡一两个小时,照样精神奕奕,没什么影响,这一晚上,他睡了有三四个小时,自然感觉十分的不错。
让谢林微微有些意外的是,张朗和巴小兰也都起来了。
而且他们已经将帐篷收了起来,正坐在边上,静静地等待着谢林醒来。
三人吃了点东西,便又收拾东西,继续往东走去。
三人也是放松了心情,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态都变得淡定了许多。
不过一路上,三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虽然他们往峡谷深处走去,一路上,那种碉楼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这些碉楼一般都坐落在峡谷的左方,也就是峡谷左侧悬崖和山峦的南边,大小高矮都各有不同,有四角碉楼,有六角碉楼,还有八角碉楼,颜色也有稍许差别。
只是谢林他们经过时,却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虽然这些碉楼下面,也大多建着双层木屋,有的屋子看去都还是挺新的,似乎才建了没多久,但这些屋子却都是房门紧闭,倒似乎并没有人居住。
谢林他们也不走近,只是远远地喊上一声。而每一次,始终不见有人回应。
虽然谢林他们也知道这十分反常,但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他们也都学乖了,并没有上去敲门或者细看。
显然对方也是有所准备。他们也不想再轻易犯险。
不过一路上,在臭臭和火火的带领下,他们也没在遇到什么意外,进程颇快。
只是随着遇到的碉楼和民居越来越多,却都不见一个人影,相比峡谷中的鸟语花香,生机勃勃,可以说是对比明显,三人的心情也是有些莫名的奇怪,感觉峡谷里的气氛都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三人一路上也是很少说话,默默地赶着路,尽量节省体力。
对于中年男子所说的族长究竟在什么地方,谢林他们也是没什么数。不过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碉楼多是四角或者六角碉楼,就算是八角碉楼,也是不大常见。至于十角碉楼和十二角碉楼,他们是一个也没见到过。
所以虽然都没去仔细看过他们所遇到的那些碉楼,但他们也不觉得这样就会错过那位所谓的族长。从目前来看,他们现在还未进入峡谷深处,这些碉楼的分布都比较疏散,也都不成村落,作为一族之长,不大可能会住在这种地方。
越往里走,碉楼也越来越多,也是越来越密集,有的地方,碉楼是三五成群地建在一起,看起来显得更加宏伟。
只是无一例外,谢林他们还是见不到一个人影。
但谢林他们也是越来越无所谓,因为他们感觉只要一直往前走,便一定能够到到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也迟早能够见到那位所谓的族长,他们可不觉得对方能够将那位族长都隐藏起来。
103群棺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峡谷两边的山也变得越来越陡峭,在峡谷入口,也就是谢林他们刚刚进入峡谷的时候,峡谷两边的山虽然也都比较陡峭,但都是层峦叠嶂,山势起伏,各不一样,但到了这里,峡谷两边都是变成了陡直的悬崖,两边石岩平直而上,而且光滑如镜,少有植被,只有悬崖顶部郁郁苍苍,长着各种高大的树木,但除非长了翅膀,否则很难攀登上去。
而且两边的悬崖也都是十分的高,所以越往里走,峡谷里也渐渐变得阴森起来,谢林三人心头的压迫感也是越来越严重,感觉两边的山似乎正在缓缓向中间靠拢,向他们挤压而来。
谢林三人都是有些心神不宁。
好在再往里走,峡谷内又渐渐变得宽阔起来,三人心中那种阴森和压抑感也是渐渐少去。
到了中午时分,三人往东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里路,谢林肚子里一阵咕噜响,都有些饿了。
因为峡谷里时分安静,只能听到一些虫鸟的鸣叫声,使谢林肚子发出的声音显得十分响亮,连张朗和巴小兰都能够听到。
“咱们休息一会吧。”巴小兰微笑道。
于是三人来到峡谷右边,在悬崖下找了快平坦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吃了些东西,谢林却突然脸色一变,咦了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张朗和巴小兰吓了一跳,也是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看那里。”谢林指了指头顶。
张朗和巴小兰往上面看了看,却是没看出什么异常来,都不由一脸疑惑。
“什么东西啊?”张朗不由一头雾水,问道。
“走。”谢林则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张朗和巴小兰紧跟而上。
两人心中却是更加奇怪了,心想谢林在卖什么关子。
不过走出不到一百米,谢林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指着那悬崖高处:“你们往那里看?”
张朗和巴小兰顺着谢林所指一看,却只能隐约看到那悬崖上似乎有一块凸出的地方,只是因为那里离地面至少有两百米,离他们的距离更加远,以他们的视力,也是无法看得很清楚。
“那里是什么东西啊?你快说啊,我可看不清楚。”张朗有些焦急了,白了谢林一眼,说道。
谢林的脸色却是莫名的严肃,沉声说道:“那里有个山洞。”
“山洞?”张朗和巴小兰都有些奇怪,又朝那里仔细看了看。
只是两人却还是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张朗也摇了摇头:“没看到有山洞啊,我只是看到那里好像有岩石凸出来,跟那边上不大一样。不过就算有山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谢林则点了点头:“那是因为山洞被外面的岩石挡住了。”
不过谢林之所以这么表现得这么异常,并不只是因为那悬崖上有个山洞,而是因为他隐隐看到,在那山洞前面,似乎还用石板之类搭建了一个平台,从下面看去,那平台也是凸在外面,正好隐隐将那洞穴给堵住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在那山洞和平台下面,竟似乎有一级级的台阶,通向悬崖下面。
先前因为离得远,那些台阶也不显眼,所以连谢林都没注意到,刚才到悬崖下面,谢林先是发现了那凸出来的平台,所以才又发现了那山洞和台阶。
从谢林看来,那些台阶虽然不显眼,但明显是人工刻凿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连那平台和山洞,也是人为所造,而且谢林还隐隐看到那平台上似乎还有其它东西,只不过因为离得很远,谢林也无法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听了谢林说后,张朗和巴小兰也是有些吃惊,心想为什么这里的人要在那么高的地方凿山洞和台阶。
“要去看看吗?”张朗则一脸好奇道。
“走。”谢林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来到悬崖下,贴着悬崖向前走去。
差不多走了有一千多米,三人眼前原本平整如镜的悬崖突然出现一个巨大豁口,使得山势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谢林抬头往上看了看,发现那山洞差不多就在他们头顶。
三人便从那豁口往上走去。
豁口上坡度比较平缓,还长着一些杂草,三人走上去,倒也不怎么吃力。
往前走了一段,豁口消失了,山势又变得陡直起来,不过在谢林他们前面,却是出现了一级级台阶。
这些台阶十分平整,是直接从悬崖上穿凿出来的。不过这些石阶最宽处不过一米,紧紧地贴着悬崖。
三人商量了一下之后,又沿着那石阶,继续往上走去。
石阶一路蜿蜒而上,三人越走越高,而有的稍稍平缓的地方,石阶又会消失,只能容人勉强落脚。
随着三人一路往上走去,离地面也是越来越高,看这脚下陡直的悬崖,三人就感觉像是走在空中一般,就算谢林,也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张朗更是浑身哆嗦,一张脸也是变得有些苍白,不过他也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咬牙坚持着,手脚并用地跟着谢林和巴小兰后面。
越往上走,上面那平台显得越来愈凸出,谢林他们发现,那平台也确实不是天然的,而好像是用一块块巨大的平整的石头搭建而成。那些巨大的石板悬在他们上面,似乎随时会落下一般,也让三人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因为山势崎岖,就算有石阶,也很不好走,三人爬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终于顺着石阶,登上了平台。
一走上去,三人都是目瞪口呆,一脸的惊诧。
相比那些狭窄的石阶,这平台显得十分的宽阔。不过确切地说,这平台并不是用石板搭建而成,而是人为地将悬崖上面的岩石凿掉,以致山崖突然内陷,形成了一片宽阔的平台,而且这平台下面,也是人为凿了进去,并且凿得十分平整,所以从下面看,这平台像是用巨大而又平整的石板搭建而成。
而不管那些石阶,要在这山崖上凿出这么大的一个平台,得花上多少人力,谢林三人都不敢想象。
不过此时此刻,三人却都没心思去计较这个问题,他们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这平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来具棺木。
这些棺木或新或旧,大小颜色乃至样式都不一样,却放得整整齐齐,分成两排,头尾朝着南北,就像一个个巨大的木盒子。
104骨尸
这十几具棺材放置得十分整齐,但颜色、大小乃至样式却各有不同,放在最前面的那几具棺材表面的黑漆都已经几乎完全脱落,看去斑驳不堪,里面露出了木质的纹理,颜色也是呈现深灰色,而越往后,那些棺材看起来则是越来越新。
尤其最后面一具棺材,表面漆色新鲜,两头木板上则刷着鲜亮红漆,上面还用金漆画着很多古朴的图案,似字似画。
似乎这具棺材是最近才放到这里的。
在这些棺材后面,也就是山洞口和棺材之间,则并排放着三个黑色的大炉子,这三个炉子似用陶土制成,里面盛满了土灰,上面则插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烧得只剩下一截的粗细不一的焚香,有长短不一的蜡烛,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枝,显得十分杂乱,与那些排放整齐的棺材也是对比鲜明。
这山洞位于悬崖的北边,阳光常年无法照射到这里,山崖上树木郁郁苍苍,却遮挡了更多的阳光,使山洞所在之处显得更加阴暗。
突然看到这么多的棺材,谢林三人都是惊诧不已,心里也不由生起一丝寒意。
到了这山洞前,气温似乎也突然变低了很多。
谢林三人也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暗和森然。
呆呆地看了一会,一脸惊奇和紧张的张朗哆嗦着说道:“这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悬棺吧?”
巴小兰则一脸肃然,眉头微皱,听了张朗说后,她却摇了摇头道:“不像。”
所谓的悬棺,也是古代南方一些少数民族特有的殡葬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将逝者连同棺木吊在离地很高的悬崖之上。据说古代一些少数民族认为葬得越高,便离神仙越近,死后就越有可能成为神仙,不过这要把上百斤中的棺材连同逝者吊到离地很远的高空之中,而且往往是在陡峭的悬崖上,可是非常耗费人力物力的,只有那些财力雄厚,地位显赫的贵族才会用这样的殡葬方式。
而所谓悬棺悬棺,特色自然是在‘悬’字上面,一般来说,棺材都是用悬索吊在半空,靠着悬崖,或者有些的话,则是将棺材半放入悬崖上的洞穴之中,另一半则露在外面,由悬索吊着,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悬索悬吊着的,才能称之为悬棺。
另一方面,这悬棺都是采用特殊方式,借绳索,绞盘等等工具,直接将棺材吊到悬崖上去,还有的话,则是先将棺材抬到悬崖顶部,从上往下,将棺材放到悬崖上。
但谢林他们面前的这些棺材,却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并不是用绳索吊在悬崖上的,所以也称不上是悬棺,而且巴小兰推测,这些棺材显然不是直接用绳索吊上来的,而是人为抬上来的,毕竟他们上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有台阶的,虽然对于他们来说,那台阶颇是陡峭,十分难走,但对于习惯了这种地方的人来说,几人合力将棺材抬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真正耗费人力,让巴小兰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这巨大的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台,以及通往这平台的石阶。
虽然这里离地面不过数百米,但这山崖看起来十分的坚固,要在上面凿出这么多的石阶,以及这个巨大的平台,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
而这样的地方,也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甚至可能是花费了数代人的努力,工程堪称浩大。
一路上,他们见到的大大小小的碉楼也有数十座了,巴小兰虽然从书上以及网上看过类似碉楼的照片,但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碉楼。这里的碉楼最小的就是四角碉楼,但这四角碉楼最矮也有十几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小的石塔,比起碉楼下面的两层木楼,还是颇显宏伟,巴小兰心中也不免赞叹连连。
而此时,来到这山洞前面,见到这巨大的平台,巴小兰对于这里的人们的建筑能力,也是更加的敬佩。
这个地方如果被世人尤其那些历史学家和考古专家所知,也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而作为‘考蛊专家’兼半个历史学家的巴小兰,也是十分的好奇。
当然,此时好奇的也不止巴小兰一人。
三人怔了一会,便在谢林的带头下,走上平台,朝那些棺材走了上去。
这平台至少有几十平米,就算这十几具棺材放在上面,也不显得拥挤,那几个香炉后面还有一大片空地,似乎正是留给人们祭拜用的。
还不算那巨大的山洞。
那山洞直径估计有十来米,非常的宽阔,以致谢林他们都有些怀疑这山洞也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但要在悬崖上开凿出这样一个山洞来,又不知道给耗费多少人力,而且谢林他们在边上看了看,还发现这山洞里面黑幽幽的,竟然无法看到尽头,所以也不知道这山洞有多深。
山洞下面和平台相接,使得这平台看起来更加的宽阔,上面就算站个上百人,估计也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候,张朗却是突然咦了一声,脸上惊异之色更盛。
“怎么了?!”巴小兰忙问道。
张朗指了指前面那些棺木,说道:“这些棺材好像都没有棺盖。”
谢林和巴小兰仔细一看,发现果真如此,不管是最前面那些已经风化侵蚀严重的旧棺木,还是离他们最近的那具新棺木,上面都没有盖着棺盖的。
这让谢林三人都有些意外和疑惑。
“这些棺材里面不会是空的吧?”张朗说道,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只是他只往那新的棺木里面看了一眼,却是勃然变色,惊叫了一声,像见了鬼似的退了回来。
“我的妈呀!”
“怎么了?!”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吓了一跳,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你们,你们自己去看,太吓人了!”张朗则脸色苍白,捂着胸脯,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而后便走了上去。
看张朗的表现,似乎棺木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只是两人往那最新的棺木里一看,也是骤然变色。
巴小兰同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表情怪异无比。
谢林还算好一些,却也是浑身一震,一脸的惊异。
这棺木里放着的确实是一具尸体,不过这尸体却是只剩下了一具骨架,只是在这骨架上面,还粘附着一些红黑色的碎肉,似乎这尸体刚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皮肉。
瘆人无比。
甚至于在这骨架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咬痕。
尸体穿着的衣服也是凌乱破碎。
谢林站得近,还闻到一股尸臭味。
让人作呕。
谢林又转头看了看,结果发现旁边那具棺木里同样是一副没有骨肉的骨架。
这骨架上也只剩下了白骨,骨架颜色更显得白一些,显然这具尸体摆放在这里的时间要更久一些,经过了更多的风吹雨淋,才会变成这样子。
这骨架上面也有无数的咬痕。
而从这些细小的咬痕来看,吃掉这尸体皮肉的东西应该并不是什么大型动物。
谢林又看了看其它的棺木,结果那些棺木里面放着的都是一具具白色的骨架。
让谢林有些迷惑不解的是,这些骨架都十分的完整,就算是最前面的那具棺木之中,放着的一副骨架,也是不见散乱。
按理来说,如果这些尸体的皮肉真的是被什么动物给吃掉了,也不可能保持得这么完整。谢林都不由有些怀疑这些尸体上的皮肉其实是被人为地去除掉了,所以这些骨架才会这么完整。
但很快谢林又发现了让他更感奇异的地方。
在仔细看了看之后,他发现这些骨架不但完整,而且还是一体的,就算最前面的那具骨架,也是完整一体的。
从那棺木来看,最前面的那具棺木风蚀腐烂严重,许多地方都已是已经洞穿,看去都是破烂不堪,照他推测,这棺木放在这里,至少已有数年时间了。但棺木里面的那具骨架,却跟后面一些骨架并无多大的区别,同样十分完整,那些骨头也不见风化腐蚀。
按理来说,人身上也有不少软骨,而且各个地方的骨骼密度都不一样,密度小的地方自然烂得快,密度大的自然烂得慢,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骨骼也会渐渐被风雨给腐蚀,尤其那些关节处,因为软骨组织多,往往腐蚀得最快,所以一般不用多久,骨架就会散开,不可能是完整一体的。
谢林敲了敲最前面这具骨架,发现声音清脆,感觉这骨架倒像已经石化了一般。按理来说,就算是密度最高的指骨,里面也是有空隙的,含有其它物质,随着时间流逝,骨骼空隙里的这些物质也会腐烂并且消失,所以骨骼也是会变得中空,敲打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应该是有点空洞的。
而随后谢林又发现,这骨架上面竟是隐隐带着点金色,好像是涂了一层很浅的金粉。因为这金色很淡,谢林先前也没发现,现在靠得近了才发觉。
谢林从包里拿出块纱布,在几根骨头上用力擦了擦,结果却无法擦去骨骼外面那层淡淡的金色,仿佛这金色是骨骼自然生成的。不过在用纱布擦拭的时候,他又发现,这些骨骼上面,有的地方竟是有异常的凸起,原先谢林还以为这是骨刺,可仔细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些粘附在骨骼表面的碎肉。
谢林不由脸色一变,又回去看了看其它的骨架,结果发现这些骨架表面,也其实都是带着点淡淡的金色,而上面同样还粘附着淡金色的碎肉,因为两者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也不显眼。
只有最近那几句骨架,骨骼表面粘附的一些碎肉,颜色还是不大一样,不过却也似乎有变成金色的迹象。
这让谢林吃惊不已。
这些骨架和粘附在上面的碎肉为什么都不腐烂,又为什么会变成金色?
就在这时,张朗却突然指了指下面,惊叫了起来:“不好了,它们又来了!”
谢林朝张朗所指方向一看,发现正有一群数十只‘食尸鼠’,正沿着石阶,快速朝他们这里跑来。
105天葬
那些‘食尸鼠’的速度很快,那些陡峭的石阶根本没有给它们带来多少困难,它们一路往上,如履平地。
眼看那些‘食尸鼠’越来越近,张朗也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它们,它们来干什么?!”
虽然这些‘食尸鼠’数量并不多,但张朗以前可是见识过这些小东西的凶狠和厉害,而这里的‘食尸鼠’虽然跟盲驽关系似乎还不错,但现在盲驽并不在这里,天晓得这群‘食尸鼠’是否会念盲驽的情,更重要的是,张朗无法肯定这些‘食尸鼠’他们先前是否见过,说不定这群‘食尸鼠’来自另外一个种群,先前它们并没有出现过,那样的话,以这‘食尸鼠’凶悍凶狠的脾性,只怕也是来者不善。
谢林和巴小兰也都有些吃惊。
不过这些食尸鼠数量不多,谢林倒也没有太担心,他就担心到时候这些‘食尸鼠’会引来更多的食尸鼠,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如果被食尸鼠包围起来的话,可是不好脱身,毕竟这山路陡峭崎岖,可是难走得很,就算没什么东西阻拦,要想下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谢林现在也不能肯定这些食尸鼠就是冲他们来的。
他来到山洞口,叫巴小兰和张朗站在自己身后,火火和臭臭则在他前面,保持着戒备。
很快,那群‘食尸鼠’就跑上了平台。
见到谢林他们后,这群‘食尸鼠’立刻停了下来,交头接耳的,吱吱吱吱一阵叫唤,倒似乎有些意外。
可随后,有几只‘食尸鼠’又朝谢林他们一阵龇牙咧嘴,露出凶恶模样,并开始缓缓朝谢林他们爬了上来。
谢林三人都是脸色一变。
看样子,这些‘食尸鼠’还真是冲他们来的。
不过这时候,一只体型比同伴略大的‘食尸鼠’突然尖叫了几声,那几只缓缓逼近谢林它们的‘食尸鼠’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只尖叫的‘食尸鼠’。
那只‘食尸鼠’则又是吱吱吱吱一阵叫唤。
谢林三人则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那臭臭和火火原本也是朝着这些‘食尸鼠’龇牙咧嘴,现在也平静了下来。
随后,前面那几只‘食尸鼠’竟是退了回去,然后这群‘食尸鼠’却是绕过谢林他们,朝那些棺木爬了上去。
这些‘食尸鼠’纷纷跳上那具最新的棺木,然后又跳了进去。
只是很快,这些‘食尸鼠’便从里面直接跳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这些‘食尸鼠’又是交头接耳的,吱吱吱吱一阵叫唤,它们的叫声却是变得尖利了许多,似乎有些激动,倒似在商量或者说争吵什么。
随后,这些‘食尸鼠’又转头看向谢林他们,有几只‘食尸鼠’又是龇牙咧嘴的,露出凶恶模样,朝谢林他们缓缓爬了上来,它们的眼神里,则显得十分的愤怒。
只是带头那只‘食尸鼠’又叫了几声。
缓缓逼近谢林他们的这几只‘食尸鼠’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那只带头的‘食尸鼠’,而后又朝那只‘食尸鼠’叫了几声。
那只带头的‘食尸鼠’又大叫了几声,还朝它们龇了龇牙,也显得十分凶恶。
它们立刻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眼里也露出一分惧色,而后便转身爬了回去。
带头那只‘食尸鼠’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林他们一眼,而后便率先跑了出去,沿着那石阶,向下跑去。
其它的‘食尸鼠’纷纷跟了上去。
只是相比来的时候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些‘食尸鼠’却大多低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有些失望。
很快,这些‘食尸鼠’便走了个干净。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一脸怪异。
过了好一会,张朗却又一脸恍然大悟,眼里则仍旧满是惊异之色:“啊,我知道了,这些尸体肯定是被它们吃掉了。”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沉默不语。
其实在这些食尸鼠上来的时候,他们就有这个猜测。尤其当这些食尸鼠爬向那具棺木,他们更加肯定,这些尸体只剩下一副骨架,应该就是这‘食尸鼠’的‘杰作’。
当然,这峡谷里的‘食尸鼠’成千上万,所以这些只剩下了骨架的尸体,也不一定是谢林他们刚才见到的这群‘食尸鼠’的‘杰作’。
从刚才这群‘食尸鼠’的表现来看,它们显然不是冲谢林他们来的,而应该是来这里找食物的,或者说应该是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新的尸体。
所以它们见到谢林几个,才会有些意外。那几只蠢蠢欲动的‘食尸鼠’似乎也想攻击谢林他们,结果被带头的‘食尸鼠’给阻止,看样子,那带头的‘食尸鼠’或许正好认得谢林他们,说不定上次围堵谢林他们的也有它的份。
当然,它之所以阻止那几只想攻击谢林他们的‘食尸鼠’,是因为知道臭臭和火火的厉害,出于害怕,还是因为看在盲驽的情面上,所以不想攻击谢林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而正是因为发现这里没有新的尸体,这些‘食尸鼠’离开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的失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谢林和巴小兰也根本没心思去细究这个。
虽然现在已经得知这些尸体上的皮肉等都是被‘食尸鼠’吃掉,但谢林他们却反而更加的疑惑。
既然这里有专门吃人尸体的‘食尸鼠’,为什么这些棺木却都不盖棺盖?
从目前来看,这些棺木显然本就没有棺盖的,而不是说本来有棺盖,后来都被‘食尸鼠’给破坏了,毕竟这些棺木也不见有外力破坏的迹象。
种种迹象表明,似乎这些尸体放在这里,没有盖上棺盖,本来就是要让这些‘食尸鼠’吃的。
可这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想起那‘天葬’来。
天葬是蒙古、藏族等少数民族的一种传统丧葬方式,是把尸体拿到指定的地点让鹰(或者其他的鸟类、兽类等)吞食,认为这样就可以将死者的灵魂带到天堂去。
只是谢林却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106又一处祭台
谢林三人而后又进了那个山洞,发现山洞里凿刻的痕迹也是十分的明显,显然这山洞真的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或者说就算这山洞是天然生成,但也肯定是被人为地扩建过了。
越往里走,光线也是越暗,而洞穴也渐渐变得狭窄起来,谢林倒是没多大关系,但张朗和巴小兰却是难比谢林,张朗感觉眼前越来越黑,空间越来越小,心中也感觉越来越压抑,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三人往里走了几十米,洞穴却是直转而下,三人眼前更是漆黑一片,连谢林都难以看清前面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朗忍不住停了下来,小声说道:“阿林,太黑了,要不把手电筒拿出来吧?万一前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谢林不由怔了怔,也停了下来。
只是他却没有急着拿出手电筒,而是微微皱眉看着前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沉思了片刻,他挥了挥手,却说道:“别进去了,咱们还是出去吧。”
张朗和巴小兰都有些意外,不由愣住。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谢林则又说道,随即便转身往外走去。
张朗和巴小兰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也赶紧跟了出去。
“为什么不进去了啊?”张朗不由有些好奇,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潜意识里其实也并不是很想再往里走,他总感觉这洞里黑幽幽的,让人瘆得慌,现在要出去了,他的心情也是轻松了起来,没有那么紧张了,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贝呢。”
巴小兰嗤笑了一声:“有宝贝也轮不到你。”
谢林倒是没有说什么,只轻笑了一声,一停不停地往外走去。
等到谢林他们渐渐走远,在刚刚谢林他们停住的地方,上面一块凸出的岩石竟是缓缓变化起来,竟然渐渐变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面目虽然并不是很清晰,却是五官俱全,栩栩如生。人脸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珠,眼珠缓缓转动,眼神生动,好似在寻找什么,竟跟真的无异。
那眼珠转了一圈之后,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后便缓缓闭上。
随后那张人脸又缓缓变化起来,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成了一块毫不出奇的岩石。
谢林三人刚好走到山洞洞口,原本立在谢林肩上,咧着嘴在那里憨笑着的臭臭突然转过头,朝山洞里面看了看,眼里也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谢林也察觉到臭臭的异常,立刻停了下来,转头往身后看了看。
只是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臭臭眼里也是露出一丝疑惑,还甩了甩脑袋。
随后它便转回了头去,朝谢林咧嘴笑了笑。
“怎么了?”见谢林突然停了下来,张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奇怪。
谢林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三人出了山洞,离开了那巨大的平台,往下走去。
谢林也十分好奇,原本也想进山洞深处看看,只是刚才听了张朗说后,他突然心中一动,心里也生起一丝警惕来。他想到了先前和叶夏在西安蓝田县那荒山里的迷宫里的经历,望着眼前黑漆漆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也隐隐感觉到前面似乎潜藏着莫名的危险,于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不进去了。
现在盲驽并不在,还跟着张朗和巴小兰,真遇到什么意外,谢林可不敢保证大家的安全,所以也不敢轻易冒险,纵使十分好奇,也是强忍着好奇心,决定离开。
而刚刚臭臭异常的表现,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谢林更加感觉这山洞里似乎潜藏着什么不可知的东西,离开的决心反而更加坚定。
山路陡峭,下去的时候比上来还要困难,三人一路小心翼翼,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悬崖底部。
好在这里风和日丽,没什么大风,否则谢林倒还好说,但张朗和巴小兰要想下来,可就更加困难了,一不小心被山风卷下来的话,恐怕是要立刻摔成一团肉泥。
三人在下面休息了一会,喝了点水,便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峡谷变得越来越宽阔,三人前面的视野也越来越开阔,不过峡谷里的地势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开始出现了一座座山丘,而一路上碉楼也越来越多,许多地方,都是建着好几座碉楼。
只是一如既往的,这些碉楼下面的屋子也都是房门紧闭,不见一个人影。
这也让峡谷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至少在谢林他们感觉是这样的。
虽然峡谷之中鸟语花香,但路过这么多碉楼和民房,却是见不到一个人影,实在是诡异。
张朗猜测说这地方该不会是个空城,虽然建筑很多,但说不定人都已经搬走了,所以他们一路上才见不到一个人影。
听了张朗的猜测,谢林和巴小兰也都忍不住有这样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怀疑是暗中盯视着他们的那人作祟,这些地方的人都是有意躲藏起来了,就像他们最初路过的那座六角碉楼,只是随着他们路过的碉楼越来越多,他们对于这个猜测也产生了怀疑,因为如果真是对方作祟,那对方的动作也实在太快了,让他们都觉得不大可能。
不过要说这个地方是一座空城,也显然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见过一些人了,包括那阿古明和阿白那他们,还有那些来寻找那小星的男子们。
只是现在多想也是没用,三人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又走了差不多十多里路,谢林三人突然停了下来。
却原来在右侧悬崖上,又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石阶。
石阶蜿蜒而上,通往悬崖上面,而在离地一百多米的地方,又是有一个显眼的凸出,其明显是一处巨大的平台。
那处平台比原先他们上去的祭台要低一些,所以谢林他们也看得更加清楚。
和前面的一样,那平台上面,也似乎放着不少棺木,后面,也还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你们看!”张朗看了几眼之后,突然面露一丝异色,指了指了上面,“好像有些食尸鼠正上去呢!”
谢林和巴小兰定睛一看,发现在离地约五六十米的地方,正有一群食尸鼠,快速往上爬去。
这些食尸鼠拾阶而上,前后连成一线,蹦蹦跳跳的,因为它们颜色紫红,所以虽然个头不大,但也比较显眼,谢林他们看着,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一条紫色的贪食蛇一样,正在往上爬行。
“要不要去看看?”张朗一脸好奇,问道。
谢林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看看去。”
于是三人又来到悬崖边上,找到了那条道路,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先前已经爬过一次,现在三人已是习惯了许多,所以速度也比先前要快一些,而这个洞穴,比上个洞穴的位置要低,所以谢林他们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便爬上了那平台,来到了洞穴前。
这洞穴前的平台却比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个平台还要大,上面竟然整整齐齐放着近二十具棺木。
同样的,这些棺木也是颜色大小各不一样,却都没有盖着棺盖。这些棺木分三排放置,最前面的那些棺木漆色完全脱落,木板侵蚀严重,而越往后,棺木则是越新,最后面的,也就是离谢林他们最近的几具棺木,则是漆色鲜亮,似乎放在这里也没多久。
在这些棺木和山洞之间,同样放着三个很大的陶土制成的黑色香炉,上面插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显得十分凌乱,与那些整齐摆放的棺木对比鲜明。
而在最新那具棺木周围,还围着几十只食尸鼠。
见到谢林他们,这些食尸鼠好像也吓了一跳,立刻聚集在一起,随后这些食尸鼠又分散开来,朝谢林他们龇牙咧嘴的,恶狠狠地叫唤着,缓缓爬了上来。
这些食尸鼠显得很激动,很愤怒,倒似和谢林他们有仇一般。
臭臭和火火立刻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不甘示弱地朝那些‘食尸鼠’龇牙咧嘴着,同样是一副凶恶模样。
这个时候,那棺木里面突然跳出几只食尸鼠。
看了看谢林他们后,这几只食尸鼠快速爬到了其它食尸鼠前面,朝它们一阵叫唤。
那些正缓缓逼近谢林他们的食尸鼠立刻停了下来,一阵交头接耳,许多食尸鼠眼里则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前面那几只食尸鼠则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而后却又跳进了那棺木里去。
棺木里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伐木一般,却比伐木声还要尖锐一些。
另外那些食尸鼠则是退了回去,又围在了那具棺木前面,只不过这些食尸鼠却仍是面朝着谢林他们,一副警惕模样。
张朗的脸色变得十分怪异,转头看谢林道:“那几只食尸鼠不会是在吃尸体吧?”
谢林虽没说话,却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随即谢林又低头看了看臭臭和火火,说道:“去,先把他们赶开了。”
正跃跃欲试的臭臭和火火立刻眼睛一亮,便飞速蹿了上去。
那些食尸鼠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在朝火火和臭臭龇了龇牙之后,它们便立刻退向两边,倒似乎并不想和臭臭它们争斗。
而棺木里面那几只食尸鼠也立刻从棺木里跳了出来,看到臭臭和火火大摇大摆地冲了上来,这几只食尸鼠都是浑身一颤,眼里也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快速退向了两边。
看它们的反应,倒似乎知道臭臭和火火的厉害。
谢林和巴小兰他们对视了一眼,便走了上去。
只是刚走到那棺木跟前,三人正伸头往棺木里一看,却听吱嘎一声,一个人影像绷紧的弹簧一样,缓缓地从棺木里坐了起来!
107尸变
张朗在走向那具棺木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猜想着棺木里放着怎样一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腐烂得很厉害,会不会很恶心,所以他也是小心翼翼,颇有些紧张,怕看到太恶心的画面,他甚至于出于一点私心,或者说因为有点害怕,也是有些迟疑,所以动作很慢,想着等谢林看了后再说,如果谢林反应还好的话,他再亲眼看看。
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突然从棺木里坐起来。
“妈呀!”张朗顿时惊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是等他看清那人的相貌,更是瞳孔紧缩,眼里满是骇然之色,又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几步,嘴里则又大声地惊叫了起来。
因为极度害怕,他发出的声音也是单纯的音节,没有其它意义,只有极度的惊恐和惊慌。
他看到,那人竟然只有半个脑袋,更确切地说,是只有半张脸。
他脑袋左半边,上面皮肉全无,嘴唇,鼻翼、眼珠乃至耳朵都是不见了,白骨森森,上面只粘附着丁丁点点红色的碎肉;然而他的脑袋右半边,却是五官俱全,不见一点损伤。
只不过更怪异的是,他右边这半张脸居然还显得十分鲜活,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而右边的眼睛也睁开着,露出丝丝凶光,他嘴唇微张,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如野兽在轻声呻吟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张朗才会如此的害怕。
他叫了几声之后,嘴里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来:“鬼,鬼,僵尸,诈尸了!!”
虽然他一直不信这世界上有鬼,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全被恐惧所占据,看到这人如此诡异模样,不由第一时间想到了传说中的鬼怪。
巴小兰的表现虽然比张朗要好一些,但也是吓得脸色煞白,惊呼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谢林也不由浑身一震,不过他却是身形一闪,快速拦在了巴小兰前面。
就连臭臭,也是吓得惊叫了一声,闪电一般跳了起来,扑到了谢林怀里,将脑袋埋进了谢林领口里去,浑身瑟瑟发抖,一副受惊模样。
唯有火火,却是呼地一声,身体骤然变得火亮,像是燃烧起来了似的。
棺木里的人却又缓缓站了起来,朝谢林缓缓伸出双手。
他的身体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他的身体并非是血肉,而是由木材组成。
他的动作十分僵硬,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站起来的时候,也包括伸手的时候,好像十分艰难。
但在站起来的时候,他右边那只眼珠,也是缓缓转动起来,将视线投向谢林。
这一来,就连谢林也都不由生起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人站起之后,便又缓缓抬起一只右脚,似乎想从棺木里走出来。
不过他的动作仍是十分僵硬和缓慢。
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土布衣服,腰间则围着一条金色的带子,除了他右半边脑袋,其它地方却也不见一点损伤。
而看他右半边脸,年纪应该并不大,大约就只有四十来岁而已。
张朗则是感觉浑身冰冷,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张脸苍白无色,脸上满是惊骇。
极度害怕之下,他嘴里咯咯做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也僵硬无比,感觉无挪动分毫。
不过眼看那人就要从棺木里走出来,周围那些食尸鼠却一起尖叫了一声,如闪电一般扑了上来。
这些食尸鼠都是露出满嘴尖牙,表情狰狞,一副凶恶模样。
眨眼间,这些食尸鼠已是扑到了那人身上。
在几十只食尸鼠的撞击下,那人也失去了平衡,晃了晃后,便直直地倒了下去,仰天躺回了那棺木之中。
那些食尸鼠却像是疯了一般,狠狠地咬向那人,有的一口口咬在了那人的脸上,有的则是撕开了他身上的衣裳,咬在了其它地方。
那人嘴巴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不停地挣扎着,原先伸长了的双手也缩了回去,去抓那些咬在他身上的食尸鼠。
只是他的动作却仍是十分的缓慢,而那些食尸鼠则动作灵敏,身手迅捷无比,不等那人的手抓上它们,它们便纷纷跳了开去,却又一口口狠狠地咬在了那人身上。
这个时候,谢林他们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声。
转头一看,他们发现又有一群食尸鼠沿着石阶跳了上来。
这群食尸鼠有上百只之多,它们看了谢林几人一眼,随后便大声尖叫着,朝那棺木冲了上去,一个个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些食尸鼠也纷纷跳进了那棺木里,咬向了那人。
它们一口咬中那人之后,便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口肉来,都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然后继续咬向那人。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人的衣服已是被撕得粉碎,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但诡异的是,那人身上伤口无数,但上面却不见一点血液流出,倒似乎他身上的血液早已流干一般。
那人叫声越来越凄厉,动静则是越来越小。
巴小兰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眼里又露出一丝不忍之色,转头看了看谢林。
谢林也知道她的心思,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个活人,他身上没有一点生息。”
巴小兰怔了怔,表情也变得更加怪异,脸上却多了几分沉重。
张朗终于爬了起来,却不敢太过靠近那棺木,只是躲在谢林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僵尸吗,怎么会这样的?”张朗忍不住喃喃道。
谢林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疑惑。
很快,那人已是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他身上的皮肉乃至毛发,都已被那些食尸鼠啃去了七七八八。
而之后,又有一批几十只食尸鼠冲上来了,棺木里面的那些食尸鼠则似乎已经吃饱,纷纷跳了出来,后面来的这些食尸鼠立刻跳了进去,继续啃吃起那人来。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谢林转头看向那山洞,沉声说道:“谁,出来!”
几乎同时,火火也转过身,面向那山洞,咝咝叫了一声,仰头吐出一团红雾。
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随即几个人影缓缓从那山洞里走了出来。
108假冒
山洞里竟然陆续走出来二十多个人,让张朗和巴小兰都不由更加惊诧。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是一群短打装束,手拿火铳或猎枪的青壮,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则年龄装束都各不相同,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有一脸稚气的小孩。
最前面那群青壮,手里的枪都指着谢林他们,脸上带着丝警惕和戒备,带头一人还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可惜谢林他们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估计这人也是在问谢林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后面那群妇孺老幼,都显得有些茫然,也显得有些紧张。
但不管是前面那群汉子,还是后面的妇孺老幼,大多时候视线都看着那具新的棺木,而看向那里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惊惧之色,眉目间的神色则还显得有些担忧。
在这群人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棺木里那群食尸鼠也纷纷跳到了那棺木两边的棺材板上,只是很快,这些食尸鼠朝那群人龇了龇牙,便又跳进了那棺木里去,继续大肆啃吃起棺木里的那个人。
而其它的食尸鼠则还是围在那棺木周围,反应平静。
而从山洞里走出来的那些人也没有去阻止那些食尸鼠的意思,脸上的惊惧之色反而渐渐少去,视线又转到了谢林他们身上,而带头那男子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脸色却变得更加严厉,他以及他身后那些男子手里的枪也是直指着谢林他们,有几个人还拉了下枪栓。
谢林三人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如果这些人真的开枪的话,他们距离这么近,可是凶多吉少。
不过这个时候,棺木里那些食尸鼠又跳了出来,看了看谢林他们之后,又看了看谢林他们对面的那群人,朝那些人龇了龇牙,带头那几只食尸鼠则还点了点头,然后竟是大摇大摆地,蹦蹦跳跳地下了平台,又顺着石阶,晃晃悠悠地往悬崖下跑去。
这些食尸鼠个个肚子滚圆,动作也变得有些迟钝,倒似乎吃得太饱了。
围在棺木周围的那些食尸鼠,则也看了看谢林他们以及谢林他们对面那群人,还有几只食尸鼠又跳进了那棺木里去。不过很快,那几只食尸鼠又跳了出来,朝其它的食尸鼠叫唤了几声,而后这些食尸鼠便也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自始自终,它们都表现得颇是平静,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惧意,倒显得有些趾高气扬。
而在这些食尸鼠离开的时候,谢林他们对面那群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或者怒意,反而都微微低下了,面露恭敬之色,倒似在恭送它们一般。
等到这些食尸鼠都已经爬下了平台,站在平台上也已经无法看到它们的踪影,谢林他们对面那群人才抬起头来,许多人却又轻轻吁了口气,好像放松了一些,似乎刚才它们都有些紧张一般。
谢林他们离那棺木很近,也能够看到那棺木里的‘人’都已经被那些食尸鼠吃得只剩下了一副白色的骨架,上面的皮肉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而骨架则是保持得很完整,几乎不见一点损坏,上面只有很多细小的咬痕,看来这食尸鼠吃得虽快,却也细腻,倒似乎它们并不喜欢吃人类的骨头一般。
而现在谢林终于能够确定,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些奇怪的骨架,显然也是被食尸鼠吃光了皮肉以及内脏等东西,只剩下了一具孤零零的骨架。
正在谢林深思时的,对面那些男子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还几个人都是开口说起话来,手上的枪也弄得吱嘎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巴小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各位,你们能说普通话吗?你们刚才说的,我们都听不懂。”
巴小兰则一说,那些人都是怔了怔,露出了茫然和惊讶之色,随即又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似在商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可随后,前面那群男子却是向两边退出几步,而后面一个头发花白,身子微微伛偻的老太则是缓缓走了上来。
“几位客人是从外面来的吗?”老太太开口说道,倒是一口普通话。虽然这普通话也是有些生硬,并不是很标准,但谢林他们也是不难听懂。
这老太来拄着一条齐肩高的拐杖,身上衣服干干净净,还挂着不少银饰,神色间也颇显威严。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除了张朗有些吃惊外,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心中一喜。
“是的,老人家,我们是外面来的。”巴小兰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随后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人?”老太太面露一丝疑色,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来这里找谁?”
“我们来这里找一个叫杨芸的姑娘。”巴小兰说道。
“杨芸?!”老太太却是怔了怔,显得十分意外,随后摇了摇头,“我们这里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听了老太太所说,谢林和巴小兰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有张朗,却仍是忍不住的十分失望。
“阿芸真的不是这里的人吗?”他低头喃喃道,一脸的失望,也显得有些痛苦。
老太太脸上又闪过一丝异色,定定地看了看张朗,而后她又摇了摇头:“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叫这样的名字,几位客人应该是找错地方了。”
她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谢林他们,而后微微笑了笑道:“几位客人远道而来,我们这里穷乡……僻壤,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招待你们,就请你们喝口水吧,什么不敬的地方,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说着,她便转头朝身后一男子说了几句。
那男子立刻点了点头,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个皮袋子,然后双手托着那皮袋子,来到谢林跟前,将那皮袋子递向谢林。
谢林三人却不由脸色一变。
谢林也没有去接那皮袋子。
因为这老太婆的说辞,太像先前那个非要他们喝水,其实是想用蛊药除去他们关于这峡谷的记忆的中年男子了,只怕对面这男子手上捧着的皮袋子里的水也是同样的能够消除记忆的蛊药。
巴小兰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手说道:“老人家客气了,不过我们并不渴,这水你们还是收起来吧。”
在那男子将皮袋子递向谢林的时候,谢林他们对面这些人,包括老太婆,都是面色复杂,也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之色。而巴小兰这一说,对面这些人除了那几个小孩之外,都是脸色一变,那老太太眼里精光一闪,右手也猛地攥紧了那根拐杖,而那些男子手里枪口也都抬了起来,指向了谢林他们。
不过老太太却又转头朝那些男子说了句话。那几个男子怔了怔,随后又放下了枪口。
老太太却仍旧显得十分平静,一脸和蔼地微笑道:“既然几位客人不想喝就算了,想来几位客人并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我们这里一有客人来,就先要给客人一碗清水,表示欢迎,而客人则要喝了这碗水,表示对主人家的尊敬和感谢,呵呵呵,几位客人想来还不知道这个习俗,我们……”
只是谢林三人却是沉默着,并没有任何表示。
老太太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到后来她也突然停住,没有说下去了。
她突然哼了一声,面色骤冷,紧盯着谢林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对于老太太突然变脸,谢林和巴小兰虽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太过意外。他们知道,老太太所说的习俗,也明显是在欺骗他们,她搬出所谓的习俗,还说什么主人对客人的欢迎,客人对主人的尊敬和感谢,其意图明显就是要诱使他们喝那皮袋子里的水,如果谢林他们刚来这里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觉得过意不去,会喝那皮袋子里的水,但现在的他们却是知道这里的人们根本不欢迎外人,而这皮袋子里的水明显不是什么简单的清水,而是能消除记忆的蛊药。
所以他们才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这老太之所以突然变脸,也明显是从谢林他们的反应察觉出了异常。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虽然一脸镇定,心里则是暗暗叫苦,这里的人似乎各个脾气火爆,就跟那些食尸鼠一样,而且也没什么到底可讲,对于外人都十分的敌视,这老太表面上显得很慈祥很和蔼,但一见面就要让他们喝这皮袋子里的水,也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张朗现在也学乖了,虽然他很想骂几句这老太,但还是强忍住了,保持着沉默。
那老太见谢林他们迟迟不回答,脸上又露出一丝怒色,重重地哼了一声:“既然你们不肯说,就别怪老太婆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便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等等!”巴小兰却突然抬手叫道。
老太婆则哼了一声:“快说,你们是什么人?!”
巴小兰则是指了指旁边那具棺木里的那具尸体,问道:“老人家,你能先给我们说说刚才这尸体突然坐起来是怎么回事吗?”
老太太面色一变,眼里露出一丝茫然,可随后,她却又哼了一声,眼神则变得更加犀利:“难道这些都是你们搞的鬼?”
巴小兰则怔了怔,转头看了看谢林,只是随后她却是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老人家,其实我们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她这一说,老太婆脸色剧变,手里的拐杖却是放了下来,眼睛也是一亮:“真的?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109百年往事
只是老太婆说着,却突然咦了一声,脸上也是一变,眼里复又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不对,是谁叫你们来的?”
巴小兰则看了谢林一眼,脸色如常,微微笑了笑道:“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我们的来历不能随便跟人说,总之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不过巴小兰表面虽平静,心情却是十分的复杂,此时的她,既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还有些忐忑和紧张。
说实话她也完全清楚,刚才这尸体突然坐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刚才见到老太婆似乎马上就要出手,她情急之下,她才故意引开话题,想暂时引开老太婆的注意力,也好让谢林有所准备。
不想却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听老太婆的话,似乎连他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巴小兰想起了刚才在这些人看着棺木的时候,脸上除了惊惧和忌惮之外,也都显得忧心忡忡,刚才老太婆还说这是他们在搞鬼,似乎刚才发生的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分的不正常,所以巴小兰赶紧否认了之后,又说他们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而从老太婆的反应来看,似乎真有些相信了。
所以巴小兰也不免有些欣喜,但她也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和忐忑,心里快速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既不让老太婆怀疑,又尽量探听点消息。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疑团,却苦于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也根本无从问起,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多人,又终于打开了话题,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端,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随便让其逃走。
所以她表面上也是强装镇定,不敢露出丝毫的怯意。
而她的应对,也更加让老太婆他们有些吃不准,老太婆仔细看了看巴小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以及谢林跟前的臭臭和火火,脸色又渐渐缓和了许多。
只是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狐疑,她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又转头紧盯着巴小兰:“莫非你们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巴小兰则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们目前也不是很肯定,因为有些细节我们并不了解,老人家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
老太婆怔了怔,随后又转头看向她身后那些人,朝他们说了几句。
而那几个男子还有后面几个妇女,则是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似在讨论什么。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一脸异色,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微微笑了笑。
张朗悄悄地朝巴小兰竖了竖大拇指,悄声说道:“姐,你太厉害了,真会忽悠……”
“别废话!”巴小兰却是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张朗一眼,随即立刻转头看向对面。
不过那老太太却还在跟身后那些人说这话,似乎并没有听到张朗刚才说的。
巴小兰也暗暗松看了口气,却又转头瞪了张朗一眼。
张朗则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尴尬,颇有些不好意思。
谢林则微笑看着巴小兰,刚才巴小兰也看了过来,他便朝巴小兰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敬佩。
巴小兰也面露笑容,一脸灿烂。
只是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对面,心中仍是有些忐忑。
对面那老太太这时终于转回了头,她长吁出口气,点了点头:“几位客人莫非是阿依娜小姐请来的?”
阿依娜?谢林三人都不由微微一怔。
不过那老太太却没并没有等着谢林他们回答,又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困扰我们已经有很多年了。”
她告诉谢林他们,千万年来,他们一族一直生活在这峡谷之中,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在以前,这峡谷里的气候也是四季分明,不过在一百多年前,峡谷下面火山活动突然变得频繁起来,甚至在峡谷中心地带还发生了一次小型的火山爆发,因为地下火山的作用,他们这里还出现了很多的温泉,气候也变得一年四季都常如春天,更加适宜人们居住,物产也变得更加丰富,人们生活自然更加富裕。
不过这些从地下冒出的温泉水却是有着剧毒,人们如果在温泉里洗澡就会中毒,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人们只要不直接进入温泉水中泡澡就行,而且几年过去以后,这些温泉水边上,都长出了一种奇异的草儿,能够中和温泉水里的剧毒,人们如果中了温泉水里的剧毒,也能够用这种草儿解毒。
只是后来,他们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发现生活在这里的人死了之后,身体竟然不再腐烂。
他们这里人死了之后,先会将死者埋入土中,三年之后,再将骸骨挖出来,送到这样的祭台上,再在外面放三年,直到尸体只剩下了枯骨,然后将其送入这山洞之中,统一安放,这也是他们几千年来一直沿袭的丧葬传统。
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的灵魂和肉体分离,前往天国,侍奉那伟大的古笃神,才能享受天国的安乐。
可是后来他们发现死者埋入土中满三年后再挖掘出来,却竟然还是栩栩如生,根本没有腐烂,不过尸体却都变成了金色,而且十分坚韧,连刀子都是很难划破。
有人研究之后,发现这些尸体之所以不腐烂,也是因为那次火山爆发,地下熔岩里的毒素渗透进入地表水中,人们喝了之后,身体便渐渐发生了改变,也积聚了那种奇怪的毒素,而正是那种毒素,使得人们死后尸体很难腐烂,而且不但人们死后尸体不腐烂,许多动物在死后,尸体也是同样很难腐烂,不管是埋入土中,还是泡在水里,又或者暴晒在空气中,也都很难让这些尸体完全腐烂掉。
这让峡谷里的人都是惊讶无比,也十分头疼,因为如果死者尸体一直不腐烂,那意味着他们的丧葬传统就要随之改变。而渐渐的就有人认为这是伟大的古笃神对他们有什么不满,对他们下了诅咒,让他们的灵魂难以超脱,所以人们越来越慌张。
因为那丧葬传统是自古传下来的,据说也是那古笃神的要求,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改变,只得等三年之后,用人力将这些尸体身上的皮肉等物刮去,然后火化掉,剩下的骸骨则仍旧放入祭台后面的山洞里,统一安置。
不过那些尸体放得越久,就越坚韧,这也给这里的人增添了麻烦,但这里的人都认为是古笃神在考验他们,所以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但在过了几年之后,峡谷里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小动物,最喜欢吃各种各样的尸体,而且它们的牙口也非常的好,不管是放得再久的尸体,变得再坚韧,它们都能够将其皮肉吃掉。而且这些动物还有一个特殊的习性,它们虽然喜欢吃尸体,却都不喜欢吃尸体上的骨头,就算嫩骨也不吃,所以尸体被它们吃了之后,骸骨却都能够保存的很完整。
不用说,这些奇怪的小动物自然就是‘食尸鼠’了。
这里的人们自然十分欢迎这些小动物,还认为是古笃神终于原谅了他们,所以派这些食尸鼠来帮助他们。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小动物性情十分的凶恶,它们不但吃尸体,还会主动袭击人,在人死了之后,会把人的尸体埋入土中,过得一段时间,等尸体变得坚韧,再将其挖出来吃掉。
这又让人们惊慌了起来,可是他们认为食尸鼠是伟大的古笃神派来的,也不敢随便捕杀这些食尸鼠,甚至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也尽量避免和这些食尸鼠起冲突。
而这些食尸鼠则是不断繁衍,越来越多,让人们苦不堪言。
之后几十年,他们可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人们要去外面,往往都得结伴而行,否则就会被食尸鼠袭击。后来有人终于忍受不住,开始带头与这些食尸鼠斗争,可是这些食尸鼠非常厉害,而且十分狡猾,怎么都杀不光,也赶不走。
直到二十几年前,这样的状况终于发生而来改变,几个外来人突然闯入了这里,带头的那个人竟然将那些食尸鼠给驯服了。
从此,食尸鼠主动攻击人们的事情便再没有发生过。它们和这里的人们终于能够和谐相处。
谢林三人听到这里,都不由浑身一震,面露异色。
驯服食尸鼠的就是那盲驽前辈吧?谢林心中说道。
110爱恨交加
那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谢林和巴小兰两人脸上露出的异色,也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谢林和巴小兰,面露一丝疑惑之色。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怔在那里,许久没有做声。
他们的心中却是颇有些意外和惊讶。
先前他们就看出来那盲驽和那些食尸鼠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于谢林也是有些怀疑那些认识盲驽的食尸鼠该不会就是盲驽驯养的。那些食尸鼠灵性超人,而且十分团结,非常有组织性,与大多数野生的虫兽并不大一样,当初那些食尸鼠围困住谢林他们的时候,谢林还怀疑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驱使它们,后来遇到了盲驽,才发现当时并没有人在驱使它们,但这正好说明了那些食尸鼠曾接受过严格的驯养,并且驯养得很成功,所以就算没有人在驱使,也能够表现得那么有组织。
不过现在谢林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如果盲驽真的就是老太太嘴里所说的那个驯服了食尸鼠的人,那就说明盲驽原本并非是这里的人,而也是从外面来的。
谢林他们现在也是知道,这里十分排斥外来人,并不想让外面知道这个地方,他们一路上遇到的两批人,一见面就要让他们喝下能够消除记忆的蛊药,可见他们对外人的防备心之重。而谢林他们也看出来了,盲驽对于这里非常的熟悉,与那阿古明和阿白那以及他们的母亲也是关系不一般,显然盲驽来到这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很可能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而他离开了这里后,对于这里的记忆也并没有失去,显然他离开时,也并没有吃过忘掉这里的蛊药。
谢林颇有些好奇,当时盲驽来到这里后,有着怎样的境遇。
不过听老太太所说,盲驽当时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那和他一起来这里的到底还有什么人,现在那些人又在哪里,谢林同样有些好奇。
当然,谢林也不是十分肯定老太太所说的驯服食尸鼠的就是盲驽。
见老太太正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和巴小兰,他心中一动,便问道:“老人家说的那个驯服了食尸鼠的人是不是叫盲驽?”
他话刚出口,对面的老太太浑身一震,显得十分诧异,随即她却是瞳孔紧缩,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也露出狠厉之色。她紧盯着谢林,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认得他?”
谢林不由面色微变。
这一刻,他竟然从老太太的反应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恨意。
不过这时巴小兰却接话道:“也不算认识,我们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别人?”老太太怔了怔,面露疑惑之色,看了看巴小兰和谢林之后,便喃喃似自语道:“难道你们不是阿依娜小姐请来的……”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奇怪老太太两次提起的阿依娜小姐又是什么人,不过现在他们自然不会傻傻地向老太太问这个问题。
巴小兰也笑了笑,说道:“听说那盲驽可是个十分不同寻常的人物,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他的事情?”
谢林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巴小兰,随后又转头看向对面那老太太。
此时他和巴小兰都微微有些期待。
不想老太太却又浑身一震,脸色剧变:“难道你们怀疑这件事情是他搞的鬼。”
谢林和巴小兰顿时不由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两人原本只是想和老太太打听些关于盲驽的事情,却没想到老太太竟是怀疑到了盲驽的头上。
说实话,老太太到现在也还没把事情前因后果给介绍完,谢林和巴小兰也还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插嘴,怕被老太太察觉。
不过两人脸上的吃惊之色也是一闪即逝,巴小兰也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这个目前还不是很肯定。”
巴小兰也不好直接否认,看老太太的反应,似乎对盲驽非常不满,为了能够诱使老太太继续说下去,所以巴小兰也是打起了马虎眼。
只是老太太脸上的狐疑之色却是更浓了,她紧盯着谢林和巴小兰,半天没有说话,倒好像在回味着谢林他们刚才的话,也似乎已经有些怀疑。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强装镇定,他们也知道,老太太本来就有怀疑,不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完全信任他们。他们感觉这老太太之所以肯跟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一方面也是因为目前遇到的这件事十分棘手,连他们也无法解决,另一方面,看这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她身后那些人手里的枪也隐隐指着他们,保持着戒备,如果谢林他们一旦暴露真实来历,只怕这次人也是立刻会动手,他们人多势众,又手握火器,自然也有着心理上的优势。
沉默了片刻,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提起他,你们也别再问了。这么多年了……”
老太太说着的时候,缓缓低下了头去,声音也是越来越轻,好似在喃喃自语一般,脸上表情竟是变得十分复杂,似仇恨,似愤怒,似伤心。
说到后来,她便停了下来,而她的眼神竟变得有些茫然,竟隐隐露出几分缅怀之意。
谢林和巴小兰则又不由面面相觑,心里又意外又好奇。
就连张朗,也是一脸的古怪。不过他也是强忍着好奇心,没有随便开口询问。
又沉默了许久,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又说道:“老人家还是跟我们说一下吧,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否则可是不好判断。”
只是老太太却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冷冷地盯着巴小兰:“小姑娘,我都说了,那人我不想再提起。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件事情绝不会是他做的。”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了怔,又对视了一眼,心中更感奇怪。
不过见这老太太真的不愿再说盲驽的事,巴小兰虽不甘,但也只好无奈放弃。
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好吧,既然这样,老人家您继续说下去吧,那些食尸鼠被驯服了以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神色一肃,说后来这里的人一直和食尸鼠相安无事,和睦相处。
可是几年前,这里又出现了离奇的事情。
原本就算尸体埋入土中也不再腐烂,但出于传承已久的习俗,这里的人还是会先把逝者埋入土中,好好看护着,等到三年之后,再把尸体取出来,然后让食尸鼠吃掉尸体上的皮肉,留下骸骨。
可在五年前,有一具在土里埋了两年之久的尸体竟然自主破土而出,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其行动敏捷,力量惊人,却并没有什么智慧,但又生性凶残,不管遇到人还是动物,都会大肆杀戮,毫无理性可言,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在那之后,就不断有埋入土中的死者发生了尸变,而且发生尸变所需要的时间是越来越短,最初的时候,往往需要一两年才会发生尸变,但到了现在,有的才埋入土中几天,就会发生尸变。
说着老太太指了指谢林旁边那具棺木,说里面这人,死了才不到三天。
听到这里,谢林脸色已是变得无比严肃,心情也是十分沉重。
他忽然生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脑中莫名地闪过一个名字。
花帝?!
111炼尸
听了老太太所说,谢林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花帝,怀疑该不会是花帝或者说花帝的人也在这个地方。
按道理来说,这世界上虽有僵尸,但所谓僵尸,一般就是指并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却都是不能够活动的,自然也不可能伤害别人。这里的人死了之后,竟然又会发生尸变,能够‘活’过来,像活人一样行动自如,却并没有什么智慧,也不会思考,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听了老太太的描述,他不由想起了上次和叶夏在那蓝田县遇到的那些金尸。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这金尸到底是怎么炼成的,但总觉得老太太所说的情况,就跟炼养尸蛊十分的相似,他又想起了当初在上一个祭台处,见到的那些骸骨,当时那些骸骨上面也粘附着一些碎肉,可那些碎肉却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看起来跟骨头十分相似,所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也是骨头,想来时间一长,这尸体上的肉都会变成金色,而据说那金尸一旦炼成,尸蛊全身上下的皮肉骨骼乃至全身毛发都会变成金色的,身体也会变得十分坚韧,就像是用金子铸成一样,所以才会被称做金尸。
不过谢林听叶夏说过这金尸可不是一次性炼成的,一般来说,尸蛊分为铁尸铜尸和金尸,要炼成金尸,就必须经过铁尸和铜尸两个步骤,也就是说要炼成一个金尸,一般必须先将其炼成铁尸,再将铁尸炼成铜尸,而后又将铜尸炼成金尸,而每一个步骤都要花上很多的时间。
这铁尸一旦炼成,浑身漆黑,有如生铁,身体也变得十分坚硬,不过受限于身体,一般铁尸动作都比较迟钝,并不灵活,而一旦进一步被炼成铜尸,身体会变得更加坚韧,动作却反而更加灵活,同样,金尸的话,其各项能力又比铜尸更近一步。以前谢林可也是亲眼见识过金尸的厉害,当时那几个金尸刚开始可是让叶夏都有些狼狈。
据说有些蛊师穷其一生,也只能炼出一个金尸,而在过去,对于蛊师来说,能炼出一个金尸,可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虽说到了现代,为了避免蛊门中人因为炼养尸蛊而随便害人性命,蛊门中迫于上面的压力,并不容许蛊师炼养尸蛊,许多蛊师也不认可这样的行为,所以炼养尸蛊的人是越来越少。
只是这里的情况却不大一样,听老太太所说,刚才他们见到的这个尸变的死者,可是死了才三天,就算说这只是一个铁尸,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成。
而且谢林发现,刚刚这具被食尸鼠吃完皮肉以及其它组织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的尸骸,骨头上粘附的丁丁点点的碎肉颜色是青中微微泛红,倒跟那铜尸的颜色颇为相似。
这样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一般来说,要将一具尸体炼成铁尸,需要三年时间,而再将铁尸炼成铜尸,也需要三年以上时间,将铜尸炼成金尸所需要的时间则更加长,也就是说要将一具尸体炼养成金尸,一般最少需要花十年左右时间。
正因为如此,谢林有些怀疑对方该不会并不是在炼尸蛊。
想到这里,他打断了老太太的话,也问她对方是不是在炼尸蛊。
听叶夏一说,老太太愣了愣,显得有些吃惊,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脸色也反而变得缓和了许多,说对方就是在炼养尸蛊。
说着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一丝恨色,显得十分愤怒,还说这样的行为是对古笃神极大的冒犯。
谢林则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问对方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刚刚去世的人炼成尸蛊。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疑色,显得有些意外,倒似乎并没有想到谢林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随后她又叹了口气,说对方手段厉害,他们虽然一直在调查,但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查清楚对方用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不过她说因为百年前那次地壳变动,人们平常饮用的水里含有微量的毒素,虽然那毒素微量,并没有对人们造成太多损害,但随着毒素越积越多,人们的身体也是发生了改变,死了之后很难腐烂,变成僵尸一样,也非常适合炼养尸蛊。
她猜测,对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中这个地方,用这里的死者炼养尸蛊。
听了她所说,谢林不由恍然大悟,其实他也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在那蓝田县,第一次遇到金尸的时候,那叶夏也是看走了眼,以为只是个铜尸,后来交手的时候,才发生是比铜尸更厉害的金尸,后来他也问过叶夏,叶夏告诉他,他感觉那金尸炼成的时间非常的短,远短于正常的时间,所以一开始他才认为那只是个铜尸。
不过当时谢林了解不多,也没有多想,现在却是突然回想了起来。
谢林不由更加怀疑这件事情跟花帝有关。
老太太看了看谢林,似乎也看到了谢林脸上若有所悟的神色,不由眼睛一亮。
她说这些年,随着尸变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一直找不到办法解决,虽然他们也肯定,这是有人在暗地里炼养尸蛊,但他们却始终找不出到底是谁在搞鬼,所以也是万般无奈。对方神出鬼没,手段超凡,他们一直无法看穿对方用的是什么办法,现在就算有人去世了之后,旁边一直有人守着,但一般不用几天,不少死者都会发生尸变,他们根本无法阻止。
到了后来,他们也不得不改变了传承几千年的习俗,一旦有人去世,他们也不再将其埋入土中,而是会将死者直接抬来祭台,并尽快召来食尸鼠,也幸亏有这些食尸鼠在,死者被它们吃得只剩下了骨架之后,才不会发生尸变。
说到这里,老太太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俱都有些疑惑。
老太太则似乎看出了谢林他们心中的疑惑,说如今就算他们改变了几千年来的习俗,却还是无法彻底阻止尸变。
她说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食尸鼠对于人的尸体似乎也不再那么热衷了,有的时候,它们宁可吃动物的尸体,也不愿意吃人的尸体。
换在以前,一旦有人去世,食尸鼠很快就会找上来,根本不需要他们等,有的时候,他们只要将尸体抬在祭台上,食尸鼠就会出现,但是现在,很多时候,食尸鼠却是迟迟不出现。
就像这一次,他们将这尸体放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原本都以为食尸鼠不会再来了。
就算这次食尸鼠来得很晚,还是让他们颇为欣喜,也因为这个他们对刚才这几群食尸鼠是都是颇为恭敬。
听到这里,谢林不由面色一变,问老太太,那最近几个月,是不是有很多死者发生了尸变。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虽然并不是每个死者都发生了尸变,但每十个之中,至少有五个以上发生尸变。
谢林急忙问道:“那尸变了以后呢,那些尸蛊哪去了?”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也是面色沉重,说道:“大多数都不见了。”
112坦白
“不见了?!”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悚然一惊,脱口问道:“怎么不见的?”
巴小兰有些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谢林心中则又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她告诉谢林他们,虽然一有人去世,这里的人都会立刻将死者抬来祭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差不多三个月前,原本总会及时出现的食尸鼠却似乎对人的尸体失去了兴趣,很多时候竟然都是迟迟不再出现。
而因为变化突然,这里的人一时没有准备,很多死者往往不过几天就发生了尸变,一开始便会疯狂的攻击他所遇到的人们,然后不等人们反应过来,就会快速离去,不知去向。当时,可是有不少守灵的人,包括死者亲属等等,死在了那尸变的死者手上。
一时间人心惶惶。
后来,这里的人们终于发现到了食尸鼠的变化,也有了防备,只是这死者尸变之后,刚开始动作还会有些僵硬,但不用几息时间,其力量速度都变得十分惊人,而且尸变之前毫无征兆,可说是防不胜防,很多时候,不等人们反应过来,尸变就发生了。
而且奇怪的是,等到人们有了防备,死者尸变之后,也不再他所见到的人了,往往会立刻离开,人们都根本来不及阻止。
按理来说,尸蛊都没什么智慧,不过确实性情凶恶,非常具有攻击和侵略性,所以它们的变化,也显然是因为有人一直躲藏在暗处,驱使着这些尸蛊。
这样一来二去,虽然也有些尸蛊被人们制服和销毁,但开始那段时间,却有不少尸蛊逃走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尸蛊失踪后便再无出现过,销声匿迹,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但这里人们还是不由十分的忐忑和紧张,因为对于任何人来说,这尸蛊都是十分可怕的存在,他们都担心那些失踪的尸蛊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攻击这里的人们。
听完老太太说后,谢林三人都不由十分震撼。
这时候张朗却忍不住疑惑,问为什么那些食尸鼠突然不喜欢吃人的尸体了。
老太太则是摇了摇头,说他们也还没弄明白具体原因。
不过说到这里,老太太脸上却都是闪过一丝喜悦之色。她说最近半个月,食尸鼠几乎不再碰任何人的尸体,这让人们不得不亲自动手,将死者身上的皮肉等东西去除,然后将那些东西火化,留下骸骨,以免发生尸变。
一般,他们将死者抬来祭台后,都会等上三四天时间,最多不超过五天时间,如果食尸鼠不来的话,他们只好自己动手。
就像这一次,他们这些人已经在这边守候了三天时间,原本准备再等一天时间,如果食尸鼠不来的话,他们也只能自己动手。说实话他们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这一次,食尸鼠竟然又来了。
这让他们破为意外,也颇为欣喜。
不过老太太说着,脸色却又一沉,说这次尸变时间又变短了,如果不是刚才这些食尸鼠来得及时,恐怕这死者又要变成尸蛊,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听到这里,巴小兰却是眼睛微微一亮,转头看了谢林一眼。
而谢林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都不由怀疑,该不会是盲驽回到了这里,这些食尸鼠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想了想后,巴小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听说那盲驽后来离开了这里,不会是因为他离开了,所以这里的食尸鼠性情也发生了变化?”
老太太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则露出一丝怒气。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她摇了摇头,说道:“难道你没听说他离开这里已经二十年了吗?”
“二十年?”巴小兰怔了怔。
老太太则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去。
她说虽然盲驽二十年前就离开了这里,不过这些食尸鼠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和这里的人们和睦相处,并不会主动攻击人们,不过它们喜欢吃尸体的习性却也没有改变。
她幽幽地说道:“他离开的时候肯定交代过的,那些小东西都很有灵性,一直很听他的话……”
“怎么不会主动攻击人了?”张朗却不由撇了撇嘴,小声嚷道:“我们昨天还差点被它们吃掉。”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可随后她的脸上却又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对张朗所说的并不怎么意外:“那是因为你们并不是这里的人,那些小东西可有灵性了,它们认得我们这里每一个人,这些年,它们从来没有攻击过我们,但是如果有外人进来,遇到它们的话,它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林他们一眼,“几位既然遇到过那些小东西,但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看来果真有些本事的。”
谢林三人则是有些微微有些尴尬。
老太太则又微微眯起眼睛,沉声说道:“老太婆也把经过跟你们详细说了一遍,几位客人可是从中发现了什么线索,你们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我们怎么知道?!张朗不由撇了撇嘴,暗自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对视了一眼,却也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谢林怀疑这是花帝的人所为,不过说实话,他却并无确定的证据,如果跟老太太说了,只怕老太太也未必会相信。
见谢林他们沉默不语,原先颇有些期待的老太太的脸渐渐沉了下去,表情越来越冰冷,眼神则越来越犀利,她攥着拐杖的手则是越来越紧。
而她身后几个男子则是大声说起话来,有几个人还举起了手里的枪,指向谢林他们,他们语气激烈,显得有些愤怒,一副激动样子。
看情形,他们应该在怀疑谢林几个是骗子来着。
“老人家,您能先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族长吗?”巴小兰沉默了一下后说道。
可老太太却立刻摇了摇头:“不行,我不知道你们的来历,可不能随便带你们去见族长,你们只有说出你们的来历以及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我才可以带你们去见族长。”
巴小兰微微一愕,转头看了看谢林。
谢林则露出一丝苦笑,随后点了点头。
老太太紧盯着谢林他们,脸色更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们敢骗人,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巴小兰看了看老太太,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是跟盲驽来这里的。”
“什么?!”老太太脸色剧变,浑身一震,眼里满是惊诧之色。
她浑身轻颤不止,脸上则露出又惊又喜又焦急又担心的复杂表情,“他回来了,他人呢,在什么地方?”
113遇阻
老太太说着的时候,还转头四处张望起来,倒似乎在寻找盲驽一般。
不过很快,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突然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干咳了几声。
“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后又紧盯着谢林他们,面露一丝狐疑,“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过不等谢林三人回答,她却突然浑身一震,脸色又是大变,死死地看着谢林三人:“你们是他的孩子吗?”
谢林三人却是立刻怔在了那里。
这是哪跟哪?
“我们才不是。”张朗也不由小声嘟嚷道。
老太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你们刚才叫的可是他的名字。”
随后她又面露一丝疑惑,又有些小心翼翼似地问道:“那你们和他什么关系?莫非是他收的徒弟?”
三人又是面面相觑,颇有些意外。
虽然三人也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会如此的激动,她说话都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显得既激动,心情也似乎很复杂。
“我们也不是他的徒弟。”谢林据实回道。
老太太脸上又闪过一丝疑色:“那你们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我刚才说的这件事情来的吗?”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都不由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见谢林他们不回答,脸上疑色更浓,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去哪了,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可说着,她又是脸色一变,“难道他不想见……”
不过话说了半句,她停了下来,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还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是我想多了罢……”
谢林三人则是越来越奇怪。
“他现在去哪了?”老太太则又问道,神色则又变得有些严肃。
巴小兰支吾道:“我们来这里没多久,他就独自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老太太怔了怔,可随机竟又是脸色大变:“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巴小兰回道:“应该是前天晚上,我们都睡着了……”
“他离开前可曾见过什么人?”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见了阿古明他们,就是住在第一个八角碉楼那里的人。”
老太太面色一凛,脱口问道:“他也见过阿索了?!”
“阿索?”谢林三人都不由怔了怔。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就是阿古明和阿白那的妈妈。”
谢林三人点了点头。
老太太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恨色,跺了跺脚:“该死的,为什么不阻止他,阿索,混蛋……”
说着,她向身后那些人说了几句,便快步走了出去,下了祭台,往下走去。
他身后那些人都是怔了怔,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几个男子也是收起手上的枪,背起那几个孩子,紧步跟在老太太身后。
不过片刻时间,这些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得谢林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走吧。”眼看老太太他们越走越远,谢林赶忙说道,便带头追了下去。
张朗和巴小兰也是紧跟而上。
当三人来到悬崖下,那老太太和那些持枪的男子则都等在下面,正在不停地说着话。
不过其他妇女和几个孩子,却是先行离开了,正往斜对面那几座碉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情形,这些人或许就是住在那里的。
不过更让谢林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那老太太说话的时候语气颇为严厉,而几个男子则神情激动,双方倒似在争吵一般。
见到谢林三人,他们都停了下来,看了看谢林他们,随后老太太又一脸严肃地跟带头的男子说了几句。
那男子听了他说后,面色一变,但随后,他又点了点头,跟其他男子说了几句。
“我们走吧。”老太太则又对谢林他们说道。
“去哪?”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意外,巴小兰也忍不住脱口问道。
“当然是去找他了!”老太太则是面露一丝不耐烦来,说着便走了出去。
谢林三人怔了怔,随即面露一丝喜色,赶紧跟了上去。
“老人家,您知道盲驽前辈现在在哪吗?”巴小兰问道。
老太太则哼了一声:“他还能在哪,肯定是去找……族长了。”
谢林三人则都不由一脸错愕。
“笨蛋,过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老太太则又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只是说了一句,却又换成了土话,谢林三人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三人只能紧紧跟在老太太后面。
此时他们心情也是十分复杂,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不过他们原本就是想直接去找那族长,先前还担心能不能顺利找到那族长,现在有这老太太带着,他们倒是不用再担心了。
他们现在最大的疑惑是盲驽为什么突然要突然离开独自去见那族长。
而看老太太的反应,似乎非常不愿意盲驽去见那族长。
他们也想到了当时那阿古明和阿白那,似乎他们也是知道盲驽去什么地方了,两人也跟这老太太一样,显得很着急,很担心。
那些持枪的男子则也是紧步跟在他们后面。
老太太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而后转头看了看谢林三人,一脸严肃道:“你们跟他来这里,其实不是为了刚才我说的那件事情来的吧?”
谢林三人怔了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老太太却只是哼了一声,也不见生气的样子。
“那你们和他来这里干什么?你们跟他非亲非故,跟他来这里,是想帮他的忙吗?”老太太又问道。
谢林三人怔了怔,巴小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说道:“其实是我们请盲驽前辈来这里的。”
“你们?!”老太太脸色一边,突然停了下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巴小兰,“你们让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遇到了麻烦,想请他帮忙。”巴小兰说道。
“麻烦,什么麻烦?”老太太显得更加疑惑了。
巴小兰又看了谢林一眼,还看了看张朗,而后转头看向老太太,指了指张朗,回道:“我们是……”
只是她刚开口,老太太却是突然抬起手来,打断了巴小兰,她猛然转回了头去,看向前方,眼里露出一丝警惕之色,也显得有些疑惑。
而谢林他们后面那些终于男子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举起了手里的枪,紧盯着前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诧异。
他们看了看前面,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不过臭臭和火火,原本都是趴在谢林肩上。现在也都立了起来,表情变得颇是怪异,也显得十分严肃。
谢林转头看了看火火之后,也是脸色微变,眯起眼睛,再次看向前方。
感觉气氛不对,张朗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小声问道:“阿林,怎么了?”
“别说话。”谢林则抬手说道,眼睛也继续紧盯着前面。
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气氛也是莫名的压抑。
只有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声蛙鸣。
呱,呱,呱!
因为周围异常的寂静,这蛙鸣声也显得十分清晰。
张朗则不由面露疑惑之色,一头雾水。
只是几秒钟后,他也是脸色一变。
他忽然发现,那蛙鸣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而且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似乎正有不少青蛙正往他们这边过来。
呱,呱,呱!
但他仔细一看,却发现前面的草丛里并无什么异状,也不见有什么东西过来。
这草丛并不高,至多还不到一尺,如果有青蛙跳动的话,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那蛙鸣声却是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密集。
单从这蛙鸣声上判断,似乎有很多青蛙正朝他们这边过来。
不过老太太则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座雕塑一般。
但她的身体却是隐隐地绷紧,攥着拐杖的右手也是越来越紧。
不到半分钟时间,周围到处充斥着不断地蛙鸣声,原本寂静的草地也变得十分嘈杂。
谢林也是一脸的严肃,心中满是警惕和戒备。
他早就感觉到了这蛙鸣声的异常。这蛙鸣声是突然响起来的,十分反常,而且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见到过一只蛙类,所以突然听到蛙鸣声,谢林便感觉有些奇怪。
只是和张朗一样,他也感觉到这蛙鸣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够从那些蛙鸣声判断出其离他们不到十米距离,可他仔细看去,前面草丛里却并无动静。
这有些诡异的情况,也让他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蛙鸣声则还在一点点靠近,谢林从那声音判断,蛙鸣声离他们已经不到五米远,但是老太太却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不过这时候,火火突然动了,它咝咝叫了一声,仰头吐出一口红雾。
红雾疾速飞出,却是飞向了谢林他们后面去,落在了那些持枪男子后面三米多远的地方。
只听呼的一声,哪里的草丛立刻燃烧起来,腾起一米多高的火焰。
最前面的老太太也是脸色一变,惊咦了一声。
可这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在那火焰前面,像是落下了一枚炮弹一样,草丛以及下面的泥土突然炸裂开来。
泥土四溅,草屑横飞,其中却夹杂着无数黑色的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蛤蟆,像子弹一样疾速跳向那些持枪男子。
114阿琪娜的来历
眼看那些黑色蛤蟆疾速跳向自己,那些汉子都不由露出骇然之色。只是那些黑色蛤蟆速度极其的快,不等他们躲闪,便已纷纷落到了他们身上。
而那些黑色的蛤蟆一落到这些汉子上身上,竟又突然变成了一块块黑泥一样的东西,好像突然间融化了一样。
只是同个时候,它们所粘附的地方,不管是那些汉子身上的皮肤,还是头发,又或者是他们身上的衣服,竟然冒出了丝丝的黑烟,也开始融化了起来。
甚至于有的蛤蟆落到了他们手上拿着的火铳或者猎枪上,那些猎枪和火铳竟然也开始融化。
不过更确切地说,是开始快速腐烂,倒似乎那些由蛤蟆变成的黑泥是强酸一样的东西,能够腐蚀一切。
那些汉子顿时不由大声惨叫起来。
老太太脸色剧变,朝那些汉子叫了几声。
只是那些汉子却个个惨叫不止,也没有人理会她的话,甚至有的已是倒在地上,一脸痛苦,不停翻滚。
一副凄惨模样。
谢林三人也是被这突然发生的状况惊呆了。
不过这时候,火火又是咝咝叫了一声,再次仰首吐出一口红雾。
这一次那红雾疾速飞出,竟是直接落在了一个汉子的头上。
只听呼的一声,那汉子身上顿时燃烧了起来,身上烧起熊熊火焰。
而那火焰又快速向四周蔓延,就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其它人。
不过转眼时间,只听呼呼连声,其他那些男子也是接连燃烧起来。
甚至连他们脚下的草丛也都是燃烧了起来。
一片火海。
不过在熊熊烈火的灼烧之下,那些男子的身体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却不见有什么变化,但粘附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块块黑泥,却是快速变干变硬,随后便自动从他们身上脱落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当这些黑泥一落到地上,只是轻轻一碰,便立刻碎散开来,成了灰烬一般。
转眼时间,那些黑泥便都已脱落了下来,掉到了地上,成了灰烬。
就连刚才直接落到了地上的那些蛤蟆,正再次跳起,被这熊熊烈火一卷,也是瞬间僵硬,一落到地上,同样立刻摔成了粉碎。
片刻之间,地上出现了一块块黑色的灰烬,像是黑斑一样。
火火又咝咝叫了一声。
那些汉子身上还有地上的火焰突然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褪去的潮水,也像是突然隐匿的风。
这些汉子身上还有地上的草丛,却是不见一点烧焦的痕迹。
在刚才的烈火烧灼之下,那些汉子身上刚刚被黑泥所腐蚀的地方,也停止了‘融化’,那些直接被黑泥所粘附的皮肤,颜色也只是微黄,只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坑,就像是伤疤一样,不仔细看的话也并不容易发现。
那些原本正在惨叫不止的汉子也之立刻停止了叫唤,呆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别人,而后便陆续看向那老太太,脸上则满是惊异和疑惑之色。
老太太则指了指谢林肩上的火火,跟他们说了几句。
那些男子都是怔了怔,惊讶之色更盛,又转头呆呆地看向火火,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显然刚才他们惊慌之下,并没有注意到到底是谁出手救了他们,而现在老太太应该告诉了他们是火火救了他们。
火火却是朝谢林叫了一声,刚才连喷两口红雾,它似乎消耗也是颇大,身体又是变得忽明忽暗。
谢林惊异之余,也是赶紧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小声安慰了几句。
那几个汉子则是向谢林他们走近了一些,而后一个个纷纷像谢林鞠了一躬,面露恭敬之意,带头那男子还朝谢林说了几句话。
只可惜他说的是本地的方言,谢林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上揣测。
先前这些汉子看着谢林他们的时候,眼里总是会时不时地露出警惕之色,对谢林他们也隐隐保持着戒备,但现在,他们眼里的警惕之色已是荡然无存。
见谢林没什么反应,几个汉子微微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老太太,脸上则露出了几分恳求之色,带头男子也朝老太太说了几句。
那老太太则是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也转头看向谢林,眼里则露出了几分赞许之色。
“他们让我替他们表达对你的谢意,说只要你有什么吩咐,他们一定会尽力去做。”老太太又对谢林说道。
谢林怔了怔,不由有些吃惊,奇怪这些汉子话怎么说得这么大,他连忙摆了摆手,客气了几句。
老太太又微微笑了笑,随即却是脸色一肃然,转头看向前面。
她脸上则又露出几分疑惑,似在思考什么。
带头那男子也走到了她的旁边,和她说了几句。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表情也都有些沉重。
老太太则转头看向谢林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随后她又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有人并不想让你们去见族长呢。”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了怔,随即两人又都立刻点了点头。
“我们早就发现了。”张朗则忍不住嚷道:“这样的情况我们遇到好几次了。”
老太太怔了一下,脸色微变,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是吗?”
张朗点了点,说道:“上一次,我们先是遇到那叫小星的姑娘,然后又遇到那些来找小星的姑娘,我们好不容易说动了那些人,想那些人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族长,结果转眼间,那些人竟然被人杀了,尸骨都没留下。”
老太太脸色剧变,忙让张朗说得详细一点。
张朗也耐心又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张朗说,那十个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老太太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不过随后,她却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小星?小星是谁?”
“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挺可爱的。”张朗笑了笑道。
但老太太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是丝毫未减,她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们这里并没有叫小星的姑娘。”
“是叫小星啊。”张朗也是一脸奇怪,随后却又哦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谢林:“阿林,那小姑娘原名叫什么来着?”
谢林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叫阿琪娜?”
张朗立刻点了点头:“对对,就是叫……”
“什么,阿琪娜?”老太太却是浑身一震,脸色剧变,死死地看着张朗:“你说是阿琪娜小姐?”
老太太反应这么强烈,张朗不由有些意外:“对啊,你认识……”
“废话,阿琪娜小姐是族长大人的孙女……”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可随即她却又脸色一变化,露出懊恼之色,跺了跺脚,“不好,阿琪娜小姐有危险!”
115族长
“族长的孙女?”谢林三人都不由目瞪口呆,一脸错愕。
三人虽然也从当时出来寻找那叫小星的女孩子的那些人的反应当中,隐隐感觉那这女孩子似乎并不像表面看去那么简单,不过他们因为一路上事情不断,也没有多去理会,倒没有想到那小女孩竟然是族长的孙女。
“早知道不如让她带我们去见那族长呢。”张朗小声嘟嚷道,颇有些懊恼。
那原本也是一脸懊恼和担心的老太太却突然冷了脸,紧盯着谢林他们:“你们知道阿琪娜小姐去哪了吗?”
谢林三人都摇了摇头。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又恨声说道:“现在正是非常时刻,怎么没人看着她……”
说着她面色一凛,猛然抬起头来,挥了挥手,“我们快走,这事必须尽快报告族长她们。”
她快步走了出去。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是赶忙跟上。
那些持枪的男子们则跟在谢林他们后面。
只是没走出几步,走在最前面的老太太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谢林他们,说道:“你说你们见了阿索之后,还听到了马蹄声?”
谢林三人都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随后又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接着还问了谢林他们在那些寻找那小星的男子们突然失踪后所见到的场景。
当听谢林说当时现场没有几乎没有一点痕迹,那十个人都突然消失不见,一点踪影也没有,只留下了几个火把和几支枪,地上则只有一个奇怪的坑洞,而当谢林挖开那坑洞的时候,那坑洞却自动掩埋了起来,封堵得严严实实,谢林他们也是失去了一切线索,老太太突然脸色剧变,显得十分惊诧,嘴里还惊呼了一声,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谢林啊三人则又面面相觑,也有些紧张起来。
随后老太太脸上又露出一丝茫然,还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几句。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巴小兰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老人家,难道你知道了是谁干的吗?”
老太太却是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了看巴小兰,而后又摇了摇头,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不会的,不可能……”
说了一句,她脸色却是恢复了正常,一脸肃然道:“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便又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没走出几步,前面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谢林三人却是脸色大变。
因为这声音他们并不陌生,就是那一晚,他们离开了那阿白那和阿古明的家后,听到的那种奇怪的马蹄声。
老太太也忽地站住,脸色却是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那马蹄声响了几下之后,则突然消失了。
前面也恢复了寂静,那虫鸟的鸣叫声则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才你们听到了没有?”张朗不由一脸疑惑,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道。
谢林和巴小兰原本也有些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听张朗这么一说,他们反而肯定刚才自己并没有听错。
“你们怎么不说话?”见谢林和巴小兰沉默不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张朗则是有些急了。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而后说道:“我们也听到了。”
张朗脸色一变。
前面老太太却也露出茫然之色,却站在那里,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林三人走了上去,巴小兰小声问道:“老人家……”
老太太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巴小兰的话:“别说话!”
她刚说完,前面又突然响起那奇怪的马蹄声。
这一次,马蹄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似乎离他们又近了一些,而且这声音也是显得杂乱了许多,似乎有很多马儿更朝他们这边快速奔来。
谢林他们脚下的草地也轻轻颤抖起来。
大家都是脸色一变。
“又来了,又来了!”张朗一脸紧张地嚷道。
谢林和巴小兰也一脸惊异,有些紧张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男子则显得比他们更加惊讶,转头四顾,互相之间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很多人却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谢林肩上的臭臭,却是眼睛大亮,立在谢林肩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咂巴着大嘴,一副兴奋模样。
看它样子,倒似在回味某种美味的食物。
那马蹄声却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草地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些马蹄声快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朝谢林他们这边席卷而来,让谢林他们都不由生出一种将要被大浪卷走的忐忑感觉。
只是在他们眼前,却不见有什么东西奔来。
虽然现在是白天,不比上次,前面一片漆黑的,深夜也看不见,但却让谢林他们更感诡异。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谢林感觉那最近的马蹄声离他们这里已经不到二十米。
他也全神戒备着。
这时候,同样一脸惊异的老太太却突然哼了一声,重重地跺了跺右脚,同时右手拿着的拐杖也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她这一跺脚,竟是有着千钧之力一般,她脚下的草地都是猛地一颤,而且她脚下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气流席卷而出,站在她身后的谢林三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不过老太太这一跺脚,前面那急促杂乱而又不断接近的马蹄声却是戛然而止,突然消失了。
谢林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老太太神色肃然,又缓缓抬起右手,开口说了句话。
可惜谢林三人却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不过正在谢林三人奇怪间,前面离他们差不多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竟是从阳光下缓缓现行。
等到那人影越来越清晰,张朗和巴小兰脸上惊异之色越来越浓,最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是你?!”
只有谢林,却反而是一头雾水,心中颇是奇怪。
只因他并不认得这人。
来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全身都遮了起来,袖子也很长。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型瘦削,皮肤黑黄,看去差不多有五十来岁年纪。这人眼神阴鸷,冰冷如蛇。
他个子并不高,差不多就一米七左右,却很瘦,那件宽大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架在一根竹竿上面,飘飘荡荡的。
他的头发也是花白,并且头发不多,稀稀疏疏的,却梳成了一个奇怪的发髻模样,倒显得有些凌乱,就像是个落魄的道士。
只是他右边一只袖子却是空荡荡的。
谢林虽不认得他,但张朗和巴小兰两人,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当初在那小云山上,趁着盲驽给谢林解那阎王追魂针时偷袭谢林他们的那个叫聋申的人。
谢林之所以不认得这聋申,也是因为那天在聋申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虽说后来他还生生撕掉了聋申整条右臂,可他当时却根本不知道。
相比上一次,聋申的神色更加阴鸷,他眼睛直盯着谢林,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最前面的老太太面露疑惑之色,转头看了看谢林。
不过随后她便转回了头去,一脸严肃地看着聋申,开口说道:“聋申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只是聋申却仍是死死地看着谢林,却不说一句话。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又转头看了看谢林。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聋申,目露警惕之色:“聋申大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族长大人……你不应该……”
聋申却突然哼了一声:“四丫头,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来这里,自然是要阻止你们去见族长的。”
他虽说着话,眼睛却仍旧紧盯着谢林。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敌视和仇恨,让谢林也是颇为不自在,他肩上的臭臭和火火,则是激动起来,立在他的肩上,朝他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
巴小兰见谢林有些疑惑,便告诉谢林,眼前这男子就是聋申。
谢林不由微微一怔。
那老太太听了聋申说后,也不由愣了下,脱口问道:“为什么?!”
聋申却又哼了一声,一直锁定谢林的视线终于转了过去,眯起眼睛看着老太太,脸上则露出丝讥诮之色:“四丫头,你连轻重也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族长怎么可能见他们这些外人。”
老太太面露一丝异色,但随后,脸上又露出丝狐疑:“现在非常时刻,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而且族长见不见他们,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聋申脸色一冷,目露精光,紧盯着老太太。
可随后,他却是嘿嘿笑了一声:“四丫头,你还是那么迂腐。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已经变天了吗?我告诉你吧,族长已经去世了!”
老太太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眼里满是诧异之色:“你、你说什么?”
盲驽却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族长已经去世了,现在阿琪娜是新的族长!”
116阿依娜
“阿琪娜小姐?!”老太太愣在那里,喃喃说道,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这样……”
那聋申却冷哼了一声:“怎么,四丫头,难道阿琪娜当族长,你不同意吗?这可是族长去世前的决定。”
老太太抬头看了看聋申,随后摇了摇头:“阿琪娜小姐聪明伶俐,人又善良,而且这是族长的决定,我怎么会不同意。只是阿琪娜小姐年纪那么小……”
“哼!”聋申却重哼了一声,打断了老太太的话,说道:“阿琪娜去年就已经受了成人礼,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老太太怔了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脸上虽带着丝无奈。
只是突然她却又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抬头看着聋申,面露一丝狐疑:“难道你刚才的意思是说阿琪娜小姐不想见我们吗?”
老太太这一问,聋申却也愣了下,也没开口说话,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你是在骗我们吗?这谎言可是有些蹩脚。你刚才想必也听到了,阿琪娜小姐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根本不在族长身边,就算族长已经指定了她就是下一任族长,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跟你们下什么命令。”
聋申脸色一变。
老太太哼了一声,紧盯着聋申:“聋申大人,你为什么要撒谎,不会是族长去世,任命阿琪娜小姐为新的族长,也是谎言?”
可聋申愣了下后去,却是仰头大笑起来,倒好像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
老太太脸色微变,眼里也露出一丝疑惑,似在意外聋申为何会这般反应。
聋申笑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了下来,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错,阿琪娜确实不在那里,不过我也没有没说过这个命令是阿琪娜下的。”
“那是谁下的命令?”老太太却显得更加奇怪了,“难道族长真的没去世?”
“哼,我可不敢拿族长开玩笑。”聋申面色一冷,“族长去世前,已让阿琪娜小姐接任,不过鉴于阿琪娜小姐年纪还小,现在族长权力暂由阿荇代管,我刚才说的这个命令是由阿荇下的,你们不能……”
“不可能,怎么可以?!”老太太却是面色大变,惊叫道,打断了聋申的话。
她双目大睁,一脸难以置信。
聋申却是眯起眼睛,面露一丝得意:“怎么不可以,阿荇是阿琪娜的亲生母亲,由她代阿琪娜掌管族长权力,等到阿琪娜有了小孩,再将族长权力还给阿琪娜,类似的事情,这里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不,不可以的!”老太太却是一阵摇头,显得十分激动,“阿荇根本就没资格代管族长权力,当年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也自愿放弃了接任族长的资格,族长当时震怒之下,还将她逐了出去……”
说到这里,她瞳孔一缩,紧盯着聋申:“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想要干什么?!”
聋申却是嘿嘿了一声:“四丫头,你激动什么?现在族长已经去世了,阿琪娜是新的族长,那些规矩都是过去了,阿荇是阿琪娜的亲生母亲,她代理族长权力又怎么了?”
老太太听他一说,到也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却变得更加冷了:“阿荇当年做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她不但自愿放弃了接任族长的资格,还舍下了阿琪娜小姐,当年族长下令,阿琪娜小姐已是过继给了阿萝,阿萝才是她的母亲,就算阿琪娜小姐年纪还小,要有人代理族长权力,也该是阿萝,而不该是阿荇。”
聋申愣了一下,随即却啧啧了几声:“哟哟哟,四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就算阿琪娜过继给了阿萝,但从血缘上讲,阿萝终究只是她的姨娘,而不是她的母亲。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阿萝吗,现在怎么帮她说话了?”
老太太却一脸凛然:“我是就事论事,就算我不喜欢阿萝,也跟这件事无关。”
只是说着,她却突然顿了顿,脸色竟是变得有些黯淡,“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今天接任族长的该是阿萝才对。”
聋申脸色一变,随即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恨色:“她有眼无珠!”
然而老太太却是冷笑了一声,看着聋申的眼里也多了几分鄙夷:“聋申,假如当年阿萝小姐喜欢的是你,那比有眼无珠还不如。你别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族长一直念着旧情,容忍着你,这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聋申脸色大变,浑身一颤,如中雷击,一张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里也闪过一丝骇色。
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嘿嘿怪笑了一声:“你们知道了又怎样,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们哪有那么轻松……”
老太太却是呸了一声,打断了聋申的话,脸上鄙夷之色更重:“当年你做了什么,还不是沾了那人的光,如果你不说,大家也权且默认了,没想到你这么无耻,还敢炫耀?”
聋申脸上一阵青白变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老太太的眼里则多了几分恨意。
他冷哼了一声,脸上则又多露出一丝揶揄:“四丫头,你不是一直恨他的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说他的好话?莫非你现在还喜欢他?”
“你……原本一脸凛然的老太太勃然变色,眼里也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她低下了头去,小声喃喃道:“爱也好,恨也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他之间,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聋申却是怪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自卑啊,你怎么就没想过既然阿奴和他之间都有可能,为什么你和他之间就没有可能?”
“闭嘴!”老太太却是怒声喝道,眼里精光四溢,“不准你说那件事情!我才不会跟阿奴一样!如果不是她的话,阿萝小姐和盲……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倒似有些理亏。
老太太则又眯起眼睛,紧盯着聋申,眼里则又露出一丝疑色:“虽然阿琪娜小姐很优秀,但是阿依娜小姐同样优秀,而且她年纪比阿琪娜小姐要大,为什么族长不让阿依娜小姐接任?而且阿依娜小姐刚好从外面回来了,阿萝是她母亲,她也是族长的孙女,由她接任族长是最合适的。这是不是你们在搞鬼?”
聋申愣了一下,随即却是大笑起来,他面露戏谑之色:“四丫头,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只知道阿依娜小姐回来了,却你知道阿依娜小姐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为什么,不是因为族长病重吗?”老太太一脸疑惑道。
“当年不是,她突然回来,是因为她在外面被男人抛弃了!”聋申却是嘿嘿笑了几声,而后指了指谢林身边的张朗,“你知道吗,抛弃阿依娜的就是这个人!”
117挑拨离间
“你说什么?!”听了聋申说后,老太太脸色一变,面露惊诧之色,转头看向张朗,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而谢林三人,尤其张朗,也都脸色大变,一脸的错愕。
三人原本是听得云里雾里,聋申和老太太之间的谈话牵涉了很多人,但他们都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除了那小星之外,他们感觉都不熟悉,还在努力回味着两人的谈话,试图理清他们说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聋申最后竟然说出了一个如此惊人的消息。
“阿芸,就是……阿依娜?!”张朗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眼里则闪着惊讶和兴奋,身子都不由轻轻颤了起来。
他们也听那小星说起过,她还有个姐姐叫阿依娜,但他们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也问过小星,是否认得阿芸,结果小星却说并不认得,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有阿芸和阿依娜联系在一起,就算刚才聋申说了那么多,也提起了那个阿依娜,但他们都以为这是个跟他们无关的人,却没有想到阿依娜竟然就是他们苦苦找寻的阿芸。
那聋申却是怪笑了几声,面露讥诮之色:“小子,看来阿依娜果真一直没跟你说过她的真实身份,愚蠢的家伙,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
张朗浑身一颤,脸色却是变得怪异无比,眼神中也满是茫然,倒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老太太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冰冷,紧盯着张朗。
只是随后,她却又转头看向那聋申:“聋申,怎么回事?”
聋申看了看老太太,脸上讥诮之色未减:“四丫头,说你迂腐还是客气的,其实你也蠢笨得厉害。我跟你说吧,阿依娜在外面换了个名字,叫杨芸,认识她的人都叫她阿芸,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吗,他们就是为阿依娜来的。”
说着他指了指张朗:“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骗取了阿依娜的感情之后,居然还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阿依娜被他抛弃,所以才回来的。”
张朗又浑身一震,又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则露出丝痛苦和愧疚:“不,不是……”
老太太则猛然转头,盯着张朗,眼神越来越冷:“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林三人包括张朗却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怒色,瞪着张朗:“你既然抛弃了阿依娜小姐,为什么又还要来找她?”
“我对不起她……”张朗则是低头喃喃道,脸色更加黯然。
“混蛋……”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不由脸色一变,挡在了张朗前面。
巴小兰说道:“老人家,张朗是做了对不起阿芸的事,他这次来找阿芸,就是跟阿芸请罪来的,而且当时他并没有抛弃阿芸,这是个误会。”
“误会?”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右手也停在那里。
“误会,嘿嘿,小姑娘,你别胡诌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们吗?”对面聋申冷声说道,脸上带着丝怪异的笑容老太太转头看了看聋申,又转回头看着巴小兰,脸上疑色更重,眼神则是更加冰冷了:“什么误会?”
可不等巴小兰回答,那聋申却又嘿嘿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四丫头,当时这小子还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所以负心抛弃了阿依娜,阿依娜当时还给他下了绝情蛊,可惜你也知道的,阿依娜这孩子太善良了,结果被他们花言巧语所骗,又帮这小子解了绝情蛊。哼哼,你也知道的,绝情蛊只有下蛊的人才能够解,而且解了绝情蛊后,会是什么结果。”
听聋申说着的时候,老太太原本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但听聋申说到后来,她又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绝情蛊?”她转头紧盯着聋申,“阿依娜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她心在心灰意冷,完全变了个人,所以根本不合适接任族长。”聋申嘿嘿了一声,说道。
“该死!”老太太缓缓转回头,紧盯着张朗,眼里怒火熊熊,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臭小子……”
“老人家,请听我说!”巴小兰急声叫道。
“说什么,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太太厉声说道,一脸愤怒,也带着丝痛苦和惋惜,“你们毁了阿依娜小姐……”
巴小兰面露一丝苦涩,但还是说道:“是的,张朗是做得不对,不过我还是想替他解释一下,当初他先认识另外那个姑娘,先喜欢那个姑娘,后来才认识阿芸,又喜欢上了阿芸,只是他一直没有和另外那个姑娘说明,没有和那个姑娘分手……唉,这件事他错得太厉害了。不过他并没有抛弃阿芸,也从没有想过要抛弃阿芸,而且阿芸给他下的绝情蛊,也不是知道真相后才给他下的,而是他们相处的时候,就给他下了,其实阿芸也喜欢张朗,否则不会又给他解蛊,这次我们和张朗来这里,张朗就是想见一见阿芸,当面跟她道歉……”
“哼,道歉有用吗?这件事,必须用那小子的性命来偿还!”那聋申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巴小兰的话,狠狠地说道。
老太太却是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她定定地看了看张朗,只是她脸上愤怒之色却是未减:“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巴小兰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姐,别说了。”站在他后面的张朗却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巴小兰,而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谢林他们前面,面对着老太太,“我这次来找阿芸,没想过她能够原谅,我……我只是听说她为了给我解蛊,受了很多苦,我、我只是想看看她,我想亲眼看看她,不管她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黯淡,眼里则满是决然之意,低声喃喃道:“只要能够再看她一眼,我什么也无所谓……”
老太太又怔了怔,一脸奇怪地看着张朗,却并没有说话,倒似有些无语。
“哼,小子,果然会花言巧语。”聋申却是怪笑了一声,“可惜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阿依娜不会再见你的。你伤害了阿依娜,现在还敢来这里找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太太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看了看聋申,而后又转回头看向谢林他们:“既然你们是来找阿依娜小姐的,那,那个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她这一问,那聋申却是脸色一变,随即又哼了一声:“四丫头,说这么多干什么,他们就是上面挑衅来的,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将他们杀了!”
说着,他突然挥了下左手,袖子里突然飞出一点青光,疾速打向张朗。
“住手!”老太太脸色骤变,手上拐杖猛然一挥。
只听叮的一声,那点青光打在了她的拐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可是当那点青光和老太太拐杖相撞之后,那点青光却并没有飞开,而是一下子粘附在了那拐杖上面。
谢林眼尖,却发现那点青光竟是一条浑身青绿又带着一个个环状的白纹的小蛇。
那巴小兰也是脸色一变,谢林虽不认得,但她倒是知道,这小蛇就是那青叶环纹蛇,当初在小云山上,她就见过,当时张朗还被这种小蛇咬了一口,当场晕倒。当时谢林也在场,不过他中了阎王追魂针,在盲驽给他解蛊的时候,已是昏迷了过去,所以才不认识这种小蛇。
那青叶环纹蛇一卷住那拐杖之后,便猛然张大嘴巴,一口咬向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脸色一变,却拿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她这一顿,动作非常快,力气似乎也极大,那小蛇立刻被震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那小蛇却不再攻击老太太,又像闪电一样,飞速爬向谢林他们这里。
却听臭臭大叫了一声,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一口咬住了那条小蛇。
只是刚咬了几口,臭臭却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发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却原来那条小蛇竟是变成了一片长长的青色的竹叶。
臭臭呆了呆,又叼着那片竹叶,转头看了看谢林,呜呜叫了一声,显得很是疑惑。
它原本满是兴奋之色的眼里也露出了丝失望。
“聋申,你要干什么?!”老太太则紧盯着聋申,沉声问道。
聋申却只是哼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她开口说道:“老人家,盲驽前辈就是为了这件事陪我们来的。”
“什么?”老太太一脸惊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是她眼睛却看着张朗,眼神也变得十分的奇怪。
巴小兰则又说道:“当时阿芸给张朗解了绝情蛊后便不见了踪影,后来听说她回家乡了,张朗就四处找她,只是我们一直查不到阿芸家乡在哪。后来,不断有人给张朗下蛊,想害张朗性命,我们原本还以为是阿芸给张朗下的蛊……”
“不可能!”老太太却立刻摇头说道。
“对。”巴小兰眼睛一亮,“我们后来也发现是有人背着阿芸,想害张朗。我们来这里的一路上,还遇到了很多次偷袭,”说着她指了指对面的聋申,“当时他就偷袭过我们。”
老太太面色一变,又猛然转头看向聋申:“聋申,你去过外面了,怎么回事?”
聋申却也是脸色大变。
118真相
见聋申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脸色却变得更加严肃,眼神则是更加凌厉了:“聋申,你为什么要私自离开这里?”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他们也早就感觉到,当初那这聋申,还有那老太婆三番两次给张朗下蛊,并且阻止他们寻找阿芸,应该不是阿芸自己的意思或者说应该不是阿芸的指使,现在见老太太这般反应,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而且现在看老太太那般严厉的样子,似乎着件事比他们原先所猜想的还要有更多的隐情。
聋申则是眼神闪烁,竟然避开了老太太的视线,倒似乎有些心虚。
“这个你管不着。”聋申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张朗,“这小子把阿依娜害得那么惨,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可老太太却也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怎么管不着。族里人出入这里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这是族长给我的权力,也是我的职责,但是我却从没有见你来跟我说过。别说你现在又不承认是跟我们一族的人?”
聋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似乎真的有些理亏,只是又哼了一声。
老太太则也指了指张朗,说道:“而且这是他和阿依娜小姐之间的事情,就算他当初做得不对,但阿依娜小姐依然已经给他解了蛊,那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已经烟消云散,你也没有道理再去害他。”
说着她又哼哼了一声,一脸狐疑之色,“聋申,你一向是站在阿荇那边的,你现在还恨着阿萝,对阿依娜小姐也很不喜欢,我们都知道。以前可从没有见你对阿依娜小姐的事这么上心。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说到后来,语气是越来越严厉,神色也显得越来越威严,最后几句,质问意思十分明显,虽说她年纪其实并不是很大,个子也不是很高,但此时此刻,却分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逼人气势。
聋申也是浑身一颤,表情愕然,呆呆地看着老太太。
可是几秒钟后,他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嘴里则是大声怪笑起来。
“四丫头,枉你自以为是个聪明人,难道现在还想不明白吗?”聋申大笑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脸上则又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老太太愣了愣,脸上疑惑之色更重,可随后,她却又浑身一颤,瞳孔紧缩:“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聋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你还猜不着吗?那就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老太太脸色一冷,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既然这样,那就让开吧,我要带他们去见阿依娜小姐。”
聋申却不为所动,仍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脸上则是重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来。
老太太脸色则是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
只是两人却都沉默不语,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眼神越来越冷,聋申脸上的讥诮之色也是渐渐消失,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谢林他们不用说,就连臭臭和火火,也是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还有他们后面那些持枪的男子,则是面面相觑,一脸的紧张和忐忑,也满是疑惑和茫然。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才又开口说道:“聋申,这么说,就是你一直想阻止他们去见族长和阿依娜了?先前找阿琪娜小姐的那些人也是你杀的?”
聋申却是脸色一变,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老太太大声喝道。
聋申脸上竟是闪过一丝惧意:“不是我,是……”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浑身一抖,停了下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随即嘿嘿了一声:“四丫头,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是想套我的话吗?”
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默认了。
聋申则又怪笑了几声:“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可是老太太脸上却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说着她眼睛一瞪:“族长根本还没过世吧?”
聋申脸色剧变,一脸难以置信,呆在那里,愣愣地说道:“你,你怎么……”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我侍奉族长几十年了,她如果去世,我能不知道吗?聋申,你也太小看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聋申,你目空一切,族里能让你忌惮的只有几个人而已,如果现在族长真的已经过世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了,以你的性格,早就无法无天了。”
说着,她又面露出一丝讥诮之色,“莫非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才害怕……”
“谁害怕了?!”聋申却是脸色骤变,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叫道:“我才不怕他!”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惧意。
但很快,他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又嘿嘿了一声:“我何必怕他,他才是个胆小鬼,来到这里后,却突然丢下这几个小娃儿,自己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他犯了那么大的错,到现在还不敢见人,你以为他真的去见族长了吗,你以为他有这个胆量吗?”
老太太不由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又问道:“那他去哪了?”
就连谢林他们,也是不由脸色一变,心中惊异。他们原本也一直在疑惑,盲驽到底去哪了,后来老太太很笃定地说盲驽应该是去见族长了,他们也是深信不疑,觉得挺有道理,但是现在听了聋申说后,他们也不由怀疑起来。
虽说聋申的话不知道真假,但谢林也想到,盲驽可是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他真的去找那族长的话,按理来说,也该早就见到那族长了,可为何到现在,却还是没有什么音讯。
聋申却又怪笑起来,一脸的得意:“说不定他来到这里后,心虚了,所以就独自离开了。”
老太太又怔了怔,随即却是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吗?心虚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不错,其实我一直挺心虚的。”
他脸上又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四丫头,到了现在,我不妨告诉你吧。你知道吗,当时那个家伙背叛阿萝,跟那阿奴好上,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那天,他其实是被人下了药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119一触即发
“什么?!”老太太浑身一震,如中雷击,紧紧地盯着聋申,眼里惊诧之意难以复加。
聋申却是面露一丝得意之色,点了点头:“不错,当年那个家伙就是被冤枉的,其实他是被设计了。”
“谁,是你吗?”老太太则是脱口问道。
可聋申却是闭口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他的脸上却仍旧挂着得意之色。
老太太表情严肃,显得挺是平静,但她身子却是轻颤不止,眼神也是越来越炙热,显然她此时的心情绝不是表面看去那么平静。
过了许久,她开口问道:“既然他是被陷害的,那当年他为什么不说?”
聋申却嘿嘿了一声:“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从来不喜欢跟人解释什么,而且当时他和阿奴之间既成事实,他想赖也赖不掉。当然拉,更重要的是,或许他也没有察觉到当时是被设计了吧,而且他没有确切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燃起丝丝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聋申,我问你,当时是谁设计陷害他的?是你吗?”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当年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聋申却说道,一脸无辜,可脸上还挂着丝诡异的笑容。
老太太却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不知道?你以为我相信你的话吗?”顿了顿,她又问道:“就算你当时不知道,那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
聋申愣了愣,却又闭口不说话了,沉默在那里。
老太太则死死地看着聋申。
气氛又渐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突然叹了口气,面露一丝疑惑:“聋申,你既然不愿意说当年是谁设计陷害他,那为什么现在又来告诉我当年他是被陷害的?”
聋申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戏谑似地看着老太太,嘿嘿笑了一声,却并不说话。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聋申却还是不说话,倒似哑了一般。
“你刚才为什么要骗说族长已经去世了?”老太太却又接着问道。
聋申仍旧不回答,只是脸上揶揄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老太太的脸上,疑惑之色也越来越重。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了聋申和老太太之间的谈话之后,他们已是终于了解了盲驽过去的一些片段,甚至还隐约将这些片段连在了一起,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二十几年前,盲驽来到这里,成功驯服了那些让人们又敬又畏喜恨交加的食尸鼠,也在这个非常排外的地方居留了下来,而且当时似乎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盲驽,可是几年之后,盲驽虽然与这里的族长的女儿成为了一对,却又与另外的女子发生了关系,结果被迫离开了这里。
而听聋申刚才所说,盲驽当年犯下错误,其实是被人设计陷害。
虽然整个过程说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谢林他们听着,却都忍不住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二十几年前,他们都还没有出生,那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似乎很遥远,而且聋申说的也都是一些片段,断断续续,具体情况他们也并不清楚,甚至想象着如今盲驽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他们很难将那些事情和如今的盲驽联系在一起,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得知了过去这些事情之后,在他们印象中,原本那个冷漠寡言,喜怒无常的盲驽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尤其张朗,面色是更加怪异,脸上似喜似悲,似紧张似害怕,倒显得更加失魂落魄了。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众人沉默了许久,老太太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开!”
聋申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怪异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转回头看向老太太,却几又怪笑了几声:“四丫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以为我还会放你过去吗?
老太太怔了怔,脸上又露出一丝疑色,不过很快,她微微锁着的眉头却是慢慢舒展了开来:“看来你告诉我这些,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放我们过去了?”
“不错。”聋申嘿嘿了一声,随即面色突然一冷,扫了老太太以及谢林他们一眼,“今天你们都得死!”
听他这一说,谢林三人虽有心理准备,却也不由一惊。
而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则更是一脸惊诧,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惊慌起来。
有几个人也开口说起话来,听他们激动的语气,似在质问聋申。
可惜他们说的仍是方言,谢林他们也听不懂具体意思。
“哼哼。”聋申冷笑了一声,“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今天正好在这里。”
他这一说,那些持枪男子则显得更加紧张了,都一脸紧张地看向前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聋申,你以为你真的能拦下我们这么多人吗?”她脸上也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什么时候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你一向狂妄,但其实你们四个人当中,最胆怯懦弱的就是你了。”
“你说什么?!”聋申怒目圆睁,大声叫道。
随即,他眼里又露出怨毒之色,表情却又恢复了平静,“嘿嘿,四丫头,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吗?”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拦得住我们吗?”
“试试就知道了。”聋申却是冷哼了一声。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没有动手,而是又转头看了周围一眼。
老太太则也眯着眼睛,一副警惕模样,并没有冲上去。
谢林则感觉到,两人虽然都说得十分自信,却其实都好像有些犹豫,似乎在忌惮或者说等待着什么,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的心情也有点沉重起来。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脸上同样有些疑惑,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他在等什么吗?”
她这一说,老太太脸色骤变,眼里精光一闪,快速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只是那聋申的动作却比她还快,竟是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则大吼而来一声:“去!”
他话音未落,身前那些青草竟是突然动了起来,竟在转眼间就变成了无数的青叶环纹蛇,这些青叶环纹蛇嘴巴大张,咝咝做声,如一道道青色闪电一般扑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不见意外,举起拐杖之后,又猛然将拐杖顿在地上,同样喝了一声。
她脚下那些青草竟也快速变成,瞬间就变成了焦黄,随即竟然又变成了一条条黄褐色的小蛇。
这些小蛇大小跟那些青叶环纹蛇差不多,浑身褐黄,如枯草一般,不过它们三角形的脑袋上面,却有星星点点的白斑,而且在它们的脑门上,还长着一只黑色的角一样的东西,模样看起来比那些青叶环纹蛇还要怪异。
这些褐黄小蛇现身之后,便疾速朝那些青叶环纹蛇扑了上去,同样大张着嘴巴,咝咝做声,露出两颗尖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些小蛇都是数目众多,铺天盖地一般。两群小蛇色彩差别很大,区别明显,它们快速扑向对方,远远看去,就像是那浩浩荡荡的潮水,席卷向对方。
转眼之间,双方就相撞在一起,声势惊人。
这些小蛇撞上之后,便立刻互相撕咬了起来。
一时间,就像两个颜色不同的巨大浪涛撞在了一起似的,青色和褐黄色快速融合在一起,变得十分驳杂,一会青色更显,一会褐黄色更惹眼。
这些小蛇虽然个头都不大,却都十分凶悍,一见旁边有颜色与自己不一样的小蛇,便立刻张嘴咬去,也全然不管旁边还有其它小蛇正咬向自己。
不停地撕咬。
都像是在拼命一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而且这些小蛇攻击也十分厉害,一旦其它小蛇被它们咬伤一口,便立刻委顿,好像毒发了一般。
地上小蛇的尸体是越来越多,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有大半的小蛇死在了其它小蛇的嘴下,而那些还活着的小蛇,却还在不停地撕咬着,不见一点怯意。
凶悍无比!
见到成千上万的毒蛇激烈撕咬,谢林三人都是大睁双眼,惊异不已。
但聋申和那老太太,却是一脸肃然,不见喜悲。
不到半分钟时间,地上两群小蛇便几乎死伤殆尽。
地上满是小蛇的尸体,或青或黄。就连最后几条小蛇,最后似乎也终于力竭,纷纷蜷缩在地上,而后便再无动静。
草地上也再次变回了寂静。
死寂。
聋申面色更冷,低头看了看地上之后,又看了看老太太,眼里怨毒之色却是更加明显。
老太太则一脸肃然。
“去!”聋申却突然又喝了一声。
他身前的草丛再次变起来,又有无数青草,快速变成了一条条的青叶环纹蛇,闪电般扑向老太太。
老太太眼里精光一闪,也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但不等她拐杖顿地,聋申突然动了,左手猛然一甩,袖子里突然飞出一点黑光,闪电一般打向老太太。
老太太勃然变色,立刻横移出两步,堪堪躲开了那点黑光,手里的拐杖则是再次重重顿在地上。
她身边的草丛立刻再次变化起来,瞬间变得焦黄,又变成了许多黄褐色的小蛇,朝那些已经扑到了她跟前的那些小蛇扑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却听轰的一声,老太太左边草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好像被炮弹击中了一样,泥土草屑四溅。
其中却还夹杂着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蛤蟆,如一颗颗子弹一样,疾速跳向老太太。
眼看老太太躲无可躲,谢林不由脸色一变,叫了声火火。
火火也立刻叫了一声,张大嘴巴……
可不等它吐出红雾,老太太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那些黑色的小蛤蟆也顿时扑了个空,纷纷落在了地上。
只是谢林他们却发现,老太太身形一闪后,却竟然不见了踪影,好像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那聋申,也是咦了一声,目露诧异之色,显得十分意外。
120出其不意
老太太突然消失不见,谢林三人都不由惊异不已,张朗也转头四顾,却没发现老太太的踪影,不由一脸讶异和疑惑,喃喃道:“人呢?”
只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就连那聋申,也是显得十分诧异,呆呆地看着老太太刚刚所站的地方,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谢林他们后面的那些男子,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同样满是茫然和不解,有的人还喃喃了几句,似乎也在询问老太太怎么不见了。
过了一会,聋申却突然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只是接着他却又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转头看了看四周:“为什么现在才出手?你是故意的吧?”
听得聋申这一说,谢林不由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这聋申果然有同伙。
先前老太婆也问了聋申,当初寻找小星或者说阿琪娜的那些男子突然失踪,是不是聋申所为,结果聋申却是否认了,而后老太太又问当年设计陷害盲驽的是不是他,结果他也否认,看他当时的表情,也并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这次明显确实是想杀了谢林他们,包括那老太太,所以才说出了当年盲驽其实被陷害的实情,所以如果这些真是他主使的话,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后来,聋申和老太太都是迟迟没有动手,谢林看聋申的样子,也感觉聋申似乎在等待什么。
现在听聋申一说,显然刚才聋申是在等帮手,所以才迟迟没有出手。
而听他的意思,刚才老太太突然消失不见,分明是他那帮手所为。
更重要的是,刚才着诡异的一幕,让他不由想起了先前那些寻找小星的男子突然始终时的情形。
刚才老太太站在他们前面,谢林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乃至其它气息,显然老太太也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现在,老太太突然失踪了之后,谢林也是无法再感受到老太太一丝一毫的气息,就好像是老太太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她的气息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给抹去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谢林非常的熟悉,先前那些来寻找小星的男子,可以说同样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来。
而且谢林还发现,在老太太前面,原先那些青叶环纹蛇和那些黄褐色的独角小蛇正缠斗在一起,但是在老太太突然消失了以后,地上那些黄褐色的独角小蛇,竟然在一瞬间的工夫,纷纷变成了一条条焦黄的枯叶。
只有聋申那些青叶环纹蛇,仍旧留在地上,却也茫然四顾,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也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目标。
谢林也不由有些不安起来。
就连巴小兰,感觉到诡异之余,一听聋申说后,也是大吃一惊。
两人和张朗都不由转头四顾。
只是聋申说完之后,却并没有什么人现身。
聋申原本也是面露一丝期待之色,随着四周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他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去。
随后他冷哼了一声,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还要偷偷摸摸,不敢现身吗?”
只是四周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根本就没人认得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聋申却又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谢林三人则不由怔了怔,颇有些意外。
他们身后那些男子,则一个个神色紧张,显得更加茫然和不安了。
聋申则又看向了谢林他们,面露一丝讥诮之色:“小娃娃们,现在是不是很绝望,你们以为她真能够护得了你们吗?嘿嘿,这一次,你们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左手一挥,前面那些原本还在转头四顾的青叶环纹蛇立刻转头看向谢林他们是,随后这些青叶环纹蛇咝咝叫了一声,便张大嘴巴,朝谢林他们冲了上来。
谢林脸色一凛:“小心。”
他肩上的臭臭立刻跳了出去,一落到地上,臭臭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朝那些扑来的青叶环纹蛇放了个屁。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青叶环纹蛇立刻浑身一颤,停了下来,在那里摇头摆尾,咝咝叫唤不止,显得十分痛苦。
聋申又咦了一声,脸色也是骤变。
这时候,谢林肩上的火火张大嘴巴,仰头吐出一口红雾。
红雾疾速飞出,打向那些青叶环纹蛇。
聋申脸色剧变,一甩左手:“回来!”
只是那些青叶环纹蛇却仍在摇头摆尾,嘶叫不止,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火火喷出的红雾落在了那些青叶环纹蛇之中,只听呼的一声,那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许多青叶环纹蛇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朝外爬去。
但奇怪的是,它们的动作却变得十分缓慢,好像已经力竭了一般。
而火势则迅速蔓延,转眼时间,火焰将所有的青叶环纹蛇都笼罩了进去。
火焰飘舞,那些原本正向四周逃散的青叶环纹蛇都是立刻停了下来,身子僵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那里,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般。
但它们的身体,却在火焰之中快速变色,不过瞬间,它们浑身都变成了黑色,其速度之快,就像那变色龙一般。
聋申却是浑身一震,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随即却又瞬间变成了通红。
臭臭却突然叫了一声,又放了个长长的屁。
只听轰的一声,前面那火焰暴涨,空气也是骤然膨胀,好像发生了爆炸一样。
那火苗如一条条火蛇一样,像四周疾速飞出。
谢林他们都不由脸色一变,向后退出两步。
而这一次,臭臭却是学乖了,一放完屁,便立刻跑了回来,躲过了那些骤涨的火苗。
那聋申,也是脸色大变,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而中间那些青叶环纹蛇,则在那膨胀的空气的冲击之下,纷纷碎散,成了万千灰烬,随风四处飘散。
聋申再次脸色大变。
随即他又弯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谢林,眼里复又满是怨毒之色:“小子,咱们今天没完!”
当初在那小云山上,他就被谢林生生撕下了一条右臂,早就对谢林心怀怨恨,刚才臭臭和火火联手杀了他那么多的青叶环纹蛇,他又将这笔账算在了谢林头上,自然对谢林更加仇恨了。
说着的时候,他缓缓举起了左手,脸色则变得十分肃穆,嘴里则叽里呱啦说起了话,倒好像是在念着咒语一般。
谢林他们身后那些那些男子纷纷脸色大变,一个个惊呼了起来,脸上也满是惊恐之色。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看这些人的反应,显然着聋申是要出什么厉害的蛊术了。
臭臭和火火也似感应到了这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紧盯着聋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聋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之后,脸上又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你们今天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浑身一震,两只眼珠骤然凸出。
在他的脖子上,竟是突然出现了一条褐色的大蛇,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那蛇头,则是一口咬在了他左边太阳穴上。
紧接着,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手里抓着那条大蛇的尾巴。
却竟然是刚刚消失不见的老太太。
121起死回生
随着那条黄色大蛇不断缠紧聋申的脖子,聋申眼睛越来越凸出,两颗眼珠因为充血而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他的舌头也不由自主地从嘴里伸了出来,嘴里呃呃做声,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紧接着,在那黄色大蛇咬着的地方,也就是聋申左边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丝丝的黑线,那丝丝黑线快速向他脸上蔓延,并且变得越来越粗,很快他原本涨得通红的脸也变成了黑色,脸上隐隐出现了一股死气。
“你……怎么……”聋申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赤红的眼睛斜看着老太太,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虽然那黄色大蛇只是缠住了他的脖子,但他的身体却似中了定身法一般,难以动弹分毫,只是在那里轻轻地而又急促地颤抖着。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惊骇,也满是疑惑,难以置信老太太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边上。
老太太却是一抖右手,那条黄色大蛇终于松开了嘴巴,并且松开了缠着聋申脖子的身体,缓缓缩了回来。
聋申凸出的双眼和舌头,快速缩了回去。
可这时候,老太太却又闪电般伸出左手,她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半尺多长的匕首,猛然刺入了聋申左边小腹处。
刚咳嗽了几声的聋申立刻浑身一震,一张黑色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暗红色,两颗眼珠再次凸了出来,眼里又露惊骇之色。
“你……”他又呃了一声,嘴里吐出了口血来。
“聋申,虽然你当年有恩于我们,”老太太却仍旧一脸肃然,缓缓地说道:“但是你屡次三番做出危害我族的举动,一直不知悔改,这次竟然又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无法再对你容忍了,我想族长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说着她又缓缓转动了手上的匕首。
聋申又浑身一震,匕首刺中的地方顿时流出了血液,就像泉眼里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
只是有些诡异的是,那鲜血刚流出来的时候还是鲜红的,但很快这血液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到后来,竟是变成了漆黑,而且也变得越来越粘稠,流动速度越来越慢。
聋申的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了。
谢林三人还有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都不由目瞪口呆,一脸的诧异。
谢林他们原本也以为刚刚消失不见的老太太真的是被聋申的帮手给害死了,甚至如果不是聋申马上就动手的话,谢林还准备到刚刚老太太消失的地方看一看,看看地里是不是也隐藏着一个深坑,却没想到老太太竟是安然无恙,一直躲在暗处,正伺机而动。
看情形,聋申也显然以为老太太真的已死,所以都没怎么警惕,他全神贯注地想对付谢林他们,结果疏于防备,在他就要对谢林他们下杀手的关键时刻,反被老太太偷袭。
谢林三人此时对老太太也是不由刮目相看,不止因为她的隐忍和机变,也因为她出手的狠辣。
老太太其实年纪应该并不大,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皮肤却很好,皱纹也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她拄着条拐杖的话,说实话还算不上是个老人,而且她也表面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虽偶尔会露出威严之色,却并不显得凶恶,但刚才她在下手时,却是狠辣无比,毫不留情。
干脆利落。
老太太则又缓缓抽出了那把刺在聋申小腹处的匕首,那小小的匕首看去似乎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是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却不见一点血迹,纤尘不染。
而她右手抓着的那条黄色大蛇,却是变得笔直,样子也微微有些变化,现在看去分明就是她先前拿着的那条拐杖。
抽出匕首之后,老太太又向后退出了两步,将那小匕首收回了袖子里去。
她看着聋申,眼里露出一丝悲悯之色,表情则仍旧显得十分严肃和冷漠。
而那聋申,在匕首抽出之后,小腹处的伤口更是血液喷涌,不过那流出的血液却都是漆黑的。
甚至于谢林他们都能闻到一股奇臭味,就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倒似乎那伤口上流出的并不是什么血液,而是脓水。
聋申则是浑身急颤不止,脸上以及眼里的生气快速消逝,不但一张脸变得越来越黑,就连那双原本赤红的眼睛,也是快速失去神采。
而且他的脸上,还快速出现了一块块黑斑,那黑斑不断变大,并且也流出了黑色的脓水来。
尤其在他左边太阳穴,也就是刚刚被那条黄色大蛇咬了一口的地方,上面的皮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过转眼时间,那太阳穴便烂出了一个黑色的铜钱大小的小洞。
那小洞还在变得越来越深,里面的血肉骨骼,都是像被洒上了浓硫酸一样,被快速腐蚀,化成了黑色的脓液。
触目惊心。
很快,空气中的奇臭味也是更加浓郁。
巴小兰和张朗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都不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只有谢林,还有臭臭和火火,和那老太太一样,仍旧紧盯着聋申,没有放松一丝警惕心。
聋申嘴巴呃呃做声,似野兽呻吟一般,脑袋也神经质似地颤抖不止,脸上满是黑斑和脓水,惨不忍睹。
他缓缓抬起左手,左手颤抖着,缓缓伸入自己怀中。
很快,他左手又从怀里拿了出来,手上却多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更确切地说,是半颗白色的药丸。
那药丸原本应该是球形的,现在却只是个半球,中间好像被利刃切过了似的。
聋申的左手上,也是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斑点,那斑点上不断流出黑色的脓水,只是当那些黑色的脓水一流到那白色药丸上面,却是快速变成了红色,看去非常像是鲜血。
而那半颗白色的药丸,却始终不见有任何变化,并没有沾染上其它的颜色,始终洁白如玉。
聋申拿出那半颗白色药丸之后,左手的速度也似乎变得快了很多,一下子就将那药丸放入了自己嘴里去。
当聋申伸手入怀的时候,他边上的老太太露出了丝警惕之色,还又向后退了两步,当聋申拿出那颗白色药丸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丝疑惑之色,倒显得有些意外。
只是当聋申将那白色药丸放入嘴中的时候,老太太脸色勃然大变,嘴里惊呼了一声,快步冲了上去,同时还猛地一抖右手,右手抓着的那条‘拐杖’又瞬间变成了一条黄色大蛇,朝聋申的脖子卷了上去。
可眼看那条黄色大蛇就要卷住聋申的脖子,那黄色大蛇却突然浑身一抖,蛇头竟是转了回来,身子也扭成了U形,它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也是闭了起来,凶狠之色尽消,眼里的凶狠之色也荡然无存,倒露出了丝怯意。
而那聋申,在吞下了那半颗白色药丸之后,身体便立刻停止了颤抖,而他晦暗的脸和眼睛,竟也快速恢复了丝丝神采,上面黑色和死气飞速褪去,还有他脸上一起其它地方的皮肤上,那些黑斑也是快速变小变淡,那脓水流出的速度则是越来越慢,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彻底停止。
还有他左边小腹处被匕首刺中后留下的伤口,虽然血液还在不断流出,但那血液,却是渐渐变成了鲜红,几秒钟后,那伤口处也不再有鲜血流出。只是他穿着宽大的黑袍,也看不出他那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他左边太阳穴上那个腐烂而成的深深小洞,上面的黑色也快速褪去,那血肉竟然像一条条虫子一样动了起来,而且还像虫子不断繁衍一样,变得越来越多。
更确切地说,那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断生成新的血肉乃至骨骼,那伤口也是变得越来越浅。
122活骨丸
从聋申被老太太偷袭,到聋申全身溃烂流脓再到聋申吃下那白色药丸,溃烂的身体快速恢复,伤口快速愈合,可说非常的短暂,就好像是光影机在快进一般。
而这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聋申的变化,让谢林他们生起一种白驹过隙,恍然如重生的感觉。
而那老太太,在那黄色大蛇扭转蛇头,蜷曲身子的时候,脸色又是一变,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面色一凛,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竟然喷出一口鲜血,喷在了那条黄色大蛇身上。
却原来她竟然是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而当她嘴里吐出的鲜血喷在那黄色大蛇身上后,那鲜血竟像是喷在了干燥的泥土上,快速地渗透进了那条黄色大蛇的身体。
那黄色大蛇嘶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抖,原本褐黄的皮肤竟是隐隐闪过一丝红光,一双眼睛里,复又露出凶狠的光芒。
它突然转头,再次张大嘴巴,疾速咬向那聋申。
只是眼看这黄色大蛇就要咬中聋申,聋申却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转眼之间,不见他有何动作,却竟然已是来到了老太太的身后,左手做爪,像一把铁钩一样,直接抓向老太太的后背。
老太太再次脸色一变,也是身形一闪,横移了出去,一下子退开了数米远。
停下来后,她便站在那里,紧盯着聋申,脸上则带着丝忌惮,也显得有些吃惊。
“活骨丸?”看了一会之后,老太太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早已经将它吃了吗?”
那聋申却是嘿嘿笑了一声:“这么宝贵的东西,我岂会舍得将它一次吃掉。你没想到吧,上次我只是吃掉了一半。”
只是说着,他却又转头看向谢林,眼里则又露出丝怨毒之色,“可惜,上次因为这小子,白白浪费了我半颗活骨丸,否则这一次,我不但能够完全恢复过来,身体素质也将大有改观。”
此时此刻,他脸上以及手上黑斑已经完全褪去,而且脸上原本就有些晦暗的皮肤竟是变得白嫩了许多,甚至连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好像一下子年青了十几岁,由一个中年变成了一个青年。
不过他的脸上还有手上,皮肤上面还隐隐泛着丝不自然的青色,或者说他的皮肤颜色看起来也是有些过分的苍白,显得并不自然。
还有他的左边太阳穴上,原本腐烂而成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还留着一个浅浅的伤洞,上面血肉模糊,甚至还不时有点点鲜血滴落,落沿着他的脸庞,滴落在他的肩上,看去虽不如先前触目惊心,却也十分瘆人。
老太太却是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叶夏,随即竟然面露笑容,大声笑了起来:“原来你上次右手是被他废掉的吗,好好,好得很!怪不得你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当初你还骗人说那手臂是你掉入陷阱的时候被弄断的,我就觉得奇怪,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说着,她脸上又露出丝揶揄之色来:“可惜啊可惜,如果上次一将这颗活骨丸全吃掉,说不定你的右臂还能长出来。我听说这活骨丸能够肉白骨,活死人,就算完全断气了,只要吃下它,也能够起死回生,看来这东西还真是不同一般。”
聋申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四丫头,以后有机会,我也让你尝尝这活骨丸的滋味,看看如果你的手臂断了,能不能再长出来。”
说着的时候,他脸上却时闪现一丝痛苦之色,脸色也是有些莫名地狰狞,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一般。
老太太紧盯着聋申,眼里也闪过一丝狐疑之色,随即她又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这活骨丸虽然神奇,看来也不是有利无害的。可惜啊可惜,我虽然也很想尝尝这活骨丸的味道,不过听说这活骨丸就只有你们四个人每人有一颗,都是保命的东西,你的这一颗现在已经吃掉,就算我想尝尝也没什么机会了。”
聋申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阴冷了,又重重了哼了一声,却是沉默起来。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则变得更明显了,甚至于嘴里还不是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身体也是轻轻颤抖起来。
在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他的脸上也变得更加苍白。
老太太则是紧盯着聋申,表情复杂,眼里还闪着犹豫之色。
不过她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她手上抓着的那条黄色大蛇,则又变回了拐杖模样。那蛇头上的眼睛也闭了起来,样子变化颇大,只隐约像是个蛇的脑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根本看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聋申有些狰狞的表情终于变得平静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点生气。他嘿嘿了一声:“怎么,四丫头,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可惜了,你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如果你刚才动手的话,我其实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呢,可惜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却并没表露出什么懊恼的样子。
聋申则又怪笑了一声:“放心吧,四丫头,咱们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不是说了,我们四个人每人有一颗活骨丸,我的虽然已经吃掉了,但他们的却还没吃掉,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的活骨丸会落到我的手上,到时候我就可以让你尝尝这活骨丸的味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脸上则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死了,估计什么味道你也不会有感觉,除非说这活骨丸真的能够让死人也活过来,不过我当年听师傅他老人家说过,这活骨丸虽然神奇,但真要活死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嘿嘿哈!”
谢林三人此时已是从巨大的惊异之中回过神来,听到聋申说起这活骨丸,他们却不由想起了当初在那康定县,他们遇到的那个哑刑。当时那哑刑偷袭盲驽不成,反被盲驽重伤,盲驽眼见他性命垂危,却又生了怜悯之心,曾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让那哑刑吃下去,结果哑刑却将那白色药丸丢弃。
他们也怀疑盲驽给那哑刑的那颗白色药丸,该不会也是活骨丸。
盲驽,聋申,哑刑,这三个奇怪的名字,都是如此相似,现在看来,也绝非偶然。
只是三人虽好奇,但也都强忍着没插话。
那老太太在听聋申说后,却是一脸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想从他手中夺得活骨丸,那是白日做梦,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就算你有万一的机会,也不可能拿得到他手里的活骨丸。虽然他不如你怕死,但是你以为他会让活骨丸落入你的手上吗?”
老太太着一说,聋申的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老太太的眼里,则又露出了怨毒之色。
老太太也,面色一凛,暗自警惕着。
可随后聋申却突然怪笑了几声:“四丫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
“当年那个人不是说喜欢你吗?”聋申却是问道,露出丝怪异的笑容来。
老太太脸色一变,怔了一怔,随即又哼了一声。
聋申却又怪笑了几声:“不过除了你之外,那二丫头阿索,还有三丫头阿闵以及大丫头阿奴,也都听过这样的话。”
老太太脸色大变,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她脸上也瞬间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聋申却是笑得更大声了:“可惜啊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可曾听他当面说过他喜欢你吗?当年是不是老三哑刑跟你这么说的,说老大……那个人喜欢你。”
“你们……”老太太瞳孔紧缩,脸上则满是惊诧。
“而阿索,阿闵还有阿奴那里,她们只以为那人也喜欢她们,可惜她们也并不是直接听那人说过,而是我跟她们说的。至于真相嘛,你们太不了解那个人了,他只喜欢阿萝,怎么会喜欢你们这些下人呢。”聋申又说道。
老太太浑身一震,一副惊诧万分的样子,脸色则快速黯淡了下去,喃喃地说道:“你,你们……”
“不错,这都是我们当时设计陷害他的重要一环,只有这样,当年事发的时候,你们因为期望过大,所以失望也更大,伤心之下,才不会站在他那一边。”聋申大笑道。
“原来,原来……”老太太喃喃说道,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时候聋申眼睛一亮,缓缓抬起了左手。
谢林三人脸色一变。
只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聋申却突然面色一变,放下了左手,转头看向右边:“谁?”
右边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来人是个老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脚步蹒跚,一双眼睛只见眼白,浑浊无光。
却正是以前屡次给张朗下蛊,又想连谢林他们也一起杀掉,结果不久前被臭臭和火火联手打败,受了刺激而变得癫狂的那个老太太。
谢林三人见到她时,却是心中一动,当初盲驽见到她时,曾称呼她三丫头。
这老太太一步步走向聋申,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则挂满了愤怒和绝望。
“聋申,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123利用
聋申一见到那老太,脸色大变,眼里露出一丝惊慌之色:“阿闵,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那叫阿闵的老太却再次问道,一步步走向聋申,脸上松弛的肌肉轻颤不止,像是痉挛了一般,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她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那句话就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嘶哑,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聋申却显得很心虚,竟是向后退了两步:“我、我,三丫头,你冷静一点,我刚才只是跟四丫头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闵老太却打断了他的话,又一次问道。
另外那老太却是一脸悲愤,说道:“三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肯相信吗?”
聋申猛然转头看向她,惊呼了一声:“阿希,你……”
那闵老太则也浑身一震,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面向那叫阿希的老太太,脸上表情却是变得更加狰狞了:“你也喜欢那个……他?”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却沉默不语。
闵老太却是怪笑起来,点了点头:“好好好,看来阿索也是一样的了。只可惜,这都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她语气悲伤,一脸苍凉。
听她一说,那希老太的脸色也立刻黯淡了下去,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倒似有些心灰意冷。
那聋申却也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闪烁,语无伦次地说道:“三丫头,四丫头,阿闵,阿希,你们,我……”
“你当年为什么要陷害那个……他?”那闵老太却又抬头面向聋申,一双浑浊的眼里却似变得清澈了一些,眼中也露出一丝刻骨的仇恨。
而希老太也紧盯着聋申,眼里渐渐燃起一丝怒火:“聋申,当年你和他也是情同兄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聋申听了她们的话后,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眼里却又闪过一丝怒气,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四丫头,这个问题还用我解释吗,你难道也不明白?”
希老太却是面露一丝鄙夷:“就因为他喜欢阿萝,阿萝也喜欢他?”
“不错!”聋申却是抬起头来,倒显得理直气壮,随即又嘿嘿了一声,“当年我第一眼见到阿萝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而且当时我也跟那个混蛋说了,我要娶阿萝为妻子,本来还以为他会成全我,没想到他竟然和阿萝好上了,根本就不管我的感受。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大哥!”
说到后来,聋申声音越来越尖利,表情也越来越狰狞,倒似歇斯底里一般。
只是听他说完,那希老太脸上的鄙夷之色却是更浓了,她冷笑了一声:“阿萝本来喜欢的就是他,她的眼里就根本没有你,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是不明白,却一直要怪到他的头上?”
聋申冷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希老太则又说道:“就因为这个,你几次三番陷害他,还利用我们姐妹几个?”
聋申脸色一变,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希老太愣了一下,面露一丝疑色:“不是你又是谁?别说你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不是……”聋申浑身一震,又面露一丝惊慌,随即猛然摇了摇头,“我没想害他……我不是……,哼,当年那件事,老三哑刑可比我积极多了!”
“哑刑?!”希老太面露诧异之色,不过这异色一闪而逝,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转头看了看旁边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闵老太,又转头看向聋申,“难道那件事是哑刑主使的?”
“不……哼!”聋申却是欲言又止。
“那你二哥知道吗?”希老太却又问道。
聋申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又只是哼了一声。
希老太则又面露一丝疑色。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现在变得有些异常的寂静。
过了一会,那许久没说话,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闵老太却终于又动了起来,一步步走向聋申:“聋申,这么多年了,你屡次三番利用我,欺骗我,今天我要你一并偿还。”
聋申脸色一变,眼里又闪过一丝惧意,并在此向后退了两步。
他快速地摇了摇头:“阿闵,有话好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脾气,我只要你的命!”闵老太却是冷冷地说道,脸上满是决然。
聋申赶紧摇了摇头:“不,当年骗你的可是老三,是哑刑,不是我,你要报仇,就去找他,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来?!”
那希老太哼了一声:“哑刑早就死了,你别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他的头上。”
“不,不,他没死!”聋申却大声叫道:“他当年根本就没死,只不过是骗你们的。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正躲在其它地方!”
希老太脸色骤变,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而那闵老太,也是立刻停了下来,面露惊容。
聋申则是紧张脸色一缓,哼哼了一声:“当年的事,老大其实也看出来了,是有人在设计陷害他,而且他也知道你们被利用,都误会他了,老三一向胆小心虚,怕到时候老大找他麻烦,也怕万一你们知道了真相之后,也去找他麻烦,他后来几乎天天寝食难安,后来就请我帮忙,故意装死,其实他早当年偷偷离开了这里,隐居了起来。现在他估计活得好好的呢。”
希老太和闵老太都是浑身一震,一脸诧异,两人却都沉默不语,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那闵老太一字一句地问道:“聋申,我问你,哑刑现在在哪儿?”
“哼,我怎么知道,他一向多疑,怎么可能把自己隐居的地方告诉我,他已经有几年没有联系我了。”聋申却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一直以来,你们两个关系最为要好,他死掉,不,他离开这里已经近十年了,你却说他有几年没有联系过你了,也就是说,他前几年还联系和你联系过的,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
“他在什么地方?!”那闵老太却厉声问道,面目也变得更加狰狞了。
聋申脸色一变,随即却又哼了一声:“现在告诉你们也没用了,老三已经被他杀了!”
“谁?!”希老太和闵老太都是脸色一变,齐声问道。
“还能有谁,就是你们都喜欢的那个人了!”聋申又哼了一声,白了白眼,说道,语气倒是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什么时候的事?”那希老太则又面露狐疑之色,问道。
“哼,就在不久前。”聋申却指了指谢林他们,“他和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去找过老三了,老三已经死在他手上了。他这次就是来这里复仇的,说不定到时候,他连你们也不放过,你们当年也不是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希老太和闵老太却都又浑身一震,一脸的错愕。
“他……”希老太低下头,喃喃道:“当年我们都误会他了,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哼哼!”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脸上却露出一丝嫉恨,“难道你们还不了解他,他一向自负,从不屑跟别人解释。而且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就算明知自己没错,也羞愧难当,早就生了去意,也根本就没想过继续呆在这里。”
只是说着,他脸上又露出一丝愤怒之色,还重重地哼哼了一声,“可惜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想回来报仇了。”突然,他嘿嘿笑了几声,又歇斯底里似地叫道:“我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着,他又紧盯着希老太和闵老太,指了指两人:“还有你!还有你!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希老太却哼了一声:“聋申,你别危言耸听了,他已经见过阿索了,可惜也没对阿索怎样。”
可聋申却是怪笑了几声,又面露讥诮之色:“他没有为难阿索,是因为阿奴,当年阿奴因他而死,他一直心存愧疚,阿索是阿奴的亲妹妹,他自然也不会对阿索怎样,但是你们两个可就不同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一样会杀了你们!”
希老太和闵老太脸色都是一变。
“你别乱说!”
这时候,那张朗却是忍不住叫道。
在聋申三人说话的时候,谢林三人一直沉默不语,只在那里静静地旁听着,在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之后,就算张朗,也已经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大致的来龙去脉,对于盲驽和聋申他们这些人的关系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张朗也惊叹当年那件事情是如此的曲折离奇,意外盲驽过去居然有那么多的故事。
但自始自终,他虽然还有很多的疑惑,也非常好奇,但一直强忍着没说话,静听着聋申他们的谈话。
只是当听聋申说那哑刑已经被盲驽杀了,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着一说,聋申三人都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三人都是一脸的厉色,看去颇是凶恶。
张朗都不由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盲驽可没有杀那哑刑……”
他将当时在那康定县,他们看到的盲驽和哑刑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聋申三人却是许久无语,表情则都显得十分怪异。
过了好一会,那希老太转头看向聋申,面露狐疑之色:“那哑刑当时虽然伤得很重,但他就算没有吃下那活骨丸,也不至于会死掉。聋申,你又想骗人吗?”
“不不,我才没有骗人!他明明已经死了!而且就是、就是老大杀的。”聋申却是立刻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亲眼看到了?”希老太则紧盯着聋申,问道:“或许他是自杀的也不一定。”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就是……老三那只不过是装给老大看的,我们几个人当中,他最胆小,也最惜命了,只要有一丝活的希望,他就不会等死。”聋申一脸确信地说道。可随即他竟然浑身一震,面露惊诧之色:“他……我,老三不是老大杀的?那为什么他告诉我……”
话说了一半,他却转头看了看四周,但他的脸色则是瞬间黯淡了下去,眼里竟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124仇恨
希老太却是眼睛一亮,她转头看了闵老太一眼,但很快就又转回了头去,紧盯着聋申,目光凛然:“是谁跟你说的?”
聋申却低下了头去,沉默不语。
“难道当年那件事也不是哑刑主使的?”希老太则又问道,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了。
聋申却仍是沉默,倒好像是聋了一样。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不由转头看了看闵老太。
原本多疑偏激的闵老太,到了现在,却反显得最为冷静,就算刚才听了聋申说后,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之色,而也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闵老太这副反应,希老太脸上疑色更重,紧紧地看着闵老太:“三姐,你也知道?”
可是闵老太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希老太微微一怔,又问道:“那当年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闵老太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老四,你真是越来越笨了,就这么几个人,难道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你说是……他?!”希老太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可随即她却又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不可能!怎么会……”
闵老太却又哼了一声:“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去的那样。”
说着,她缓缓抬起头来,面向聋申:“可恨我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聋申,我有今天,全都拜你们所赐,可恨我过去那么信任你们,还一直以为真的是他对不起我。今天,我要你一并偿还!”
原本一脸晦暗显得很是绝望的聋申听她一说,却似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又向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道:“阿闵,你都知道的,这件事不是我主使的,你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到我头上。”
闵老太却是一脸狰狞,怪笑了一声:“等我杀了你,再去杀了他!”
“哼哼。”聋申却是面露鄙夷之色:“你以为你会是他的对手吗?”
“是不是他的对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闵老太又怪笑了几声,说着竟是舔了舔嘴唇,脸上则露出一丝残忍。
“你……”聋申面色一变,随即也怪笑了几声:“就凭你,你现在不过是个残废,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不过不等闵老太回答,那希老太向前走了两步,挺直了胸膛,说道:“还有我!”
“你们?”聋申脸色大变,一脸诧异,眼里则又闪过一丝惧意。
希老太则又看了看闵老太,面露一丝苦涩:“三姐,过去我们虽然都没有明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彼此都喜欢他,也因为这个,过去这么多年,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原本亲如姐妹,到后来却跟陌路人一样。以前我把这一切都怪在他的头上,以为是他使得我们姐妹几人形同陌路,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自私,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三姐,今天妹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
不想闵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希老太的话:“别废话了,动手吧!”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说着,她转头看向聋申,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她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等等!”聋申眼见希老太就要动手,不由瞳孔紧缩,又向后退了两步:“你们……”
希老太却根本不听他的,高举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只听轰的一声,劲风骤起,鼓荡而出,以她脚下为起点,方圆十多米内的青草都好像是被利刃切过一般,纷纷齐根而断。
转眼间,这些断折的青草便又纷纷变成可褐黄色,并且又快速变化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浑身褐黄的独角小蛇。
万千小蛇,在她身周扭动身子,嘴吐分叉红舌,惊心动魄。
“去!”希老太一挥手杖,闷喝了一声。
那万千小蛇都一起抬起头来,纷纷张大嘴巴,咝咝叫了一声,然后便向那聋申快速游动了上去。
万千小蛇汇聚成浩大的蛇潮,所过之处,连一些低矮的树木都被其吞没。
聋申脸色苍白,眼见多说已是无益,他咬了咬牙,随即竟是闷哼了一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仰头吐出口血来。
鲜血喷溅,如雨花飞舞,纷纷洒落在地上。
他身周十米方圆之内的地方,那些青草也是纷纷动了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条青叶环纹蛇。
聋申一张脸却变得更加苍白,身子也一阵摇晃,他太阳穴上那伤口,鲜血再次汩汩而出,颜色却又隐隐变得有些暗红。
“去!”聋申又闷闷地叫了一声。
那成千上万的青叶环纹蛇也咝咝做声,迎面朝那些褐黄独角小蛇冲了上去。
当双双相撞在一起,竟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好像是两个巨大的浪涛迎面拍击一般。
谢林他们也都感到腥风扑面,不由向后退出两步。
三人暗暗咋舌。
这时候,那闵老太却是转头看向张朗:“小子,你过来。”
张朗不由怔在那里。
“老太婆想请你帮个忙。”闵老太说道。
张朗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过去。
谢林也带着臭臭和火火紧跟了上去。
老太太却是跺了跺脚,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从她的怀里掉了下来。
“帮我把瓶子打开。”老太太又说道。
张朗看了眼那瓶子,然后将瓶子捡了起来,随后拔掉了那瓶口上的木塞。
一拧开瓶塞,他顿时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他赶忙屏住了呼吸。
“小心点,别乱闻。”老太太却嘿嘿笑了一声,又仰起头:“把瓶子里的药倒我嘴里。”
张朗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依照老太太所说,将瓶子凑到老太太的嘴巴上面,调转瓶子。
瓶子里顿时滚出了两三颗黑色的药丸,落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张朗赶紧调转瓶子。
“全都倒进来!”老太太却叫道。
张朗怔了一下,随后又调转瓶子,将瓶子的药丸一并倒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这瓶子虽小,却装着数十颗黑色的黄豆大小的药丸。
老太太闭上了嘴巴,嘴巴也胀得鼓鼓的,然后她便嘎嘣嘎嘣咬嚼起来。
咬了几口之后,她便将嘴里的药丸吃了下去,随即怪笑了一声:“小子,谢谢你了,过去的账咱们一笔勾销了,如果你觉得老身我还有欠你的,老身也还不起了,等到下辈子再还你吧。现在你和你的同伴们走开点。”
“哈哈,”张朗干笑了一声,忍不住嘟嚷道:“还是别还了吧?”
说着,他赶紧退了回去。
谢林也跟着退了回去,却一脸疑色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却突然闷哼了一声,身子也猛地一颤,随即她的身体竟是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清脆的声响,好像身上的骨骼在纷纷碎裂一样。
而同时,她的身体竟是一点点膨胀起来。
她头上花白的头发,也疯长起来,而且新长出的头发,都是漆黑如墨。
而且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也都长出了粗蜜的发毛。
她的脸,也开始变化起来,五官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的脸竟然变成了一张狼脸,眼珠的颜色都发生了变化,甚至连她两只耳朵,都变得尖尖的。
只是她双臂已断,只有两只脚,所以跟狼并不完全像,确切地说,倒像是传说中的狼人。
她个头已变得近两米高,身躯庞大,像是一个怪兽。
她缓缓扬起头,如狼嚎一般长啸了一声。
随即便如猛虎出笼一般,朝那聋申疾速冲了上去。
125冲击
在闵老太吃下那药丸的时候,那聋申和希老太已是斗得如火如荼。
成千上万的青叶环纹蛇和褐黄独角小蛇互相撕咬纠缠在一起,在聋申和希老太之间,汇聚成潮水一般,如巨大的浪涛,滚滚翻涌,颜色则不时变换,时而青色占多,时而黄色更盛。
这两种色彩差异鲜明的小蛇,跟上次正面接触一样,个个凶悍至极,全然不顾自身生死,只是拼命撕咬着与自己颜色不同的小蛇。
不断有小蛇毒发而亡,但在聋申和希老太周围,又不断有青草快速变成颜色各异的毒蛇,扑向中间的战场,与敌人撕咬在一起。
在聋申和希老太中间,那万千毒蛇所汇聚成巨大的‘浪涛’不断翻涌起伏,时起时落。这些数不胜数的毒蛇都忙着攻击对方,甚至都顾不上叫唤,只是默默地战斗着,草地上也只听到阵阵微不可闻的摩挲声,静得离奇。
眼看双方旗鼓相当,闵老太吃下那药丸之后,变成一个人狼似的怪物,长嚎了一声,便如疯虎一般朝那聋申疾而去。
那聋申也一直留意这闵老太这边,在见到闵老太吃下那药丸,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他脸上便发生了变化,眼里露出一丝骇然和惊慌,等到闵老太疾速冲向他,他顿时瞳孔紧缩,脸上骇然之色也变得更浓,忍不住又向后退出两步。
只是他稍稍顿了顿后,似乎忍受不住惊恐,便又疾速倒退而去。
而他那些原本正和希老太那些褐黄独角小蛇纠缠撕咬在一起的青叶环纹蛇,有的竟是停止了和对方的撕咬,转头朝怪物一样的闵老太迎了上去。
这些青叶环纹蛇张大嘴巴,咝咝做声,又露出一副凶恶模样。
但在同时,希老太那些褐黄独角小蛇,也是变得更加悍勇,纷纷嘶叫着,朝这些青叶环纹蛇扑了上来,似乎要阻击这些青叶环纹蛇。
而希老太,原本一直死死地盯看着聋申,当闵老太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她猛然转过头来,看向闵老太,脸上则满是震惊之色,嘴里还惊呼了一声:“三姐,你?”
当看到希老太变成一个人狼似的怪物,长嚎一声,扑向聋申的时候,希老太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悲凉,又低头喃喃了一声。
不过很快她就抬起了头来,眼神则变得更加坚定和决然。
她一挥手里的拐杖,然后用力丢了出去。
那拐杖直飞而出,抢在了闵老太之前,朝聋申冲了上去,在半空中,这拐杖又变成了一条黄色的大蛇,嘴巴大张,遥遥锁定了前面的聋申。
而在希老太身周,瞬间就有更多的青草变成了褐黄独角小蛇,快速汇成一股巨大的浪潮,朝聋申扑了上去。
片刻之间那些扑向闵老太的青叶环纹蛇便被这些褐黄独角小蛇给湮没,借此机会,在片刻之间,褐黄独角小蛇的数量占据了优势,快速向前推进。
那条黄色大蛇还有怪物似的闵老太则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万千褐黄独角小蛇,向聋申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势如破竹,锐不可挡,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都这股巨大的浪潮给吞没。
原本以聋申和希老太中间为分界点,聋申那边是清一色的青色,而希老太这边则尽是褐黄,两边可说是泾渭分明,双方都难以快速推进,但此时此刻,随着褐黄独角小蛇快速推进,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死亡,希老太这边的褐黄之色也不断推进,聋申那边的青色区域则是越来越小。
带头的那条黄色大蛇,身子变得扁平,从低空掠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奇怪的鸟儿,在半空中飞速滑翔,久久不见落下。
而在黄色大蛇下面,则是怪物模样的闵老太,她双脚已是踏入了那些青叶环纹蛇群之中,那些青叶环纹蛇也纷纷暴起,凶猛地咬向她,但闵老太却视若无睹,只是仰头狂奔着。
她的脸上挂着异样的神采,两只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也是熠熠生辉,有如两颗闪耀的星辰,闪着狂热的光芒。
不断有青叶环纹蛇咬在她的双腿上,这些青叶环纹蛇咬中她的腿之后,也不松开嘴巴,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上面。
不过片刻时间,闵老太双脚上便挂满了青色的小蛇,看去变得十分臃肿,还有更多的小蛇,不停地扑上来,咬在她的身上,甚至有的小蛇,借力下面其它小蛇,爬到了上面,咬在她的腰部和肚子上。
但闵老太却始终没有去理会这些青叶环纹蛇,直盯着前面的聋申,就向一辆坦克一样,从万千毒蛇上碾压过去,扑向聋申。
虽然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咬在她身上,但她的速度却不见减慢分毫。
在她剧烈地跑动之下,也不断有青叶环纹蛇被其甩落,飞了出去。
而她头上的那条黄色大蛇,则终于落到了地上,落在了闵老太前面,但那些青叶环纹蛇,却似乎对这黄色大蛇十分的畏惧,竟然纷纷向两边退了开去。
黄色大蛇却也不去追咬这些青叶环纹蛇,如一条粗大的黄色闪电,一停不停地,继续扑向聋申。
这么一来,由黄色大蛇带头,前面几乎毫无阻挡,黄色大蛇的速度甚至比先前飞在空中还要快上一些,跟在它后面的闵老太,因为再无青叶环纹蛇阻挡,速度也又提了几分。
闵老太如今看起来,已是跟原先样子全然不同,看去完全就是一只长毛的怪物,她前进的时候,都是跳跃而行,一跃超过数米,双脚一踩地上,每一步都能使得大地轻轻一颤,而咬在她身上的青叶环纹蛇也纷纷被震落,变得越来越少。
也不知怎么回事,当初那张朗被青叶环纹蛇咬了一口,便立刻晕死了过去,但闵老太被这么多青叶环纹蛇咬中,却几乎不见一丝异状。
甚至于,她的脸上虽然满是黑色毛发,已看不清具体面容或说,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变得越来越明亮。
那眼里眼神凌厉,杀意凛然,就像利刃一般,牢牢锁定了前面的聋申。
而对面的聋申,则在快步向后退去。
在希老太丢出手上的拐杖,那拐杖变成黄色大蛇,飞向他的时候,他脸色大变,便忍不住快步向后退去。
也正因为如此,那黄色大蛇和闵老太才没有立刻追上他。
聋申快步后退的时候,却始终不敢转身,所以一直是倒退而走,就怕一个转身,背后又出什么异状。
他所过之处,脚下不断有青草变成青叶环纹蛇,迎面扑向黄色大蛇和闵老太。
只是这些青叶环纹蛇却似乎对黄色大蛇怀着天然的恐惧,还未和黄色大蛇接触,便纷纷避退了开去,又转扑向黄色大蛇后面的闵老太。
只可惜,闵老太速度很快,紧跟在黄色大蛇后面,这些青叶环纹蛇就因为这么稍稍一滞,便都纷纷扑了个空,根本没有阻延闵老太分毫。
而聋申后退速度虽快,却还是比不上黄色大蛇和闵老太,他和黄色大蛇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小。
眼看黄色大蛇和闵老太越来越近,聋申脸上的骇然之色是越来越浓,他几次想转身,却还是不敢下决心,视线也不敢脱离黄色大蛇和闵老太。
黄色大蛇和闵老太则是越跑越快,转眼之间,他们和聋申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
闵老太突地尖嚎了一声,一跃而起,速度再次提升,竟是跳到了黄色大蛇前面,继续冲向聋申。
一脸骇然的聋申脸色一变,眼里却是闪过一丝亮光,随即他面色一凛,又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朝迎面而来的闵老太喷出了口鲜血。
那鲜血成线,像一根利箭一般,激射而出,迎面打向闵老太。
半途中,这血线快速变化,竟然瞬间就变成了青色,同时还变出了蛇头和蛇尾。
眨眼之间,这血线竟是变成了一条粗若儿臂,长度近两米的青色大蛇。
青色大蛇张大嘴巴,上颚露出而来两颗尖利如钩的白牙,迎面咬向闵老太。
闵老太却仍是不躲闪,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快速后退的聋申。
眼看青色大蛇就要咬中闵老太,闵老太身后突然飞出一道黄光,却竟然是那条黄色大蛇,直飞而出,而那条青色大蛇撞在了一起。
一青一黄两条大蛇相撞之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虽说这两条大蛇比起那些青叶环纹蛇或者褐黄独角小蛇来,也算是挺大的了,但严格说起来,其实它们的个头跟普通的大蛇并无区别,只是大概因为双方速度都很快,撞在一起的时候,那声势也显得非常的大,就算谢林他们离得很远,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两条大蛇相撞之后,便纠缠一起,落到了地上,而后纷纷张大嘴巴,在地上撕咬了起来。
在两条大蛇相撞之时,这边希老太浑身一震,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希老太脸上,却仍旧是一脸决然,她擦了下嘴角,便嘶叫了一声:“三姐!”
此时,那闵老太已是越过了那两条纠缠一起的大蛇,她又凄厉地长嚎了一声,随即竟是直跃而起,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聋申。
聋申在嘴吐鲜血之后,还面露一丝期待之色,身子也稍稍顿了顿,等那黄色大蛇越过闵老太,和那青色大蛇撞在一起,他脸色剧变,惊呼了一声,又加快速度向后退去。
可这时候,闵老太已是冲了上来。
眼前闵老太的身影越来越大,聋申浑身一颤,瞳孔急剧缩小,脸上骇然之色更是浓郁,转头大叫了一声:“救我……”
但他话音未落,闵老太已是像颗炮弹一样,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她怪兽似的血盆大口,则一口咬住了聋申的肩膀。
峡谷中顿时响起了聋申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
126忏悔
闵老太和聋申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因为相撞的时候,闵老太又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聋申的左肩,所以两人又一起滚翻了出去。
聋申短促的惨叫了一声,随即好像是晕死了过去,没了声音。
相撞之前,闵老太和聋申两人,一人急追,一人急退,所以这惯性非常的大,在两人相撞之后,竟是连番滚出了十多米,两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跟斗。
但自始自终,闵老太却一直没松口,紧紧地咬着聋申的肩膀。
她的脸已经完全变形,非常的大,就跟张狼嘴似的,聋申整个肩胛处都被她咬在了嘴里。
停止了翻滚之后,闵老太却还不松开,又立刻站了起来。
聋申则是整个人都被她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之中。
此时闵老太身高超过了两米,身子魁梧无比,脸上脖子等处,都长满了黑密的毛发,看去根本不像个人,而像是个怪物。在她的嘴下,原本就比较瘦小的聋申看起来就像是个婴儿。
他脑袋低垂,没有了任何动静,倒好像是死了一般。
闵老太站起来后,闷闷地哼了一声,还甩了甩脑袋,嘴巴却又渐渐咬紧。
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聋申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近在咫尺,貌如怪物的闵老太,聋申浑身一震,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中顿时露出了惊骇之色,尖叫了一声,双腿用力踢向闵老太。
只是他看似用力,看似激动,但他双脚踢在闵老太身上,却似乎根本没什么力道,闵老太身子只是轻轻地晃动着,似乎根本没什么影响,仿佛聋申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
而闵老太既不躲闪,嘴巴则还在不断地咬紧,在聋申的肩处,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肩部的骨肉都在纷纷碎裂,同时,他的肩部也是鲜血横流,像雨水一样挂落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聋申只踢了几脚,便忍不住又大声惨叫起来,满是惊骇之色的眼睛也是闭了起来,脑袋则摇得厉害,一脸的痛苦。
惨叫了几声之后,他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阿闵,放……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能……”
可闵老太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嘴巴仍在不断咬紧。
聋申左肩那骨骼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他话还未说完,便又仰头惨叫起来。
此时此刻,他那些青叶环纹蛇都已经死伤殆尽,青叶环纹蛇的尸体遍地都是。
就连原本还咬在闵老太身上的几条青叶环纹蛇,也是松开了嘴巴,落在了地上,蜷缩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很惊恐。
只有那条青色大蛇,则仍旧和那条黄色大蛇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着。
不过双方的撕斗也没原先那么激烈了,动作越来越慢,不管是那条黄色大蛇还是青色大蛇,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满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伤口,甚至于有的地方都是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黄色大蛇尾巴上最前面半尺多长的一截都已经折断,耷拉在那里,上面一层皮肉都翻了起来,惨不忍睹;不过青色大蛇也好不了多少,在它的脖子上,有一个深深的窟窿,不但皮肉外翻,连内脏一样的东西都露了出来,而且还不在不停地流着红白相间似血非血的液体。
在聋申不停惨叫的时候,那青色大蛇似乎也受了影响,气势越来越弱,开始后退起来,似乎想要逃跑。
黄色大蛇则是越斗越勇,步步紧逼。
青色大蛇似乎越来越害怕,转头朝聋申那边看了一眼。
它这一看,终于露出了空门,那黄色大蛇闪电般蹿了出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
不等青色大蛇反应过来,它身子一抖,脖子一缩一伸,嘴巴猛然一张,竟然将青色大蛇整个嘴部给含进了它的嘴里去。
青色大蛇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在地上猛然地翻滚着,带动着黄色大蛇和它一起翻滚。
黄色大蛇却不松口,不停地吞咽着,很快就将青色大蛇半个脑袋给吞进了嘴里。
那青色大蛇似乎渐渐窒息,动静越来越小。
等到黄色大蛇将青色大蛇整个脑袋都吞了进去,青色大蛇也完全停止了动弹,没有了任何动静。
但是那黄色大蛇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慢,吞咽动作越来越小,没过多久,它也完全停了下来。
黄色大蛇竟然也是气绝而亡,没有了任何动静。
脸色已是变得惨白的希老太突然又吐了口血,缓缓坐倒在地上。
巴小兰不由惊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老太的胳膊。
“老人家,您还好吧?”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希老太却苦笑了笑,又干咳了几声,也不回答,她的眼睛则是直直地看着前面,呆呆地看着那边的闵老太和聋申。
此时她眼里的悲凉之色更加明显,看了一会,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了一声:“三姐……”
她话音未落,闵老太那边突然发生了变化。
闵老太闷哼了一声,嘴巴猛然咬紧,瘆人的嘎吱声中,聋申半边左肩彻底变形,鲜血汩汩涌出。
聋申仰头长声惨叫,浑身急颤不止,脸上的肉都是阵阵痉挛,面容扭曲,显得越加狰狞。
闵老太却又猛然一甩脑袋,只听嘶的一声,竟然将聋申的左臂齐肩撕裂了下来。
聋申倒飞而出。
血雨四溅。
聋申直飞出数米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这一次大概实在疼得太厉害了,聋申竟然没有晕死过去,在地上翻滚不止,嘴里也惨叫连连。
样子凄惨无比。
闵老太则是吐掉了聋申的左臂,朝聋申走了上去。
她的脚步却变得有些迟缓,甚至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倒似有些气力难支。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仍是一步步走向聋申,一双眼睛,那狂热之色虽然已经消退,眼神显得平静了许多,却更显深邃明亮。
聋申见闵老太走近,狰狞的脸上又露出惊恐之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地抖着脑袋,不停地叫道:“别杀我,阿闵,别杀我……”
只是他刚说了两句,闵老太身形一闪,已是蹿到了跟前,巨大的嘴巴,猛然咬在了聋申的脑门上。
她嘴巴紧紧咬着聋申的脑袋,将聋申整个人都缓缓抬了起来。
聋申嘶声惨叫着,整个身子都扭曲起来。
却听闵老太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又听一声瘆人的骨骼碎裂声,闵老太竟然硬生生地将聋申的上半个脑袋给咬碎了。
聋申双腿一直,又一松,身体彻底松垮了下来。
聋申死了,再无任何生息。
闵老太张开嘴巴,放下了聋申的尸体,而后缓缓扬起脑袋,朝天长嚎了一声。
叫声低沉嘶哑,如泣如诉。
她的身体,却是开始缓缓变化起来,那黑色毛发快速褪去,形容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几个呼吸之后,她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她的脸上,却满是血迹,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那聋申的。
她那双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盲驽大哥,阿闵对不起你,欠你的,来世再还吧。”她喃喃说道,微闭着的眼里,竟是流下了两道鲜红的泪水。
说着,她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127释疑
在闵老太缓缓倒下的那一刻,谢林他们的心都突然提了起来,当闵老太重重地倒在地上,他们的心也重重地落了下去。
忘了呼吸,心也似乎停止了跳动,谢林三人都愕然地看着远处。
风也止了,峡谷里一片死寂。
“三姐……”希老太叫了一声,声音嘶哑无比,脸上满是悲伤。
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还未站直,却又吐出口血来,然后便晃晃悠悠地坐了下去。
她脸色暗淡无比,眼神茫然,悲凉。
巴小兰赶紧一把扶住她,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却都沉默不语。
当初闵老太三番两次加害谢林他们,尤其屡次下蛊加害张朗,他们对于闵老太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好感,只有憎恶和仇恨。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眼看闵老太倒地身亡,他们心中没有产生一丝轻松的感觉,反而感觉无比的沉重。
而他们对于闵老太的憎恶和仇恨,也随着闵老太的去世而烟消云散。
希老太却推开了巴小兰的手,颓然躺倒在地,一双眼睛也闭了起来,眼角却是热泪滚滚而落,又喃喃叫了一声:“三姐……”
谢林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他们后面那些持枪男子,则也个个面色黯然,一脸的沉重。
带头那男子和身后几人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两个人,朝闵老太所在之处走了上去。
只是他们刚来到谢林他们边上,闵老太却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朝他们说了一句。
他们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闵老太,显得有些吃惊和意外。
不过随后,他们便退了回去。
闵老太则又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她朝前面看了一眼,而后轻叹了口气,便朝谢林他们说道:“我们走吧。”
谢林三人不由怔在那里,颇是意外。
张朗指了指前面闵老太那边:“那个,他们的……就丢在那里不管了吗?”
“事情紧急,等回来再说吧。”希老太却是摇了摇头,面露坚毅之色:“咱们走!”
说着,她便跨步向前走去。
也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伤心过度,老太太走路也是变得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甚至于身子都变得很是伛偻,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那些持枪男子也跟了上去。
经过那闵老太和聋申尸体边上,希老太稍稍停了停,看了一眼,脸色则变得更加黯淡了。
她又轻叹了口气,随后用土语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便绕过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去。
谢林三人看了一眼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之后,却都是脸色大变,立刻转过了头去,不敢再多看。
谢林还算好,张朗和巴小兰都忍不住捂住嘴巴,差点吐出来。
那闵老太的尸体倒没什么,但那聋申的尸体,不但左臂齐肩而断,半个脑袋都碎了,惨不忍睹。
就连后面那些持枪男子,也个个面露惊骇之色,纷纷转过了头去,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直到远离了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谢林三人才感觉稍稍轻松一些。
而希老太的步伐也渐渐变得稳重起来,苍白的脸稍稍回复了点血色。
只是一行人都是默默无语,谁也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分钟时间,在左前方,又出现了几座八角碉楼。
只是和谢林他们前面见过的那些碉楼一样,这些碉楼下面的民居也都是屋门紧闭,不见一个人影。
希老太却视若无睹,停也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巴小兰却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说一路上过来,为什么都不见一个人影。
原本她和谢林也都怀疑是有人作祟,这些民居里的人都躲了起来,所以他们才看不到一个人影,但到了现在,他们也有些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按理来说,希老太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么反常的事情,她也不可不能没发现。
听了巴小兰说后,希老太却告诉他们,并不是这里的人都躲起来了,而是他们并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他们去哪了?”张朗立刻忍不住问道。
希老太转头看了张朗一眼,眼神却是有些奇怪,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说道:“这些天,族里有大事,大家都去前面的黑城了,你们没看到什么人也不奇怪。”
“黑城?”张朗不由好奇起来,“那是什么地方?”
希老太告诉张朗,黑城是他们这里最大的城市或者说城镇,也是他们一族中枢所在,族长正在那黑城中。不过在他们族里,黑城是叫胡里阿格尔,意思是指王的城市。
“那为什么会叫黑城呢?”张朗则又问道。
希老太又看了张朗一眼,眼神却是变得更加奇怪了,只是她并不解释,只说道:“到了那里,你们就知道了。”
张朗哦了一声,更感好奇,但他也不敢多问。
巴小兰则小心翼翼地问希老太,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希老太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告诉巴小兰,说他们如今的族长年岁已大,身体也是不好,这几天正是要选出新的族长,接任她管理全族。
而选新的一族之长,并不是族长能够完全说了算的,在老族长指定人选之后,需要族里大多数人的同意才能够通过,所以这几天,族里几乎所有人都去了那黑城。
张朗忍不住又问道:“那族长会选谁接任呢?”
先前听希老太和聋申之间的谈话,他们对于这里的情况也了解不少,听了希老太说后,张朗忍不住更加好奇,见希老太并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便趁机问了出来。
希老太告诉他们,在他们这里,族长其实也是世袭的(当然这不是希老太的原话),新一任的族长人选一般都是族长子嗣,不过按照他们这里的传统,族长必须是女性,所以只有族长的女儿或者孙女(更确切地说是外孙女)才有资格接任族长。
而现任族长有两个女儿,分别叫阿萝和阿荇,只是两人都已经失去了接任族长的资格,所以现在只有族长两个外孙女,分别叫阿阿依娜和阿琪娜,也就是阿萝和阿荇的女儿,才有资格接任族长。
至于现任族长会指定谁接任,希老太所她也无法肯定。
说到这里,希老太突然叹了口气:“阿琪娜小姐还小,原本族长肯定是要让阿依娜小姐接任的,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着她转头看了张朗一眼,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怒色,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睁大眼睛,听得聚精会神的张朗不由一个哆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立刻流下了汗来。
谢林明显感觉到希老太眼里的杀意,也不是不由一惊,挡在了张朗前面。
希老太却很快转回了头去。
张朗却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苦笑了笑,又壮着胆子问道:“那阿芸现在也在那黑城里吗?”
希老太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不过看她反应,应该算是默认了。
张朗则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阿芸她现在都还好吗?”他又问道。
“我不知道!”希老太却是冷声回道,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不过随后她却又叹了口气,语气一缓,说阿芸也就是阿依娜几个月前回到这里,但一直避不见人,她到现在也没有见过阿芸,并不知道阿芸怎么样了。
当初让阿芸去外面上学,也是族长的意思,族长有意让阿芸接任族长之位,所以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他们一族虽然封闭,但这也是他们一族的传统。
而几个月前,阿芸突然回来,希老太她们只知道阿芸回来了,却不知道阿芸在外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以为是族长召她回来的,因为最近族长身体越来越差,很有可能随时卸任,指定新的族长,而在很多人以为,阿芸也是新一任族长的当然人选。
说到这里,希老太又有意无意地看了张朗一眼,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可随后她却叹了口气,说阿芸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次要接任族长,只怕会引起很多人的非议。
听了希老太说后,张朗半天无语,脸上则满是愧疚之色。
希老太却突然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次聋申和阿荇他们也是因为这个,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会蠢蠢欲动。阿琪娜小姐天真善良,却要被他们当做棋子……”
谢林三人则是不由愣了愣。
希老太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催促了一声:“快走吧,希望天黑前能够赶到黑城。”
说着,她便加快了脚步。
谢林三人紧跟而上。
谢林他们原本还想问问关于盲驽的事情,甚至对于那闵老太,还有这希老太和盲驽之间的事情也很好奇,只是这个话题对于希老太来说更加敏感,现在希老太心情并不好,所以他们也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只是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希老太却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面,一脸严肃。
在前面不远处,两个人影朝他们这边走了上来。
等到那两人走近了些,希老太沉声问道:“你们是谁?哪里来的?”
希老太不认识的人?
巴小兰不由愣了下。
谢林仔细一看,却也不由脸色一变。
确切地说,来的并不是两个人,而是只有一个人。
来人浑身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连脸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面貌和年纪,只是身材颇为高大。
而跟在他身边的,却并非是个活人,而是一个木偶。
128活人死人
木偶跟那人差不多高,看去制作粗糙,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上连五官都很模糊,只能勉强说是个人偶。
但在这人偶身上,却有着一个个的红点,而红点之间,则画着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显得很是奇怪。
诡异的是,这人偶看去简单,两只脚似乎都没有什么关节,却竟然缓缓跟在那人身边,似乎有着生命一般。
人偶动作僵硬,每走一步,脚上便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峡谷里,这声音十分的清晰。
但在谢林他们听来,这声音是如此的瘆人,甚至让张朗感到毛骨悚然。
原先因为距离有些远,张朗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当发现那人身边跟着的是个人偶后,他不由脸色大变,人也猛然哆嗦了一下。
谢林和巴小兰的表现虽然比张朗要好一些,但也是惊讶万分,转头对视了一眼。
类似的木偶或者说人偶,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上次在那六角碉楼下面,他们遇到过三个这样的人偶。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偶,谢林和巴小兰心里却都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偶跟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三个人偶并不一样。
巴小兰记得,上次他们并没有见那三个人偶像人一样行走过,当时那三个人偶从土里钻出后,立刻变成了三个机械怪物,开始疯狂地攻击他们,而之前巴小兰从没有想过,这人偶竟然还能像人一样行走。
这个人偶动作虽然僵硬而又缓慢,但走起来的时候,却是十分平稳,只是在其膝盖等关节处,却也是连成一体,并不见什么裂缝或者说接合的地方,在行走的时候,或者说在其抬脚的时候,他的膝盖等处,竟然也会发生弯曲,倒似乎这人偶并不是用木头制成,而是用其它材料所做。
巴小兰的都不由有些怀疑,这人偶身上是否还粘着一层奇怪的胶皮,将他整个的骨架都给遮盖了起来,所以都看不到有接合的地方。
不过谢林虽然也感觉到异常,但他所关注的却和巴小兰并不相同,他并没有特别注意那人偶走动的时候关节等地方的变化,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当看着这个人偶渐渐走近的时候,他竟然忍不住生起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来,他感觉到,这个人偶似乎真的有生命。
虽然这人偶的脸上五官都很模糊,它的嘴巴和鼻子,都不是很清晰,只是一个隐约可辨的轮廓而已,而人偶头上,其实并不见什么七窍,看去就是一个木头脑袋。
但不知怎么回事,谢林却感觉到这个人偶竟然似乎在一下接一下的呼吸着,配合着人偶的脚步,那呼吸非常的有规律。
甚至于谢林还能感觉到人偶的心跳,那韵律似乎也跟人偶的脚步一样。
这让谢林忍不住感觉有些荒唐。
而他全神贯注,仔细一听,却反又感觉不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了。
谢林暗暗苦笑了笑,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太紧张了,以致出现了错觉。
可他刚一这样想,却又突然感觉到了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一刹那,谢林也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当他一集中注意力,却又感觉不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了。
谢林也不由惊诧万分。
他将注意力转向人偶旁边的那个人,那人偶的心跳和呼吸却又清晰了起来。
反复几次,谢林发现如果他刻意去感受,反倒无法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他在有意无意间,却反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在清晰的时候,这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就跟常人无异,对于谢林而言,他如果闭上眼睛的话,或许会以为真是的一个活人正朝自己缓缓走来。
虽然这人偶严格说起来都没有鼻子,谢林也说不清这人偶到底是怎么呼吸的,不过谢林却感觉到这人偶的呼吸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有的时候,谢林都感觉到这人偶的呼吸是十分的粗重,那呼吸声也像是响在他的耳边一样。
不过和常人唯一不同的是,这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非常的有节奏,在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它的呼吸和心跳都跟步伐一致,一直不见有什么变化,就像是秒钟一样,滴答滴答,间隔时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而人偶的步伐,呼吸和心跳如此出奇的一致,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韵律,谢林在感受到这人偶的心跳和呼吸的时候,又看着人偶步步走近,竟是隐隐生起一种和着人偶的步伐,向前走去的冲动。
就像是走在大街上,听到大街两旁那店铺里放出的舞曲,脚下的节奏也会忍不住跟上那舞曲的节奏。
这种感觉也让谢林有些不安,努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他越努力转移注意力,却越来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那种走上去的冲动也是越加的强烈。
谢林不由更加警惕起来,好在那种和着人偶步伐的节奏走上去的冲动并不是很强烈,所以他也能够勉强忍住。
而谢林虽然感觉这十分诡异,但也强压住心中的惊奇,又仔细打量起人偶跟着的那个人来。
只是仔细看了一番,他却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人身材全身都罩在黑袍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连他一双眼睛,也是藏在阴影之中,很难看清他的眼神,也自然无法揣摩他的情绪。
而且谢林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其它的气息,显然对方是有意把这些气息隐藏了起来。
不过让谢林微微有些吃惊的是,这人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非常的彻底,毕竟一个人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给隐藏起来,那是非常的困难。
而如果不是这人正缓缓朝谢林他们走来,眼睛也隐约在看着他们,谢林真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对于谢林来说,这人和他身边的人偶相比,倒是那人偶更像是个活人。
那人和人偶一直走到了离谢林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才终于停了下来。
希老太则是微微眯着眼睛,紧盯着那人,又问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来杀你们的。”对方回道。
谢林却是悚然一惊。
他惊讶的并不是对方回答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那声音竟是从那人偶身上发出来的。
129爆
虽然那人偶都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嘴巴,但谢林确实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声音是出自人偶,而非出自人偶边上的那个长袍客。
而且人偶‘说’的这句话非常的机械,声音僵硬冰冷,一字一字匀速吐出,语气里不带一点感情,甚至说根本没有任何语气,就像是用机器合成的一样。
这让谢林既吃惊又奇怪。巴小兰也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张朗更是悚然一惊,差点惊叫出声,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连希老太,也是眼睛一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后面那些持枪男子,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站得远一些,倒是没听出来那句话是出自那个人偶,只是听对方说要来杀他们,所以他们都不由十分惊讶。
希老太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偶,随后说道:“这位客人,我们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刚才人偶说出的话虽然十分冰冷,并不带什么语气,但从它的话里理解,却隐约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倒仿佛他要杀了希老太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且对方一上来就说要杀希老太他们,这让希老太不由生出一丝怒气,不过希老太性情温和,涵养极好,而且也知道遇敌时候,不该有太多的情绪,所以她也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只是她问了以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答,一直沉默在那里。
死寂。
那人身穿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脑袋也罩在里面,连眼睛都是隐藏在帽檐下,希老太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色。
而此时那人和他身边的人偶都是一动也不动,谢林突然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也都停止了,没有了任何的声息,就和旁边那人一样。
这让谢林心中不由一紧,这人的打扮,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长袍怪客,那人同样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露出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不过当时谢林可不比现在,感官能力跟普通人一样,当时也无法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如果不是眼前这人身边还跟着个奇怪的木偶,走路的方式也跟以前那怪人不大一样,谢林只怕都要怀疑这就是当初他见过的那个怪人。
但谢林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来杀他们?
先前看到前面有人过来的时候,谢林就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预感到这人也是来阻止他们去见族长的,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连希老太也不认得这人。
先前听希老太和闵老太以及聋申之间的谈话,谢林也知道,当初盲驽的事情,那聋申还有哑刑都参与陷害了,只不过他们却并非是主谋或者说主使,而谢林听了他们说后,对于谁是主谋也隐约能够猜到一二。
原本他也没觉得在聋申死后,他们这一路上就能够顺利平安地到达那黑城,找到那族长,他本来猜测聋申死后,那主使之人也该露面,没想到出来的却是一个连希老太也不认识的人。
谢林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心想这不会是为其它事情而来,但仔细想想又不大可能。他现在倒是有些怀疑,眼前这人其实和木偶一样,并不是个活人,而是个傀儡一样的东西,或者说是那主使人所炼的蛊物,那主使之人则仍旧躲在暗处。
正在谢林猜想间,那人终于动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长袍突然无风自鼓,长袍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似风声,似雨声,甚至还有轻微的似雷电作响的声音。
看他长袍鼓得跟气球一样,倒似乎里面有着一方小天地,正在打雷下雨一般。
那希老太却是脸色骤变,转头朝谢林他们叫道:“你们退后!”
谢林三人原本还在奇怪,也有些紧张,见希老太如此反应,他们都不由心中一紧,赶紧向后退去。
只是他们刚抬脚,那人又动了起来,竟是缓缓飞到了天上,然后徐徐朝他们这边飘了上来。
他身上长袍鼓胀,身体都成了椭圆形,飘浮在空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球。
因为那长袍鼓得厉害,除了那奇怪的风雨雷电声,还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似乎那长袍随时都会被撑破一般,他徐徐飘上来,也带着一股巨大的莫名的压力。
谢林也不由生起巨大的危机感,感觉仿佛飞来的是一颗巨大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他们后退的速度也是不由加快了许多。
希老太则是面色一凛,不退反进,竟然朝那人走了上去。
不过希老太的速度也不快,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但是她的脚步很稳。
在她所过之处,地上的草丛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那些青青的绿草竟都开始疯长了起来。
希老太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她周围的草丛却都在转眼间长成了一米多高,并且都变得粗了很多,颜色也是变成了微黄,看去就像是一条条光滑的藤蔓。
在疯长的同时,这些草儿都纷纷绞缠在一起,很快就组成了一根粗大的绳索。
“去!”希老太喝了一声。
那根有小孩手腕粗细的绳索竟是离地而起,像条大鞭子一样,朝半空中迎面飞来的那人卷了上去。
可眼看那条绳索就要卷上那人,那人却是呼地一闪,快速躲了开去。
那人飞上来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但刚才这一闪,速度却是极快,就跟鬼魅一般。
不过眨眼时间,那人就飞出了十多米,竟是越过了希老太的头顶,朝谢林他们飞了上来。
谢林等人都不由面色大变,加快脚步向后退去。
只是那人却也飞得更快了!
他和谢林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快速缩短。
这时候,那些持枪男子当中,带头那人大叫了起来,紧接着,这些人都停了下来,纷纷举起手里的猎枪或火铳,朝天上那人扣动了扳机。
然而诡异的是,当他们扣下扳机之后,意料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而都是只有那扳机扣动的声音。
哑火了?卡壳了?
这些持枪男子都不由怔在那里。
眼看天上那人越飞越近,带头男子一个激灵,随即又拉了下枪栓,再次举枪朝那人扣动了扳机。而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也拉动枪栓,再次扣动扳机。
然后这一次,结果却和前一次一样,不管是猎枪还是火铳,竟然都哑火了,子弹根本射不出去。
这时,那希老太朝这边大声说了句话。
这些持枪男子怔了怔,随即都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直接将瓶子狠狠地敲在了那枪管上面。
瓷瓶子立刻破碎,流出了鲜红的液体,然后竟然快速渗透进了那枪管里去。
随即这些人又举起手里的枪,再次朝天上那人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在火光和烟雾之中,各种子弹疾飞而出,打向天上那人。
大的是猎枪的子弹,小的则是那火铳的子弹。
谢林视力好,都能捕捉到那子弹从枪管里飞出,腾起烟雾,射向天空的一幕。
这个时候,那长袍怪客已是来到了谢林他们头顶,然后直转而下,疾速飞了下去。
只听一阵扑扑声响,无数大大小小的子弹纷纷射中了长袍怪客。
可那声音却是出奇的轻微,那些子弹射中了长袍怪客之后,便立刻从他背后飞了出去。
倒似乎这长袍怪客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稻草扎成的一般。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那件鼓胀的长袍,却是鼓胀如初,胀得跟气球一样,似乎那些子弹根本就没有损害这长袍分毫。
而长袍怪客,也不见有任何的异常,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也似乎浑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在空中稍稍顿了一顿,便继续朝谢林他们扑了上来。
谢林肩上的火火咝咝叫了一声,身体骤然变得火亮,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随即它便张大嘴巴,吐出一口红雾。
红雾一从火火嘴里出来,便疾速膨胀,骤然变成了一朵几米方圆的火云,迎面朝那长袍怪客飞了上去。
长袍怪客似乎对这火云也十分的忌惮,身形一闪,横飞了出去。
可火云速度却比他还快,他刚刚横移,火云便再次暴涨,疾速卷了上去,瞬间就沾上了他那长袍的下摆。
在火云沾上长袍的刹那间,火云突然一暗,竟是突然变得透明,但下一刻,那火云就像瞬移了一样,竟是一下子就裹住了长袍怪客。
只听呼的一声,火云也骤然变得火亮,变成了熊熊的火焰。
本来正在快速横移的长袍怪客立刻停了下来,下一秒钟,便直坠而下,像一颗巨大的炮弹一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在触地的刹那间,长袍怪客那鼓胀的长袍竟然真的炸裂了开来。
劲风鼓荡,谢林等人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上了一般,竟然都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就连离得远一些的那几个持枪男子,也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不由自主地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谢林三人则飞出数米,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过很快,谢林便站了起来。虽然他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张朗和巴小兰却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两人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在他们前面,则出现了一个一尺多深,几米方圆的大坑。
周围一片狼藉。
130反复
土坑里干干净净,除了泥土之外,不见一点其它东西,而土坑周围,那及膝高的草丛则是东倒西歪,原本绿色的草地也变得十分斑驳,许多地方的草丛都像被人为拔掉了一样,露出了黄色的泥土。
看情形,刚才真的就像是一枚炮弹打中了这里一般。
然而奇怪的是,却并不见那长袍怪客的尸体,甚至连点碎片都不见一点。按理来说,长袍怪客那件长袍那么大,就算碎得再厉害,总会有碎片留下,但现在却连一点碎片都没有。
只是谢林却没心思去理会这个,他甩了甩脑袋,便不顾头晕脑胀,赶紧跑到了巴小兰身边。
好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他发现巴小兰只是晕了过去,脉象也还算平稳,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表面并没有什么外伤。
他又去看了旁边的张朗,发现张朗也跟巴小兰一样,只是晕了过去。
谢林松了口气。
臭臭和火火也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来到了谢林跟前。
臭臭左顾右盼,竟显得有些惊慌,随后便朝谢林呜呜叫了几声,两两只圆圆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跟那垂耳猫似的。
显是刚才小家伙也受了惊。
它浑身黑亮的毛发也沾满了灰尘,变得黄扑扑的。
火火倒是还好,不时吐着红舌,脑袋也转来转去,显得十分警惕。
谢林苦笑了一声,抓起臭臭,用力抖了一下。
沾在臭臭毛发上的土尘立刻掉落了下去,臭臭的毛发也重新变得黑亮,透着光彩。
这个时候,张朗和巴小兰都相继醒了过来,两人却都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眼里则满是茫然。
当看到前面那巨大的土坑,他们也是脸色大变,面露惊骇之色。
几人包括谢林都有些庆幸,庆幸刚才那长袍怪客爆炸的时候,离他们还有点距离,如果刚才长袍怪客扑到他们跟前爆炸的话,只怕他们也没现在这么轻松。
谢林又赶忙问张朗和巴小兰两人感觉怎么样。
张朗不由嘟嚷说全身麻麻的,都没什么感觉,耳朵也还在嗡嗡作响,听人说话都不清楚。
巴小兰则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什么事。
谢林也更加放心了些。
希老太也退了回来,见谢林他们没什么事后,她也松了口气。
只是她的脸色却仍旧十分严肃,视线也始终放在前面。
在前面,那人偶仍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仿佛它早就立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过,就像一座雕塑。
而刚才那长袍怪客,则是烟消云散,不见任何踪影和痕迹,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在希老太的带领下,谢林他们也缓缓走了上去。
可当走近后,谢林却惊异地发现,那木偶竟然又有了呼吸和心跳。
而且木偶的呼吸和心跳竟然比先前更清晰了。
与张朗和巴小兰不同,在谢林看来,这木偶分明是有着生命的,有呼吸,有心跳。
虽然这木偶并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珠,但谢林却总觉得这木偶正在看着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就好像对面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谢林也不由转头看了看希老太,只是希老太却是一脸严肃,并没有显得很奇怪,似乎希老太也没有感觉到这木偶的呼吸和心跳。
而谢林原本还想问问希老太,但见希老太这副表情,他也只好将心中的疑惑强压了下去,毕竟就算他说这木偶有呼吸和心跳,虽然不知道希老太会是什么反应,但张朗和巴小兰只怕是绝对不信的,或者说是绝对难以理解的。
谢林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讨论这个。
见那木偶一动不动,希老太神色肃穆,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峡谷其实也挺宽阔,要去黑城,自可以绕开着木偶,从旁边走,但希老太也知道,对方既然是奔着他们来的,他们也不可能躲避得了,只能正面应对。
只是希老太也完全不知道着木偶的底细,所以也是不由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对峙了一会,张朗却有些焦急起来,忍不住问道:“那木偶怎么没动静了?咱们要不从旁边过去吧?”
希老太转头看了张朗一眼,脸色却是不大好看,她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躲得过去吗?”
张朗撇了撇嘴,嚷道:“那总不能一直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吧?咱们可是要尽快赶去黑城,你们族长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张朗这随口一说,希老太却是脸色大变,死死地看着那木偶,失声道:“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吗?”
听希老太这一说,谢林也是浑身一颤,面露异色。
谢林仔细一想,希老太所说的情况,非常有可能。
对方几次三番出来阻拦他们,就是不让他们去见族长,而这样的举动,族长那边应该迟早会发现,毕竟他们这边声势闹得越来越大,要想彻底瞒住也是不大可能的。
或许对方就是在拖延时间。
希老太也说了,那族长身体不适,很快就要指定新一任的族长。
在这关键时刻,对方在那边只怕也行动了起来。
或许此时此刻,黑城那边也已经是风云动荡了吧。
“走!”希老太稍稍思索了一下,也跟谢林想到了一起去,立刻动了起来,带头绕到了旁边去。
那木偶一直没有动静,希老太也不想主动去攻击,便还是选择绕道而走。
不过自始自终,她的视线都一直集中在那木偶身上,保持着警惕。
然后一直等他们饶过了那人偶,已经来到了那人偶的身后,那人偶却仍是没什么动静,并没有来阻拦他们。
希老太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没时间多想,而是加快脚步,带着谢林他们,朝东走去。
很快,那木偶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看也看不到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疑惑。
谢林忍不住猜测,该不会刚才那人自爆后真的已经死了,所以那木偶也没人使唤,变成了死物。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之后那木偶可还是有心跳和呼吸的。
正在谢林胡思乱想时,希老太却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们前面,远处又有两个人影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谢林仔细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对面其中一人也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连脑袋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貌和表情。
而在这人旁边,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偶。
131冲动
从表面看,这人还有跟在他旁边的人偶和刚才谢林他们遇到的那个长袍怪客以及跟在长袍怪客的人偶几乎一模一样,谢林他们,包括希老太,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这就让谢林他们惊异万分,也疑惑不已。
因为看着太像,所以他们都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人和人偶不会就是刚刚他们遇到的那长袍怪客和那个人偶。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先前那长袍怪客已经被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了,连点碎片都没留下,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一路上过来,那人偶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静,又为什么会跑到他们前面来?
所以他们也不敢肯定,眼前这一人一木偶就是他们见过的那人和那个木偶。
而当走近了之后,谢林竟然又感觉到了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其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也非常的整齐,和它的步伐一模一样,眼看人偶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听着那整齐一致的呼吸和心跳,谢林也忍不住有跟着那个频率,抬脚走上去的冲动。
偏偏人偶跟着的那个身穿长袍连面目也不清楚的人,谢林却感觉不到他丝毫的生息,仿佛他根本是个死人,或者说比起那人偶来,他更像是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这样的感觉,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也让谢林觉得非常的熟悉。
甚至在恍惚间,谢林都觉得是不是时光倒转,又回到了从前。
众人早就停了下来,那人和木偶来到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而随着距离变得更近,谢林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更加清晰了,虽然那人偶已经停了下来,但他心里那种和着对方心跳的节奏走上去的冲动也变得更加强烈了,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心跳乃至呼吸的节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竟隐隐要变得和人偶一样。
这种感觉让谢林十分的不舒服,谢林也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和上次一样,他越不去注意人偶,却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先前谢林还以为自己是不经意地感觉到了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现在他却渐渐发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就好像是强迫性地进入他的感觉,让他被动地接受其存在。
谢林转头看了看希老太还有巴小兰他们,却发现他们的脸上只显得有些疑惑和严肃,并没有其它反应,显然他们并没有受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的影响,或者说他们都没有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但谢林却发现,原先盘在他肩上的火火,也是出现了一丝异状。
火火现在半立在他的肩上,一副警惕模样,视线却集中在那人偶身上,而奇怪的是,它那双冰冷的眼中,也隐隐带着丝疑惑,它不停地吐着舌头,而谢林发现,火火吞吐舌头的频率竟然跟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是出奇的一致。
甚至火火还在不停地点着脑袋,而且非常的有节奏,其频率竟然也跟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非常的一致。
谢林不由吃惊不已,但他又发现臭臭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小家伙也立在他的肩上,正咧着嘴巴,紧紧地看着前面,却一动也不动,也跟个木偶似的,而谢林感觉到臭臭的呼吸和心跳,却都是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出现异常。
这也让谢林更加奇怪,从火火的表现来看,也不知道因为是人偶先影响到了他,然后间接影响到了火火,或者是人偶先影响到了火火,然后间接影响到了他,但不管怎样,这事情非常的蹊跷。
谢林也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火火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身体竟然开始渐渐变得火亮,还张大了嘴巴,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赶紧摸了摸火火的脑袋,轻轻说了一声,火火的身体才又慢慢变了回去,但火火仍显得十分不安,不时露出锋利的牙齿,咝咝做声,似乎随时要咬人,显得很是暴躁。
而谢林自己,也是非常的不好受,不过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也是努力调整心绪,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改变自己呼吸的频率,以免受到那人偶更多的影响。
那希老太也似乎察觉到了谢林的异常,转头看向谢林,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了?”
只是不等谢林回答,对面那人身上的长袍突然鼓胀起了起来,瞬间就胀成了个球一样,长袍里面则发出了风雨雷电似的声音,而那人则徐徐飞到半空中,然后朝谢林他们这边缓缓飞了上来。
他的速度虽慢,但他那鼓胀的长袍里,却似乎包含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谢林他们一颗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快退后!”希老太也是脸色骤变,朝谢林他们叫道。
谢林三人也立刻扭头就跑。
希老太则是不退反进,快步走了上去。
而那些持枪男子,也是没有后退,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枪,朝天上飞来的那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中,各种子弹疾飞而出,纷纷打在了那人身上。
可结果却跟上次一样,那些子弹轻松地穿过那人,从那人背后飞了出去,但那人却是不见有何异常,那长袍依旧鼓胀如初,只是在半空中稍稍顿了顿,随即便加快速度,飞了上来。
这时候,向前走了几步的希老太突然站住,随即右脚在地上一跺,闷闷地喝了一声。
在她周围,那些青草突然颤了一下,随即猛烈地抖了起来,就好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虫子,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随即便见这些青草猛然挺直,变得跟刀子似的,然后竟是齐根而断,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一样,疾速朝天上那人射了上去。
因为速度很快,这些青草摩擦空气,都发出了尖利的破空声,就跟一颗颗子弹似的。
不过转眼时间,这万千青草便都射中了那人,或者说是射到了那人的长袍上。
这一次,这些青草都像刀子一样,钉在了那人的长袍之上,深入寸许。
那人也在瞬间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刺猬。
然后奇怪的是,他那长袍却仍是鼓胀如初,不见瘪下去。其实那人长袍下摆,也一直是空的,并没有封闭,所以这长袍鼓胀成那样,也是非常的奇怪,倒似乎他的身体上装了无数的鼓风机一样,硬生生将这满是漏洞的长袍给鼓了起来。
不过那些青草钉在了那人的长袍上后,却是余势未歇,还在一点点地刺入长袍,倒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动着这些跟刀子似的青草。
这些青草原本柔软无比,脆弱不堪,稍稍一碰便会折断,但现在它们却似乎变得坚韧无比。
天上那人也似乎受到了阻力,终于停了下来,随着那些青草一点点刺入,他的长袍也稍稍缩小了一些。
希老太则又跺了下右脚,她身周那些青草便疯长起来,眨眼时间,就长得有数米长,然后纷纷绞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粗大的鞭子。
随即这条长鞭也齐根而断,像一条大蛇一样,疾速飞起,卷向天上那人。
那人轻轻颤了起来,却似乎无法移动,很快,那条青草结成的长鞭就卷住了那人,在他的头部缠了一圈,又缠住了他的肩部,然后开始快速绞紧。
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是那中空的钢管被巨大的力量给压迫成变形一样。
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但那人却始终无法再移动,吊在半空之中,好像真的被束缚住了一样。
这时候那些钉在他长袍上的青草,都已经完全刺入了那人的长袍里去。
却听那人忽然像野兽一样长嘶了一声,在他的长袍里,发出了一阵噼啪声,就好像是无数坚硬的沙子打在那铝皮上面。
谢林三人看到这一幕,也停止了后退,走了上去。
希老太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她的表情却无比严肃。
“好厉害……”张朗看着天上那人,感叹道。
可他话音未落,那人长袍里又发出一阵叮叮的声音,比原先那噼啪声更加响亮,不过这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
正当谢林他们奇怪间,那人长袍里,突然有万千青色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不过谢林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些所谓的青色的雪花却并不是真的雪,而是一片片粉碎的草叶,这些青草碎叶都只有黄豆那么大,从天上洒落,远远看去,倒像是雪花一样。
看情形,刚才钻入那人长袍里的青草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绞碎了。
而那人的长袍,却仍旧鼓胀得厉害,那条青草结成的绳索,虽然还在不断地绞紧,却似乎受到了阻力,始终无法彻底绞断他的脖子。
希老太咬了咬牙,眼神一凛,又轻喝了一声。
那条缠着那人脖子的绳索抽动了一下,随后再次绞紧。
可这时候,却听啪的一声,那绳索竟是突然断了。
天上那人又长嘶了一声,长袍突然又鼓了几分,随即竟是鬼魅一般飞了上来。
“快跑!”希老太脸色骤变,朝谢林他们叫道。
可她刚喊出口,谢林肩上的火火突然叫了一声,身子骤然变得火亮,随即竟是直跳而出,像弓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火火这一跳,力量惊人,就好像是会飞一样。
转眼之间,它就和那人撞上了。
只听呼的一声,那人身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谢林却瞳孔紧缩,喊了一声:“火火?!”
可他话音未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人的长袍竟是猛烈炸开。
劲风鼓荡,下面谢林他们都忍不住向后退去。
好在他们离得好远,受的冲击也应该并不大。
然而谢林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惨白,他刚退了两步,便哇的一声,吐出了口鲜血。
132转移
谢林吐出口血来之后,便双腿一软,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虽然表面上,在那人爆炸的时候,他离那人有好几米远,并没有怎么被波及,但在那人爆炸事,谢林却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五脏六腑,好像是被一个大锤子重重地捶了一下,脑袋里也是嗡的一声,同样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出口血,眼前也忍不住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只是谢林刚坐下,便又哆嗦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前面跑了上去。
在他心里,则是不停地喃喃着火火的名字。
火火刚才和那人撞上,那人立刻爆炸,火火就算没死,也肯定重伤,而谢林之所以会突然呕血,正是因为火火而受到了牵连,或者说受到了反噬。
“等等,小心!”那希老太却是急追而上,拦在了谢林前面。
谢林却不理她,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希老太伸手想拉住谢林,但还是忍了下来,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火火刚刚离那人那么近,可以说受到了最大的冲击,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
爆炸所激起的尘埃渐渐落定,在草地上,受刚才爆炸冲击,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浅坑。
这土坑虽浅,甚至土坑中有的地方,都还有草丛,但这土坑的直径却是超过了五米,比上一次那个土坑要大上不少。
而从刚才的声势来看,这一次爆炸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谢林心中满是焦急和忐忑,来到土坑中,他转头朝周围粗粗扫了一下,却没有发现火火的踪迹。
同样的,地上也不见一点碎片。
谢林的心却是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又喃喃了一声火火。
巴小兰和张朗也跑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快帮我找火火。”
他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脑袋胀痛得厉害,视力嗅觉等等都大受影响,竟然无法感应到火火的存在。
这让他万分担心,担心火火不会是已经死了。
不过他话刚说完,在左边十多米开外的臭臭突然朝谢林这边大叫了起来。
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臭臭便从倒退的谢林肩上掉了下来。但它一落到地上,便抢先跑了上去,所以其实是它第一个跑上来的。
谢林打了个激灵,赶紧跑了上去。
来到臭臭跟前,谢林发现,火火正静静地躺在臭臭的边上。
只是一看到火火,谢林却是不由心中一痛,差点叫出声来。
火火躺在地上,原本火红的身体,已是变成了灰暗色,它的脑袋耷拉在那里,双眼微闭,眼睛无神,而它背上那几个还未长成的肉翼,或者说肉球,竟是变得干瘪,贴在它的身上。
火火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也亏谢林还能隐隐感觉到火火的一点生息,所以才没有彻底绝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火抱了起来。
火火微微睁了睁眼,随即便又缓缓闭了起来。
谢林则发现,火火的肚子上,竟然有一条数厘米长的伤口,伤口虽不深,却也触目惊心,皮肉都是外翻,就好像被人用粗钝的刀子狠狠划了一下似的。
在火火刚刚躺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滩殷红的血迹。
谢林心中又是一痛。
“火火怎么样了?”张朗又忍不住问道。
谢林却顾不得回答张朗,仔细又小心地给火火检查起来。
不过检查了一番之后,它发现火火最大的伤就是肚子上那个伤口,其它倒是没什么大碍。
也亏火火天赋异禀,不会普通的蛇类可比,它身体坚韧程度,就算普通的刀子也无法轻易伤害。
只是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实在太厉害,火火也受了震荡,都陷入了半昏迷当中,所以看起来还是很萎靡。
谢林也稍稍松了口气。
见巴小兰和张朗都一脸关切,他便说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休息一阵就好。”
只是说完,他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巴小兰仍是一脸担心,问谢林怎么样了。
此时谢林,脸色也有些惨白,好像得了重病一样。
谢林却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过谢林倒也没有说大话,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委顿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了,但如今的他可不是常人可比,这点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时候,希老太也走了上来,只是希老太的脸色却是有些异常的严肃,她紧盯着谢林,指了指火火,责备道:“刚才怎么这么轻率,为什么要让它直接冲上去。”
谢林不由怔了下,随即却忍不住面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我让它冲上去的,是它自己……”
只是说着,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从爆炸发生时,谢林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虽然刚才火火在他肩上的时候,一直都显得很暴躁不安,但他还是没有想到,火火竟然会直接冲上去。
按理来说,火火虽然性格火爆,但其实非常的聪明,从不会莽撞行事,就像那次和那些‘食尸鼠’相斗,它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而这一次,火火也应该知道那人很可能会爆炸,再怎么冲动,它也不该直接冲上去。
刚刚火火的举动,完全就是在拼命,倒似乎想和对方同归于尽,也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现在谢林也想不明白,火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冲动。
不过回想刚才的情形,他心底也产生一丝奇怪的感觉。
在火火从他肩上跳出去,冲向那人的时候,他其实也突然有一种不顾一切,冲上去,阻止那人的冲动。
只是他就稍稍犹豫了一下,火火便抢先跳出去了,如果不是火火抢了先,说不定冲出去的就是他了。
他怀疑是不是这一路上老遇到各种阻碍,所以心里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不冷静,以致也影响到了火火的心态。
见谢林吞吞吐吐,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不过他也没有再问,说道:“咱们快走吧。”
说着,她又看了看对面,对面那人偶,却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跟一尊雕塑似的。
虽然刚才那人爆炸了,谢林和火火也是有惊无险,但希老太的心里却仍是十分的沉重。
听了希老太说后,蹲在地上的谢林也站了起来。
只是他还未抬脚,却突然浑身一震,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巴小兰和张朗也发觉了谢林的异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两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
在谢林的身上,竟是出现了一个个的红点,就像是突然生出的血痣,而巴小兰发现,那些红点标志的竟然都是一个个穴位。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的手臂上,脖子上,乃至脸上,都出现了很多的红点。
随后,便见这些红点之间,竟然又出现了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将这些红点连在一起。
仿佛有一个隐形人,正拿着一只看不到的笔,在谢林身上涂画。
“你们快看!”张朗却突然指着前面叫道。
谢林等人猛然转头一看,发现对面那人偶身上的红点和红点之间各种颜色的线竟然都渐渐消失了。
133算数
不到半分钟时间,前面那人偶身上的红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红点之间画着的那些颜色各异的线,也是全然不见了,而谢林浑身上下,则出现了无数的红点,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线,将一个个红点连在一起。
谢林皮肤虽不白,但这些红点无处不在,连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布满了红点,这些红点还有线都是颜色鲜艳,分外的惹眼。
“怎么、怎么回事啊?”连张朗都感觉到了诡异,忍不住惊呼道。
谢林却直直地看着前面那木偶,面色十分的怪异。
他发现,那人偶不但身上的红点和线都消失了,连呼吸和心跳也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现在感觉那人偶没有了任何生息,但诡异的是,他自己身上不但不但出现了无数红点和线,连他的呼吸和心跳,也是隐约变成了人偶当初的节奏。
人偶和呼吸和心跳都跟它当初走过来的步伐的频率一致,人偶的步伐比较慢,比正常人的心跳要慢上一些,但比正常人的呼吸却要快上一些,只是人偶的呼吸和心跳还有步伐却是完全一致的,就好像是产生了共鸣一样。
而谢林的心跳也比正常人要慢一些,所以他如今心跳的频率也还算正常,但他的呼吸频率变得跟心跳一样,则显得快了许多,也让谢林感觉很不自在,可不知怎么回事,他有意想调整呼吸的频率,结果他一放慢呼吸的速度,却感觉到更加的不自在,不舒服,倒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而且他稍一放松,呼吸又会自动变得跟心跳频率一样。
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如果不刻意去注意自己的呼吸频率,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不自在或说不舒服,刚才的不自在倒更像是心理上的压力。
而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它的不适。
他摸了摸自己受伤那些红点和线,却无法将其拭去,他发现这些红点和线并不是凸出的,而是深入他的皮肤之中,就像是早就纹在他身上的纹身一样。
摸着这些红点的线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感觉,并不会感觉到痛。
这也让谢林放心了一些。
可为什么身上会突然出现这些东西?
他还发现一个问题,上次他们也见到过三个人偶,三个人偶身上也有很多红点和线,但那些红点和线的分布却并不相同,有的是集中在前面,有的是集中在背面,另一个则是集中在侧面,但是这一次,他们遇到的这个人偶,身上的红点以及各种颜色的线却比那三个人偶要密集的多。
而现在谢林身上的红点和线也是十分的密集,远比最初那三个木偶要多,虽然谢林穿着衣服,身上倒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他的脸上,却是十分的明显,现在的他就像个大花脸似的,他的脸上也被各种颜色的线分得一块一块,看去颇是滑稽,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张朗和巴小兰在惊异之后也问些谢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
张朗和巴小兰听谢林这么说,也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他们跟谢林,同样感到奇怪无比,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转头询问希老太。
只是希老太却也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还给谢林把了把脉搏,还能仔细看了看谢林身上的红点和线,却也看不出其它的异常。
虽然谢林说自己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但希老太的脸色仍是十分的沉重,毕竟不管怎么说,谢林就算感觉没什么,这也是不正常的。
只是希老太现在也感觉束手无策。
站了一会,看到对面那人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大家还是决定绕过那人偶,加快赶路,前往黑城。
出发前,希老太也叮嘱谢林,如果有感到任何不适,就一定要尽快跟她说。
谢林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大家又绕过那人偶,然后继续向前行去。
不过虽然那人偶一直没什么动静,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关注着那人偶的动静。
只是和上次一样,直到他们走得已经看不到那人偶了,那人偶也没有什么动静,并没有过来阻拦他们,也没有上来追他们,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可是走着走着,希老太等人都发现谢林的步伐都有些缓慢,甚至说有些僵硬,倒似走不动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要提防那人偶,他们走得也不快,所以倒也没有注意到,但是到了后来,他们加快了步伐,谢林却是渐渐落到了后面去。
希老太也不由停了下来,问谢林怎么了。
张朗和巴小兰更是忍不住担心,问谢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走不动了,毕竟谢林刚才可是受了伤了。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是他的脸色却是十分的古怪。
他之所以走得这么慢,并不是因为他身体不适,或者没体力了,而是不由自主的。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的时候,他的步伐也是会跟着他呼吸和心跳的频率,所以才走得慢。
谢林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并跟先前一样,试图调整自己的步伐,可不知怎么回事,一当他加快步伐,他身体就会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的心跳和呼吸也会邹然加快,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感到莫名的心慌和难受,很是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心脏,在用外力鼓动他的心跳一样。
只有他放慢脚步,心跳和呼吸也才会慢下来,那种不适感也才会消失。
其实当他放松心情,他的步伐便自然而然地变得跟心跳和呼吸一致,就像共鸣一样,而这个时候,他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和轻松,甚至会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神游物外的状态,似乎意识也脱离了他的身体,飘荡在空中,而走路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
虽然谢林也觉得不对劲,但两者对比鲜明,他也越来越懒得去刻意加快自己的步伐,所以渐渐的,便落到了后面去。
而当希老太他们问起,谢林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诡异的情形。
不过张朗和巴小兰虽没有再说什么,但希老太却是越来越怀疑,并没有就此作罢,又问谢林,那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慢。
希老太这一问,张朗则忍不住插言道:“阿林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
谢林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朗的话,随后还是将自己身上的异常跟希老太他们说了一下。
只是听他说完之后,张朗和巴小兰他们,也包括希老太却都一脸的惊异和茫然,甚至连希老太也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
见到他们这般反应,谢林也只能苦笑。
“阿林,我看你是真的有些累了吧,要不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张朗则又一脸关切地说道。
希老太则定定地看着谢林,似在等待谢林的回应。
只是巴小兰却一反常态,摇了摇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你……”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一脸惊讶地看着巴小兰。
巴小兰的脸色却是无比的严肃,表情十分沉重。
谢林和希老太都是面色一变,齐声问道:“怎么了?”
巴小兰却欲言又止,在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阿林你可能已经被人下了蛊了。”
谢林身子一颤,急声问道:“什么蛊?”
希老太眼里也闪过一丝异色,紧盯着巴小兰,神色复杂。
谢林虽然有心理准备,甚至说也猜到了自己可以是已经中了蛊了,但听巴小兰说出,还是不由有些吃惊。
“你中的可能是傀儡蛊。”巴小兰说道,语气却不甚肯定。
希老太也面露一丝疑色,说道:“傀儡蛊可以分很多种,但我从没有听说过像他这样的。”
听希老太这一说,巴小兰不由面露一丝尴尬,也显得更加不自信了,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不过联系前后,我感觉阿林可能是中了傀儡蛊。”
希老太则眯起眼睛,又问道:“那你说他中的是哪种傀儡蛊?”
巴小兰却又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敢肯定,谢林的症状,跟传言中的几种傀儡蛊都不大一样,她说谢林种了傀儡蛊,更多的也是一种猜测。
“既然无凭无据,那就做不得数。”希老太则说道。
巴小兰更显尴尬,她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但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谢林,抬起两只手来:“阿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谢林问道。
“九加八等于多少?”巴小兰却问道。
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张朗则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干嘛呢,你想耍阿林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希老太却是眯起了眼睛,面露一丝疑色。
然而巴小兰却是一脸严肃:“阿林,你快回答我,八加九等于多少?”
“这是什么问题,你当阿林是幼儿园小孩子呢?”张朗嘟嚷道。
“别废话,没问你!”巴小兰却瞪了张朗一眼,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随即又转头看向谢林,一脸严肃道:“阿林,快回答我,八加九等于多少?”
“我,我……”而谢林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不知怎么回事,他脑子里突然变得十分混沌,竟然始终想不出来,这八加九到底等于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谢林暗自问道,心中惊异万分。
134受控
见谢林支支吾吾的,原本一脸嬉笑的张朗也愣在了那里,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然后还转头看了看希老太,一脸的茫然和困惑。
“怎么了?”他喃喃道。
只是谁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巴小兰仍是直直地看着谢林,表情严肃无比,却也显得十分沉重,甚至脸色都变得有些黯淡。
希老太的脸上带着丝疑惑,却也神色严肃。
而谢林,还在支支吾吾,却始终回答不出来,他的脸上则也满是惊异之色,眼里却竟然露出了一丝痛苦。
谢林感觉到,此时脑子里一片迷糊,虽然他明明知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就算是小学生也能轻易地算出来,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现在就是算不出结果,或者说他其实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始终无法明确那个数字,嘴里也始终说不出那个答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似乎不是自己的,在想这个题目的时候,意识都好像飘了起来,什么东西也想不起,也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去想。
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有人问你一个问题,你明明知道答案,或者说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但你就是说不出来,好像是身体脱离了思想一样。
而他越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越想将答案说出来,脑子里便越混沌。
他想得辛苦,脑子都感觉痛了起来,好像正在快速膨胀,胀得越来越厉害。
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发现甚至于当他看着巴小兰的双手的时候,脑子都会莫名的迷糊起来,感觉非常的难受。
张朗一脸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谢林:“阿林,你真的算不出来?”
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觉得这是如此的不可思议,随即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林:“那你知道二加二等于多少吗?”
谢林愣了一下,随即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更简单,可谢林努力去想结果的时候,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张朗彻底傻在了那里。
巴小兰则是终于放下了自己双手,却又问道:“阿林,那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吗?”
谢林又怔了一下,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他努力去想,可脑子里竟然始终无法闪现那个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日给忘了似的。
张朗也愣了一下,转头对巴小兰说道:“阿林是孤儿,说不定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日。”
巴小兰也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却又问道:“阿林,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谢林在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根本想不起任何的数字,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数字一般。
“怎么回事啊?”张朗终于忍不住了,嚷道。
巴小兰的是神色却是变得更加沉重,她一把抓住谢林的手:“阿林,别想了,看着我!”
谢林放下手,看向巴小兰。
而在一瞬间,他混沌的脑袋却立刻恢复了清明,感觉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这一刻,谢林竟是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像思想或者说意识突然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我刚才怎么了?”谢林又忍不住喃喃道,都有些失神。
张朗则白了白眼:“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不会真的连二加二是多少也不知道了吧?”
可谢林却是浑身一震,脸上又露出一丝迷惘:“多少……为什么……”
听了张朗所说,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去想二加二的答案,可在一瞬间,他的脑子又变得迷糊起来,变得十分混沌,竟然始终想不出答案。
“好了,别想了!”巴小兰却又拉了下谢林的手。
谢林回神,看向巴小兰,脑子也立刻恢复了清醒。
“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想不起数字来了……”谢林惊讶无比地说道,都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希老太则也忍不住问巴小兰:“小姑娘,你看出什么来了?”
巴小兰看了看谢林,神色无比沉重。
只是她刚张嘴,希老太却是突然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前面,又有两个人影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谢林也转头一看之后,都不由惊诧万分。
来的竟然又是一个身穿宽大长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和一个全身画满红点和各色细线的人偶。
“这怎么了?”张朗不由喃喃道:“没完没了的……”
希老太也是一脸的疑惑,神色却更加凝重起来。
现在过来的那个人偶身上布满红点和线,显然跟先前那个人偶并非是同一个,因为先前那个人偶身上的红点和线都已经消失了。
可不管这些,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他们一路上要不断耽搁,这样下去,只怕要在路上耗个几天,才能赶到那黑城。
希老太也是忍不住感觉头大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巴小兰却是脸色剧变,用力捏了下谢林的手:“阿林,把你那包金针给我!”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
但见巴小兰一脸严肃,他还是将那包金针取了出来,交给了巴小兰。
巴小兰则不打开布包,没有拿出里面的金针,而是对希老太说道:“老人家,快,别管那个人了,攻击那个木偶!”
希老太转头看了看巴小兰,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说着,她便快步走了上去。
对面那个人和那个木偶则是停了下来。
然而这一次,那个人却站着没有动,那个人偶却是浑身一颤,然后便轻轻地抖了起来。
人偶的身上,则发出了一阵阵怪异的吱嘎声。
情况有异,希老太不由停了下来,面露疑惑之色。
“别停下,快攻击那个木偶!”巴小兰却又脸色大变,大声喊道。
然而不等希老太又所动作,那个人偶的身体,却是沿着身上画着的那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细线,开始缓缓裂开。
几乎同时,这一边的谢林,则是浑身一震,身体竟然也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他的皮肤乃至肌肉,竟然也顺着那些红点和五颜六色的线,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口。
就好像是有一把无形却又异常锋利的刀子,正在他身上划割一般。
随着皮肤裂开,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135无策
在那个人偶浑身一颤的时候,谢林再次感觉到了人偶的呼吸和心跳,而在刹那间,他的心跳和呼吸与那人偶是出奇的一致,好像发生了剧烈的共鸣,以致谢林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意识都突然模糊起来。
只是他的意识却并没有彻底模糊,他还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乃至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却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任何感情,倒仿佛身体并不是自己的,意识上也成了个局外人一样。
这样的状态,也好像灵魂脱壳了一样,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当他的身体,像那人偶一样,沿着皮肤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线纷纷绽裂,鲜血汩汩而出,谢林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甚至于他心中也生不起一丝的焦急和担心,倒隐隐感觉这身体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也意识里也没有对身体做出任何反应的指示,他的身体也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完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相比谢林自己,一看见谢林身体皮肤绽裂,鲜血流溢,其他人都不由大惊失色。
张朗都不由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惊叫道:“阿林,你怎么了?”
可是谢林虽能够听到他的话,却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的意识正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似梦似醒。
希老太则是猛然转头看向巴小兰:“这是怎么回事?”
巴小兰脸上虽也有一丝急色,却显得十分严肃,并无多少震惊之色,她从那包金针里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递给希老太:“快把金针打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
希老太却是怔了怔,面露一丝疑惑:“百会穴?”
这百会穴在人的头顶,可不是随便能下针的地方。
巴小兰则立刻点了点头:“对,快点!”
希老太面色一凛,立刻接过那枚金针。
只是随即她却面露为难之色,定定地看着谢林,好像有些犹豫。
却原来谢林笔直地站在那里,比她高了几乎有一个头,她的手虽然能够够得着谢林头顶,却无法直接看到谢林头顶百会穴。
其实以她的经验,就算无法直接看到谢林百会穴,要下针也并不是很难,只是这一次,事起突然,而且情况紧急,她对这情况又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间倒是有些没底,就怕万一这金针没扎准,反害了谢林。
不过巴小兰立刻就明白了希老太心中的犹豫,她咬了咬牙,便在谢林胸膛上用力推了一把。
谢林就像个木偶似的,直直地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皮肉裂得更厉害了,衣服和裤子都几乎已经被鲜血完全染透。
对面那人偶,表面一层,裂开的缝隙已经超过了一公分,远远看去身体都似乎大了几分。
而且它的身体还在不断裂开,那成千上万的裂缝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这一边谢林也是跟木偶一样,身上皮肉绽裂得越来越厉害。上次他中了聋申的阎王追魂针之后,在盲驽给他解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随着那黑纹绽裂开来,只是那一次,他身上的皮肉是一圈圈绽开的,也没有这次厉害,不像这一次,绽裂的地方是非常的多,密密麻麻,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他身上皮肤便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快!”巴小兰却出奇的冷静,又大声催促希老太道。
希老太神色一肃,快步来到了谢林前面,稍稍一看之后,便闪电般将那金针打进了谢林头顶。
谢林浑身猛地一颤。
而在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好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意识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想大声呼喊。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却仍是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身体仍旧无法动弹分毫,倒似乎这身体还没有完全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可喜的是,他的身体却终于停止了绽裂,皮肉上的裂缝并没有再扩大,也停止了流血。
不过那些绽裂的地方,仍是触目惊心,虽然那些裂缝并不大,没有像那人偶那么夸张,正常情况下,以谢林惊人的自愈能力,这些裂缝也应该会自动黏合起来,但奇怪的是,这些绽裂的地方虽没有变得严重,却也不见黏合的迹象,仍是裂开在那里,看去十分瘆人。
但不管怎样,谢林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希老太仔细看了看后,也稍稍松了口气。
张朗也赶紧蹲下来,问道:“阿林,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话?”
谢林却是微微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希老太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巴小兰:“他真的中了傀儡……”
不想这时候,谢林头顶那枚金针竟然缓缓拔了出来,倒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拽动那枚金针。
凑在谢林跟前的张朗不由大吃一惊,叫道:“不好了,这金针要出来了……”
他话因未落,那枚金针虽然还没有完全拔出来,却只有最前端还刺在谢林的头皮上,尾端都已经垂落了下来。
而谢林又是浑身一颤,嘴巴还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他身上那些绽裂的地方,立刻又开始扩大,鲜血再次快速流出。
巴小兰也是脸色骤变,但随后,她却一把将那枚金针给拔了出来,再次递给希老太:“快,打他百会穴上。”
希老太怔了一下,随即接过那枚金针,将其打在了谢林头顶百会穴上。
谢林浑身一震,那绽裂的地方又停止了扩大,上面也没停止了流血。
只是很快,打在谢林头顶的那枚金针又缓缓动了起来。
希老太脸色一变,立刻收手抓住了那枚金针。
她立刻感觉到,那枚金针上传来一丝推力。
虽然这推力并不大,但希老太却不得不十分小心,全身心的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
因为如果她手上的力道轻了,金针便会出来,倒时候又得重新下针,这金针虽细,但在同一个地方重复下针,可没有什么好处;但如果力道重了,不小心把金针插深了,那很可能会破坏谢林的脑子,到时候谢林没死在对方手上,却死在这金针下,可是冤枉得紧。
而且这金针既细,又非常得柔软,不比那银针,如果稍不小心,用力的方向不对,这金针就可能会弯曲起来,到时候也是非常麻烦。
然而更关键的问题是,希老太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握着金针,毕竟这可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她也立刻转头问巴小兰:“怎么办?”
巴小兰却是定定地看着对面。
希老太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即却是明白过来,眼里也是一亮:“关键是在那个木偶上吗?那我去把那个木偶给毁了!”
可巴小兰却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毁了那个木偶的话,阿林也会死的。”
136毅然决然
听了巴小兰所说,希老太不由面露诧异之色,又脱口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巴小兰沉思了片刻,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希老太面色一凛。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离那木偶越远越好。”巴小兰则又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盲驽前辈,或许他有办法。”
“那咱们快走吧!”旁边张朗听巴小兰这么一说,不由急声催促道。
希老太却是面露犹豫之色,定定地看着前面。
而巴小兰也是同样的表情。
“怎么了?”张朗不由奇怪。
“没那么容易走的……”巴小兰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希老太却咬了咬牙,说道:“我缠住他们,你们快点离开这里,一直往前走,到了黑城,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而且族长他们说不定也会有办法的。”
“可是……”巴小兰却显得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别再耽搁了,你们快点走!”希老太却说道,又指了指张朗:“你背着他,要小心!”
张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希老太的帮助下,将谢林背了起来。
谢林却仍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也不动,身子僵直。
他虽然知道希老太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希老太一松手,他头上那枚金针便又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地从他脑袋里拔了出来。
巴小兰又从那针包里拿出两枚金针,让希老太帮忙将两枚金针分别打在了谢林的脖子后面以及背部中心处。
希老太依言将那两枚金针打下后,谢林头上那枚金针虽然还在缓缓都抖动着,却没有再拔出来。
只是那枚金针,还有打在谢林脖子后面以及背部的另外两枚金针,却都还在轻轻颤抖不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轻轻拨动那几枚金针。
巴小兰则又将地上的火火抱了起来。
自从谢林身上出现异变后,火火显得更加萎顿了,而且在谢林身体出现绽裂的时候,火火肚子上那道伤口,竟然也缓缓变大了一些,还流出了丝丝鲜血来。
还有臭臭,竟然也表现得有些萎靡,小家伙缩在谢林的怀里,一副紧张而担心的样子。
在张朗背起谢林后,臭臭便立刻爬到了张朗的肩上,不停朝谢林叫唤着,显得焦虑不安。
“你们快走!”希老太则又催促道:“从旁边绕过去!”
张朗点了点头,便背着谢林朝右边跑了出去。
巴小兰看了希老太一眼,说道:“老人家,如果他们不动,您就别管了,尽快跟上来。
“好,你们小心。”希老太点了点头,眼睛则仍是紧盯着前面那人偶以及人偶边上的那个人。
可这时候,旁边没跑出几步的张朗却是突然惊呼了一声,也停了下来,眼睛则直直地看着前面,眼里满是惊异之色。
在他前面几十米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身穿宽大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连面容也看不清楚的人。
然后希老太却是突然转头看向了左边。
在左边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袍的人。
这新出现的两个人和前面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怎么、怎么回事?”张朗也忍不住退了回来,一张脸已是变得苍白。
希老太微微眯起双眼,轻哼了一声:“看来有人真的不想这么容易让我们离开。”
巴小兰也是无比的严肃。
原先希老太让巴小兰他们先走,也只不过是想让巴小兰他们尽快去找盲驽,对于对面那个人会不会出来阻拦,她其实并不是十分的肯定,毕竟这一次和前两次也不一样,木偶边上那个人迟迟没有动,显得很是反常。
正和巴小兰所说的一样,她刚才也打算,如果对方不阻拦张朗他们,她也不会主动去攻击对方,虽然经过前两次,她对那长袍人的攻击手段也有所了解,但前两次,可基本上都是火火直接把对方给解决的,没有火火的帮助,希老太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够稳稳地解决对方。
只是现在看来,终将免不了一战。
“那怎么办啊?”张朗则忍不住问道。
希老太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别紧张,等下我叫你们走的时候,你们就直接朝前面跑,什么都不要管,我会缠住他们的。”
张朗吞了口口水:“好吧。”
巴小兰却是说道:“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希老太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张朗背上的谢林,却面露一丝奇怪的笑容:“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如果我们一起走的话,恐怕永远也甩不脱他们,要赶到黑城,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那让臭臭留下来。”巴小兰却又说道。
怕希老太不知道臭臭指的是谁,她又特意指了指张朗肩上的臭臭。
正朝谢林不停叫唤的臭臭愣了一愣,随后竟然也点了点头,又朝希老太叫了几声,然后便从张朗肩上跳了下去,来到了希老太前面,又朝对面那人偶龇牙咧嘴地叫了几声。
希老太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让它跟着你们吧,这里离黑城可不近,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到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后面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听了希老太说后,巴小兰不由怔在那里。
而臭臭也是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张朗背上的谢林,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虑来。
随后它又转头朝希老太叫了几声。
希老太则是点了点头,微笑道:“去吧,这一路上你要保护好他们。”
臭臭倒好像真的听懂了希老太的话,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张朗前面,立在那里,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希老太自然又扫了张朗和巴小兰一眼,问道。
张朗和巴小兰点了点头。
“老人家,您多小心。”巴小兰则又说道。
希老太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
可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巴小兰:“小姑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巴小兰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您说。”
希老太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想麻烦你,到时候帮我跟盲驽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巴小兰又怔了一下,随即却笑了笑道:“这话您还是亲自跟他说吧。”
“拜托了。”希老太却是一脸严肃。
巴小兰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这话我一定会喂你传达到的。”
希老太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便缓步朝前走了上去。
而她一动起来,前面那个人也缓缓朝这边走了上来。
还有旁边那两个人,也是缓缓走了上来,和前面那人呈三角之势,将希老太他们围在中间。
希老太却直盯着前面那人。
“你们先跟着我。”走了几步,希老太又说道。
张朗赶紧背着谢林跟了上去,巴小兰也紧步跟上。
希老太这这时却是呃了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然后喷了口血在自己右手手掌心。
紧接着,她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搓了几下。
便见她两只手竟然快速变红,不过转眼时间,她两只手小臂之下,皮肤都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
夏老太则又弯腰,从地上拔了把草,然后便又合掌搓了起来。
在她双手搓动下,她手里那把青草,竟也快速变成了血红色,并且两端还长出了蛇的脑袋,不过转眼时间,这些青草都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全身血红的双头蛇。
这些双头蛇身子扭动,纷纷缠在希老太的手臂上,随后张开了嘴巴,竟是纷纷咬在了她的小臂上。
在咬中她的手臂之后,这些蛇的身体变开始快速变长,就像一根根被拉长的面条一样。
这个时候,在他们周围,那三个人身上的长袍突然鼓胀了起来,随即缓缓飘到了天上,然后朝希老太他们飞了上来。
“快走!跑!”希老太突地大喝了一声。
张朗打了个激灵,随即便绕过希老太,埋头朝前跑去。
巴小兰紧跟而上。
对面飘在天上那人速度也骤然加快,朝张朗冲了上来。
张朗不由脸上闪过一丝惧色,脚上速度也慢了下来。
“快跑,什么也别管!”希老太却大声叫道。
同时,她手上有几条两头蛇,各有一个脑袋松开了嘴巴,然后疾速朝天上那人卷了上去。
这些两头蛇身体不断增长着,转眼间,就长成了十多米长,嘴巴一下子就咬住了天上那人的长袍,随即身体又骤然变长,卷住了那长袍怪客。
那人被生生地拽停在半空。
那几条两头蛇则是越变越长,就像不断拉长的铁丝一样,在那人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张朗则一咬牙,从下面冲了过去。
旁边飞在天上的那两人则也突然加速朝张朗追了上来。
希老太却是面色一凛,手上又有几条两头蛇松开一头,一下子咬住了另外那两人,同时在他们身上缠绕起来,将他们拽停在那里。
只是天上三人虽然无法移动,但他们的长袍却仍是鼓胀得厉害,里面还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希老太紧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天上三人,一张脸却也变得通红,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张朗则又绕到了边上,绕开前面那人偶,一口气跑出了百来米。
那人偶却是站在那里,始终没有移动。
张朗和巴小兰都不敢耽搁,继续埋头奔跑着。
直到跑出了数百米,都已经看不到那人偶了,巴小兰却忍不住停了下来,朝后面看了看。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别看了,快走吧。”气喘吁吁的张朗催促道:“我想她不会有……”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如炮弹爆炸一般。
大地也是一阵轻颤。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从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判断,分明就是希老太所在之处。
张朗和巴小兰的脸色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137坚持
听到那巨大的有如爆炸的声音,巴小兰和张朗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两人放眼远眺,只见那边尘烟滚滚,也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心都是紧紧地揪了起来。
“快走吧!”几秒钟后,张朗催促巴小兰道。
巴小兰却是面露犹豫之色:“可是……”
张朗却是一脸严肃和坚毅:“走吧,我们等这里也没用,如果……她没事的话,一定会追上来的。”
巴小兰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走吧!”
于是两人便转回头,快步向东边跑去。
巴小兰仍时不时地忍不住转头去看后面,只是希老太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一颗心也是渐渐沉了下去。
张朗背着谢林,只顾埋头赶着路,心无旁骛,不敢有其它想法。
他的体力虽还不错,却终究是个普通人,谢林虽然并不胖,但个头并不小,张朗背着他一路狂奔,很快就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但他仍是咬着牙,奋力急走着,不敢也不肯有丝毫懈怠。
他也知道,希老太此时也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不尽快赶到那黑城,他们的处境也绝对说不上安全。
只是他的体力终究有限,虽然他自己并不愿意,但一口气跑出了上千米后,他已经感觉精疲力尽,速度也不由降了下来,呼吸也粗重如牛喘一般。
巴小兰也看出张朗气力不济,便让张朗将谢林放下来,换她背一会。
只是张朗却不吭声,仍是咬牙坚持着,埋头赶着路。
然而又跑了不到几十秒,他终于双脚一软,竟是连带着谢林一起摔倒在地上。
巴小兰不由大惊,赶紧追了上去。
张朗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立刻去扶旁边的谢林。
谢林仍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他的意识仍是情形的,但他的身体却仍旧似乎不是自己的,无法动弹分毫。
他现在只能感觉到全身上下无处不剧痛,痛得如撕心裂肺,他都忍不住要晕死过去,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深深的感受到,上次在小云山上,盲驽给他解那阎王追魂针的时候,他失去知觉,其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张朗给谢林检查了一下,发现谢林身上几枚金针并没有掉下来,便不由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躺倒在地上。
“怎么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巴小兰急声问道,又检查了谢林一遍。
“没力气了。”张朗面露一丝苦笑,气喘吁吁地说到道。
“笨蛋,不是让你停下来,换我背一会吗?”巴小兰则白了张朗一眼。
张朗却又苦笑了笑,并不说话。
“快点起来,把阿林扶我背上!”巴小兰则催促道。
张朗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随即却自己把谢林背了起来。
“你?!”巴小兰不由有些气结。
“还是我来吧,你背着阿林也跑不快。”张朗却说道,又小步跑了起来。
“慢着点啊!别太急了!”巴小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赶紧追了上去。
臭臭早已经从张朗肩上跳了下来,跑在最前面。
没跑出多远,张朗又气喘吁吁,速度也再次慢了下来。
好几次,臭臭都停下来等张朗,朝张朗叫上几声,显得十分焦急。
巴小兰则是劝张朗将谢林放下来,让她背一会。
只是张朗却仍是不肯,只顾埋头奔跑着。
又一口气跑了一千多米,张朗终于再次力竭,停了下来。
在巴小兰的劝说下,他将谢林放了下来,却对巴小兰说道:“你不是怕血吗?阿林身上可都是血。”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他的体恤衫背部都已经被谢林的鲜血给染红了,看去触目惊心。
巴小兰却是白了张朗一眼,然后竟然一人将谢林背了起来:“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
“慢着点啊,看着点路!”张朗则不由提醒道。
说着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连他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右脚上的鞋子都已经不见了。
估计是刚才摔跤的时候,连鞋子都掉了,他顾着赶路,也都没心思去管。
眼看巴小兰背着谢林越跑越远,他也赶紧收回心思,苦笑了笑,追了上去。
而正如他所说的,巴小兰的体力终究无法跟他相比,跑了不到百米,便已是气喘吁吁,速度也慢了下来。
“慢点慢点。”张朗忙说道:“没力气了就换我来,可别强撑啊,小心脚下。”
“知道了,少废话!”巴小兰却说了一句,然后便咬着牙齿,埋头走了起来。
张朗也不敢再多说,默默跟在巴小兰后面。
巴小兰背着谢林走了三四百米,也是终于力竭,停了下来。
只是她却不肯将谢林放下,张朗劝她,她却说还是不要太频繁地让谢林移动,以免扯动他的伤口,加剧他的伤势。
歇了半分钟,她便又背着谢林继续赶路。
只是走不到一百米,她却是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将谢林放了下来。
“快换我来吧。”张朗赶紧背起谢林,便快步跑了出去。
只是没跑出几步,他却突然惊叫了一声,又带着谢林一起,摔倒在地上。
后面正叉腰喘着粗气的巴小兰不由脸色又变,赶紧追了上去:“怎么了啊?”
“别过来!”
张朗却大声叫道。
巴小兰不由怔了一下,也立刻停了下来。
她仔细一看,却发现在张朗的脚上,竟然缠着许多青色的细草。
那些青草就跟海草一样,缠在张朗两只脚上,而且居然还在像细蛇一样,不停地扭动着,像更上面缠去。
并且这些青草还在不断地绞紧,它们看起来虽细,却力量惊人,而且坚韧如铁丝一般,张朗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柔韧的线正缠在自己脚上,并且不断收紧,使得他都忍不住痛呼了几声。
但情急之下,张朗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个翻身,伸手抓住脚上缠着的那些青草,用力一扯,硬生生地将这些青草也扯断了。
然而巴小兰却又惊呼了一声。
却原来在谢林的两只脚上,竟然也缠着许多青草,那些青草都跟活物一样,不断地向上蔓延着,并且不断绞紧着,谢林两只脚上,也满是绽裂的伤口,被这些青草一绞,鲜血顿时流了出来,看去更加的触目惊心。
138绝境
巴小兰原本正准备跑向张朗,但见谢林的脚上竟然也缠满了那种诡异的青草,忍不住惊呼一声,转向谢林跑去。
来到谢林跟前,她也根本没有多想,便伸手去拽那些青草。
只是一抓到那些青草,她便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却原来那些青草上面,居然还长着细细的却又十分坚韧的倒刺,她稍一用力,双手便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瞬间流出了血来。
只是她一缩手之后,却根本没怎么犹豫,又一把抓住了那些青草,用力地拽了起来。
她也知道,只有抓得越紧,才能尽量避免被划伤。
然而她的气力却不比张朗,用力一拽,竟是无法将那些青草给扯断,反而扯动了谢林脚上的伤口,使得那些伤口上流出更多的鲜血来。
她投鼠忌器,都不由怔在那里。
“我来!”这时候张朗却终于将自己脚上缠着的那些青草尽数扯断,大叫了一声,便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谢林身边,伸手去扯那些青草。
只是他还没抓到那些青草,便突然停了下来。
却竟然又有许多青草缠住了他的双脚,那些青草扎根于地上,力量非常的大,使得他寸步难行,并且那些青草不断绞紧的同时,还在将他缓缓拉了回去。
张朗不由惊叫起来,转身去拽那些青草。
而这时候,谢林脚上那些青草竟然已经生长到了他的大腿上,开始在他大腿上一圈圈地缠了起来。
他双腿就像裹着绿色的绑腿一样,在那些青草之间的细缝里,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巴小兰再也顾不得其它,赶紧放下自己的背包,翻找出了一把小刀,拿小刀去割那些青草。
在那些锋利的小刀之下,这些青草终于很快就被割断,但巴小兰手上,却也不断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瞬间就鲜血淋淋。
这时候,前面的臭臭终于跑了回来。
臭臭跑得很快,大概也是因为十分焦急的缘故。在张朗和谢林摔倒在地的时候,它离谢林他们有几十米远。
它大声尖叫着,来到谢林跟前后,却又愣了愣,好像也有些意外。
随即它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变红了起来,显得非常愤怒。它大叫一声,便扑了上去,露出森森尖牙,大口咬起那些青草来。
它的嘴巴就像一把铡刀一样,快速开合,每一次咬下,便有许多青草断掉。
巴小兰不由停了下来。
不过片刻时间,谢林脚上那些青草便被臭臭尽数咬断,也没了动静。
臭臭看了看谢林,呜呜叫了一声。
可谢林却没有任何反应。
臭臭却又大叫了一声,转朝张朗扑了上去。
张朗脚上,还缠着很多青草,他的脚上还有手上,都是鲜血淋淋。
臭臭又是一阵大咬大啃,终于又将张朗脚上的那些青草给尽数咬断了。
“快走!”巴小兰却大喊了一声,一脸的焦急。
在他们旁边的地上,又不断有青草疯长起来,向他们脚上卷来。
巴小兰叫了一声,便拽着谢林的胳膊,将谢林拖了出去,堪堪避过了一些正卷向谢林双脚的青草。
张朗打了个激灵,如兔子一般跳了起来,然后在巴小兰的协助下,背起张朗,快速跑了出去。
臭臭也是不敢多逗留,赶紧追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所过之处,那些青草都是快速疯长起来,疾速卷向他们。
张朗和巴小兰都不敢去多看,只顾埋头奔跑着。
这些青草生长的速度很快,他们只要稍微慢上一点,就很可能会被这些青草给卷住。
只是刚开始还好说,他们跑得快,那些青草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渐渐的,张朗气力耗竭,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一路上不断有青草疯长,离他们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两人的心也是越提越高,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跑了不到千米,臭臭却大叫了一声,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们前面,有一片矮小的树林。
但此时此刻,树林里似乎起了大风,那些树木都在疯狂的摇摆着,而那些矮小的树木,居然也是疯长了起来。
树木上的那些枝条,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并且快速变长,朝他们这边卷了上来。
在他们脚下,那些青草也开始疯长了起来,卷向他们双脚。
臭臭又大叫了一声,便转向右边跑去。
张朗和巴小兰稍稍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在臭臭的带领下,他们绕过了那边小树林,又继续朝东边跑去。
只是张朗已是力竭,上气不接下气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快给我!”巴小兰急叫道。
这一次,张朗也不敢再勉强,立刻将谢林移到了巴小兰的背上。
两人再次狂奔起来。
又跑了几百米,巴小兰也力竭了。
再换张朗。
只是张朗虽然休息了一下,速度却还是变得比原来慢了。
巴小兰虽然焦急,却也知道张朗消耗很大,而且他脚上还被那些青草割伤了,鲜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淋淋的,行动都不是很方便,所以也没有太过催促张朗。
而他们所过之处,脚下的青草还是会立刻疯长起来。
跑了不到两分钟,张朗的脚步已经变得很迟缓了,动作也变得十分的僵硬。
巴小兰看张朗气力不支,便又让张朗停下来,换自己背谢林。
可张朗却是不吱声,仍在埋头前行着。
前面的臭臭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朝张朗叫了几声。
巴小兰心中一凛,只是她朝前面一看,却发现前面并无什么异常。
她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臭臭则又朝巴小兰叫了几声,然后又朝张朗点了点头,还努了努嘴。
但张朗去没有停下,仍在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直到跨过了臭臭,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脚步则变得更加僵硬了。
臭臭却又朝张朗叫了几声,叫声中竟带着几分几分焦急之意。
巴小兰感觉有异,心中轻轻一颤,她加快脚步,来到了张朗前面。
她转头一看,却发现张朗竟是闭着双目,脸上也是一片木然。
倒似乎他现在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走。
“张朗?!张朗?!”巴小兰忙叫了几声。
张朗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巴小兰,随即又闭了上去。
“别、别吵我……”他微微张嘴,喃喃地回道,双脚却仍在机械地迈动着。
只是他背上的谢林,正在缓缓滑下来。
“快停下来,换我来吧。”巴小兰叫道。
张朗却没有任何回应,仍是闭着双眼,缓缓地走动着。
他的脚步僵硬,身子则是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却始终没有倒下去,双手也紧紧地反抱着谢林。
谢林的两只脚都已经拖到了地上,但始终没有彻底掉下来。
“张朗,快停下来!”巴小兰又叫道。
臭臭也来到了张朗前面,一边倒退着,一边朝张朗叫唤着,似乎也在劝说张朗。
在它的眼里,也满是焦急之色。
只是张朗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倒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巴小兰的话一般。
巴小兰忍不住停了下来,拽住谢林一只手:“快点……”
只是她刚张嘴,却突然松开了手,人则是突然怔在了那里。
她刚才抓住张朗的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疼,倒好像是被很多细针扎了一下。
张朗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行着。
巴小兰疾走了两步,追上张朗:“张朗,你的手怎么了?”
张朗却没有回话。
臭臭则又朝张朗大叫了几声,显得更加激动了。
巴小兰一把拽住了张朗的衣服,用力拉住张朗。
“别……”张朗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刚说了一声,他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张朗?!”巴小兰大惊,伸手去拉张朗。
可随即她却是怔在了那里。
此时张朗躺在地上,在他的脚上,还有手上,都是鲜血淋淋,但在血迹之中,竟是含有点点奇怪的青绿色。
巴小兰凑近一看,却不由浑身一震,面露惊诧之色。
她发现,张朗手脚上那点点的绿色竟然是一点点草芽儿。
在他的双手双脚那些被青草划破的伤口上,竟是长出了点点绿芽,就像初春时那柳枝上萌发出的一点点柳芽,也像是竹林中地里长出的一点点冒绿的竹笋头尖,只不过比着两者都要小得多了,最大的也只有芝麻粒大小,小的则如针尖,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难以轻易发现。
这些绿芽长在张朗的那些伤口中,正在一点点地变大,似乎以张朗的血液为养料,尽情吸取着营养,借此快速地成长着。巴小兰粗粗一看,发现在张朗双手双脚上,这样的绿芽有成千上万,有如星罗密布。
巴小兰焦急之下,也顾不得其它,碰了碰那些绿芽儿,结果发现,那些绿芽儿头上都是尖尖的,就像针头,显然她刚才抓张朗的手时,感受到的刺痛就是来自这些绿芽儿。
她找到了张朗手背上一个较大的绿芽,用拇指和食指指甲夹住,想将那绿芽给拔出来,不想那绿芽竟然真的跟扎了根似的,她一拔动之下,张朗手背上的皮肉都提了起来,而张朗的手则是一阵急颤,好似痉挛了一般。
看去正处于昏睡中的张朗似乎也受不住痛,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朗?”巴小兰叫了一声。
张朗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喃喃说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老拖你们的后腿……”
这时候,那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在他们脚下以及周围,那些青草也开始疯长了起来。
139柳暗花明
眼看脚下和周围的青草又动了起来,谢林和张朗两人却都是无法动弹,巴小兰焦急万分,都几乎忍不住感到了绝望。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又一把拽住谢林和张朗一只手,用力向前拖去。
可她一介女子,力气有限,谢林和张朗两人则都是身高马大,而且她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所以也是无法一下子拖动两人。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放下了张朗,双手拖着谢林,终于将谢林拖动了起来。
不过她将谢林拖出几米远,就把谢林放了下来,又跑回去拖张朗。
只是她双手抓住张朗,用力一拽,发现竟是无法拽动张朗。
却原来在张朗的脚上,竟是有很多青草缠在了上面。
好在这个时候,臭臭张开嘴巴,一阵大咬,将缠在张朗脚上的青草给咬断了。
巴小兰赶紧又将张朗拖了出去。
她一口气拖着张朗跑出了十几米,便放下张朗,跑回来拖谢林。
这样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也是骤减,而她消耗的力气则是几乎倍增,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咬牙坚持着。
每一次,因为速度太慢,谢林或者张朗身上都会被一些青草给缠住,甚至连她自己,也好几次差点被青草给缠上,好在有臭臭在,一直护在周围,每一次都能尽快将缠住谢林和张朗的青草给咬断,于是三人也是断断续续的前进着。
可反复几次之后,巴小兰便已是力竭,在一次拖拽张朗的时候,不但没能拖动张朗,自己反而脱了手,摔倒在地。
巴小兰真的有些绝望了,躺在地上,感觉身上好像压着无数的石头,连气都喘不过过来。
心急如焚,却万般无奈。
眼里都不由流下了泪水来。
不过很快,她便爬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又去拖张朗。
这个时候,张朗竟然也缓缓爬了起来。
他呻吟了几声,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随后便摇摇晃晃走向谢林。
他艰难地将谢林扶了起来。
巴小兰不由面露一丝喜色,赶紧追了上去。
“张朗,你没事吗?”巴小兰急问道。
“没事,你帮我一把,把阿林背起来。”张朗回道。
“我来背,你跟着我。”巴小兰赶忙说道。
“我背一会……”张朗却说道,然后竟是独自将谢林背了起来,缓慢地走了出去。
“你……”巴小兰不由怔了一下,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走了几步,她却惊叫了一声,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张朗,你的腿?!”
她刚才看了眼张朗的双腿,却发现张朗双腿上那一点点的绿芽竟是长得更长了,许多已经长得有数公分长,像一片小小的草叶,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此时张朗的脚踝等裸露的地方,因为长满了这样的草叶,都已经变成了青绿色,好像是穿着绿色的袜子一样。
可张朗却没回话,仍在一步步地缓慢地前行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巴小兰的话。
“张朗,快停下来!”巴小兰赶紧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张朗。
“放,放开,我没事的……”张朗却是低声说道,竟然挣脱了巴小兰的手,继续前行着。
但他的脚步却是变得越来越缓慢,每抬一次脚,都显得十分艰难,好像脚上绑了重物一般。
他每一次落脚,也是那么的沉重。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跨步一步又一步。
巴小兰几次伸手去拉张朗,竟然都没能拉住他。
而不知怎么回事,他走起来的时候也不再摇摇晃晃了,他的脚步虽然很迟缓,动作很僵硬,但却显得越来越沉稳。
巴小兰怕拽得太用力,又让两人摔倒,所以都不敢太使力。
然而在张朗的脚上,那些青草也是长得越来越长,许多青草都已经从他的裤脚处长了出来,连带来裤腿一起缠在了他的脚上。
巴小兰焦急之下,却又听到张朗一边走着,嘴里则还在小声地念叨着。
她仔细一听,竟然发现张朗嘴里竟然是在念着一个个数字。
“四五、四六,四七……”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每喃喃一下,便会跨前一步。
巴小兰加快速度走到张朗前面,却发现张朗竟然又是微微闭起了眼睛,又是一脸木然,没有任何表情。
倒像是在梦游一般。
在巴小兰却感觉到,他的脚步声中还有他的喃喃声中,分明带着一丝坚毅和决然。
“五三、五四、五五……”
巴小兰眼里再次流下了泪水。
“张朗,放下来吧,我来背……”巴小兰低声劝道。
但张朗却是充耳未闻,嘴里仍在低声念着一个个数字,脚步虽慢,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巴小兰又伸手去拉张朗。
只是伸到一半,她的手却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而后她收回双手,走在张朗的边上,嘴上也是轻声和着张朗,念起了一个个数字。
“六五、六六、六七……”
她也知道,如果硬让张朗放下谢林的话,或许张朗反而是再也走不动了。
此时的他,完全靠一丝信念在支撑着。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张朗刚刚说的那句话,心中满是酸楚。
她的心中也不由有一丝愧疚。
平常张朗都是嬉皮笑脸,说话也没什么遮拦,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很多时候,巴小兰都是对其又气又恨。
然而来寻找阿芸的这一路上,有几次她半夜里醒来,走出帐篷,发现张朗竟然也没有在睡觉,而是默默地坐在地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是以前,她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她忽然真正意识到,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张朗,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么简单。
从小到大,张朗都没有受过什么苦,也一直是同龄人羡慕或者说嫉妒的对象,他有良好的家世,生活富足,性格开朗,人又长得帅。这几个月,他所受的挫折困苦,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好几次都是生死悬于一线,他的性格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巴小兰却从没有去理会过,甚至有的时候还觉得这是张朗自己活该。
张朗,一定要坚持住啊……
巴小兰心里默默念道。
在巴小兰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忙碌却莫过于臭臭。
此时臭臭也在一声接一声地叫唤着,节奏竟然也是和着张朗和巴小兰嘴里吐出的数字,好像同样在给张朗鼓劲一般。
同时它还在张朗三人周围不停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地朝地上动起来的青草狠狠咬上几口,一副亢奋模样。
此时,谢林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但他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醒,身上阵阵剧痛依旧是如此的清晰,但谢林意识里却是一片清明,在他的心里,也是在跟着张朗他们,默默地念着数字。
那火火,则是已经让巴小兰放在了她的背包里,同样没有什么动静。
“一七二四,一七二五,一七二六……”
都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了,张朗还在低声喃喃着,他的脚步虽然变得更慢了,但始终没有彻底停下来。
巴小兰也跟在他的旁边,同样不停地念着数字。
只是她的心中,去远没有张朗那么坚定,也远不如张朗那么心无旁骛。
在张朗的脚上,那些青草已是长到了一尺多长,已经在他的小腿上缠了一圈有余。
这些青草看似柔弱,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坚韧,它们在不断生长的同时,还在不断地绞紧。
张朗两条小腿上已经完全充血,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两只腿只怕会缺血坏死,直接被废。
可巴小兰曾几次想将这些青草给割断,但一来张朗不停地移动着,二来那些青草都紧紧地缠在他的腿上,要割断这些青草可不容易。
巴小兰虽然也曾尝试过,只是她刀子割断一根青草后,发现那青草的断面处竟然立刻流出了红色的液汁,就像是流血一样,她不由怀疑这其实是张朗身上的鲜血,正被这些青草给吸食过来,而且她割断那根青草的时候,张朗竟然停了下来,身子一阵急颤,嘴里有的发出了嘶哑而又压抑的叫声,显得十分痛苦。
这也让她不敢再去动那些青草。
束手无策之下,她的心情也是变得越来越沉重。
在那些青草的紧缠之下,张朗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迟缓。
相比之下,他们所过之处,脚下和周围的青草生长起来的速度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快了,好几次,张朗的脚上,又都差点被那些青草给缠住。
黑城却不知道还有多远。
又过了一会。
“二六七八,二六七、七……”
张朗的脚终于没能再抬起来,随即便带着谢林,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张朗?!”巴小兰惊呼了一声。
这时候,臭臭突然跑到了前面,朝远处大叫了几声,又朝巴小兰叫了一声,显得十分激动。
巴小兰顾不得张朗和谢林,朝前面一看,却发现远处,出现了一片偌大的平原。
在那平原上,竖立着上百成千的碉楼。
在中央,有几座碉楼也是十分的高达和宏伟,就像通天柱一样。
那就是黑城吗?巴小兰不由眼睛一亮。
可很快,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虽然她能看到那些碉楼,但就算是最高大的那座碉楼,她也看不清是几个角的。
她估摸着这里离那片平原,至少还有十来里路。
正在她失望和焦急时,前面突然又隐隐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巴小兰心中咯噔一声。
只是她定睛一看,却发现前面数百米远的地方,竟然真的有数十人骑马朝这边跑来。
风驰电测一般。
这一次马蹄声居然是真的。
巴小兰不由喜出望外。
臭臭却又突然跑了回来,朝后面大叫起来。
在小家伙的眼里,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巴小兰转头一看,却发现有一个人影,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她定睛一看,发现走来的竟然是那希老太。
140横生枝节
看到来人竟然是希老太,巴小兰更是喜出望外。
不过此时她却更担心张朗和谢林,朝希老太招了招手之后,便立刻低下头,伸手去扶张朗。
不过刚抓住张朗的手,她却又怔在了那里。
她发现地上原先正在快速生长的青草居然不动了,而且这些青草都完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见任何异状。
巴小兰刚刚正担心地上青草疯长,又会缠住张朗和谢林,现在却是意外不已。
她转头看了看边上的臭臭。
臭臭则也呆呆地看着巴小兰,一副茫然模样。
不过虽然奇怪,巴小兰也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远处希老太朝他们这边喊道。
她的语气也显得有些焦急。
听到希老太说话,巴小兰一颗心更是安定了许多。
此时的她,有如惊弓之鸟,就怕又有什么意外。
她直起腰,又朝希老太招了招手。
希老太加快脚步走了上来。
不过当希老太走近,巴小兰却又不由怔了怔。
此时希老太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衣裳都是有许多破洞和裂口,头上的银饰,也已经掉了,头发都变得有些凌乱。
不过让巴小兰放心的是,看希老太似乎并没有怎么受伤,精神头也还不错,双眼炯炯有神。
“怎么了?”走近后,希老太又问道。
巴小兰指了指张朗双腿:“张朗他……”
希老太朝张朗看了一眼,便不由脸色一变,随即双眼竟是眯了起来,眼里还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他……”
“谁?”巴小兰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可希老太却是没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前面。
前面那些骑马的人已是越来越近。
“他们是什么人?”巴小兰又不由问道。
“没事了,别担心。”希老太见巴小兰一扶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笑了笑,安慰道。
巴小兰心中一喜,也忍不住笑了笑,又问道:“老人家,您自己没事吧?我们离开的时候,都听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声……”
“我很好。”希老太回道,又点了点头,“对,当时那几个古怪的家伙也都爆炸了。”
“那你真的没事吗?”巴小兰则面露一丝疑惑来。
希老太则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怎么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小姑娘还是挺谨慎的。”
听得希老太这么一说,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惊色,显得更怀疑了。
希老太则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放心吧,我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盲驽大哥救了我。你这小姑娘,居然还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
“盲驽前辈?!”巴小兰则不由惊呼出声,眼里满是诧异。
可随后,她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眼里又露出警惕之色:“那他现在人呢?”
不过不等希老太回答,前面那些骑马的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两人都不由转头看向前面。
那些骑马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这些人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个个骑着马。
巴小兰却意外发现,来的这些人当中,居然有十几个是女子。
带头的是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看去比较年青的那个女子差不多三十来岁,也长得十分漂亮,而另外那个年老的女子则可能有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身子伛偻,一双眼睛,浑浊无光,看去都似乎不见眼瞳。
这老太坐在那马背上,身子弯得厉害,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一般。
看她的样子,倒跟那闵老太有些相似。
巴小兰则将目光集中在那年青的女子身上,刚看到这女子的时候,她都有些怀疑这女子不会就是张朗苦心寻找的阿芸。
不过转念一想,她曾听谢林说过,阿芸在替张朗解了那绝情蛊之后,可是变得跟老太一样,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其样子正跟闵老太十分相似。
所以她又不由怀疑那头发花白的老太该不会就是阿芸。
希老太在这些人停下来的时候,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异色,脸色也突然变冷了。
巴小兰心思细腻,希老太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起来。
带头那年青女子开口说了一句,好像是在问希老太什么,不过她说的应该是本地的土话,巴小兰也听不懂她具体是在说什么。
然而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用普通话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
那女子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希老太,显得很是惊讶。
随后她却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地上的谢林和张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阿希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年青女子又说道,“我们听到这里传来巨大的声音,就过来查看,你为什么显得很不高兴?”
这一次,她用的是普通话,而且她的普通话倒是比希老太标准多了。
可希老太却又哼了一声:“阿荇小姐,你身份尊贵,这样的事情你还亲自来查看,可是不大正常吧?”
阿荇?巴小兰不由身子一颤,心中诧异万分。
这就是族长的小女儿,也是那阿琪娜的母亲。
好年青!但随后巴小兰心里却不由叹了一声。
听希老太说了之后,那年青女子,也就是阿荇不由面色一变,眼睛也眯了起来。
只是她却没有再说话。
希老太则又转头看向阿荇旁边那老太,朝那老太弯腰点了点头,一脸肃然地说道:“阿萝小姐,您怎么也来了?”
阿萝?巴小兰却又是浑身一颤。
阿芸的母亲?!
只是那老太,也就是阿芸的母亲却并没有回答,而只是点了点头。
她脸色也显得很平静,甚至说显得很冷淡。
希老太则又扫了对面众人一眼:“不知道族长大人……”
只是她还没说完,那个阿荇却是突然问道:“阿希姐,你有没有见到阿琪娜?”
希老太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阿琪娜小姐还没回来吗?”
年青女子却是脸色一凛,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你知道阿琪娜失踪的事?”
希老太则是哼了一声:“阿荇,阿琪娜小姐为什么会失踪,你也该清楚吧?”
阿荇脸色变得很冷,也哼了一声:“阿希,你管得太多了吧,母亲大人已经指定阿琪娜是下一任的族长了,难道你也不服吗?”
希老太却是身子一震,面露一丝诧异之色:“族长已经指定……那族长呢?”
“母亲大人刚刚已经去世了。”阿荇却说道。
希老太脸色剧变。
可随即,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年青女子:“族长刚刚去世,你们为什么要跑这里来?”
阿荇却是嫣然一笑:“你说呢?”
随即她突然脸色一冷,拍了拍手,“出来吧,到了现在,你还要躲着吗?”
她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些人竟然都是浑身一颤,随后纷纷从马背上滑落了下来。
只有阿荇和那阿萝两人还坐在马背上。
而旁边树林里,却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不过更确切地说,那人不是走着出来的。
他是坐着一张木制的轮椅出来的。
希老太一看那人,不由瞳孔紧缩:“二哥,果然是你……”
141真凶
二哥?巴小兰不由有些吃惊,转头看向那人。
那人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人清清瘦瘦,面白无须,看去约有四十来岁年纪,倒是一副斯文模样。
他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容,显得十分温和。
巴小兰也忍不住有些意外。
这人就是那幕后主使吗?让那闵老太和聋申屡次加害张朗,也在二十年前设计陷害盲驽,逼迫盲驽离开这里的罪魁祸首?
虽然她也早就猜到这些事情,聋申还有闵老太他们并非真凶或者说主使,而是受人驱使或者利用,也包括希老太他们,同样被其迷惑,几十年来一直误会盲驽,只是眼前这人,显得十分温文尔雅,并不像是个大恶之人,如果给他一把羽扇,倒真跟那诸葛亮十分的神似,也不由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在这男子出来之后,那阿荇却是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到现在连几个小娃儿都解决不了,竟然都让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只是她说得虽然难听,那男子却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倒显得有些无奈,慢条斯理地说道:“阿荇,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几个小娃儿倒是不难对付,只是大哥一直躲在暗处,就等着我出来呢。”
阿荇脸色一变,坐直身子,转头一阵四顾:“那他现在人呢?”
同时,阿荇身边的阿萝则是浑身一震,冰冷的脸上也是露出诧异之色,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是骤然张大:“他、他来了?”
男子则微微笑道:“是啊,阿萝姐姐,大哥他又回来了,真是头疼呢。”
“闭嘴!”阿荇却是面现怒色,叫道:“我问你他现在人呢?”
男子却仍不生气,慢吞吞地说道:“现在当然不在拉,否则我还真不愿意出来呢。”
只是他这一说,阿荇脸上反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随后她却又面色一冷:“他现在去哪了?”
阿萝也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神色复杂。
男子却呵呵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这我可不是很清楚,反正有人将他引开了,否则可真是头疼得很啊。”
希老太突然冷哼了一声:“辛参,看来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其实也心虚的很。”
男子却又呵呵笑了一声:“心虚倒是说不上,只不过我还不想这么快见到他,时机还未成熟呢。”
希老太面色微变:“那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揶揄之色,而后指了指希老太,又指了指阿萝:“当然是在处置好你们几个人之后了。”
说着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现在老族长终于走了,我的机会终于来了,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费。”
他又摊开双手,微微闭起眼睛,面露一丝陶醉似的模样,“很快,这个地方将会焕然一新,我也将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你?!”希老太还有阿萝都是勃然变色,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是那阿荇也是脸色一变,叫道:“辛参,你在说什么,到时候我才是这里的族长,你们都要……”
“闭嘴!”辛参突然暴喝了一声,原本温和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冷峻无比。
他的气质也变得跟原先完全不一样了,眼里满是狠厉之色,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一脸骄横自傲的阿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辛参的表情却又立刻变得温和,面露微笑道:“阿荇,你最好乖乖的,听话点,否则我也不介意将你一起收拾了,反正现在从名分上讲,我也算是阿琪娜的父亲,就算没有你,也没什么大关系。”
“你……”阿荇又是身子一颤,都差点忍不住从马背上掉下来。
“狼子野心。”希老太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辛参,没想到你的野心居然这么大,族长还有族里的人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脸上却还有丝不可思议的神色,眼里也带着丝疑惑,“是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四个人里面,在这里最受欢迎的就是你了,你谦逊,温和,脾气好,还乐于助人,不像大哥他,始终都冷冰冰的,对谁都绷着脸,大家都怕他,不像聋申,脑子简单,性格莽撞,也不像哑刑,胆小怕事,自私自利。这一次,聋申和阿闵虽然都没有说是你主使,但我也猜到了就是你,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宁愿自己是猜错了,可是……为什么,辛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辛参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阿希,我一直是原来的我,始终没有变过,变了的只是你们的眼睛。”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却是哼了一声:“这么说,现在的才是真实的你了,以前的你都只是假装的?”
辛参微微笑着,却沉默不语,想是默认了。
希老太也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面露鄙夷之色:“看来还真是会隐忍。可我不明白的是,当年你为了救大哥,都不顾自己安危,结果两条腿都断了,成了残废,难道当时你救他也不是出于真心吗?”
辛参却仍不说话,只是脸上却露出了丝揶揄之色。
这时候,那阿荇却叫道:“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动手吧。”
“阿荇,别那么着急啊。我隐忍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可是不好舒服。”可辛参却是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转头看向阿萝:“阿萝姐姐,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惑,想问就问出来吧?说起来,我做这些,当年可都是源自于你呢。”
阿萝却是面露异色,倒显得有些疑惑。
希老太却忍不住大声说道:“阿萝姐,当年大哥和阿奴两人之所以会做出那种事,其实都是被他设计陷害的,我们当年都被他骗了!”
说话的时候,希老太也是一脸悲愤。
阿萝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再次大睁。
辛参却是点了点头,面露一丝得意的笑容:“不错,其实当年大哥和阿奴做出那种荒唐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都被我下了药,他们当时并不是故意的。可惜大哥他要面子,就算当时不是他自愿的,他也觉得很难堪,所以便主动离开了这里。唉,当时我还是有些小题大做,费了那么大力气,没想到大哥这么干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萝终于开了口,问道。
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怒气,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辛参却呵呵笑了两声:“一开始,自然是因为你了,阿萝姐姐,或许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年我们兄弟四人,都喜欢上你了,可惜你喜欢的是大哥,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老三和老四他们却不服气,总觉得大哥负了他们,不过这样正好,他们心生怨气,正可以让我利用。”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他?”阿萝则又问道。
辛参却是面露一丝讥诮之色:“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当这里的主人,你们这里实在太落后了,都几千年过去了,还没有任何改变,你们和外面的社会早就脱节了。有的时候想想,一个社会,让女人当权,可真是男人的悲哀呢。”
他又呵呵了两声,“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就怂恿过大哥,咱们一起改变这里,让这里的世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阿萝则也面露一丝讥诮之色。
“很简单,自然是改变这里女人当权的状况,让男人当权。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样。”辛参微笑道。
阿萝却冷哼了一声:“是让你一人当权吧?外面的世界,只怕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辛参却是拍起手来,面露赞许之色:“看来阿萝姐姐对外面的世界也是有所了解呢,是阿琪娜跟你说的吗?”
说着,他又点了点头,呵呵笑道:“不错,其实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的,所以我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说对了,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就是想做这里唯一的主人。这个地方,倒正可以实现我的梦想。本来我还想利用大哥,可惜他不答应,既然他不同意,那就会成为我最大的阻碍,所以我必须逼他离开这里,而且还要让他永远不回来,当然拉,以他的本事,要杀他可不容易,所以我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只是说着他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原本依他的性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是肯定不愿意再回这里来的,可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所以真是头疼呢。”
说着,他却转头看向巴小兰,“都是你们几个小娃儿,可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原先他是侃侃而谈,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虽然说的都是自己的龌龊事,却是一副风淡云轻而且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是再次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犀利。
巴小兰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疑惑之色:“是你主动来招惹我们的吧,如果不是你让那阿闵老太来害张朗,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找盲驽前辈,他又怎么会回到这里来?”
可辛参却是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了:“确实没想到呢。当初我只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因为老族长有意要把族长之位交给阿依娜,族里大多数人也都同意了,但族里的人都不知道阿依娜在外面的事情,我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大家便会反对阿依娜接任族长,转而支持阿琪娜,所以我才没有让阿闵那么快杀掉那小子,你以为真是他的运气吗。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你们却找来了大哥。唉,真是头疼呢。”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紧盯着巴小兰,“我就想不明白了,依大哥那死犟的性子,你们是怎么说服他带你们来这里的?”
142心残
听了辛参所说,巴小兰吃惊之余,却是恍然大悟。
原本她就一直有些奇怪,拿起闵老太几次三番给张朗下蛊,却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张朗,要知以闵老太的手段,要杀张朗其实是易如反掌。有的蛊会定时发作,有的蛊则是立时发作,当场就能要人性命,但闵老太几次给张朗下蛊,却都是没有直接要张朗的性命,也给了谢林他们解蛊的时间。
而且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闵老太虽然不聪明,但也应该知道夜长梦多,所以她这样的行为也是非常的反常。虽然她也说了,后来她并没有直接杀掉张朗,是想借控制张朗之机,杀掉谢林和巴小兰,乃至杀掉盲驽,但在遇到盲驽之前,希老太可是有很多次机会直接杀掉张朗的。
现在听了辛参所说,巴小兰终于明白,先前闵老太之所以迟迟没有杀掉张朗,其真正的目的并非是真的要杀掉张朗,所以她才一直没有下杀手。
至于他们想怎样把事情闹大,这其实也不重要了。
这辛参都已经撕开脸皮,而那老族长已经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阿琪娜,辛参的目的也可以说已经达到了。
听完了辛参说后,巴小兰却是面露鄙夷之色,说道:“可惜你算计得太多,反而给自己惹来了更多的麻烦。如果你不来为难张朗,我们也不会找到盲驽,更不会找到这里来。我想这里大多数人还是并不知道阿依娜的事情吧,老族长也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了吧,但她还是把族长位置交给了……阿琪娜,不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辛参则也面露一丝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微笑道:“谁说不是呢,唉,我就是太谨慎了,什么事情都想万无一失。”
说着他却又呵呵笑了一声,“不过保险一点总没有错不是吗?”他指了指希老太,“当年我老三老四还有阿希他们跟大哥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就只不过是为了逼走大哥,其实做这些也没什么必要,不过万一当时大哥知道了有人设计陷害他,并不想走,而是想跟大家解释呢,那说不定大家还是会相信他,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人就自然会有用处不是?”
他又大笑了几声,脸上也露出得意之色来,“我这样也可算是算无遗策了。”
“是吗?”巴小兰却面露讥诮之意,“只怕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圆满吧?这一路上,你费尽心机,本想将事情闹大,结果却引来了盲驽前辈,于是又改变主意,屡次在暗中阻止我们去见族长,你就是太心虚了,怕阴谋暴露吧?”
辛参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可随后他却又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又露出那温和的笑容:“不错,也被你说对了,这次大哥回来这里,我看他也是下了决心了,如果让他见到老族长的话,说不定老族长念着旧情,会铁心将族长之位传给阿依娜,到时候我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得费更多的心思,所以我才一直在阻止你们去见老族长。”
说着,他脸上也露出一丝讥诮来,“对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吧,阿依娜就是大哥的女儿。”
巴小兰不由面露诧异之色,转头看向那阿萝。
虽然她也早就隐隐猜到了盲驽和阿芸之间的关系,但听到有人说出来,还是不免有些讶异。
她现在也怀疑,先前一路上,盲驽屡次为难张朗,一直没有给张朗好脸色看,说不定就是因为阿芸的缘故,以盲驽的性子,也不大会莫名其妙地欺负人,而他面对张朗时的反常,现在是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阿芸就是盲驽的女儿,而张朗当初负了阿芸,盲驽作为父亲,虽然他说不定都还没怎么见过阿芸,甚至于可以说两人都没什么感情,但两人的父女血缘关系,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他厌恶张朗,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巴小兰倒是不由更加佩服叶夏了。这辛参都说了,依盲驽的性格,他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回到这里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叶夏的情面,说不定他不但不会帮张朗,反而早就亲自将张朗给掐死了。
也不知道盲驽当年欠了叶夏什么情,居然让他肯舍得放下面子,也肯咽下女儿被张朗负心之气,陪张朗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不过此时此刻,巴小兰更关心的是,盲驽到底去哪了?
这辛参刚才说,盲驽是被人引走了,所以他现在才肯露面,而显然盲驽被人引走也是他主使。
这也说明,辛参还有帮手。
引走盲驽的人又到底是谁?
巴小兰也不由转头看向希老太,希望从希老太那里得到答案。
只是辛参却又说道:“还有个秘密,你们想不想知道?”
他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听他的语气,也似乎是朋友之间在笑谈一般。
“你想说什么?”希老太哼了一声。
辛参则呵呵笑了几声:“你们难道就没有怀疑,本来前几天老族长的气色都还不错,但今天为什么病情会突然恶化呢?”
他这一说,希老太还有阿萝以及阿荇三人,都不由浑身一震,脸上惊异之色难以附加。
“你……”、
辛参则又笑了几声,点了点头:“不错,其实今天我趁着她休息的时候,悄悄给她下了药了,她既然已经指定阿琪娜为新的族长,那她活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可怜我双腿残废,却还得两头跑,又得盯着那边,又得盯着这边,真是辛苦啊。”
那阿荇浑身轻颤,一脸悲愤:“姓辛的,你怎么这么狠毒……”
辛参则是微笑道:“阿荇啊阿荇,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你一心想让阿琪娜当族长,这次我终于帮你达成心愿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希老太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辛参啊辛参,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们这些年这么的信任你……”
辛参却又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你又说对了,其实我的名字不是念辛参(xinshen),而是念辛参(xincan),这是师父当年给我们一起取的名字,后来大哥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听,所以让我改念的。现在想想,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英明呢。”
“无耻,无耻……”希老太也不由浑身急颤,一张脸都涨成了紫色。
连巴小兰,也是觉得这人看去相貌堂堂,却居然无耻和歹毒到了如此地步。
这是辛参却是面色一肃,拍了拍手,微笑道:“好拉,该说的已经说完,我的心里也畅快了,这么多年了,总算可以将一切都说出来了,真是舒服啊。现在咱们就办正事吧,你们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来呢?”
143狼狈为奸
希老太面色一凛:“辛参,你想干什么?”
“阿希,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要达成我的目的,就不能容许你们活着,否则你们将是我最大的阻力,我劝你们还是自我了断了吧,这样也能痛快点,要让我动手的话,你们只怕就没有那么的舒服了。”
辛参说道,脸上仍旧挂着丝淡淡的笑容,倒似乎他说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希老太则转头看了阿萝一眼,又转回头看向辛参:“你不是说你也喜欢阿罗姐吗,你连她也不放过?”
辛参则呵呵笑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阿希,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人从里不念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都成个了老太婆,我还可能喜欢她吗?对于我来说,她只不过是个挡着我前路的石头罢了,我自然要将其除去。”
只是说到后来,他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眼里也不自由地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希老太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脸上也露出揶揄之色:“你其实也是在怨恨阿萝姐吧,当年喜欢上了大哥,却没有喜欢你。”
不过她这一说,那辛参却反而笑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道:“不错,阿希,还真被你说对了。其实当年我这两条腿也是自己故意断掉的,就是想让大哥能够感激我,将阿萝姐姐让给我。”只是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冷,还哼了一声,“可惜的是,阿萝姐姐只喜欢大哥,大哥也根本没有要将她让给我的意思,而老族长,原本还有意让阿萝姐姐嫁给我,因为大哥并不讨她的喜欢,但看到我变成了残废,她也反而开始支持阿萝姐姐和大哥在一起,所以,这都是他们欠我的,我今天要一并拿回来。”
听他说完,希老太却是大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肆意,眼里都流出了泪水。
辛参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怒意,紧盯着希老太:“你笑什么?”
希老太嘿嘿了一声,脸上则满是戏谑之色:“辛参啊辛参,我笑你自作聪明,却自食其果。你自以为聪明,结果却反被聪明误。而且这么多年了,你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怨恨别人,真是可笑至极。”
辛参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但是不到几秒钟时间,他却又露出了笑容,摊开双手,说道:“无所谓拉,就看谁笑到最后。等你们都死了,我的耻辱也将得到彻底的洗刷。”
“不可能的,你的耻辱将始终伴随你一辈子,有句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辛参却是一脸揶揄:“怎么,阿希,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们有翻盘的机会吗?”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再说话。
辛参却是呵呵笑了一声:“只要你们两人死了,这里将不再有任何人敢反对我。你以为大哥能救得了你们吗,放心吧,此时大哥他可能自身难保了,根本就管不了你们。忘了告诉你们了,引走大哥的人可不是老四他们可以比的,大哥就算再厉害,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希老太面色一变,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辛参:“你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辛参却又摊开双手,微笑道:“这可不是我找来的,而是人家自愿帮我的。”
“自愿帮你的,还真是稀罕。”希老太面露疑惑之色,“只怕你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吧?”
辛参微微一怔,随后朝希老太竖了竖拇指:“阿希,阿奴,阿闵,阿索和你四个人里面,你是最正直的一个,也一直有些迂腐,太过固执,没想到你其实还挺聪明的。不错,我就是答应了他一个小小的条件,所以他愿意帮我对付大哥。”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大哥一直让我很头疼,既然有人自愿对付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最近我们这里,不断有人在死后几天便发生尸变,就是你们搞的鬼吧?”希老太却是面露怒色,问道。
“是他,不是我。”辛参则是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希老太咬了咬牙,脸上怒气更盛:“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没有将你当做外人,你却让一个外人,来侮辱我们族人的尸体?!他到底是什么人?”
辛参则又摊开双手,一副无辜模样:“这可不关我的事,其实就算我不答应他,也没什么用。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隐瞒你们了,他可是那花帝的弟子。”
花帝?!果然!巴小兰不由浑身一震,一脸诧异。
“花帝?”希老太却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当然不知道花帝是什么人了,不过在蛊门中,花帝可是最为出名的人物。连我们师父,都对花帝赞誉有加呢。”辛参却说道“对了,其实你们这个地方,花帝早就来过。一百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火山喷发,彻底改变了这里的环境,使得这里的气候变得四季如春,也使得这里水源混入了那种奇怪的毒素,人们喝多了之后,那种毒素在人的体内积聚,等到死了,尸体便不会腐烂,你们知道吗,其实那次火山喷发,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人为所致使。”
希老太等人都不由一脸诧异:“人为,怎么可能?”
辛参却是呵呵笑了一声:“当年那次火山喷发,其实就是花帝造成的,是他促使了火山喷发,故意将地下岩浆里的毒素引入地表水源之中。”
说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神仙一样的人物,手段通天,就算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希老太等人却是深陷震惊之中,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连巴小兰,也是惊诧万分。
过了好一会,希老太却又面露出狐疑之色:“当年火山喷发,离现在已有一百多年,那叫花帝的人……”
只是她还没说完,辛参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花帝那样的人物,可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你别不相信,花帝现在还活着……”
“怎么可能?!”希老太又面露诧异之色,她刚才就是觉得怀疑,那次火山喷发,可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花帝有那样的能力,也只怕已经不年轻,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她甚至很怀疑,那花帝的徒弟该是多大年纪,却没想到辛参居然会说那花帝都还活着。
“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以为我在这个时候,还会跟你说谎吗?”辛参却笑道,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就像我们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当年我们几个拜入师门的时候,师父他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年轻,但他的年纪,可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师父一向低调,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但听说这些年,师父他老人家倒是有意要重出江湖,现在江湖上也是越来越多人知道他了……”
听了他说后,希老太却面露意外之色:“辛参,当年你们不是说你们的师父已经死了吗?”
“那自然是骗你们的,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叛出师门,哪能跟你们详说呢,如果让师父他知道我们就躲在这里,我们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辛参却说道。
希老太怔了一下,脸上讶异之色更浓了。
随后她又问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当年花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再厉害,要引得火山喷发,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辛参却是面露讥诮之色:“阿希,刚夸你聪明,没想到你一下子又便笨了,这么浅显的问题,你还不明白答案吗?这段时间,不断有人死后发生尸变,可都是花帝他老人家那徒弟所为,据说花帝一直游戏人间,总喜欢做各种各样不死的试验,而这个地方,可也是早就被他挑中了。他徒弟也说了,这里的人都是花帝的试验品。你没发现,这些年,族里的人的寿命是变得越来越长了吗?”
希老太面色大变,随即却又冷哼了一声:“辛参,既然这样,你也在这里呆了二十几年了,不也是他的试验品吗?”
辛参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是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谁不想长生呢?说实话,等我成为了这里的主人,我也想能够长生不死,永远享受荣华富贵,这次我愿意跟他的徒弟合作,可也是希望到时候能够请花帝帮忙,就算无法真的长生不死,但多活几年也是不错的。”
“无耻,辛参,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贱的人。”希老太一脸鄙夷。
“这有什么,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辛参则微笑道,“大哥比我厉害,所以我从不会正面跟他对抗,花帝更比我厉害,我可没有跟他作对的必要。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双赢吧,各取所需。”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希老太冷哼了一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你这样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小人,从来没有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如果让你得逞,这里的人们,也绝不会有好日子。”
“那可由不得你。”辛参却笑道。
“我可不怕你,你不过是半个废人!”希老太说道,紧盯着辛参的双腿。
辛参却突然大笑起来:“对了,阿希,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辛参却是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戏谑之色:“其实,我的两条腿根本就没废。你觉得你们还有胜算吗?”
144用情至深
看到辛参居然从那轮椅上站了起来,希老太不由大惊失色,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也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就连阿萝乃至阿荇,也是面色大变,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倒是巴小兰稍微好一些,毕竟她是第一次见这辛参。不像希老太他们,几十年来,一直看着辛参坐着轮椅,现在见到辛参居然站起来,那心中诧异自是不言而喻。
阿荇呆呆地看着辛参,神色怪异无比:“辛参,你的腿好了?”
辛参转头看了看阿荇,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一样。他轻哼了一声:“笨女人,我都说了,我的腿根本就没断。”
阿荇愣了愣,随即面露怒色,等着辛参:“你居然连我也骗?这么多年了……”
辛参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你不知道,其实我骗你的可多了。不过你不也骗了我吗?”
“我骗你什么了?”阿荇则显得更生气了,指着辛参道:“我为了和你再一起,不惜大家反对,连族长的继承权也不要了,硬是和阿琪娜父亲分了手,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居然……”
只是不等她说完,辛参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的也是大哥,根本不是我,你当初非要和阿琪娜父亲分手,就是想出去找已经离开这里的大哥,可是老族长却不同意,还把你看得很紧,后来你就渐渐后悔了,也失望了,便要和我在一起,谁都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只是个残废罢了,只有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大哥了。”
说着辛参眼里也是露出了怨毒之色:“这么多年,我一直为你背着这黑锅,你倒好意思来指责我,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我早就将你杀了。”
阿荇一张脸早已变得惨白。
等到辛参说完,她沉默良久之后,却是突然呵呵了一声,脸上则露出苦笑:“不错,我是自作孽,我有错……”
只是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变,露出一丝愤恨之色,眼神则露出一丝狂热,她扫了辛参等人一眼,“但你们没有错吗,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她指了指辛参,一脸鄙夷,“你不用说了,现在都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阿萝,表情又变得愤怒,“你呢,你凭什么喜欢上他,你凭什么要比我大,你凭什么和母亲一起看管着我,不让我离开这里,你们都抛弃了他,不管他了,任他在外自生自灭,只有我依然喜欢他,就算他做错了事,我对他的爱从来没有减少一点,我就想跟他在一起,当时他离开这里,你和他正式分手,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是为什么你和母亲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们好狠的心……”
顿了顿,她喘了几口粗气,看着阿萝的眼里也是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你当年那么喜欢他,可你却还是不信任他,否则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下绝情蛊,你就是怕他变心,你们真是虚伪,如果不是你,他的眼睛也不会瞎,你以为你给他解了绝情蛊,你就不欠他了吗?错,你欠他太多了,他欠你的早就还给你了!”
阿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也早就变得惨白,等到阿荇说完,她身子一颤,眼睛也闭了起来,眼角则流出了泪水,脸上也满是痛苦之色,喃喃说道:“我错了,我一直错怪他了,我欠他太多了……”
希老太却是面露一丝急色:“阿萝姐……”
“还有你!”阿荇却是大叫了一声,指向希老太,“还有你这个奴才,还有阿索,阿闵,你们这些下人,凭什么也喜欢他?当然如果不是你们在后面推波助澜,如果您当时你们为他说句好话,说不定他就不会离开这里,可你们就是不肯信任他,当时也始终不肯站出来为他说话,你们根本就不爱他!我知道,平常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但我今天可以说,真正自私的是你们!”
希老太也不由身子一颤,低下了头去,黯淡的脸上也满是羞愧。
阿荇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狂热和亢奋之色:“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喜欢他,一心一意的为他!从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只是说着,她脸上却又变得满是怨恨:“你们就从来没有理解过我,在你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当年我只有十五岁,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他那一边,为他辩解,可你们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别说你们没有错,是他自己离开的,其实当年就是你们逼他走的,你们这些冷血的家伙!我恨你们!”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声喊出来的。
希老太和阿萝的头更低了,脸上羞愧之色也更浓了。
阿荇却又转头看向辛参,冷笑了几声。
辛参的脸色也变得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阿荇则又面露一丝讥诮之色:“辛参,你自以为聪明,也知道我喜欢他,可你还是不知道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吗?如果他没有来,或许这次我会继续帮你,原本对于我来说,既然跟了你了,那我也得帮着你,不错,这些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是他了,所以就算你野心那么大,想做族长,我也支持你。可惜的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当年你才是陷害他的罪魁祸首,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兄弟,你这个垃圾!今天他既然回来了,那就算是死,我也得帮他。”
说着,她笑了笑,“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辛参怔了怔,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得还真是不错,没想到你样的人,对他用情居然这么深。不过没关系拉,我都说过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帮了我的忙,我还得谢谢你呢。听你的意思,你这次是要站在他们那边,不过你觉得这样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脸上满是自傲之色,呵呵笑了几声,“阿荇啊阿荇,你太高看自己了。”
阿荇却是冷哼了一声:“是吗,我也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了,其实我早就在你身上下了绝情蛊了,自从知道是你陷害他后,我对你已经彻底绝望,恨你入骨,这绝情蛊很快就会发作的。”
辛参脸色大变:“你……”
刚开口,他浑身一阵急颤,原本涨红的脸又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则顿时沁出了汗珠,脸上也露出丝痛苦之色。
阿荇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绝情蛊终于发作了。你也知道的,恨得越深,这绝情蛊发作起来就越厉害……”
145失算
阿荇尖声大笑着,眼里满是亢奋狂热之色,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看起来都是有些歇斯底里。
她一边大笑着,一边从那马背上跳了下来,又说道:“辛参,你坏事做尽,这就是你的报应。”
面对这突发的一幕,巴小兰不由吃惊万分。
就连希老太和阿萝,也是一脸的诧异。
那辛参一张脸变得越来越白,已是毫无血色,脸上则满是豆大的泪珠,也满是痛苦之色,他紧咬着牙,嘴里都发出了呻吟声,身子也急颤不止,似乎十分难受。
过了一会,他身子猛地一颤,嘴里惨叫了一声,随即好像都撑不住了,竟是单膝跪了下去。
在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两只眼睛,也在这片刻时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
他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巴小兰却没心思再去细看,在张朗两只脚上,那青草已是长得更长了,在他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并且还在快速向上面生长着,有些青草已是缠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两条裹满了青草的腿,都变成了青色,看去就像两个长形的大粽子。
“老人家,”巴小兰转头看向希老太,指了指地上的张朗,急声说道,“请您救救他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希老太看了看张朗,却一脸平静,指了指前面的辛参,说道:“别担心,他是被这人下了蛊了,等这人死了,他中的蛊就自然会解掉了。”
听得希老太这一说,巴小兰虽然还是有些着急,但也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那辛参。
可就在这时,原本单膝跪地的辛参突然站了起来,仰头长嘶了一声,叫声凄厉无比,好像狼嚎一般。
原本正一脸戏谑和得意地看着辛参的阿荇不由脸色一变,面露诧异,向后退了两步。
而辛参在长嘶的时候,面容则变得更加狰狞了,但在他的脸上,却快速恢复了血色,原本苍白的脸又变成了通红。
在他的头上,却是冒出一丝丝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袅袅而上,有如蒸气一般。
阿荇脸上诧异之色更盛,不由又向后退了几步。
“不好!动手!”希老太也是脸色大变,惊叫道,同时重重地跺了跺右脚。
以她为起点,在她的周围,不断有青草开始疯长起来,朝那辛参蔓延而去。
阿荇也是面色一凛,随即竟是一口咬破了右手食指,洒了几滴血在地上。
那几滴血一落到地上,便快速胀大,随即又拉成了长条,变成了几条红色的半尺长短却不知头尾的虫子一样的东西,然后便快速蠕动起来,向那辛参爬了上去。
就连阿萝,也从马背上爬了下来,只是她却并没有动手,而是默默地看着辛参,脸上则也满是警惕之色。
此时辛参的脸却又从通红变回了正常,而他头上那丝丝蒸汽,却变得更多更浓了。
眼看他身周的青草也纷纷变长,都卷到了他的脚下,还有阿荇那几滴鲜血变成的虫子,也是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正向他双脚爬去,他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在他脚下,也突然出现了丝丝灰色的烟雾一样的东西。
丝丝雾气快速向四周飘散,而当那些疯长的青草一遇到那些雾气,便突然猛地一抖,竟是停止了生长,定在那里,就像画面突然定格了一样。
下一秒钟,那些青草从头端开始,竟然快速变黄枯萎,就像是被高温快速焚烤过一般。
不过转眼时间,在他身周,不管是那些疯长的青草,还是原本都正常的青草,都变得枯黄,失去了一切生机。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越有五米的圆圈,圆圈外,是一片青绿,生机盎然,圆圈内,就是一片枯黄萧索,死气沉沉。
在同个时候,还有几丝雾气,则是专门飘向了阿荇那几条血液变成的红色虫子,那几条虫子似乎也知道这些雾气的厉害,原本正快速冲向辛参,却立刻停住,随即直接反向爬去,就像那蚯蚓似的。
然后那几丝雾气的速度却非常的快,那几条红色虫子刚换方向,那几丝雾气就沾上了它们。
同样的,那几条红色虫子也突然定住,僵在那里,随即从一头开始,这几条虫子快速变成了枯黄色,身子快速干瘪,好像是被蒸干了水分一样。
也不过转眼时间,这几条虫子就变成了几条干蚯蚓一样,也失去了任何生机。
甚至连它们周围一米多方圆的地方,那些青草也同样快速变成了枯黄,没有了任何生机。
几乎同时,希老太和阿荇都是浑身一震,一张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尤其阿荇,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只是她嘴里吐出的鲜血一落到地上之后,竟然也在瞬间变成了焦黄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滩红糖水。
而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之色,又瞬间变得黯淡无比,连她的眼神,也失去了神采,变得黯然。
“你……”她死死地看着辛参,一脸难以置信。
辛参却已是完全恢复了原状,他头上那丝丝雾气也不见了,好像是已经消散了。
在他的脸上,则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只是他一双眼里,却带着丝戏谑之色。
“阿荇啊阿荇,你果然就是个笨女人,你以为凭一个小小的绝情蛊就能对付我了吗?”他微笑道:“难道你忘了,只有爱之越深,恨之越深,这绝情蛊发作才会越厉害,可惜你以前根本就不爱我,所以就算你现在再恨我,但这绝情蛊也不可能有多厉害。”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戏谑之色变得更浓了,“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呢,谢谢你没有爱上我,否则的话,这次可真要载在你手上了。”
听他说完,阿荇的脸色变得更加晦暗了,只是她的眼里却又露出了怨毒之色:“辛参,你别得意,就算绝情蛊奈何不了你,我还会有办法杀你的,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辛参却摇了摇头,呵呵笑道:“阿荇,就凭你,就凭你们几个,可是杀不了我的,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一顿,他的脸色也微微变得严肃了些,“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得抓紧收拾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那人虽然厉害,不过大哥的本事可也不能小觑。”
说完,他便张大了嘴巴,而后竟是从嘴里吐出一口浓郁的白色的雾气。
此时气温并不低,甚至说有些莫名的闷热,他嘴里突然吐出一口雾气,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团雾气出来后,便快速散开,变成丝丝缕缕,然后径直朝阿荇飘了上去。
“阿荇,第一个就是你了。”辛参微笑道。
虽然这雾气看起来倒跟寻常的水汽并无什么差别,但阿荇眼看那雾气正朝自己飘来,不由瞳孔紧缩,脸上也是露出了骇然之色。
“小心啊!”希老太和阿萝都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齐声叫道。
害怕之下,阿荇终于忍不住快速向后退去。
“你跑也没用的。”辛参则是一脸戏谑道,眼里却闪过一丝狠色。
那团雾气也骤然加快速度,并且散得更开了,随风飘散一般,快速卷向阿荇。
这丝丝雾气所过之处,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和地上的青草接触,但地上那些青草却都快速变得枯黄,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烈火烤过了一样。
不过转眼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雾气已是来到了阿荇的身后,速度则是再次骤增,猛然卷向阿荇。
阿荇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雾气离自己已是近在咫尺,脸上骇然之色更盛,都不由惊叫起来。
希老太和阿萝也都一脸惊慌,甚至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阿荇身后,挡在了那些雾气之间。
那些雾气一下子卷住了那个人影。
却听那人影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叫声,身上突然绽放出一阵奇怪的绿光。
绿光一闪即逝。
但在转瞬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雾气好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那人则是浑身一阵急抖,随即一个踉跄,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辛参却也脸色大变,眼里也闪过一丝惊骇之色:“是你……”
而希老太和阿萝,脸色却变得怪异无比,一齐叫了声:“大哥?!”
阿荇转头一看,等看清来人,不由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满是惊喜之色,人也立刻转身,朝那人跑了上去:“大哥,你来了?!”
“别过来,危险!”那人则是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然后他便缓缓站了起来。
巴小兰也是面露惊喜之色,轻呼道:“盲驽前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盲驽。
只是此时,盲驽的脸色变换不止,竟然时而枯黄,时而青绿,看去十分诡异。
他的花白的头发,也是有些凌乱,他的衣服,两只袖子都是有许多破洞,好像被老鼠咬了一样,双手手掌和手背上,则满是血痕,好好像被许多荆棘划过一般。
见到盲驽,辛参双眼大睁,满是惊疑之色:“你怎么来的?”
随即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吴良呢,他人呢?”他又猛然看向盲驽,死死地盯着盲驽,“你已经将他杀了?怎么可能……”
只是不等盲驽回答,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哼,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只是我也……一时没有杀得了他,让他逃来了这里,你这大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146重逢
巴小兰等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在左边,一片小树林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男子穿着一件黑短褂和黑色土布裤子,那件短褂上面还有一个个暗金色的铜钱状的花纹,所以看起来又像是那唐装。
这男子看起来约有四十来岁,看其打扮,倒像是个旧时的乡绅。
只是他的脸上,却满是阴鸷之气,眼神也显得十分阴毒,脸上又还带着几分自傲之色。
不过最显眼的是,他的脸非常的长,就像是一张马脸。
如果此时谢林能够看到这人的面貌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人的面貌,和上次他与叶夏在西安蓝田县那个地下迷宫里遇到的那个马脸男子十分的相似,两人虽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八分形似。
可惜谢林现在虽然神智是清醒,却身不由己,眼睛也没睁着,所以无法看到这人的面容。
此时的他,躺在那里,只能听到各人的说话声,以及其它动静,却无法看到具体情况。
这让他颇有些焦急,却也十分无奈。因为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动弹分毫,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体上那些裂开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痛得他有如撕心裂肺一般,偏偏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连叫也叫不出来,这样又促使他感觉更加的难受,此时此刻,他倒恨不得又向上次那样,失去知觉,或者说直接晕死过去,倒省得这样活受罪。
辛参见到那人后,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悦来:“吴良兄,看来你的本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大,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跟我保证了,一定能够杀了他的?”
那叫吴良的马脸男子则是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悦来:“你这位大哥油滑得很,我好不容易将他引开了,可是我一露面,他居然转头就跑,根本不跟我交手,一路上,我几次缠住他,但都被他脱身,他一直不肯跟我决斗,只顾逃跑,所以这可怪不得我,否则的话,我早就将他收拾了。”
辛参又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盲驽,脸上则又露出一丝微笑来:“大哥,看来你早就发现这一切都是我在主使,见到吴良兄不是我,因为不放心这边,所以才不肯恋战,急着赶来这里的吧?”
盲驽却不做声,静静地站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他的身子更伛偻了,看起来也显得更加苍老。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怒和恨,倒似乎很淡然。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脸色终于变得正常了些,不再青黄变换不止,却还是有些过分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但诡异的是,他一头原本花白的头发,却竟然在这短暂的片刻时间内变成了淡黄色,看去好像是在瞬间染色了一样。
峡谷中清风徐徐飘过,他的头发竟然在不断地掉落,他的脖子上,肩上,以及他的脚下,都掉了很多淡黄的头发,原本他的头发虽是花白,但很浓密,现在看起来,却变得稀疏了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看起来变得更加苍老。
那阿荇也看出了盲驽的异状,一脸关切道:“大哥,你没事吧?”
而那希老太和阿萝,也是一脸的关切,但除此之外,两人脸上又还有丝尴尬。
那一直显得很平静的阿萝,此时身子轻轻颤着,神色复杂,在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是泪光闪闪。
“我没事。”盲驽摆了摆手,随即微微转过身,面朝阿萝。
“你也老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阿萝身子一颤,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说道:“大哥,我……”
盲驽则又摆了摆手:“没事了,放心吧。”
说着他又面向希老太,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来:“阿希,你怎么也老得这么快,我记得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希老太也是浑身一颤,神色同样变得十分复杂,似喜似悲,似哀似乐,她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在她的眼里,也闪起了泪光。
等到盲驽转过头去,她低下了头去,却小声嘟嚷道:“那年我都二十岁了,才不是小姑娘了……”
盲驽却似乎并没有听到,面向阿荇,脸上再次露出微笑:“阿荇,你却是终于长大了。”
原本正撅着嘴,露出一丝怒气的阿荇,顿时面露欣喜之色,眼里却也顿时流下了泪水,呜咽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在怪我呢,所以都不肯搭理我……”
顿了顿,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哀怨和牵挂之意,“大哥,你这些年在哪里,都还好吗?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我想你想得好苦……”
说着,她的脸也变得有些羞红,却低声抽泣起来。
不过很快她又抬起了头,脸上再次露出哀怨之色,“二十年前,你嫌我还是个孩子,不喜欢我,只喜欢姐姐,我就想,等我长大了,到了二十岁了,成了大姑娘了,你就会喜欢上我了,可是我等啊等,等到二十岁,你却已经走了,于是我继续等,一直等了二十年,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我也老了,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后来,她脸上满是悲伤,声音再次呜咽,都是语无伦次。
盲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也有一丝愧疚。
阿荇却又抹了抹脸,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等了这么多年,我现在也是终于明白了,尤其现在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的还是姐姐,你不放心的就是她,永远不可能喜欢上我。不过我也不在乎了,刚才看到你平安无恙,我发觉我是多么的欢喜,我感觉只要你平安,只要你没事,那就足够了,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开心,别再一直为难自己。”
她幽幽地说道,语气则是变得越来越诚恳,原本满是傲色的眼神,则是变得越来越纯净。
盲驽沉默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谢谢你,阿荇,我会的,你放心吧,你也……”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辛参却是大声啧啧了起来,脸上则满是促狭的笑意:“好好好,真是郎情妾意,缠绵悱恻,大哥,你越来越让小弟佩服了,以前我一直很奇怪,像你这样整天板着个脸,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为什么会让这么多女人喜欢,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其实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最多情的是你才对,你这样……”
“闭嘴!”盲驽却是轻喝了一声,打断了辛参的话,一脸凛然,“辛参,二十年了,我们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辛参不由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里也闪过一丝骇色,甚至还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147算计
但很快辛参脸上却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大哥,我们兄弟一场,难道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盲驽却是一脸肃然,似乎并不为辛参的话所动。
辛参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大哥,我们兄弟几个里面,你是最疼我的,以前跟着师父的时候,每次我做错事,师父要责罚我,你都会护着我,甚至不惜为我顶罪,我知道这次我犯了大错,但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的敬重你,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了吗?”
可盲驽的脸色却是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来:“辛参,住嘴吧,你还没有……”
可他话还没说完,辛参全身上下突然冒出丝丝白色,他身形一闪,竟然飞奔了出去。
转眼时间,他浑身上下都被丝丝白气所笼罩,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雾气,而他的速度也是极快,在这眨眼时间,就已奔出了数十米。
他所过之处,地上的草丛纷纷变得枯黄,没了任何生机。
“别跑!”阿荇和希老太都不由脸色一变,惊呼了一声,便准备追上去。
盲驽面色一凛,冷哼了一声,同时他也身形一闪,身上突然冒出丝丝青色,片刻间全身上下都被青气所笼罩,也闪电般追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辛参已经跑出了上百米。
但盲驽的速度比他还快,竟是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
只听呼的一声,盲驽便和辛参撞在了一起,然而诡异的是,在相撞在一起的时候,盲驽身周的青气和辛参的白气却不但不见消散,反而一下子变得更浓了,将他们整个身体都罩在了里面,都看不出他们的形貌,而且瞬间工夫,两团气雾便融合成了一团更大的灰色的气雾,不分彼此。
灰色气雾停在那里,不见任何动静,甚至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厚实的球形的云雾正落在地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然而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团灰色气雾变突然无声无息的炸开,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
辛参和盲驽两人也骤然分开,向后退了几步,相隔数米而立。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的怪异,不断青白变换。
辛参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诡异的是,他一头黑发,竟然也变成了枯黄色。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也显得有些狼狈。
而盲驽身子也更加伛偻了,弯腰驼背,同样不停地干咳着,只是他的头发,却是恢复了花白的颜色。
“你这疯子。”辛参眼睛死死地盯着盲驽,眼里带着丝骇然,也带着丝愤怒,“你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
盲驽一双眼睛却仍是浑浊得很,看不出什么眼神,但他的脸上,则满是凛然之色,他淡淡地说道:“辛参,这都是我当年造下的孽,今天该有个了断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的错。父母去世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原谅了,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我嘴上说一视同仁,但其实还是最维护你,可惜……”
可听了他说后,辛参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是啊,我的亲哥哥,我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其实在二十年前,你就已经发现了是我在设计陷害你吧?”
他直起腰来,脸上笑意更盛,缓缓举起右手,“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你太由着我了,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以为我真是想要逃跑吗,你以为刚才你真的占了上风了吗?”
说着,他一指盲驽。
盲驽身子一颤,脸色也是骤变,偷却突然低了下去。
在他两只脚上,竟是缠着数条青草。
那青草却不同于旁边其它的青草,根部扎于土中,上面紧紧贴在盲驽的脚上,不过这些青草却并没有贴实,在它们贴着盲驽皮肤的地方,竟是有一个个小小的吸盘一样的东西,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去,而在这些吸盘边上,还长出了黄色的细细的草根,倒似乎这些青草其实是从盲驽的皮肤里长出来的。
而且青草上面那些吸盘似的东西还在轻轻地扭动着,似乎还在往更深处钻去,那几条青草上面,则居然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血丝一样的东西,似乎它们正在通过那些吸盘,吸取盲驽的血液。
说起来,缠着盲驽双腿的青草不过寥寥几条,屈指可数,而且这些青草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坚韧,似乎随便就能扭断,但盲驽却是站在那里,并没有移动,他双腿轻轻颤着,似乎显得很沉重,几次微微抬起,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双腿也很快就放了回去。
辛参微笑道:“没用的,大哥,你也知道,一旦被我的吸血噬魂草给缠住,就别想脱身了,你就安心等着被这些吸血草给吸干了血吧。”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缠着盲驽的那几条青草竟是一点点抽出了新的叶子,那草叶长大后分成两片,一片也缠在了盲驽的腿上,上面同样有那吸盘一样的东西,紧紧地贴到了盲驽的皮肤上,然后一点点地没了进去,吸盘的周围,也开始长出了黄色的细小的根须,而另一片叶子则又扎进了土里去。
看到这一幕,阿荇,希老太还有阿萝都不由惊呼起来,举步朝盲驽那边跑去。
辛参转头看向这边,大声说道:“吴良兄,还不动手吗?”
那吴良则哼了一声。
这时却见在希老太他们前面,草地里竟是突然钻出三个木偶来,一下子拦住了他们。
三个木偶看起来制作很粗糙,只隐约呈现人形,五官都模糊得很,但他们身上,却是画满了一个个红点,在那些红点之间,则还画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希老太三人也不由停了下来。
阿荇和阿萝一脸警惕,脸上则还带着丝疑惑。
希老太却是脸色大变。
“别管了,快去救大哥。”但在犹豫了一下后,阿荇却急声说道,然后又跑了起来,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小心啊!”希老太叫道。她可是见识过这人偶的厉害,上次就是在她的眼皮底下,谢林被这人偶所控制,皮肤居然跟着人偶纷纷绽裂开来。
然而阿荇却没听她的,并没有停下来,就连阿萝,也是跟了上去。
只是这时候,那三个木偶却也动了起来。
它们的身体,开始沿着红点之间画着的那些细线纷纷裂开,并且一块块地嘎吱嘎吱地移动起来,竟然像是一架精密的机械。
希老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头看向自己身体。
然而出乎希老太的意料,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那三个人偶,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其中一个木偶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还有一个则变成了一条大蛇,另一个变成了大蝎子的模样。
变身的同时,这三个木偶便动了起来,分别朝阿荇、阿萝还有希老太扑了上来,一边不停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十分瘆人。
希老太意外之余,也是惊诧无比:“这是什么?”
阿荇和阿萝眼看这怪物一样的木偶迎面朝自己奔来,也是面色一凛,立刻停了下来。
巴小兰同样惊诧万分,不同希老太,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三个人偶,当初在那六角碉楼下面,谢林和臭臭以及火火可是跟这三个木偶大战了一场,将三个木偶生生拆散,可惜后来一个不小心,这三个木偶却又突然消失了,巴小兰自己则差点被其所害。
想起当时那木片钻进自己手里,自己的手疼痛万分的情形,巴小兰都不由心有余悸。
这三个木偶刚出现的时候,她也有些怀疑,这三个木偶不会不会是要控制希老太三人,就像先前那木偶控制谢林一样,现在才明白,这三个木偶并不是要直接控制希老太他们。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当初在那六角碉楼下面,就是这吴良躲在暗处,要害他们,而后来通过那个木偶控制谢林,使得谢林身体皮肤纷纷绽裂,显然也应该是这个吴良。
她猛然转头看向吴良,眼神凛然:“是你,是你害的谢林……”
吴良却冷笑了一声:“小姑娘别急,等我收拾了这三个老女人,再来收拾你。”
148真正的目的
三个木偶速度很快,离希老太三人越来越近。
巴小兰也顾不得理会吴良,转头朝希老太他们叫道:“小心啊!”
希老太惊讶之后,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同样朝阿荇和阿萝那边叫了声小声,同时跺了跺右脚。
在她脚下,那些青草立刻疯长了起来,迎面那那蜘蛛形状的木偶卷了上去。
阿荇则是一脸惊诧,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阿妹小心!”她身后的阿萝叫了一声,一把将她拉开,同时又将手里的马鞭,朝对面飞奔而来的两个木偶丢了出去。
那条不过尺许长的马鞭迎风而长,竟然在眨眼时间变成了一条两米多长的黑褐色的大蛇。
那大蛇一下子就卷住了前面那个蝎子形状的木偶,缠在了那木偶的一只钳子上。
那木偶立刻停了下来,另一只钳子猛然钳向那条黑色大蛇。
却听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木偶的钳子夹上那条大蛇的时候,竟然冒出一阵耀眼的火光来。
而那大蛇也是毫发无损,它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了那蝎子身上,身子则不断缠紧,那蝎子的钳子都发出了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看样子,那大蛇的身体也是超常的坚韧。
不过这时候,后面那巨蛇形状的木偶已是越过这蝎子形状的木偶,继续朝阿荇和阿萝扑了上来。
但阿荇终于也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阿萝,同时一口咬破了右手拇指,随后她一挥右手,将拇指上流出的鲜血洒向迎面而来的那个巨蛇形状的木偶。
鲜血溅在那木偶上面,星星点点,倒是十分醒目,而不知怎么回事,那木偶也立刻停了下来,竟然趴伏在地上,快速滚动起来,倒似乎想要将阿荇溅在它身上的血迹给擦掉一般。
但不知怎么回事,它身上的那些血点却好像是已经渗透了进去,它在地上来去滚了几次,那血点却并没有消失。
这木偶好像也终于放弃了,站了起来,竟然张嘴朝阿荇长叫了一声,一副凶恶模样。
虽然这巨蛇一眼就能看出是木片制成,但却似乎也有生命和思想一般。
随即它又快速朝阿荇和阿萝扑了上来。
只是它刚爬行了不到一米,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在它身体上,那几个血点正在快速变大,不过转眼时间,那几个血点竟是变成了半尺长短小指粗细的红色虫子。
虽然这虫子都看不出哪边是头,哪边是尾,也看不到嘴巴和其它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条条红色的大蚯蚓,但它们一头竟然像钻子一样,硬生生地钻进了那木片里去,看起来就像是蚯蚓钻进松土里那么轻松。
但它们的速度却比蚯蚓要快得多了,很快就钻透了一块木片,又朝另外一块木片钻去。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这几条血色虫子便在巨蛇木偶上钻出了数十个小洞,使得这巨蛇木偶看起来也有一股千疮百孔的味道。
那巨蛇木偶似乎也能感受到痛苦一般,张大嘴巴,惨嘶了起来。
希老太那边,地上不断疯长的青草也是缠住了那个蜘蛛木偶,那木偶挣扎得虽然厉害,将那些青草给生生扭断,但很快便有更多的青草卷了上去。
不过多久,那个蜘蛛木偶便被成千上万的青草给缠得严严实实,看去就像个绿色的大粽子。
但那吴良见到自己三个木偶被制,却不见一点急色,只是冷哼了一声:“几个不识趣的家伙,你们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
他话音未落,便听呼的一声,那个被大蛇缠住的蝎子木偶竟是突然钻进了土里去,不过转眼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另外那个被血色虫子钻出了许多窟窿的巨蛇木偶,身子则是突然散解开来,解成了许许多多的木片,那些木片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
可紧接着,这些木片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似乎在瞬间钻入了土里去,就像是石头没入了水里一样的迅速。
还有希老太那边,那个缠满了青草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蜘蛛木偶,也是快速缩小。
希老太咦了一声,那些裹缠在一起的青草纷纷散开,结果她却发现里面那蜘蛛木偶竟然也消失不见了。
希老太和阿荇以及阿萝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随后三人一齐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突然说了一声:“中!”
希老太三人一齐突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脚下。
那阿荇更是惨呼了一声。
她们两只脚的脚背竟然都高高肿了起来,看去就跟馒头似的。
同时,那脚背上的肿块竟然还在缓缓移动着,一点点地向上移去。
“木片蛊吗……”希老太喃喃了一声,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苍白无色,眼里也满是诧异之色。
随后她身子一阵急颤,竟是缓缓坐了下去。
还有阿荇和阿萝,也都痛叫了一声,一起坐在了地上。
她们身子轻轻抖动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额头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们不停地呻吟着,伸手去摸自己的脚,但动作却是僵硬无比,双手不停轻颤,竟始终无法伸直。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不由脸色大变,也焦急万分,转头看向谢林身边的臭臭。
“臭臭,快救人!”
臭臭原本一直黏在谢林身边,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吴良,一副警惕和戒备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朝吴良龇龇牙,显得很是生气。
听了巴小兰叫后,臭臭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而后朝吴良大叫了一声,露出一副凶恶模样。
吴良脸色微变,却厉声说道:“别动!”
臭臭怔了怔,但随后它开始缓缓朝吴良爬去。
吴良脸色又变,却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希老太她们:“小东西,你最好别动,否则的话,她们就会死得更快!”
臭臭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希老太她们,眼里竟然也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又转头看了看巴小兰,朝巴小兰叫了一声。
巴小兰则面露一丝忧虑,死死地看着吴良:“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如果不想她们死得太快,最好让这小东西不要乱动,否则我随时可以要了这几人的性命。”他哼了一声道。
希老太她们脚上的硬块竟是动得更快了,看去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钻在她们皮肤里面,一点点往上钻去。
希老太三人也呻吟得更大声了。
吴良嘿嘿了两声,却转头看向盲驽那一边:“小姑娘,咱们还是先看戏吧,这样的场面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在盲驽那边,盲驽的两只脚上,那几根青草已是长得更加茂盛,郁郁葱葱,已经将盲驽小腿都缠满,而且还在不断开枝散叶,不断向上生长着。
盲驽一张脸也是变得惨白无比,他身子轻颤不止,也已坐在了地上,却无法动弹,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那辛参呵呵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自得之色:“大哥,你真的老了,越来越不中用拉,本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真是有些多余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到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那玉龙现在在哪儿?你乖乖把玉龙交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绕了你们的性命。”
盲驽缓缓抬起头,面向辛参,一双浑浊的眼里,竟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辛参,其实你做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玉龙吧?”
149两败俱伤
盲驽这一说,辛参微微愣了下,随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点了点头道:“不错,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苦心积虑这么多年,其实就是为了玉龙,当年设计逼你离开这里,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玉龙。”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是冷了下来,眼里则露出一丝愤恨之色,“原本我还以为你心灰意冷之下,能把玉龙留给我,不想你离开的时候,竟然把玉龙也带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在暗中盯着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你到底把玉龙藏在哪了?”
盲驽却是沉默不语。
辛参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冷了,还重重地哼了一声:“玉龙可是父亲当年留给我们的,他可没有说过是传给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要将玉龙据为己有?当年就是因为师父要我们把玉龙交给他,所以我们才被迫叛出师门,带着老三老四四处躲藏,后来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哼,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肯将玉龙给我,我们当年根本就不必害怕师父,如果玉龙在我手上,师父也奈何不了我们。可是你不但不肯把玉龙给我,也始终不肯打开玉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我可是你的亲弟弟,难道把玉龙给我也不行吗?”
盲驽却是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辛参,当年父亲都说了,这玉龙并不适合我们两个。我也只是暂时保管玉龙,等遇到有机缘的人,再将玉龙传给他……”
“我才不信!你根本就是在骗我!”辛参却是大叫道,打断了盲驽的话,他的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眼里满是愤恨之色,“你看也不让我看玉龙,凭什么就说玉龙不适合我。玉龙是不适合你,否则你早就打开玉龙了,可是玉龙不适合你,未必就不适合我,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试一试,你就是怕我变得比你更强吗?”
盲驽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辛参却显得更加激动了,向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看着盲驽:“快把玉龙交出来!”
盲驽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把玉龙给你的,如果你打开玉龙,只会毁了玉龙,父亲当年叮嘱过我,就算是死,也要保管好玉龙,同样还要保护好你,你打开玉龙的话,也会害了你自己……”
“我才不用你管!”辛参却是大声叫道,打断了盲驽的话,“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也不行?”
盲驽却是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辛参,脸上则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辛参,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年说师父看上了玉龙,想抢走玉龙,其实也是你编造的吧?”
辛参怔了怔,随即却是冷笑了一声:“不错,也是我骗你的。在师门中,因为有师父在,我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从你那里抢到玉龙,所以才故意骗你,也唆使老三老四跟我们一起叛出师门。”
盲驽却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了,可惜还是太晚了。当时我一心想保护好玉龙,所以都没有仔细考虑,也没有去跟师父求证,便跟着你逃出了师门,当时真是太草率了。等到我发现疑点,却已经太晚了,师父最恨别人背叛他,就算是误会,他也肯定不会原谅我们的,而且我也不敢保证,如果让师父知道玉龙的事,他是不是也会动心,所以我不得不将错就错,可惜却是一步步助长了你的私心。”
“废话少说,快将玉龙交出来!”辛参却叫道。
与原先那副淡然模样的他相比,此时的他一脸的急切,眼里则满是狂热之色,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另一边,那吴良则是面色复杂,眼里精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位,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玉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开口问道,向盲驽和辛参那边走近了些。
“管好你自己的!”辛参却大声叫道,一脸的不耐烦,看着吴良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丝警惕,“吴良,咱们可是有约定的,不该问的你别问,只要你帮我,到时候我就能满足你的要求,协助你的计划。”
吴良冷哼了一声:“我对你们所说的玉龙可不敢兴趣,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罢了。哼,我师父神仙一样的人物,什么东西得不到,我想要什么,只管跟他老人家说就是,难道还能惦记你们的东西。”
“那就好。”辛参却也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盲驽,“大哥,玉龙你交是不交?”
盲驽却是沉默不语,还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死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辛参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重重地哼了一声。
只见盲驽腿上那些青草长得更快了,不断有新的并叶青草长出,一叶贴到了盲驽身上,上面吸盘一样的兄弟刺入了他的皮肤里,吸盘周围,则长出了细小的根须,另一叶则是扎进了土里。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坐在地上的盲驽几乎整个人都被青草给裹了起来,就像是一块岩石一样,只有脑袋还露在外面。
他的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就连脸颊也是凹陷了进去,变得跟骷髅一样。
他的生息越来越弱,如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交不交?!”辛参则又大声问道,脸色怒气更盛。
盲驽仍是没有回应,只是闭目坐在那里。
辛参面色一凛,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些青草再次加速生长起来,不过转眼时间,盲驽的脑袋也被那些青草给裹了进去,已经看不到他一丝身影。
巴小兰不由焦急万分,又叫了声臭臭。
臭臭大叫了一声,便闪电般朝盲驽那边跑去。
可这时那吴良也转过头来,冷哼了一声:“别动!否则她们立刻就会死的!”
他话因未落,那被他所制的希老太三人则是更加大声地呻吟了起来,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更浓了。
巴小兰不由惊呼了一声。
臭臭也立刻停了下来,瞪大眼睛,怒视着吴良,朝吴良龇牙咧嘴起来,显得既愤怒,又无奈。
吴良则又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却很快就转过了头去。
“辛参兄,动作快点吧,夜长梦多。”他朝辛参说道,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耐烦。
辛参却是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但很快他就转头看向盲驽那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你以为你死了后,我就找不到玉龙了吗?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在玉龙上下了封印,我就能够很容易地感应到玉龙的位置。所以,你还不如早点死吧!”
说完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缠在盲驽身上的那些青草更加快速地长了起来,不过片刻,已是长到了两米多高,这才终于停下来。
这时候,在那堆青草最上面,又萌发出一枝嫩芽,那嫩芽仍是两片叶子并生。
但奇怪的是,那两片叶子长到了两三厘米长后,便停了下来,而在两片叶子,又抽出了一点绿芽。
那绿芽一点点长大,竟是渐渐长成了一个青绿色的花苞。
随着那花苞越长越大,颜色却是渐渐变淡,渐渐由青绿色变成了白色。
不过一会,那花苞已是长得有鸡蛋那么大,颜色则是变得纯白,并且含苞待放。
但在随后,那花苞上面竟是渐渐显出一丝丝红色,就像血丝一样,随着那血丝越来越多,那花苞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而在同时,下面那些翠绿欲滴的青草叶,叶面上那丝丝的血色,却是快速消失。
不过片刻,那些草叶上的红色血丝都已消失不见,而最上面那花苞,则已经长成了小孩拳头大小,而且颜色也变成了鲜红色,艳丽无比,好像是涂上了鲜血一般。
那花苞终于停止了生长,开始缓缓绽放。
等到那些鲜红的花瓣缓缓绽开,里面露出了同样鲜红的花蕊,但是在花蕊中间,还有一点并不起眼的黄色,看样子应该是一根细小的花柱。
不过那根与众不同的花柱还在一点点变大,随着花瓣绽放得越来越厉害,那花柱也是变得越来越大。
等到那些花瓣完全绽放,花蕊中间那根花柱竟然也长到了半截小指那么大。
那花柱通体黄色,呈半透明,看去晶莹剔透,好像是一块黄玉。
然而诡异的是,那花柱看起来竟然呈人形,脑袋,四肢,耳鼻眼口,一应俱全,栩栩如生。
看到这一幕,连那吴良却是怔了怔,随即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无比,眼里则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辛参也是一脸肃然,却缓缓闭上眼睛,幽幽说道:“大哥,一路走好,希望下辈子你不要再这么迂腐和自私。”
话刚说完,他眼睛大睁,神色一变,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谢林:“在你身上?”
怔了怔后,他又露出狂喜之色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哥,你竟然……”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又突然转头看向对面盲驽那边。
这时只见那朵红花的花瓣竟然纷纷脱落了下来,那些花蕊纷纷萎缩,中间那根人形花柱,颜色也是快速变得黯淡,一点点变成了灰色。
而在同时,下面那些青草,也纷纷开始枯萎,其速度之快,肉眼清晰可辨。
“不……”辛参则又浑身一颤,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对面,喃喃说道,“怎么可能?!”
150恶贯满盈
不过片刻时间,那红色花朵花瓣已是尽数脱落,花蕊以及最中间那根人形花柱,则彻底枯萎,尤其那根人形花柱,已经缩小成了火柴棒一样,再也看不出什么人形来,而下面那堆青草,则也全都枯萎,变成了枯黄色,也跟缩水了似的,体积一下缩小了很多。
原本盲驽被裹在这些青草里面,完全看不到踪影,但此时那些青草都已枯萎,盲驽也终于露出了身影。
只是此时此刻,盘坐在地上的盲驽脸色灰败,双颊深深的陷了进去,双眼也是完全闭上,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看起来,盲驽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
不过在他对面,那辛参也是缓缓坐了下去,脸色晦暗无比,他的一双眼睛竟也变得浑浊无光,他原本清秀的脸,同样双颊深陷,头发同样全都变成了灰白。
辛参看去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身上的生机似乎也在快速逝去。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辛参喃喃说道,仍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刚说完,对面盲驽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离奇的是,他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竟是变得清澈无比,就像那初生的婴儿一般。
他的眼神却是十分淡然,不过眼底里,却有一丝悲痛之色。
“辛参,记得以前我们兄弟几个,包括老三老四都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老四已经走了,他的死,可以说就是我们两人造成的,今日我要陪他一起去了,你也要陪着。”
说着,他缓缓转头看向那阿萝,眼神却是变得温柔无比,眼底则还有一丝不舍和愧疚:“阿萝,对不起,当年我曾跟你发过誓,要陪你一生一世,可是……可是我不能陪你了。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对你深怀愧疚,虽然一直放心不下你,但始终不敢来见你,这一次,为了女儿的事,也受朋友所托,我才有勇气回来。这次回来,原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我心中的愧疚,也彻底洗掉我的罪孽……”
原本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阿萝立刻摇了摇头,眼里再次留下泪水来,凄声说道:“不不,大哥,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信任你,是我辜负了你,你千万要振作起来,你不能死,阿依娜已经长大成人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父亲,你千万不要死,否则我和阿依娜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盲驽却是苦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能陪你拉,阿依娜,是天上白云的意思吧,这名字应该是我当年取的吧,原本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我甚至还以为在我离开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不会要了,所以一直不敢面对,也不敢再回来,直到前阵子,我才知道你还是把阿依娜生下来了,所以我才有勇气回来这里,可是,我的孩子,来不及见她一面了……”
顿了顿,他的神色却是变得严肃了些,“阿萝,记得好好活下去,”他缓缓举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张朗,“阿依娜和他之间的事,也不要再追究了,小伙子本性也不算太坏,这一次,他也算吃够苦头和教训了……听说阿依娜在给他解了绝情蛊之后,也受到了反噬,不过我有个朋友,他或许有办法帮阿依娜。”
阿萝怔了一下。
盲驽则又指了指谢林,“就是这小伙子的师父,等到这小子醒来,你就跟他说,求他师父帮忙,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头也缓缓低了下去,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喃喃了声,“阿依娜,我的孩子,对不起了……”
“不,你别死!”阿萝大声叫道,一脸焦急,眼里泪水更是加速流了下来,“你不要死,你要……”
“等等,大哥。”那辛参也突然说道,而后竟是缓缓站了起来。
在他灰败的脸上,竟是带着一丝揶揄之色,“大哥,死又何必着急。难道你就算定了,阿萝姐姐还有阿依娜她们这一次都能活下来吗?”
盲驽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辛参,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辛参却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药丸:“大哥,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够厉害,居然能破了我的吸血草,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你别忘了,我还有这活骨丸。”
说着,他便将手里那颗白色药丸吞进了嘴里去。
那药丸一进他嘴里,他便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灰败的脸色竟是开始快速恢复神采,灰白的头发,也是快速变黑,深陷的双颊,也是一点点变得丰润起来,就连他一双浑浊的双眼,也是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这是师父当年给我们的,有一颗活骨丸,就等于多一条性命。”辛参脸上揶揄之色更盛,他的声音原本有些低落,断断续续,现在中气却是越来越足。
不过片刻时间,他竟然完全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倒似又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只是他脸上却又露出丝痛苦之色,还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他看着盲驽的眼里,则又多了几分怨毒。
“你本来也有一颗的,可惜的是,你并没有珍惜,居然给了老三。”
盲驽身子一颤:“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当时我就在旁边。”辛参则是呵呵笑了两声,“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了,辛参虽然没有要你的活骨丸,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死,他只是怕你在试探他,所以才没敢要那活骨丸,他后来吃下了自己的活骨丸。”
听辛参这么一说,盲驽反而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那就好……”
“可惜他还是死了。”辛参却又说道。
“你……”盲驽又是浑身一颤。
“不错,是我杀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辛参则微笑道:“你知道吗,其实他离开这里,隐居在外,一方面是怕你去寻仇,另一方面则是怕我杀人灭口。”
盲驽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的该死!”
辛参却是大笑起来,一脸得意:“我不会死的,要死的是你们。好了,现在就做个了断吧!”
说着,他便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丝白雾,那丝白雾凝而不散,缓缓飘向对面的盲驽。
可就在这时,辛参突然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东边。
在东边,正有两人骑马快速而来。
“阿琪娜,阿依娜?!”辛参面露些许诧异之色。
151要挟
来者正是张朗苦苦找寻的阿芸,以及谢林他们不久前刚见的阿琪娜,或者说小星。
辛参乍见两人,也微微显得有些诧异,甚至眼里还闪过一丝慌张之色,但很快,他脸上便恢复了笑容,朝前面的盲驽轻哼了一声。
那缕缓缓飘向盲驽的白色雾气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便缓缓飘回,辛参张开嘴巴,那缕白雾竟然自动飘进了他的嘴里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巴小兰见过小星,但阿芸,她却并没有亲眼见过,听了辛参的话后,她不由有些意外,但等到看阿芸和小星近了些,她又不由十分诧异。
因为她看到阿芸身子伛偻,头发花白,脸上也是皱纹深深,看起来倒跟她的母亲阿萝差不多年纪,也十足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虽然她也从谢林那里听说了阿芸给张朗解了绝情蛊之后的变化,但现在还是不免感到震惊不已。
她都有些怀疑起来,刚才自己是否听错了,除了小星之外,另一人并不是阿芸。
她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心,担心如果张朗看到阿芸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而希老太三人见到阿芸和小星之后,惊讶之余,却是面露急色,阿荇强忍疼痛,嘶声大叫起来:“阿琪娜,快和你姐姐回去!”
只是她这一叫,阿芸和小星的速度却是更快了。
辛参转头看了阿荇等人一眼,脸上露出丝讥诮之色来。
很快,阿芸和小星已是来到了这里,两人停住马后,便立刻从马上爬了上来。
“阿琪娜,你怎么来了?”辛参则是开口问道,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小星看了看辛参,又转头看了看其他的人,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并不见疑惑,也不见有惊讶。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却又笑道:“你这两天躲哪去了?真让我担心。不过看你现在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小星则仍旧是一脸平静,看着辛参:“二叔,这是怎么回事?”
但不等辛参回答,她又转头看向她的母亲阿荇,脸色却变得有些冰冷,朝阿荇说了句话。
不过她跟阿荇说话用的这里的土语。
看她的表情,倒似乎也在问阿荇同样的问题。
当她的眼睛则又看向阿荇那高肿的脚上,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异色,又开口说了句话。
阿荇张了张嘴,却突然脸色骤变,惨呼了一声,她脚上那肿块动得更厉害了,身子也一阵急颤,一张脸已经变得毫无血色,面容都有些狰狞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阿芸突然惊呼了一声。
她本来是面对着阿萝的,此时则是转头面对着巴小兰这边,更确切地说,是面对着地上的张朗这边,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阿……张朗?”她轻声喃喃道,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随后,她又微微抬头,面向巴小兰,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小星的脸上则是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来,朝阿芸说道:“姐,我没骗你吧。”
阿芸的脸色却瞬间恢复了平静,她仍旧面对着巴小兰,开口问道:“请问一下,张朗怎么了?”
不过不等巴小兰回答,她身子突然颤了一下,转头面向辛参:“二叔,他身上的蛊是你下的吗?”
辛参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芸则又问道,一脸严肃。
辛参却是一脸淡然,轻笑了一声:“阿依娜,你连这也不明白吗,这小子负了你,居然还不知廉耻地找到了这里来,我正好小的惩罚他一下。”
“二叔,这可不止是小惩了吧?”小星却说道,表情也显得有些奇怪,“恐怕不用多久,他就要死了。”
辛参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就算杀了他也不为过。”
随后他却是冷哼了一声:“阿琪娜,按规矩,你应该叫我父亲才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奶奶已经指定你为新的族长,族里的人也都同意了,你还是早点准备接任族长吧,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才不要当什么族长。”小星却是嘟嘴说道,脸上面露一丝揶揄之色,她奇怪地看着辛参,“二叔,说起忘恩负义,这个词恐怕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吧?”
辛参脸色大变,再也不复原先的淡定,他眼里也满是惊异之色:“阿琪娜,你……”
看他的眼神,倒似乎不认得眼前的小星一般。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又是呵呵笑了一声:“阿琪娜,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隐藏得这么深,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懵懂的孩子,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看错你了。”
小星却是露出一丝苦笑,她看了看阿荇,随即竟是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妈以为她的心思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却是知道的,在你们眼里看来,我一直无忧无虑,好像什么也不懂,但其实我都是知道的……”
听她一说,阿荇浑身一颤,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星,又显得有些尴尬和不解:“阿琪娜……”
辛参怔了一下,随后却是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无奈道:“看来现在是瞒不住你了呢,唉,这可让我有些头疼了。”
顿了顿,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表情怪怪地看着小星,“小星,你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吗?”
小星却是一脸无所谓:“我可不关心这个。”
辛参却又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既然这样,那咱们一切都好说。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只要你……”
“不可能。”小星却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辛参顿时怔在了那里,面色怪异。
“我不会跟你妥协的。”小星却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别想拿我母亲还有其他人来要挟我。我根本就不想当这族长,这族长本就该由我阿依娜姐姐来当,或者给阿萝妈妈。”
辛参怔了一下,脸色却瞬间变得冰冷,迟疑了一下后,他冷哼了一声:“阿琪娜,你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现在可由不得你。”
然而小星却是一脸坚定,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辛参又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原本我还想让你当几年族长,到时候就可以放你离开,或许还可以恢复你的自由,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束缚吗。既然你肯跟我合作,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他却又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我就不放心你,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一点吧,你别以为你不答应我我就没办法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吴良,“吴良兄,看来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了。”
吴良则冷冷地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本来就没有必要跟她们说这么多废话,要控制这小女孩还不容易。”
说着,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在他脚下,突然钻出一块四四方方扑克牌大小的木片。
那木片厚约一公分左右,从土里钻出来后,并不见倒下去。在地上停了停后,木片竟然开始移动起来,朝小星晃晃悠悠地飘了上去。
152爱错喵表错情
辛参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对吴良说道:“吴良兄,可别小瞧了她。”
在他看着小星的时候,眼里竟是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不过那吴良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他看了辛参一眼,眼里还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了声道:“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辛参,看来你的胆子其实挺小的。”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再说话。
那木片则仍在一点点朝小星那边移去,倒似乎木片上面吊着一条无形的线,提着这木片,缓缓移动着。
阿荇还有阿萝以及希老太则是面露担忧和焦急之色,只是她们张了张嘴,却都无法说出话来。
脚上那钻心般的疼痛,使得她们眼前阵阵发暗,几乎忍不住要晕死过去。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此时她们感觉自己喉咙里好像堵着口痰一样,不但无法说话,甚至连呼吸也都感觉困难无比,所以三人使尽气力,也只能发出额额几声,无法说出清楚的话来。
眼看那木片越来越近,阿依娜一脸警惕之色,拉了拉小星的手:“阿妹小心。”
小星一张小脸也显得颇是严肃,眼睛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木片。
刚才在她下马了以后,原本趴在她前面的那只白猫喵喵,也是跳到了她的肩上,但此时,白猫喵喵已是爬到了小星怀里,埋头缩在那里,浑身轻颤不止,一副害怕模样。
而巴小兰这一边,臭臭正定定地看着那喵喵,眼神颇是奇怪。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它突然转过头,朝巴小兰叫了一声,胸膛则是更挺了,倒显得莫名的骄傲,随即它却又咧了咧嘴,还晃了晃脑袋,一副自得模样。
可惜巴小兰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小星那边,心中满是紧张,哪里有时间去理会臭臭。
小星却是双手抓住喵喵,用力将缩在它怀里的白猫拽离开自己的怀抱,放到地上。
可白猫却立刻尖叫一声,呼地一下跳回了她的怀里去。
紧盯着白猫的臭臭看到这一幕,竟是咧起嘴巴,露出了笑容来,还像老鼠一样吱吱吱吱叫了几声,身子也轻轻颤抖着,倒有点乐不可支的样子。
“喵喵,别闹啦,快点下来。”小星则是面露一丝无奈,又抓住白猫,将它放到了地上。
这一次,白猫虽没有立刻跳回小星怀里,却站在那里,浑身簌簌发抖,尾巴直立,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个刺猬似的,眼里也满是惊恐之色。
那木片已是越来越近。
原本咧着嘴巴,一副正准备看好戏模样的臭臭突然神色一肃,身形一闪,朝前方飞速跑了出去。
它的速度极快,如果谢林能够看到的话,肯定也是会十分惊讶,惊讶臭臭的速度是从未有过的快,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化做了一道虚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已来到了那白猫前面。
它立在白猫前面,面朝那快换换靠近的木片,也是毛发直竖,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
可就在这时,那木片却突然落到了地上,随后竟是缓缓钻进了草地里去,不见了踪影。
臭臭怔了怔,显得有些意外。
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也不知道那木片在什么方位。
突然间,它后面传来一声尖叫,一个白影高高跃起,跳到了它的前面。
却是白猫喵喵。
白猫看起来跟普通的猫并没有多大差别,块头也不见得有多大,只是看起来很肥,看起来身子圆滚滚的,跟个球一般,和臭臭以及那戒戒也是有得一拼,但此时的它,和刚刚几秒钟前,气势上却是完全变了个样,它站在臭臭前面,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满是凶光,嘴巴也张得很大,嘴里尖牙毕露,显得很是凶恶。
臭臭不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白猫,显得很是意外。
白猫却又再次直跳而起,跃出了一米多远,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离奇的是,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大地竟是猛然一颤,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落在地面上一般。
紧接着,便听扑的一声,在白猫前面一米开外,草地里突然飞出一道淡黄色的影子。
却竟然正是刚刚钻进土里的那块木片。
那木片飞离地面两米多远,升势才止,缓缓向地上落去。
但在这时,白猫又大叫了一声,再次直跃而起,闪电一般跳了起来。
它一跳近两米,来到了那木片上面,随即闪电般挥出一只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木片上。
只听啪的一声,那木片直飞而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只是一落到地上,那木片便又缓缓动了起来,一边缓缓立起,一头却是一点点地没进了土里去。
白猫则是身子一转,直追而下,又重重一抓拍在了那木片上。
又听啪的声音,声音虽不响亮,也不沉重,但地面却又猛地一颤,而那块木片,竟是一下子裂成了两块。
木片也是没有了动静,一截还没在土里。
白猫则又大叫了一声,双爪频出,在那木片上一阵凶狠地抓挠。
片刻之间,那木片就像一张薄薄的纸板一样,被抓成了碎片。
“你……”那吴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脸色则是变得有些苍白。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眼底又露出一丝忌惮之色,还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巴小兰,还有阿芸,都不由怔在了那里。
不过现在最惊讶的恐怕是臭臭。
此时臭臭呆呆地看着前面仰首挺胸的白猫,一副痴呆模样。随后,它两只圆圆的耳朵却是缓缓耷拉了下来,眼神变得闪烁起来,还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副心虚模样,也显得有些尴尬。
白猫则是转过身,朝臭臭叫了一声,一副威严模样,叫声也是颇有些严厉,倒似乎在叫臭臭小心一点。
臭臭两只圆耳朵立刻彻底耷拉了下来,低下脑袋,呜呜叫了几声,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但随后,它却是悄悄凑近白猫,显得极其小心谨慎,嘴巴却是咧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似谄媚,似害羞。
白猫则是转过身,高昂着脑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回到小星跟前,而后一跃而起,跳回到了小星怀里。
臭臭在原地怔了怔,随即小步跟到了小星前面,仰头看着小星怀里的白猫,朝白猫呜呜叫了几声,神色复杂,既紧张,又期待,就像是传说中自卑的吊丝在仰望自己心仪的白富美一般。
小星看了看地上的臭臭,显得有些疑惑,又看了看怀里的白猫,她好像终于明白过来,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是露出怪异的表情,嬉笑道:“你喜欢喵喵吗?”
臭臭竟是立刻点了点头。
小星却又眼睛一亮,显得很兴奋,说道:“太好了,终于有人喜欢喵喵了,噢不对,你不是那个人,不过一样的啦,你也长得很可爱呀,你喜欢喵喵,那你愿意做喵喵的老婆吗?”
臭臭浑身一震,原本满是兴奋的脸色快速黯淡了下去。
小星则也发现了臭臭的异状,愣了愣,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了,你不愿意做喵喵的老婆吗?”
她脸上也露出了失望之色,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猫,“喵喵,为什么给你找个老婆也那么难呢,为什么它们都看不上你……”
她脚下的臭臭神色古怪无比,面容也渐渐扭曲了起来,眼神则变得涣散,连身上原本蓬松的毛发都彻底耷拉了下来。
随后便听扑的一声,臭臭突然扑倒在地,在那里翻来滚去,嘴里不停地呜呜叫唤着,竟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来回滚了几次,它又双爪并用,开始疯狂地掘起泥土来,一边大声尖叫着,一副悲愤模样,似乎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只是挖了几下之后,它突然立了起来,转头看向辛参。
它的眼里都是出现了道道血丝,也露出了罕见的疯狂似的神色。
受刺激了!
153装疯卖傻
辛参原本正冷冷地看着臭臭,眼底则带着丝疑惑,也有一丝讶异,倒显得有些好奇,当臭臭突然直起身子,对他横眉怒目龇牙咧嘴,一副又悲又愤的模样,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他也看到了臭臭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仇恨,又是脸色一变,甚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随后他却又愣了愣,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脸色却又变得冰冷无比,随即一双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紧盯着臭臭,既显得有些生气,又显得有些警惕。
随后他又冷声说道:“小东西,你……”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竟是快速朝他扑了上去。
它的速度极快,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在扑向辛参的时候,它还扯着嗓子,尖声大叫起来。
这一次,辛参离臭臭其实不过几十米,可以说非常的近,臭臭叫声未歇,便已经来到了辛参的跟前。
辛参脸色一凛,眼里都不由露出了骇然之色,嘴里还惊呼了一声。
只是臭臭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等他躲闪,臭臭便直跳而起,竟是一口咬在了辛参的左小臂上。
原本正准备躲闪开去的辛参眼里惊惧之色更盛,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很快,不等臭臭咬实,左手猛然一甩,成功将臭臭甩脱了出去。
只听嘶的一声,臭臭将辛参半个袖子都咬了下来。
在辛参的左小臂之上,还留下了两条清晰可见的血痕,想是被臭臭的牙齿给划出来的。
“小畜生,我……”辛参一看自己左手,不由面露怒色,大叫道。
可话音未落,他却是脸色骤变,臭臭一落到地上之后,便飞速转身,再次朝他扑了上来。
同时,又尖声长叫起来。
它的尖叫声,虽然不响亮,却是尖利无比,就像一把小刀子,狠狠地刮在玻璃上面。
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堪,总之小家伙现在显得非常的生气,似乎都已经暴走了。
辛参再次面露骇然之色,身上却是突然冒出丝丝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整个人也化成一道虚影,飞速向后退去。
只是臭臭却不依不饶,紧追不舍,而且它的速度比起辛参还要快上一分,离辛参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怒哼了一声:“找死!”
他身上环绕的白色雾气瞬间增多,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就像一团云雾一样。
辛参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辛参似乎也不敢拖大,还在快速移动着。
但是不到几个呼吸时间,臭臭已是追到了他的身后,再次长叫了一声,骤然腾跃而起,猛然冲进去了那团云雾之中。
看它凛然的模样,奋不顾身的架势,倒似有几分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远处巴小兰早已是有些着急,现在看到臭臭居然不顾危险,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直接冲向辛参,不又焦急万分,惊呼了声臭臭。
虽然她并没有看出辛参身上以及嘴里屡次冒出的白雾到底是何东西,但她可也是见识过辛参那白雾的厉害。臭臭这样直接冲上去,只怕凶多吉少。
在臭臭挺近那团云雾的时候,辛参连着那团云雾都突然停了下来,双方撞在一起,却是悄无声息。
但在刹那间,那白雾再次骤然变得更加浓厚,将辛参完全给笼罩了进去。
随即却听那团白色云雾里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臭臭从里面飞了出来。
一直飞出了数米远,臭臭才扑的一声,重重地掉在地上,却是四脚朝天。
显然臭臭并不是自己跳出来的,很可能是又被辛参给甩脱出来的。
在它飞出来的时候,它身上也裹着丝丝淡淡的白雾,等它落到地上,那丝丝缕缕的白雾才终于骤然消散,灰飞烟灭一般。
臭臭却是仰天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巴小兰不由心中一沉。
不过正在她忍不住想跑过去查看究竟的时候,臭臭一个翻身,终于爬了起来。
只是它的动作却是变得有些迟缓,在翻身爬起来的时候,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它身上原本蓬松的毛发,也都垂挂了下去,使得它的身子看起来似乎都缩小了一圈。
不过有些诡异的是,在它落到地上后,它身上原本乌黑的毛发就在一点点地变淡,等到它爬起来的时候,那毛发竟是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臭臭用一只右爪擦了擦自己的脸色,又龇起牙齿朝辛参尖叫了几声,表情和眼神都是凶恶得很。
只是这个时候,它身上的毛发又都是变成了焦黄色,上面的油光也早就褪去,变得十分黯淡。
它的身子也颤得更加厉害了。
只是它的眼睛却仍是死死地看着前面的辛参,对于自己身上的异状似乎毫不在意。
这个时候,辛参身上笼罩的白雾却是快速淡去,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些雾气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辛参也是彻底现出身来。
只是辛参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在他的右脸上,竟然有着几条显眼的血痕,从他的眉间一直到他的下巴处,像是被臭臭抓或者咬的。不过这还算好了,那三道血痕虽然显眼,但那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深,上面也并没有滴下鲜血,显然伤得只是表皮而已,但在他的右肩上,则是血迹斑斑,上面的衣服也是变得破破烂烂的,甚至那鲜血还在不停地滴下,虽然因为衣服遮盖,所以看不清他肩上的伤有多重,但显然是比脸上的伤要重得多了。
辛参脸上原本满是惊惧,他快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又缩手凑到自己眼前,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在愣了一下后,他脸上的惊惧之色才慢慢消去。
他转头看向臭臭,眼神阴鸷怨毒,脸上却又带着丝讥诮之色:“小畜生,牙齿倒是挺尖利的,可是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奈何得了我了吗?”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小畜生,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这可是你自找的……”
臭臭却是大叫了一声,脸上毫无惧色,然后便缓缓爬向辛参。
它的速度并不快,但辛参却是脸色一变,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站住!”他一脸忌惮地看着臭臭,却指了指希老太他们那边,厉声说道:“小畜生,难道你连他们的性命也不要了吗?”
臭臭却看也不看希老太他们那边,仍是死死地盯看着辛参,一点点爬向辛参。
辛参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疯子……”
但很快,他却是眯起眼睛,脸上则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臭臭虽然仍在一点点爬向辛参,但速度却是变得越来越慢,它身上的毛发,颜色已是变得枯黄,彻底失去了油彩,看去就跟毫无生机的枯草似的。
“小畜生,你还是乖乖躺下吧,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辛参嘿嘿笑了一声,说道。
但是眼看臭臭靠近了些,他还是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
看样子,他相对于臭臭显然还是忍不住有些忌惮。
然后向前爬了差不多一米多路,臭臭终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盲驽,又转头看向远处巴小兰那边。
更确切地说,它是转头看向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林。
它满是狰狞的面容突然恢复了平静,随后微微咧起嘴巴,憨笑了笑,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随后,它便缓缓趴了下去。
身子也缓缓蜷缩了起来,轻轻地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辛参则不由愣了愣,转头看向盲驽,脸上满是疑惑。
只是这个时候,原本闭着眼睛,形容枯槁,看去没有任何生机,仿佛已经死了的盲驽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辛参。
他的眼睛却是又变得浑浊不堪,但眼底,竟是隐隐带着丝讥诮之色。
辛参脸上疑惑之色更盛,却哼了一声:“你还没死么……”
远处那吴良却是露出丝不耐烦之色,哼了一声道:“辛参,别愣着了,赶紧办正事吧。”
他眼睛时不时地扫向那小星,眼神冰冷至极,有如蛇蝎一般。
辛参看了看吴良,又哼了一声,随即抬脚朝谢林这边走了上来。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骤然大变。
几乎同时,谢林身上突然飞出一个白影。
却竟然是盲驽那龙形玉玦突然从谢林兜里诡异地飞了出来。
那玉玦直飞而上,来到谢林上面两米多高处,又骤然停在那里。
随即便听砰的一声,那玉玦竟是突然炸了开来。
玉玦这一炸,动静虽不是很大,却是炸得粉碎无比,竟然变成了万千细细的粉尘。
粉尘飘舞,就像一团白雾。
辛参却是浑身一颤,瞳孔紧锁,尖声叫道:“不要!”
他话音未落,那粉尘竟是隐约形成了一个淡淡的龙影。
那龙影张牙舞爪,竟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龙吟似的叫声,随即俯身冲向地上的谢林,一下子就没入了谢林的身体里。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有如雾气忽然蒸发了似的。
地上的谢林却是浑身一震,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随即竟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辛参,不该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盲驽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随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缓缓低下了头去。
154融和
眼看谢林缓缓站起,辛参一张脸渐渐扭曲起来,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身子也是颤得越来越厉害,倒好像是白天见鬼了似的。
不过缓缓站起的谢林的眼睛却是紧闭着的,表情也是异常的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而他的身体,也显得软绵绵的,站起来的时候,看去一副轻飘飘的样子,倒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站起来的,而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外力,正在缓缓地将他拉起。
但在他的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像是被锋利的刀子给划出来似的伤口,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那些绽裂的地方,一点点地变窄变小,甚至于连上面的血迹,也是在一点点地变淡变少,好像那些血迹重新渗透回了他的皮肤里。
在他身上插着的那三枚金针,则是又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拔了出来。
而此时的谢林虽然双眼紧闭,但他的神智却是十分的清醒。
或者说,一直以来,就算被那古怪的木偶给控制了身体,但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有着清醒的意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动弹,好像他的身体现在并不是他自己的,而他的意识则游离于自己的意识之外。
现在他正缓缓站起,他虽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动静,但奇怪的是,他还是跟原来一样,他的身体仍旧不受他的控制,仿佛真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拽着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谢林却分明没有感觉到身体受到什么外力,倒似乎那股力量来自他自己的的身体,但那股力量却又似乎并不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也是非常的奇妙,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梦到自己就像鸟儿正随风翱翔,一股股无形的风轻轻地托着自己的身体,让身体不会坠落,而那风儿却是如此柔和,就好像是身体里吹出的一样。
但谢林心里的惊异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感觉到脚底突然涌起丝丝热力,这热力从他脚底涌向他的身体,丝丝缕缕,而谢林闭着眼睛,却仿佛能够内视一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丝丝的热力,从脚底蹿起,经过膝盖,来到小腹,丝丝缕缕聚集在一起,他的小腹之中也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好像是冬天里抱着个热水袋似的。
这种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一种呻吟的冲动。
只是在他小腹上稍稍停留之后,这一丝丝的热力又分道扬镳,继续往上蹿去。这一丝丝的热力虽然都是向上,却蹿向不同的方向,有的是朝他胸膛正中央,有的则是朝他身体两侧,还有的则在他的背后,甚至有的好像是在他的肚子里面,丝丝缕缕,数目很多,却都清晰可辨,谢林甚至能够将这些热力都一一区别开来。
很快,这丝丝热力又殊途同归,聚集到了他的头顶,一时间,他的头顶也开始出现了暖洋洋的感觉,好像是顶着个热水袋似的。
不过这丝丝热力却还不停下来,很快,就又从他头顶流了下来,如丝丝水流一般向下流去。
很快,这丝丝热力又回到了他的胶底,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不到一秒钟时间,他脚底却又突然有丝丝凉意蹿出,朝上面钻去,这丝丝凉意同样丝丝缕缕,而谢林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所运行的轨迹和刚才那丝丝热力是一模一样的。
很快,这丝丝凉意也跟先前那丝丝热力一样,聚集到了他的小腹处,虽然这丝丝凉意带给他的感觉和先前那丝丝热力完全不同,他也能够清晰地区分,但同样的,这丝丝凉意聚集在一起后,也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在肚子上放上了一个凉水袋一样,让他感觉丝丝沁凉,也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但转眼间,这丝丝凉意也继续往上,分不同方向,透聚集到了他的头顶。
然后,这丝丝凉意又从他头顶流下,回到了他的胶底,同样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同样的,不到一秒钟时间,又有丝丝热力从他脚底蹿出,快速向上蹿去。
如此反复。
说起来有些长,或者说有些复杂,但是这丝丝热力或者丝丝凉意从他脚底蹿出,从不同方向,来到他的头顶,然后又从他的头顶回到他的脚底,其实都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所以这丝丝热力或者凉意的速度是非常的快。
但谢林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丝丝凉意和热力运行的轨迹,就算它们在他小腹和头顶做短暂的停留,他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
不过谢林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遗憾,因为那丝丝凉意和热力在他小腹和头顶停留的时间非常的短,所以那愉悦的感觉也是非常的短暂。
他就像是个瘾君子一样,忍不住非常的期待,期待那丝丝热力和凉意在他小腹处或者头顶多停留片刻。
但是不管是那丝丝的热力,还是那丝丝的凉意,虽然交叉地从他脚底蹿出,速度却自始自终都非常的快,并没有多停留片刻的意思。
谢林也不免有些失望,或者说不自由地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渐渐的,他却发现了一个新的状况,他发现在这丝丝热力和凉意不断交叉从他脚底蹿出,游走他的全身,来到他的头顶,又回到他的脚底,其实也有点点热力或者凉意在他身体里留了下来,因为每一次,留下的都非常的稀少,所以一开始谢林并没有立刻发现,但这丝丝热力和凉意游走速度很快,不断反复,他们留在谢林身体里的点点凉意和热力也是越来越多。
而且奇怪的是,这点点凉意和热力也仿佛渐渐融和在一起,开始不分彼此,它们的温度也好像中和了,却让谢林感觉更加的舒服和愉悦。
很快,谢林就有一种浑身都泡在温水里的感觉,浑身上下,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泡在了温水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几乎达到了快乐的极致,使得他的意识都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谢林意识里也没有了喜怒哀乐,完全忘掉了周围发生的事情,彻底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当中。
然而那种感觉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当那丝丝热力和凉意似乎完全融和在一起,充斥他的身体,也终于停止了流动,在停止的刹那间,流在他身体里并且融和在一起的丝丝热力和凉意中间,却突然炸起一点点的火花,就像那点点细小的电光一般。
那点点电光微细无比,而且数不胜数,似乎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面,都有这种电光闪起。
随后似乎在这电光的刺激下,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轻轻颤了起来。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回到了谢林的意识中,也回到了谢林的身体里。
谢林突然有一种灵魂归窍的感觉。
刚刚站直身子的他缓缓扬起脑袋,仰天长啸。
155开始
长啸声中,谢林缓缓睁开眼睛,转头扫视了一圈,眼里精光内蕴,眼神深邃无比。虽然他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做过多的停留,但在一刹那,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感觉。
谢林自己,却沉浸在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之中。
其实在那龙形玉玦突然飞出炸开,到化成细雾一般倏忽钻进谢林身体,再到谢林站起,最后到谢林仰天长啸,不过十来秒钟的时间,但在谢林自己感觉,却是如此的漫长,好像是经历了一生一世,历经了各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他内心隐隐有一种苍凉的感觉,就好像是看透了世事一般。
但这种感觉,却又好像并不是他自己的,而像是有人强加到他的意识里一般。
他还感觉到,他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却感觉不出来。
他还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不过却并不觉得乏力,而是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充满了力量,就好像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他甚至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就像能够像鸟儿一样,凭风翱翔在天空之中。
不过他还是强压着跃跃欲试的冲动,感觉着自己身上其它的变化。
此时的他就好像能够像道家所说的内视一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的情况,这是一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大到心脏,小到一个毛孔,一个细胞,他甚至感觉自己不但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够自动控制自己心跳的快慢,也能够自己控制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的状况。
这让谢林忍不住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以前虽然他也听说,蛊门中的高手,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使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死物,以前他还总有些怀疑,但现在却是亲身体验到了,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只要愿意,也能够做到那样的程度,完全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算是蛊门中的高手,只怕也难以捕捉得到他的气息。
只不过这些变化还只是表面的,也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虽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明白,那龙形玉玦炸开后,碎成的万千粉末为什么会钻进自己体内,但他现在隐隐感觉到,当年那花帝还有他父亲种在他体内的两只蛊好像竟然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只蛊了。
而他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过他还感觉到,现在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
虽然刚才谢林躺在地上一直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感官也仍是十分灵敏,他知道玉玦突然炸开,其实是盲驽所为,而他体内两只蛊融和在一起,只怕正是那龙形玉玦所导致。他还知道,刚才臭臭突然暴走,疯狂攻击辛参,其实真正原因并不是它想撒气,而是故意要吸引辛参的注意力,给盲驽和他争取时间。
也正是臭臭的努力,辛参迟迟没有过来拿这块玉玦,等他他察觉到不对,盲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玉玦突然炸开,钻进了谢林的体内。
只是谢林不知道,臭臭和盲驽何时达成的默契。
但他现在也暂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他的意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细细体会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所以在长啸了一声之后,他便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静,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好像入定了一般。
远处的辛参表情复杂无比,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愤怒和仇恨。
在谢林的视线扫到他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显得无比的诧异。
等谢林长啸声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也看到了,谢林身上那一道道伤口竟然已经基本痊愈。
“我的、我的玉龙?!”怔了怔后,原本一脸难以置信的他面色一凛,指了指谢林,歇斯底里般尖声大叫起来:“吴良快杀了他!”
只是他叫了之后,谢林这边的吴良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辛参转头一看,却是不由怔在那里。
此时在吴良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个红点,而在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除了他的脸上,还有他的脖子,以及双手等裸露的皮肤,都出现了这样的红点和线。
辛参不由一脸诧异,眼睛也瞪得老大:“吴良,你……”
这时候吴良却是身子一震,闷闷地哼了一声,而他脸上,脖子,手上的皮肤,竟是开始沿着那一道道细线缓缓绽裂开来。
鲜血也顿时汩汩流出。
辛参瞳孔紧缩,喃喃了一声:“反噬……”
他猛然转头看向谢林。
谢林身上那一个个红点,还有一道道细线,却是完全消失不见了,脸上手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不到一点伤痕,甚至看不到一点血迹。
相比以前皮肤黝黑的他,现在他的皮肤却是变得十分白皙,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辛参脸上惊异之色更盛,眼里则是闪过一丝精光,他一咬牙,便张开嘴巴,又从嘴里吐出几丝白雾气一样的东西来。
不过这个时候,那吴良却缓缓仰起头,长长地嘶叫了一声。
叫声凄厉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辛参也不由转过头,看向吴良。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丝雾气也是停在他前面,凝而不散,却不再有什么动静。
吴良的身体则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长啸声中,却听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巨大的声浪从树林里传出,大地也是一阵急颤,土尘飞舞,在爆炸处上方形成一股小小的蘑菇云。
许多大大小小的树木都纷纷被摧折,在呻吟声中倒了下去。
不过在那飞舞的土尘之中,却夹着着许多细碎的木片,甚至于在爆炸刚起的时候,树林里还飞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直飞出了十来米,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却竟然是一个圆形的木头,看去隐约像个人的脑袋,只不过做工粗糙,连五官也不是很清晰。
而在这一边,吴良身上那一道道伤口,终于停止了扩大,皮肤上那一个个红点还有一道道线,却是开始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从树林里飞出的那个像人的脑袋的木头上,却开始渐渐出现了一个个红点,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但吴良脸上、脖子还有手上,已是布满了细细的伤痕,上面也是血迹斑斑。
他原本带着丝痛苦却显得有些木然的脸上,则是渐渐露出一丝诧异来,面容则又渐渐变得有些狰狞。
冰冷的眼里,也露出丝丝阴狠之色。
原本,他的视线也在辛参那边,此时却缓缓转头,看向谢林。
他死死地看着谢林,神色也变得跟刚才的辛参一样,又惊又疑,还有仇恨和愤怒。
不过随后他却是又转头看向辛参,眼神则变得十分冰冷,冷声说道:“辛参,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的玉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辛参却是变得一脸急色,指了指谢林:“玉龙刚才钻进他身体里了,不过他身体里还有其它古怪,怪不得我大哥会把玉龙放在他那里,原来他就是我大哥选中的人,看来我大哥早就有打算了。那玉龙非常强大,想必你的傀儡蛊也是被玉龙解开了,所以反噬到你自己身上。快杀了他,玉龙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和他身体融和,等一下就来不及啦,快点!”
话还没说完,从他嘴里吐出,飘在他身前的那几缕雾气便忽然动了起来,疾速朝谢林飞了上去。
不过这时候,旁边小星怀里那只白猫喵喵却是大叫了一声,闪电一般朝辛参冲了上来。
吴良却是面色一凛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辛参前面,地里突然钻出三块四四方方扑克牌大小的黄色木片,缓缓朝白猫飞了上去。
白猫似乎也有所忌惮,速度骤降,原本凶狠的眼里也露出一丝警惕之色,紧盯着那几块飘向自己的木片。
它身后的小星也是脸色一变,喊道:“喵喵小心呀!”
辛参转头看了看小星那边,冷笑了一声,随后转回头,也不去理会小星那边,又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几丝白雾,同样快速飘向谢林。
而在同时,他身上也开始缓缓冒出丝丝白色雾气,随着那丝丝雾气快速增多,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边,巴小兰看到谢林站起,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不由欣喜万分,但现在眼看辛参嘴里吐出的雾气快速朝谢林飞来,离谢林越来越近,她一颗心又不由提了起来。
只是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不等他转头去看,一道红影突然从她背包里飞了出来,落到了她的前面。
却正是她先前放在自己背包里的火火。
火火一落到地上,竟仰头长叫了一声。
它的叫声激越悠扬,有如龙吟一般。
而它的身体,也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鲜红的皮肤上,竟隐隐带着淡淡的金色,而且身子看起来也大了一些,背上的肉翼,原本只是几个小小的肉球,现在也变得更大了,已经隐约有翅膀的模样。
156恶报
相比以前,火火此时的气势或者说气质也变得有些不同。火火虽然相貌奇怪,但严格说起来,还是属于蛇类,而蛇类则是天生的冷血动物,但火火的性格却是十分的火爆,这种火爆的性格甚至直接体现在它那火红的皮肤上,所以有的时候,火火的气质总隐隐带着丝矛盾。
但此时此刻,火火却隐隐显得沉稳了许多,在它的神色间,也隐隐带着丝丝威严的气息,仿佛脱胎换骨,御风化龙了一般。
不过巴小兰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一看到原本昏迷中的火火竟是醒了过来,她不由有些喜出望外,轻呼了声火火。
火火却是没有回应巴小兰,而是直直地看着向谢林疾速飘来的那几丝白色的雾气。
不过它的神色却是十分平静,平静中又带着丝严肃,眼神也十分冷峻,也不见有着急的意思。
巴小兰眼看那几丝白色雾气离谢林越来越近,担心之下,不由又紧张又着急,又叫了声火火。
火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如火光一般,身体则是骤然变得火亮,好像燃烧起来了一般,而与以前不同,除了身体本身变得火亮之外,它身体表面竟然真的隐隐出现了淡淡的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在它身体表面吞吐不止,却凝而不散,有如实质。
同时,它便张开嘴巴,嘴里吐出了丝丝红色雾气般的东西。
这丝丝红雾袅袅如烟,徐徐飞了出去,越过谢林头顶,朝那几丝白色雾气迎了上去。
这丝丝红雾速度虽然并不快,但那几丝白雾却是很快速,所以转眼间,双方距离就非常接近了。
但眼看双方就要接触,那几丝白雾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抖了几下,倒好像是有些犹豫一般。
随后,辛参第二次吐出的几丝白雾也已经飘到,但同样突然停了下来。
大家都转头看向辛参,都有些好奇。
只是快被白雾完全笼罩进去的辛参却是脸色微变,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倒似乎他也不知道这几丝白雾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或者说这几丝白雾突然停下,其实并不是出于他的命令。
他又看了看飘在谢林前面,正徐徐接近的那几丝红雾,眼里又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随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脸色一凛,喝了一声:“去!”
飘浮在半空中的那几丝白雾又动了起来,只是稍稍向前移了一些,这几丝白雾却是突然转向上面飘去,错开了那几丝红雾。
然后又变换防线,也骤然加速,飘向前面的谢林。
倒似乎它们并不想和火火吐出的那几丝红雾接触一般。
远处的辛参脸上也不见任何的欣喜之色,脸色反而变得更加严肃了。
眼看那几丝白雾就要碰到谢林身上,谢林却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于他的眼睛也还是微微闭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巴小兰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谢林,小心……”
然而就在这时,在谢林头顶,突然毫无征兆的,也冒出几丝红色的雾气,飘向临近的那几丝白雾。
因为距离很近,那几丝红雾和白雾在瞬间就接触了。
便见这几丝白雾和红雾纠缠在一起,却是泾渭分明,也不见消散或者融和,看起来就像一条条红线和白线绞缠在一起似的,也是有一种难言的诡异。
不过紧接着那几丝红雾上面突然闪过隐隐的红光,好像红色的荧光一般,随即便听呼的一声,见那几丝白雾上面突然冒出了金红色的火焰或者说火光。
那几丝白雾就像一个个燃烧的白线,在眨眼之间,便从头到尾,变成了黑色。
不到几秒钟时间,丝丝白雾变成了丝丝黑雾,上面的火焰则是终于消散。
随后,却有如弦断了一般,只听扑扑连声,那丝丝黑雾突然断成一截截的,每一截都只有寸许长。
紧接着,这丝丝黑雾骤然膨胀起来,颜色却是快速变淡。
转眼之间,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远处的辛参身子一颤,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什么,不可能,我的……”他失神地喃喃道,但话还没说完,却又浑身一震,竟是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
而他吐出的血,竟然不是鲜红色的,而是金红色的,而且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辛参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吐得那摊血,神色复杂,显得有些怪异,也显得呆呆的。
笼罩在他身上的白雾却是不知不觉地变淡了许多。
随后辛参突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处,脸上则满是紧张的样子。
突然间,他呃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脸色也是时红时,变得十分古怪。
但他却是抬起头来,看向谢林那边。
他死死地盯着谢林,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是玉龙让你变得厉害起来了吧,还我的玉龙!”
只听呼的一声,他身上的白雾骤然增多变浓,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他的身影也完全隐没在白雾之中。
随即又听呼的一声,那团白雾裹挟着辛参,疾速朝谢林飞了上去。
巴小兰不由面色大变:“谢林,小心……”
可谢林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火火,更是张开嘴巴,将飘在谢林前面那几丝红雾也吸回了嘴里。
砰的一声,辛参和谢林撞在了一起。
谢林整个人也被白雾给笼罩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几秒钟后,白雾突然散开,辛参向后退了开去。
在这过程中,却是悄无声息。
但辛参的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他的眼里,精光四溢,紧盯着谢林,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子,你快点死吧!”
却见谢林原本白皙的脸,竟是快速变黄,还有他的头发,也是如此,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他的脸色还有头发都变成而来枯黄,看去似乎都没有任何生机。
甚至于,他双颊都微微陷了进去,好像突然消瘦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玉龙是我的!”辛参却显得从未有过的激动,转头看向盲驽,继续大声笑道:“大哥,你快睁眼看看,马上玉龙就……”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两只手,竟是莫名地变成了红色,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这时候,他的脸色还有头发的颜色也是渐渐变红,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甚至连他身上的衣服,都隐隐透出了红色。
“怎么,怎么会……”他一脸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却听轰的一声,他身上突然冒出熊熊火焰,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辛参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谢林,他的脸色,还有头发,却是一点点地恢复了正常。
旁边原本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好戏的吴良,不由脸色大变。
但随后他面色一冷,轻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尽会吹牛。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他话音未落,在周围,地里竟是钻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人。
不过几秒钟时间,草地里总共钻出了二十来个人,将谢林他们围在了中间。
巴小兰一看那些人,却不又脸色一变:“金尸?!”
吴良脸上闪过一丝得色:“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最新的成果吧。”
他手一挥,那一具具金尸便动了起来,走向谢林他们。
可是突然间,却听砰的一声,一具金尸竟是钻回了土里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又是第二具,第三具……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二十来具金尸都消失不见了。
吴良一脸的错愕,转头呆呆地看着周围:“怎么回事,怎么……”
不过随后,他突然面色一变,视线集中在右前方。
在他的右前方,有两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巴小兰一看那两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小夏哥,洋彪儿姐姐?!”
157吃货归来
巴小兰这一说,谢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朝远处一看,脸上也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来的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来岁年纪,显得很年轻,清瘦秀气的脸,跟个学生似的,面色平静淡然,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一双眼睛却是非常的与众不同,眼神虽平静,却锋芒毕露,非常的有神,看起来跟那老鹰的眼睛十分的相似,锐利无比。
他的身子却是微微伛偻,但显得很自然,并不见什么老态,也隐隐平和了他眼神中的锋芒,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的温和,并不会生起什么陌生排斥之感。
在男子的肩上,则蹲着一只白白胖胖但看去却什么也不像的小动物,那小东西巴掌大小,手足很短,肚子却很圆很大,跟个球似的,它的脑袋也很圆很大,甚至比它的肚子还要大上一分,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个倒立的葫芦,在它脑门上,还有一块高高的明显的凸起,就像老寿星似的。
它一张小嘴鼓鼓囊囊的,似乎正在吃着什么东西,转头看来看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看风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夏。而他肩上那小东西正是戒戒。
不过叶夏身边的女子,谢林却并不认得。那女子看起来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同样显得很年轻,女子面容清丽,身穿白色长裙,裙子素雅,平常却脱俗。
两人并肩而来,衣袂飘飘,有如神仙中人。
就连低着头的盲驽,也是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朝叶夏那边看了看,脸上则是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倒好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希老太等人,却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叶夏那边,而是都看着那浑身浴火的辛参,神色颇有些复杂。
辛参身上火焰熊熊,仍在大声惨叫不止,但他的身子,却是直在那里,只是急剧地颤抖着,并去其它动作,倒好像他的身体都被那熊熊火焰给束缚住了,无法动弹。
那吴良的脸色则是变得十分难看,紧盯着叶夏,眼神阴狠,带着明显的恨意,但眼底,却还有丝忌惮。
他突然冷哼了一声,扫了希老太等人一眼。
希老太和阿荇以及阿萝三人身子一颤,她们脚上那肿块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希老太三人低头看了看脚上之后,便缓缓站了起来,她们看向吴良,脸上则满是疑惑,在奇怪吴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但吴良却紧盯着叶夏,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三人也都不由再次转头看向叶夏,好奇叶夏的来历,为什么吴良看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而小星和阿芸,也是好奇地看着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
这一刻,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也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等到叶夏走近,他肩上的戒戒突然跳了下来,颠颠地跑到了臭臭的跟前,用脑袋拱了拱臭臭,还吱吱吱吱叫了几声,倒似乎在叫臭臭快点起来一般。
臭臭也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戒戒。它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但很快眼神就变得十分黯淡。它呜呜叫了一声,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巴则是微微咧了起来。
戒戒却似乎有些生气起来,提高声音,大叫了一声,而后竟是张大了嘴巴,在臭臭的肚子上咬了下去。
不过它这一口却并没有咬实,很快就松开了嘴巴,又朝叶夏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无奈。
叶夏看了看地上的臭臭,却是一脸平静,开口说道:“戒戒别闹,臭臭没事的。”
说着的时候,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这边的谢林,朝谢林点了点头,脸上微微露出丝笑意来。
但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了盘腿坐在地上的盲驽,眼里倒是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不过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辛参的惨叫声终于弱了下去,最后戛然而止,他的人也直直地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火焰则在快速变小,最后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奇怪的是,辛参身上却不见烧焦的痕迹,甚至连他的衣服,都不见一点焦黑色,跟原先一模一样,倒似乎刚才他身上燃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
不过此时此刻,辛参已是没有了任何生息。
这个费尽心机,设计陷害自己兄弟,利用了无数人,也直接或间接害死了阿闵和聋申等人,堪称恶贯满盈的家伙终于死了。他苦心积虑多年,就想从盲驽那里夺得玉龙,结果终究是一场空。
叶夏则又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却是哼了一声:“你就是那叶夏吧?”
叶夏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他的眼里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吴良却是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很眼熟?”
叶夏沉默不语。
“不错。”吴良则自说自话道,死死地盯着叶夏:“不久前在西安,死在你们手上的那人就是我的孪生兄弟吴德。”
顿了顿,他脸上则又露出丝激动之色,“我原本准备等这里的事情一了,就来找你,为我兄弟报仇,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很好很好,今天我……”
可就在这时,叶夏跟前的戒戒突然闪开般朝吴良蹿了上去。
别看戒戒胖得跟个球似的,速度却是极快。
吴良也不由面色一凛,停了话,紧盯着疾速逼近的戒戒,身子也紧绷了起来。
不过戒戒却在他前面十多米处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扑向吴良。
而后它脑袋左摇右晃,上后左右上上下下地看起了吴良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显得颇是奇怪,倒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吴良不由面露疑惑之色,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可以他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于是他又抬头看向戒戒,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精光四溢:“小畜生,你想干什么?”
戒戒却仍在打量着吴良,倒搞得好像在打量个外星人似的。
但随后,它却嘟起小嘴,呜呜了一声,肥肥的脸上竟隐隐带着丝失望和不满。
这时巴小兰却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朝戒戒招了招手:“来来,戒戒,我这里有吃的。”
在巴小兰刚出生的时候,戒戒转头看了看巴小兰,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但在听巴小兰说她那里有吃的时候,它一双眼睛立刻一亮,随即咧起嘴巴,屁颠颠地跑到了巴小兰跟前,一阵摇头晃脑,一副谄媚模样。
巴小兰笑了几声,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包泡椒凤爪,放到了戒戒跟前。
戒戒立刻张大了嘴巴,也不顾那袋子那袋子还没打开,直接咬了上去。
它的嘴巴原本看着很小,现在却是奇大无比,在咬住了那包鸡爪之后,竟然囫囵吞枣一般,将鸡爪连着袋子一起给吞进了嘴里去。
它嘴巴鼓得厉害,看来脑袋也大了一圈。
随后又惊咕噜一声,它又将那鸡爪连着袋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去。
随即便听它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响,那肚子也是波浪一般一阵大幅度的抖动。但在几秒钟后,它又呃的一声,嘴巴再次鼓了起来,随即却是吐出了一个塑料袋子,却正是刚才巴小兰给它的泡脚凤爪的包装袋。
奇怪的是,这袋子并不见有破口,但里面的鸡爪却是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戒戒则是晃了晃脑袋,还咂了咂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但它并没有再跟巴小兰讨要吃的,而是转头看向了吴良。
吴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也看出来了,刚才戒戒那样古怪地看着自己,只不过是在找吃的。
他很有一种受了侮辱的感觉。
不过随后,他却是表情一变,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来:“小……东西,你想吃的吗,我这里可是有很多。”
说着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个绿色的圆形小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墨绿色的椭圆形药丸,径直丢向戒戒,“快吃吧,这个很好吃的。”
巴小兰不由脸色一变:“戒戒不要……”
但戒戒却立刻张开嘴巴,一跳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那药丸,然后咕噜一声,直接吞进了嘴里去。
一落到地上,戒戒咂了咂嘴,倒似在回味一般。
但随即它却是身子一颤,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好像是要拉肚子一般,它身上的皮肤则也是一阵青一阵黑,不断变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接着它张开了嘴巴,呼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青雾之后甚至还有红红的火光,倒好像他的肚子里正在燃烧一般。
那青雾飘落到地上,地上的青草瞬间变成而来黑色,缓缓匍匐在地,快速失去了生机。
臭臭则又躺到地上,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边哼哼唧唧的叫唤着,显得十分难受。
吴良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冷哼了一声:“小畜生找死……”
巴小兰则不由焦急万分,看向远处的叶夏:“小夏哥……”
可这时候,戒戒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一阵急抖,嘴里还发出了乌鲁鲁乌鲁鲁的声音。
但它的肤色,却是快速变回了正常,重新变得洁白如玉,它肚子里的怪声也不见了。
戒戒晃了晃脑袋,又朝吴良叫了几声,它咧着小嘴,一副谄媚的样子,倒像是在问吴良还有没有了。
吴良顿时傻在了那里,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158斗法
吴良给戒戒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刚才看到戒戒一副难受模样,他心中不由有些得意,却万万没有想到,转眼之间戒戒却又恢复了正常,看去不见任何异状。
他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这瓶蛊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见吴良没什么反应,戒戒则是提高声音,又大叫了几声,小嘴则是撅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倒似乎有些生气了。
吴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却是冷哼了一声:“小畜生,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头看了叶夏一眼,随即又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瓶子直接丢了出去。
“小畜生,有本事将瓶子里的药都吃了。”
他见到叶夏站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全然不担心戒戒会有危险,他心中也是生起一股无名之火来。
他觉得叶夏和戒戒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他自然一定要好好争口气。
只是当他丢出那瓶子之后,不等瓶子落到地上,戒戒便又高跳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瓶子。
随后,戒戒不等落到地上,便将那瓶子直接吞进了嘴里去,然后又咕噜一声,吞进了肚子里。
这瓶子体积有小半个它的身子那么大,它硬生生吞下那瓶子之后,肚子前面也突然凸起了一大块,一下子比它脑门上那个包还要显眼。
它的肚子原本就大,滚圆滚圆的,现在看起来,又凸出一大块,似乎要撑开了一样。
但戒戒却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晃了晃脑袋,呜呜叫了一声,它的肚皮却又大幅度地抖动起来,一圈圈跟波浪似的。
神奇的是,在它的肚皮的抖动下,那块凸出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吴良紧盯着戒戒,脸上带着丝疑惑,却更多期待之色。
然后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次,戒戒竟然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异状。
不过片刻,它肚子上那块凸出完全不见了,肚子又变得滚圆滚圆的,跟个球一般。
戒戒又朝吴良叫了一声,还扬了扬头。
吴良的脸不由冷了下来,眼里则满是疑惑之色。
但随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哼了声道:“小畜生,你直接把瓶子吞下去,是故意的吧?”
他眼睛又眯了起来,右手渐渐握紧,“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了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给我破!”
他话音未落,戒戒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是玻璃瓶掉在硬地里,突然摔碎了一般。
戒戒也是浑身一颤,表情突然一变。
随即它仰起头来,呃呃叫了一阵,好像是想呕吐一般。
然后它低下头,从嘴里接连吐出了几块青色的碎瓷片。
幸运的是,那几块碎瓷片虽然边沿看起来很锋利,但上面并不见什么血迹,想来戒戒也应该没有被划伤。
但戒戒吐了几块碎瓷片之后,却突然又浑身一颤,身子急剧地抖动了起来,它的皮肤又是一阵青一阵黑,不停变幻,它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甚至连它一双眼睛,也是变得晦暗起来,还有它头上那块凸出的包,也一点点地瘪了下去,上面的皮肤也渐渐皱了起来。
随后,它直直地倒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抽搐了起来,嘴角则是流出了白色的沫沫。
看到这一幕,连叶夏一不复原先的镇定,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更不要说谢林和巴小兰了。
两人都不由快步走向戒戒。
吴良则是满面红光,一脸喜色,尖声大笑了起来:“跟我斗,小畜生?真是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说实话,刚才他一直有些紧张,也憋着口气,就怕戒戒吃了他的蛊药后一点事也没有,那该是多么没面子的事。
所以他也赌上口气,跟戒戒耗上了。
他又转头看向叶夏,哼了一声:“年轻人,低调些总没坏处。居然如此托大……”
只是说了一半,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过了头去,看向自己前方。
却原来地上的戒戒竟然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很是不稳当,却始终没有继续摔倒,而且身子也渐渐不颤了,皮肤颜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很快,它竟然又恢复了正常,脑门上那个包也鼓了起来,上面也恢复了神彩,它的脸上都似乎泛着淡淡的油光,就跟那偷吃了油腥的胖和尚的脸。
它的眼睛也变得更加黑亮了,眼神有如实质一般,紧紧地盯着吴良,一副兴奋和期待模样。
看起来就像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
吴良则是立刻傻在了那里,一副痴呆模样。
“怎么,怎么……”他喃喃着,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戒戒则又大叫了几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倒似乎又在催促吴良。
吴良的脸色也变得非常的难看。
见吴良没什么反应,戒戒却是露出了失望之色,晃了晃脑袋,呜呜叫了几声,随后却又瞪了吴良一眼,显得很是不满,而后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吴良却叫道。
说着伸手入怀。
他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眼睛都变红了,就像个输了很多钱的赌徒。
戒戒立刻转身,一脸激动地看着吴良。
吴良则又从怀里掏出个瓶子一样的东西,瓶子如婴孩拳头大小,椭圆形,上面漆黑如墨。
“小畜生,有本事就试试这个。”说着,他将那黑色小瓶子丢向了戒戒。
然而这一次,戒戒却并没有跳起来去接,而是等到那瓶子落到地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小畜生,有本事就快点吃啊!”吴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不想臭臭却是仰起脑袋,微微张起嘴巴,而后猛然一低头,竟是像人一样,朝吴良呸了一声,脸上则满是鄙视之意。
吴良则是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去死吧!”
掉在地上的那个瓶子突然飞了起来,疾速冲向戒戒。
不等戒戒躲开,那瓶子在离戒戒不到半米远的地方,突然炸了开来。
却听轰的一声,瓶子爆炸的声音非常的巨大,就像一颗炸弹爆炸了一般。
瓶子爆炸后,还卷起了巨大的风浪,连谢林和巴小兰都被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土尘漫天,戒戒却是不见踪影。
159补品
幸亏谢林反应够快,一见不对,便赶紧拉着巴小兰退了开去,否则的话,两人只怕也要受伤。
但纵使如此,巴小兰也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过她脸上却满是焦急担心之色,叫了声戒戒。
甚至于她还挣脱了谢林的手,准备冲上去。
谢林却又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别急,戒戒没事。”
听得谢林这一说,巴小兰便停了下来,看了看谢林,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叶夏。结果她看到叶夏跟谢林一样,也是一脸的镇定和平淡,并不见什么担心的样子。
她也稍稍放下了担心。
不过她心中却是多了一个疑惑,叶夏那里倒还好说,但她忍不住有些奇怪,谢林为什么这么肯定戒戒没事。
前面土尘还没有散去,戒戒也不见踪影,她也实在看不出戒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谢林则直直地看着前面,倒似乎真能够看清那飘舞的土尘里面的情况。
他们对面的吴良,则也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严肃,同样紧盯着前面,在他的眼底,则带着丝期待之色。
渐渐的,土尘终于慢慢散去。
草地上,留下了一个深约半米,直径约两米的土坑,土坑里以及附近黄土裸露,与周围的草地对比明显,看去十分显眼。
刚才那黑色小瓶爆炸时的威力也可见一斑。
巴小兰不免又担心了起来,因为土尘散去,仍是不见戒戒的踪影。
但见谢林仍是显得很平静,她也才强忍着担心,一直保持着镇定。
吴良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更浓了,一副奇怪模样,似乎也在奇怪,戒戒为什么一点踪迹也没有。
要知就算戒戒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踪会留下些痕迹,所以吴良也是十分的疑惑。
等了几秒钟,他便抬脚朝那土坑走了上去。
可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脚下。
他脚下的草地里突然传出一身窸窣声,一个白白胖胖跟球一样的东西从地里钻了出来。
却竟然正是戒戒。
戒戒的动作很快,转眼就从地里钻了出来,而它身上,除沾了些泥土之外,却并不见有任何伤痕。
爬出来后,它仰头看了看吴良,朝吴良咧了咧嘴,还吱吱叫了几声,倒似在取笑吴良一般。
吴良则不由浑身一震,脸上闪过骇然之色,疾速向后退去。
戒戒在他的脚下,距离这么近,要咬他一口并不是件难事。
不过戒戒却似乎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但吴良还是一口气退出了十多米,眼见戒戒停在那里,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他才停了下来。
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戒戒,眼里带着疑惑和不解:“小畜生,你怎么没事?”
戒戒则是咧了咧嘴,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气恼刚才吴良暗算他的事。
巴小兰见戒戒安然无恙,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不过她也有些奇怪,戒戒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刚才那黑色小瓶爆炸,声势虽然不如先前他们遇到的那几个黑袍人那么大,但威力却也小不了多少,他们刚才就算相距颇远,也是受了波及,而戒戒刚才可以说是正处在爆炸中心,所受的冲击之大更不用说。
但见巴小兰一脸疑惑的样子,谢林则是微微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戒戒早钻土里去了,看样子它早就发现那瓶子不是什么吃的东西。”
谢林现在的视力又是大有长进,刚才发生的情况虽然非常突然,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戒戒就没有去接吴良丢出的那个黑色小瓶子,似乎就已经发现了那小瓶子潜藏危险,那黑色小瓶落到地上后,它也没有扑上去,反而做出了戒备姿态,而当那黑色小瓶飞起来的时候,戒戒便立刻钻进了土里,当黑色小瓶爆炸,戒戒早就不见了踪影,所以才是安然无恙。
从前至后,戒戒就好像未卜先知一般,谢林佩服之余,也是有些奇怪。
八戒大老爷总是能出人意料啊。他心中暗自笑道。
但他心中更多欣喜,他感觉到,戒戒还有叶夏,与上次相见时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巴小兰听了谢林说后,也是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戒戒反应还真快。”
谢林笑而不语。
而戒戒在听了吴良说后,则是一阵摇头晃脑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翘着小嘴,唧唧吱吱叫了几声,倒似乎在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吴良虽然不知道戒戒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看出了戒戒那副不屑模样。
感觉被一只畜生轻视,这让他很不爽,脸色又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上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朝戒戒丢了出去。
“小畜生,有本事别躲。我倒要……”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突然傻在了那里,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却原来这一次,戒戒竟然又跳了起来,一口咬住了他丢出的黑色小瓶子,然后咕噜一声,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去。
它的肚子又鼓凸出了一块。
戒戒一落到地上,便朝吴良扬了扬头,叫了一声,毫不掩饰挑衅的意思。
吴良愣了下后,脸色一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也毫不掩饰一丝喜色,大喝了一声:“给我爆!”
他话刚说完,便听戒戒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好像那敲鼓的声音,戒戒也浑身一震,甚至连地面也似乎轻轻颤了一颤。
而它的肚子,则竟然疾速膨胀了起来,就像那气球一样。
从拳头那么大,快速胀成篮球那么大,然后又胀到了脸盆那么大,并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膨胀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随着它的肚子越来越大,那肚皮都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似乎随时都会被撑爆一般。
吴良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显得很是激动和亢奋。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又暗了下去,脸上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看戒戒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忍不住感觉到在下一刻,戒戒的肚子就会爆开,所以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连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但不知怎么回事,几秒钟后,戒戒的肚子都已经胀得水桶那么大了,却还是没有被撑爆。
而这时候,戒戒的肚子终于停止了胀大,开始快速变小,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它的肚子便缩小回了原来的样子。
戒戒原本竟然一只闭着嘴巴,现在则是张开嘴巴,哈出一口黑色的烟雾来,脸上却是一副陶醉模样,就像个瘾君子似的。
它又转头看向吴良,朝吴良叫了几声,咧着嘴巴,一副期待模样。
它的眼睛变得更亮了,神采奕奕,一副吃了大补药的样子。
看它样子,倒似乎在叫吴良再丢几个给它吃吃。
吴良则是一阵转头四顾,显得有些茫然,也像是手足无措一般。
但随后,他便死死地看着戒戒,重重地哼了一声:“小畜生,你是故意来消遣我的吗?”
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至极,眼里则满是阴毒之色。
戒戒则是怔了怔,倒似乎并没有理解吴良的意思。
吴良则又转头看向叶夏:“姓叶的,你别得意……”
不过不等他话说完,戒戒却是大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看戒戒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吴良转头看了看戒戒。
戒戒则又叫了几声,还咂了咂嘴,又咧起嘴巴,咬了几下空气,显得有些焦急。
吴良却是沉默不语。
看戒戒的样子,明显是在说再给它吃的,但吴良现在知道,自己可是奈何不了戒戒,他如果再拿出那些东西,最后还是不会有什么用处,最多成为戒戒果腹之物,或者说反而成为戒戒的补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明知没用,他也不会再将那些东西丢给戒戒,要知他随身带的可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见吴良没用回应,戒戒又愣了愣,随即猛然吸起气来,它的肚子则又快速增大。
不过转眼时间,它的肚子又变得有篮球那么大。
“哼……哈!”
随即便听它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竟是洪亮无比,有如牛吼之声。
它的叫声也拖得挺长,叫声一起,它身前的空气便一丝丝绕转起来,变得有如实质一般,叫声未歇,在它身前,那空气竟是凝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气团。
等到它叫声一止,那气团瞬间浓缩,变成了一个不过乒乓球大小的气团,颜色更却明亮,看去倒像是个光球一般。
光球疾飞而出,像颗小小的炮弹一样,飞向吴良。
不等吴良反应过来,那光球便碰到了吴良,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吴良顿时惨叫一声,像被炮弹击中了一般,倒飞了出去。
八戒老爷翻脸了!
160劫持
那光球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居然比刚才吴良丢出的黑色小瓶还要大,巨响声中,吴良直飞出了数米,才重重地落到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有如死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希老太脸上满是诧异之色,转头看了看阿荇和阿萝她们,又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最后看向戒戒,一副失神模样,低声喃喃道:“这是什么,这也是蛊术吗?”
刚才戒戒吞下那黑色小瓶,黑色小瓶子爆炸,将戒戒肚子撑成水桶那么大,戒戒却仍是安然无恙,她还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和理解,现在看到戒戒哼哈一声,居然在自己身前凭空召出一个光球,直接将吴良给炸飞了出去,却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实难理解,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蛊术。
不止希老太,还有阿荇和阿萝,也都是一脸震惊和诧异,阿荇呆呆地看着戒戒,一副痴呆模样:“这,这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小星一张小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激动地看着戒戒,又看了看怀里的白猫:“喵喵,喵喵,你看到了吗,人家好厉害。”
白猫却是喵喵叫了一声,一副紧张模样,原先那副高傲模样也荡然无存。
而这一边,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显得有些吃惊。谢林更是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叶夏。
他感觉到,相比上次,戒戒好像变得更厉害了,本事长进不少,他在怀疑,戒戒还有叶夏的能力不会终于完全恢复了。
戒戒的肚子却已经恢复了原状,但它却在那里朝着吴良龇牙咧嘴的,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不到几秒钟时间,它竟然又鼓胀肚子,再次哼哈大叫了一声。
它身前再次骤然出现一个篮球大小的气团,气团随后骤然浓缩,变成了一个乒乓大小的光球,猛然飞向那吴良。
飞出去的时候,光球和空气摩擦,还发出了尖利的啸声。
而前一刻,吴良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但在那光球疾速飞向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他看了看疾速飞近的光球,眼里闪过一丝惧色,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他身前,草地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那人全身金黄,身上几乎不着一点衣物,面容木然,却是一具金尸。
光球和那具金尸相撞之后,再次猛然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中,便听当当一阵巨响,好像是敲钟的声音,那具金尸立刻被炸飞了出去。
而金尸后面的吴良,虽然没有被光球直接炸到,但还是被巨大的气浪所波及,也跟着飞了出去。
又飞出了数米,他和那具金尸差不多同时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次,吴良很快就爬了起来,并没有躺在地上装死。
但他一站起,便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他身上的衣裳也变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一般,一副狼狈模样。
那具金尸则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戒戒的肚子则又快速鼓了起来,它也仰起头。
吴良眼神一凛,又哼了一声。
地上那具金尸也缓缓站了起来,但在金尸的肚子上,则是凹陷进去一大块,想来正是被那光球爆炸后所致。
不过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夏却是突然开口叫了声戒戒。
戒戒转头看向叶夏,肚子快速缩小。
吴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叶夏则转头看了身边的女子,朝女子微微笑了笑。
随后两人便缓缓走了上来。
两人在离吴良约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站定,而后叶夏一脸平静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吴良微微一怔,显得更意外了,但随后他却是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叶夏也没有在意,直接问道:“花帝在什么地方?”
吴良身子一震,死死地看着叶夏,神色复杂,似乎有些惊讶,也似乎有些不解。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冷哼了一声:“怎么,你害怕了?看来你已经知道你是我师父的目标了。”
“花帝在什么地方?”叶夏则又问了一遍。
吴良则又愣了下,脸上疑惑之色更盛,又渐渐露出了惊讶之色:“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但不等叶夏回答,他却是嘿嘿笑了几声,“难道你还想主动找我师父吗?”
叶夏却不回答,但看他样子,倒像是默认了。
吴良脸上惊诧之色快速增多,眼睛也眯了起来,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但随后,他却是大声怪笑起来。
他笑声恣意,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一般。
笑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年轻人,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别以为自己有些奇遇,又仗着自己是焦家的人,跟其它几家关系也不错,就可以对抗我师父了。我师父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在他面前,你不过是只小蝼蚁罢了。”
随后他又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想见我师父,那我就成全你吧。”他又转头看了看戒戒,“现在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吴良可不是你们能够小瞧的。”
说着,他冷哼了一声。
在他左右,草地里,又各自有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却也是两具皮肤金黄,表情木然的金尸,和前面那具金尸形成三角之势,将吴良护在中间。
吴良又冷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
可他话还没说完,他身周三具金尸突然呼的一声,竟是瞬间钻回了土里去,不见了踪影。
吴良身子一颤,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周围,一副惊诧至极的样子。
随后他抬头看向叶夏,眼神变得阴毒无比:“又是你搞的鬼……”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他的身子居然也一下子陷进了土里去。
不过跟三具金尸不同,吴良并没有整个人都陷进土里去,则是两条腿陷了进去。
但吴良却是仰头惨叫起来,一脸痛苦模样。
不过很快,他双手在地上猛然一撑,身子从地里拔了出来。
但他低头一看自己双腿,却再次惨叫出声,脸上则满是骇然之色。
他的一条右腿,竟然只剩下了森森白骨,上面的血肉等其它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且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一条血肉筋膜早就腐蚀干净的腿骨。
吴良惨叫不止,却很快就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可他没跑出几步,却听扑哧一声,地里突然钻出一条尺许长的尖利的石刺,一下子刺穿了他左脚脚底板,将他钉在了地上。
吴良顿时叫得更大声了,叫声凄厉无比。
叶夏则是变得一脸肃然,独自向吴良走近了几步:“花帝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不等吴良回答,他却突然转头看向右边。
还有戒戒,也突然身子一抖,随即闪电般跑到了叶夏跟前,立起身子,也直直地看着南面。
却见南面悬崖上,一个棕黄色的影子快速从悬崖上攀爬下来。
如履平地。
却是一只棕黄色的猴子。
那猴子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跳到了悬崖底部,又疾速朝叶夏这边奔了上来。
见到那猴子,叶夏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子也显得有些惊讶,却沉声说道:“来了,小心!”
这个时候,那猴子离他们已经不到两百米。
戒戒突然鼓胀肚子,大叫了一声。
“哼……哈!”
它身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气团,气团瞬间浓缩成一个光球,尖鸣着打向那猴子。
可眼看那光球就要打中那猴子,那猴子却是身形一闪,化做一道虚影,堪堪避了开去。
却又听得一声巨响,在猴子前面,地里突然钻出一条巨大的白色如蛇尾一样的东西,猛然扫向那猴子。
但猴子却好像会瞬移一般,又身形一闪,再次避了开去。
戒戒则又大叫一声,直接朝那猴子扑了上去。
但那猴子却猛然一停,随即朝左边疾奔了出去。
转瞬之间,它便躲开了戒戒,竟是来到了吴良的跟前。
谢林却是面露意外之色。
连戒戒,也是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猴子,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后朝那猴子龇牙叫了一声。
猴子停在吴良跟前,朝叶夏大吼了一声,一副凶悍模样。
这猴子高只到吴良的胸膛处,却显得十分精悍,它身上棕黄色的毛发,则是很长很茂盛,尤其手上和脚上的毛发,差不多有一尺长。
看到这猴子,吴良的脸上,却满是骇然之色,死死地看着猴子:“你,你……”
猴子则又朝吴良大叫了一声,眼里竟然满是仇恨之色。
随即他竟是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了吴良的脸上,将吴良半张脸给咬了下来。
吴良浑身一阵抽搐,便失去了一切生息。
猴子却又伸手一把抓住了吴良的脖子。
它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吴良本来就瘦,脖子也不粗,它的手能够握满一圈。
吴良剩下的右眼珠子顿时凸了出来。
时期突然,叶夏也不由脸色一变。
戒戒则又鼓胀肚子,大叫了一声,在身前召出一个光球,打向那猴子。
那猴子却是抓着吴良的脖子,拽着吴良,疾速奔了出去,躲过了光球。
猴子拽着吴良一路飞奔,吴良的个头虽比猴子要大不少,但在它的手上,却根本没重量一般,它的速度仍旧非常的快,每一步都充满爆发力。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猴子便来到了背面悬崖下,随即竟是拽着吴良,爬上了悬崖。
虽然一手拽着吴良,但它手脚并用,攀爬着陡峭的悬崖,仍是如履平地。
而吴良在它手上,就像老鹰爪下的小鸡一般,似乎毫无重力。
很快,猴子就爬到了悬崖顶部,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之中。
众人早就目瞪口呆。
只有叶夏和身边的女子对视了一眼,又仰头看着山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161意外
除了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外,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是愣在那里,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就连谢林,也是惊诧无比,刚才那只猴子的出现可以说是非常的突然,毫无征兆。而奇怪的是,谢林也看出来了,吴良竟然好像认得那猴子,从他见到猴子时的表情来看,他对于这猴子可是颇有些惧怕,而猴子则似乎非常仇恨吴良,竟然一个照面就咬掉了吴良半张脸。
这猴子比起吴良来,自然不算高,但严格说起来,吴良个头比谢林还要高一些,所以这猴子其实也算非常高的了,它的块头也是非常的大,看起来非常的强壮。谢林大一的时候,班级里曾组织活动,去动物园参观,他也看过动物园的猴子,但动物园里的那几只猕猴,比起刚才这猴子来,个头可以说根本没法比。
所以从个头来看,这猴子倒更像是一只猿类。
不过据说要判断猴类和猿类,一个最表面的依据,就是看其有没有尾巴,有尾巴的一般属于猴类,没有尾巴的则属于猿类。只是刚才事发突然,谢林也没有仔细看那猴子的相貌,更没有去注意这猴子是否长着尾巴。
他现在想起来,只隐约记得这猴子胯下倒似乎还围着什么东西,就像穿着条裤衩似的。不过他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倒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眼花了。
刚才那猴子从悬崖上跑下来,跑到吴良跟前,一口咬掉了吴良半张脸,又拖着吴良攀爬上了悬崖,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只是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谢林也深深震惊这猿猴的速度和敏捷。按理来说,不管什么动物,块头一大,就会影响速度和敏捷,但这只猴子所变现出的力量以及速度,也是远远超出的谢林以往对猴子的认知。
这猴子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猴子。
不过谢林现在更觉得奇怪的是,不止吴良,好像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也似乎认得这猴子。刚才猴子出来的时候,叶夏身边的女子就说了声来了,她和叶夏也都显得有些意外,谢林看在眼里,也不由有些疑惑。
希老太等人则显得比谢林还要惊讶,在呆立了良久之后,希老太又看了看阿荇和阿萝,喃喃道:“我们这里有猴子吗?以前从没有见到过啊……”
阿荇也摇了摇头,但随后她好像终于彻底回过了神来,转头看向仍然闭目盘坐在地上的盲驽,脸色随之一变,便惊呼了一声大哥,快步朝盲驽跑了上去。
希老太和阿萝也是脸色一变,紧跟着跑了上去。
阿芸和小星则是反朝着谢林他们这边急走了上来。
两人来到张朗跟前,蹲下身,阿芸也是一脸的关切。
谢林和巴小兰转头一看,却是不由面露欣喜之色。
张朗虽然仍是昏迷未醒,但他腿上长出的那些青草,却是已经变得枯黄,并且自动从他身上脱落了下来。
张朗的腿上除了一道道血痕之外,也不见其它异常。
而谢林也感觉到张朗的呼吸和心跳都挺正常,想来张朗也无什么大碍,只要休息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过来。
小星也是嘻嘻笑了一声,转头对一脸担心的阿芸说道:“我看姐夫没什么事,姐你别担心啦。”
阿芸却是身子一颤,面露一丝怒气,冷声说道:“别乱说!”
只是她的声音却有些低,好似生怕吵醒了张朗一般,脸上也仍是难掩关切之色。
小星却吐了吐舌头,又嘻嘻笑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谢林和巴小兰都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
当初阿芸在给张朗解了绝情蛊后,不但模样大变,而且也是一副心死模样,似乎对于张朗,既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没有了任何的感情,只有冷漠,如路人一般。
所以张朗一直嚷着要来找阿芸,谢林也并不看好,甚至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觉得,阿芸对张朗既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张朗再去找阿芸,也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后来,那闵老太不断给张朗下蛊,说要给阿芸报仇,他才不得不找到盲驽,带着张朗寻来这里。
一路上,他也几次暗示张朗,阿芸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到时候就算找到阿芸,他也不要抱着希望能够和阿芸复合,张朗倒也干脆,说他并不奢望能够和阿芸复合,甚至不奢望阿芸能够原谅自己,他只是想亲眼看看阿芸,当面跟阿芸道歉和忏悔,但谢林总觉得,张朗话虽这么说,就算他自己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期待能够和阿芸重归于好。
不过谢林反而更加不看好,因为张朗有这样的心思,很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出于对阿芸的愧疚。
但现在看到阿芸的反应,他不由有些意外,从刚才的情形来看,阿芸对于张朗,倒似乎并没有真的完全心死,至少还是挺关心张朗的安危,不过她的态度还是十分的冷淡。但现在谢林反而更加担心,担心如果张朗醒来后,看到阿芸这副模样,张朗到底会是什么反应,他的心态和决心又是否会改变。
感情真是件头疼的事。谢林突然没来由的想道。
巴小兰却好像看出了谢林的担心,笑了笑道:“别想太多了,一切随缘吧。”
谢林愣了下,随后也笑了笑,他倒是想起来了,先前盲驽还说过,说叶夏有可能有办法让阿芸恢复原貌,还拜托他转告叶夏,请叶夏帮忙。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叶夏,却又忍不住担心起盲驽来。
这时候,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正好走到了盲驽身边,叶夏手里拿了颗白色的药丸一样的东西,放到了盲驽的嘴边,还轻声说了句话。
盲驽也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叶夏,随后也张开了嘴巴,将那药丸吃了进去。
戒戒则在盲驽身上爬来爬去,甚至还钻进了盲驽的怀里,在盲驽衣服里钻来钻去的,还咬了咬盲驽前面围着的那件皮裙,随后竟从盲驽兜里找出一个小瓶子,然后便快速跑了开去。
看情形,它明显是在趁火打劫。
叶夏叫了声戒戒,却是一脸的无奈。
谢林正觉得好笑之时,在叶夏脚下,突然钻出一条一尺多长小指粗细通体白色的小蛇,缓缓爬到了叶夏的肩上,然后盘成一团,懒洋洋地趴在那里。
谢林不由一怔,心中也十分好奇。
巴小兰也正看着叶夏那边,却是眼睛一亮:“小白?!太好了……”
小白?谢林更感好奇,也不由想起了传说中的蜡笔小新来,颇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随后他却是眼睛一亮,转头问巴小兰道:“小白也是叶夏大哥养的蛊物吗?”
巴小兰点了点头,笑道:“是的,小白可是很厉害的。”
谢林心中也是有些欣喜。先前在西安分开的时候,叶夏就说了他要去找他养的另外几只蛊,现在看样子,叶夏应该已经找到了。
不过巴小兰却是皱起了眉头,喃喃说道:“不过小笨和芥末呢,怎么没见它们?”
听得巴小兰这么一说,谢林又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臭臭来。
他不由脸色一变,快速朝臭臭跑了上去。
来到臭臭跟前,他发现臭臭趴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一动也不动。
谢林小心地抱起臭臭,发现臭臭气息微弱。
他不由心疼无比。
巴小兰也一脸担心,问臭臭怎么样了。
这时臭臭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谢林,朝谢林低低叫了一声,显得十分虚弱,随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走了过来。刚刚跑远的戒戒,已经将它刚才从盲驽那里搜罗来的瓶子吞进了肚子里,然后颠颠地跑了上来,摇头晃脑地朝谢林和巴小兰叫了几声,倒似在打招呼一般。
“小夏哥,洋彪儿姐姐,你们找到这里来的?”巴小兰则是看向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一脸笑意道,却也带着丝疑惑。
“兰兰,好久没见了。”叶夏身边的女子,朝巴小兰微微一笑,是道。
“是啊,好像有好几年了吧。”巴小兰笑道:“不过我看洋彪儿姐姐一直没变老呢,看起来反而更年轻了。”
洋彪儿却露出一丝羞意,微微红了红脸,笑道:“你也越来越漂亮啦。”
叶夏则看着谢林,脸上也露出丝笑意来,却并没有说话。
“叶夏大哥,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谢林忍不住问道。
叶夏却摇了摇头,和那洋彪儿对视了一眼,微笑道:“其实我们不是来找你们的,我们这些天一直在追踪刚才那只猴子,却正好路过这里,结果八戒偶然察觉到了你们留下的气息,我们便进了这峡谷,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了。”
162人情
听了叶夏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十分意外,两人还以为叶夏他们是找他们来到这里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并非如此。
不过叶夏所说的也正好印证了刚才谢林的猜测。
巴小兰又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猴子又有什么来历,居然值得他们两人大动干戈。
听了巴小兰问后,叶夏转头看向洋彪儿,微笑道:“还是你来说吧。”
洋彪儿点了点头,朝巴小兰笑了笑:“其实我们已经追了这猴子有好几天了。”
她告诉谢林和巴小兰,几天前,她收到G处甘肃玉门市基地的工作人员传来的消息,说在那玉门市下面一个偏僻的乡村附近,出现了一只大猴子,那猴子十分凶恶,已经伤了好多人,甚至还有个小孩子被那猴子咬掉了一只耳朵。当地曾数次组织村民,抓捕那只猴子,可是那猴子却是十分的厉害,他们不但没抓着那猴子,反被那猴子给伤了好几个人。
当地村民只好求助当地派出所,派出所便派了几个民警去协助村民,可到后来,民警在批准上级领导同意后,甚至动用了枪械,却也没有能够抓到那猴子,甚至无法伤害到猴子丝毫。
当地也被那只猴子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有年老的村民开始谣传说那猴子是个妖怪。G处玉门市基地的工作人员,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好奇之余,又仔细打听了具体情况,更觉得有些蹊跷,出于职业习惯,他们感觉那猴子只怕是有人驯养的,甚至说有可能其实是有人炼养的蛊物,于是便亲自前往那个乡村,结果费了几天时间,他们也竟然无法抓到那猴子,一个工作人员还受了伤,被那猴子埋伏,也咬掉了一只耳朵。
因为G处兰州玉门市基地工作人员本来就少,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向上面求助。
于是洋彪儿亲自赶去那里,结果却还是让那猴子逃脱了。那猴子也是非常的聪明,刚开始还跟洋彪儿斗了一番,见不是洋彪儿对手,便始终不肯再跟洋彪儿接触,一见洋彪儿,便躲得远远的。
洋彪儿一路追着那猴子,从玉门到敦煌,后来那猴子又逃出了甘肃,到了青海,那猴子大概也是被洋彪儿逼得有些恼火,一路上破坏不断,沿途伤了好几个人,而且变得越来越凶狠。
一直追了有半个多月,洋彪儿见始终无法抓到那猴子,也不免有些着急,便联系到了叶夏,请叶夏来协助。
正好叶夏就在附近,离得并不远,所以就找到了洋彪儿,一起抓捕那猴子。可是几天下来,他们却始终无法抓到那猴子,只能紧紧跟在那猴子后面,结果到了这附近之后,原本一直冲在最前面的戒戒,意外感应到了谢林他们的气息,便丢下那猴子,转道进了峡谷,叶夏后来也发现了谢林他们的气息,于是便和洋彪儿找来了这里,却正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谢林他们。
等到洋彪儿说完,叶夏则为谢林介绍了一下洋彪儿,说洋彪儿也是G处的人,还是G处在甘肃的总负责人。
听了洋彪儿和叶夏的介绍,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感叹事情凑巧。
对于那猴子的来历,他们更感好奇,G处这么大动干戈,显然那猴子绝不是凡物,不过更让谢林他们有些吃惊的是,叶夏和洋彪儿追捕这么多天,居然也无法抓到那猴子。
叶夏则看向谢林,微笑道:“先前听我父亲说你中了阎王追魂针,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谢林点了点了点头,说盲驽按照那焦大给的法子,已经将阎王追魂针给解了。
“那就好。”叶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谢林则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臭臭,面露担忧之色:“叶夏大哥,臭臭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臭臭,浑身毛发还是焦黄色的,气息微弱,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实难不让谢林担心。
可惜臭臭并不是谢林炼养的,不像火火,所以说实话谢林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臭臭状况到底如何。
听得谢林这一问,叶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却迟迟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谢林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巴小兰都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这时候,叶夏却说道:“没事,你放心吧。”
说着,他竟是反常地笑了笑,“看来臭臭跟你还真是有些机缘。”
谢林却是一头雾水,不怎么明白叶夏的意思。
叶夏却又转头看向盲驽那边。
这时候,盲驽竟是在阿荇他们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原本一张满是死气的脸上竟然已恢复了点生气。
阿荇搀扶着盲驽,一脸的喜色。
只是走了几步,她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扶着盲驽另一只手的阿萝。她的脸色也快速黯淡了下去,随后悄悄放下了手,走到了后面,与希老太站在一起。
希老太则跟在盲驽他们后面,脸上带着丝关切和欣喜,她转头看了看阿荇,却也显得有些尴尬。
随后,希老太和阿荇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苦笑,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萝一双浑浊的眼里,却是挂着喜悦的笑容,但她的脸上,却也带着担忧之色。
叶夏和洋彪儿立刻转身迎了上去。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一眼,便赶紧跟了上去。
等到叶夏他们走近,盲驽又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叶夏。
他一双眼睛却又变得十分浑浊,甚至看不到焦点,几乎没有一丝神采。
他的脸上虽然比先前多了一丝生气,但仍是黯淡无比,他苦笑了笑,颤声说道:“小叶兄弟,老头我看是没多少时间了,今天你正好来了,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说着他指了指另一边的阿芸:“她是我的女儿阿芸,因为……”
叶夏却不等他说完,一把握住了盲驽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车老哥,你放心吧,阿芸的事我一定会帮忙的。你先坐下来,好好休息。”
“谢谢,谢谢。”盲驽面露感激之色,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老头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
叶夏却是轻笑了一声:“车老哥,你这次可没欠我的,我让阿林将玉龙还你,你则带他们来这里,过去的算是两清了,现在,你又将玉龙给了阿林,不但救了阿林一命,也让他因祸得福,我作为阿林半个师父,现在代谢林帮阿芸也是理所应当,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旁边的洋彪儿却是微笑道:“别你们我们的了,多见外。”
叶夏怔了怔,随即竟是憨笑了几声,连说了几声是。
盲驽也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既然这样,那我也心安一些了。”
说着他却是转头看向阿芸,脸上则露出了丝难舍之色。
阿芸站在那里,面朝着盲驽这边,眼里却是渐渐流下泪来。
希老太则急声催促道:“阿依娜小姐,快叫爸呀。”
只是阿芸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盲驽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又摇了摇头:“别为难孩子,都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然而这时候,叶夏却是用力握了握盲驽的手,微笑道:“车大哥。你刚刚和女儿相聚,难道舍得就此分别?你别着急,我还想让你再欠我一个人情呢。”
大伙儿都是愣了下,随即眼睛一亮。
就连盲驽,脸上也是露出欣喜之色,原本黯淡的脸上,竟又多了几分生机,也多了几分期待之色。
163前因后果
希老太等人原本都已是泪流满面,阿荇更是泣不成声,不停地摇着头,一脸的悲伤,就连小星,也是撅着小嘴,一副伤心模样,她不时转头看向身边的阿芸,面露恳求之色,轻轻叫了声姐姐,还有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也都是眼里含泪,不过大家还是强忍着,不敢轻易打断盲驽的话。
只是当听了叶夏的话后,众人都不由欣喜万分,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纷纷惊呼出声。阿荇更是一把抓住了谢林的胳膊,一脸激动之色:“你能救我大哥?”
叶夏则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试试?”阿荇却是呆在那里,转头看了看盲驽,又看了看阿萝和希老太。而希老太和阿萝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唯有盲驽,脸上欣喜之色反而更浓了一些:“小叶兄弟几时说过大话,既然说到这份上,看来小叶兄弟真有几分把握。”
不过说着,他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随即又苦笑了笑,“不过老头我生机几乎完全断绝,现在已经有半只脚入了鬼门关,要想留下这条老命,堪称逆天而为,小叶兄弟如果真救了老头我,恐怕你自己……”
叶夏却是又握了握盲驽的手,打断了盲驽的话,微笑道:“车老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您放心吧,现在好好休息。”
盲驽微微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后叶夏将盲驽背了起来,谢林则背起了仍在昏迷当中的张朗,巴小兰抱着臭臭,然后在希老太他们的带领下,前往黑城。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急着赶路。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黑城。
在黑城三面环山,在西面则有一堵三米多高的石头城墙,绵延达数里,有如长城一般,巍峨壮观,只是比起城中那林立的碉楼,这城墙却又显得如此的不出奇。
在方面几里的地界上,树立了数百座大大小小的碉楼,有的碉楼建在平地上,有的则是依山而建,零次栉比,远远看去,有如一片巨大的石林,这些碉楼表面都呈黑色,或浅黑,或棕黑,有四角碉楼,有六角碉楼,有八角碉楼,还有十角碉楼和十二角碉楼,也有三角碉楼和五角碉楼,甚至还有九角碉楼和十三角碉楼。
一般来说,碉楼偶数角更容易建,所以奇数角碉楼也是相应地要少一些。
只不过进了黑城之后,谢林和巴小兰却都被正前面一座巨大的碉楼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碉楼的底座估计有上百米,高度也差不多达到了百米,高耸入云,它建在山脚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怪兽,正昂首站在山脚下,俯瞰着黑城里的一切。
就算他们离那碉楼差不多有上千米,但那碉楼还是给谢林他们一种压迫感,两人也不由生起一种渺小感。
两人也很好奇,这座巨大的碉楼到底有几个角,只是他们无法看到碉楼的全貌,所以也不知道那碉楼到底有几个角。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小星见谢林和巴小兰两人看得出神,就指了指那座碉楼说道:“那就是我家拉。”
谢林愣了下,随后笑道:“你家还真大。”他又忍不住趁机问小星,那碉楼有几个角。
小星告诉谢林他们,那是一座十六角碉楼,也是这黑城中最大的碉楼。
听了小星介绍,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十分惊异,尤其巴小兰,更是咋舌不已。
这碉楼角越多,建设难度自然越大,在那千碉之乡丹巴县,据说最大的碉楼也不过是十三角碉楼。当然,据说在旧时当地羌藏部落之中,十三是个吉祥数字,所以碉楼建成十三角,也是非常的吉利,而那十三角碉楼,也是当时一个羌藏部落首领所建。
而他们眼前这碉楼居然是十六角,不管是高度还是体积,以及建设难度,也是大大超过了那传说中的十三角碉楼,巴小兰实在有些惊讶,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建筑存在。
谢林倒是有些好奇,这碉楼建设的时候,有没有用上钢筋,这碉楼显然应该不会是现代所建,也很可能不会用上什么钢筋,谢林倒是忍不住有些担心这碉楼是否牢固。当然,这黑城处在峡谷之中,三面环山,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风出现。
不过这样的念头,谢林也是一闪即逝,他也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得太多。
小星则告诉谢林他们,所在百多年前,这里发生了火山喷出,这十六角碉楼就是火山喷发后建起来的。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有一条恶龙到处作恶,后来被天上神仙镇压,被锁在地下,不想恶龙每天吸食地下的岩浆,一天天变得厉害起来,后来终于挣脱了封锁,钻出地面,化身一条火龙为恶人间,那场火山喷发,就是那恶龙造成的,后来据说就是为了镇压那条火龙,人们才在这里建了座巨大的十六角碉楼,而在这十六角碉楼建成之后,这里便再没有发生过火山喷发或地震。
不过听了小星说后,谢林和巴小兰却是觉得怪怪的,他们也知道,那次火山喷发可是那花帝人为造成的,想来恶龙之说也不过是人们的谣传或者说杜撰罢了。
而阿芸也是拉了拉小星的袖子,说道:“哪来什么恶龙,都是人们编出来的。”
小星却是撅了撅嘴,不以为然地说道:“阿姐,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当年那次火山喷发,其实就是人为造成的,我们这里有这样的传言,不一定都是假的哦。”
听得小星所说,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有些意外,却也想起一件事来。
当时小星带着阿芸赶来,听辛参的话,倒似乎还想蒙骗小星,结果小星却似乎什么都知道了,辛参也不得不索性撕破了脸皮,想要挟小星。
而吴良说出当年那次火山喷发,其实是花帝所为,当时小星也并没有在场,可是现在听小星所说,她似乎也是知道了。
倒是阿芸,却是一脸疑惑,还问小星,从哪里听说当年火山喷发是人为所致。
谢林和巴小兰现在回想,也是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小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了谢林和巴小兰问后,小星却是面露一丝得意之色,她告诉谢林他们,其实她一直跟着谢林他们,也都清楚谢林他们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惊诧无比。
小星则解释说,当时她遇到谢林他们又离开后,很快却是遇见了盲驽,后来就和盲驽一直跟在谢林他们后面。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更加奇怪了,问小星,她和盲驽既然一直跟着他们,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来。
小星则指了指盲驽,说这都是盲驽的主意。
在听了小星说后,谢林他们终于知道了大概经过其实小星在遇到谢林他们之时,听了谢林他们说后,她就知道谢林他们是来找阿芸的,不过她不清楚谢林他们来找阿芸到底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有说出来,阿芸就是她的姐姐阿依娜。
后来她准备离开,悄悄回去告诉阿芸,结果却遇到了盲驽。
而盲驽则是直接将自己和谢林他们的来历告诉了小星,取得了小星的信任。小星原本也想出来见谢林他们,告诉谢林他们要找的阿芸就是她姐姐阿依娜,并准备带谢林他们去见阿芸,可惜却被盲驽制止了。
当时小星也感到不解,直到盲驽跟她解释了之后,她才明白了盲驽的用意。
原来当时盲驽一直没有离开,只是躲到了暗处。
就如辛参所说,其实盲驽早就知道,当年设计陷害他的就是辛参,而辛参最大的目的是要夺得那玉龙,所以盲驽假装离开,却偷偷将玉龙藏到了谢林包里。
他甚至已经察觉到辛参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勾结了外人,虽然盲驽并不是很清楚,辛参找到的是什么样的帮手,但他也知道,辛参找的帮手肯定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他自觉一个人要对付辛参和吴良,也是有些困难,所以便想了一计,隐藏到了暗处。
一方面,辛参的目标是盲驽,所以盲驽躲藏起来,谢林他们的压力也会小一些,而另一方面,辛参不知道盲驽在哪里,也不知道盲驽在做什么,他因为担心盲驽会丢下谢林他们,直接去黑城,更是得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黑城那边。再加辛参原本对于盲驽也是十分忌惮,所以一路上,辛参迟迟没有露面,也不敢轻易向谢林他们下手,就怕盲驽有什么陷阱等着他。
辛参性格狡诈阴险,但往往这样的人也十分多疑,就怕自己反被别人暗算设计,盲驽对于自己这个亲弟弟的性格,其实也是十分的了解。
再加后来希老太和谢林他们走在一起,更是让辛参投鼠忌器。
直到后来,眼看吴良控制了谢林,迫使希老太和谢林他们分开,为了救希老太,盲驽也不得不现身,吴良又假装辛参,引走了盲驽,辛参又见谢林他们离黑城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他计划让阿荇将阿萝引来,将所有的麻烦都一并解决了,到时候还可以拿阿萝威胁盲驽,不想临到头,阿荇为了盲驽,竟然跟他反目成仇,也使得他的计划出现了变化。
另外盲驽那边,一见吴良并非辛参,便没有和吴良纠缠,尽快追了回来。
还有小星,则听从盲驽的吩咐,回去找来了阿芸。不过当时盲驽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在死后见上阿芸一面。
之后的事情,便不用多说了,辛参机关算尽,最后可说反被盲驽设计,死在了谢林手上。
164女王
在进了黑城之后,谢林他们还发现,在这城里,几乎不见一个人影,显得十分冷清,直到他们快走到那座十六角碉楼那里,才有一队持枪男子从碉楼里鱼贯而出,快速迎了上来。
这群男子的头上,都系着一条黑布,脸色肃穆,见到阿萝他们后,都纷纷半跪行李。
只是阿萝等人,却是转头看向小星。
那群男子抬头一看小星,却都面露欣喜之后,而后带头那男子又小步跑到了小星跟前,向小星行了一礼,便叽里呱啦和小星说了几句话。
小星却是显得有些不悦,嘟着小嘴,说了几句。
带头男子也面露为难之色。
不过这时候阿荇指了指城外,和带头男子说了几句。
带头男子却是转头看向希老太。
在希老太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带头男子便带着其他纷纷出了城去。
见到谢林他们一脸疑惑,阿芸跟谢林他们解释,不久前这里的老族长,也就是阿芸和小星的奶奶去世了,去世前她指定了小星为下任族长,而族里大多数人也都同意了,可结果大家却发现,小星竟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儿,所以族里的人也都是十分的着急,现在看到小星回来,这些人自然放下心来,想让小星立刻继任族长,好主持族里的事务,包括怎么处理老族长身后之事。
小星却是并不想当族长,所以想推辞,使得刚才那男子为难不已。
阿荇却插嘴让男子带人出城。先前阿荇和阿萝带了一队人出去,后来在见到谢林他们后,那队人突然纷纷从马上摔了下来,正是阿荇所为,不过阿荇并没有杀了他们,只是迷昏了那些人。刚才他们急着赶回来救治盲驽,都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人,现在阿荇也是让男子带人去将那些人领回来。
不过那些人都受希老太的指挥,所以才向希老太请示。
但先前希老太也带着一队人,后来为了拖住那木偶和三个黑袍人,助谢林他们突围,希老太和那队人都留了下来,后来盲驽出来解围,又被那吴良假扮辛参引走,希老太不放心,就让那队人去追盲驽,自己则追上了谢林他们,后来盲驽回来了,那队人却是一直没有音信,希老太虽然也不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刚才也是让男子带人去那边看看。
听了阿芸说后,谢林他们也是恍然大悟。
小星却是忍不住插话道:“阿姐,我可不要当这个族长,还是你来当吧。”
阿芸却是一脸严肃:“胡闹,这是奶奶生前留下的命令,你别不听话,这么严肃的事情,哪能随意。”
小星却是撇了撇嘴:“你自己不喜欢当,却非要推我头上。”
阿芸脸色一变,却是无语,倒好像被小星说中了。
阿荇看了眼小星,却说道:“好拉,先别争论这个了,快进去吧。”
说着,她便带头走进了那座十六角碉楼。
在这十六角碉楼下面,有着一道巨大的门,门高约三米,宽约两米。
希老太则看了谢林他们一眼:“大家都进去吧。”
大家鱼贯而入。
一进里面,谢林等人却是眼前一亮。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宽大的大厅,大厅里的人密密麻麻,谢林粗粗一看,估摸着有上千人,不过这些人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厅不但宽大,而且有近五米高,所以大厅里人虽多,却并不会让人逼仄之感。
在大厅上面,挂着一盏盏华丽的琉璃灯,这些琉璃灯都非常的大,一排排地挂在上面,将整个大厅都照得通明。
在谢林他们走进去后,大厅里的人都纷纷转过头看向谢林他们,而后又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低头行礼,一脸恭敬。
这时候,希老太扬声说了几句,还指了指小星,大家又都转头看向小星。
接着,阿萝也说了几句,还朝小星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阿荇却是看了看希老太和阿萝,显得有些意外和奇怪。
但那些人却纷纷朝着小星半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小星一张脸,却是满是失望。
谢林和巴小兰,又是有些奇怪。
阿芸则小声解释说,希老太和她母亲阿萝都郑重表示支持小星做新一任的族长,他们都是族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有他们支持,所以小星接任族长也是再无什么问题。
谢林和巴小兰也终于明白,小星的母亲阿荇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诧异,估计她是没有想到希老太和阿萝都会支持小星。
而小星因为不想当族长,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有些不高兴。
大厅里的人却都还在齐声高喊着。
巴小兰好奇之下,忍不住问阿芸,大家喊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想阿芸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犹豫了一下后,她告诉谢林他们,大家在喊的是“国王万岁”。
原来在这里,大家对族长的称呼并不是叫族长,而是叫王上,或者说国王。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诧异无比。
小星脸色却是更难看了,也露出一丝难堪。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则又都是笑而不语。
希老太则又朝大厅里的人说了几句。那些人都站了起来,然后中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希老太带头走了上去。
来到大厅中间,谢林发现中间竟然有一架很大的木梯,蜿蜒通向上面。
跟着希老太一路往上,来到第二层,谢林发现在第二层也是有着一个很大的大厅,大厅里也坐满了人,怕不下五百人。
希老太却没有停留,带着大家继续往上走去。
一路往上,到了第三层,第四层乃至更后面,虽然空间越来越小,却都坐满了人,一个个默默地低着头,一副肃穆表情。
谢林猜测,这些人应该都是在为老族长的去世默哀,或者说在举行什么仪式。
众人走了差不多有几分钟,也不知道到了几层,希老太终于停了下来。
幸亏谢林和叶夏两个都是怪胎,换做常人,背着个人走这么长时间的楼梯,只怕就要累趴下了。
在这一层,空间已是变得比较狭小,大概不到二十个平方,不过里面也没有什么摆设,如果不是与下面比较,倒也算是空旷。
希老太又让谢林和叶夏将张朗和盲驽放下来。
谢林刚放下张朗,背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响个不停,却都是短信提示音。
谢林不由十分意外,要知自从他们进入深山之后,手机便一直没信号,平常手机都只是当钟表用来着。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手机居然有信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这碉楼顶部,站得高了些,所以终于能够接收到信号了。
谢林忙拿出手机一看,却发现上面都是来电提醒,而其中大多数来电提醒,都是同一个号码。
差不多从五天之前,这号码每隔个半个小时左右,便给谢林打电话。到了这两天,谢林奇怪之下,便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是谢林先生吗,总算联系到你了。”
谢林听到这声音,却是颇有些意外,心中则是一动。这声音的主人,谢林曾见过一面,就是当初在离开西安回学校的时候,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武警少校。
而武警少校接下来则告诉谢林,说那武警少将的‘病情’突然严重起来了,希望谢林能够尽快过去。
165勇者无惧仁者无敌
接到武警少校电话,并听武警少校说了之后,谢林不由有些惭愧,也有些意外。
当初因为要给那武警少将解断子绝孙蛊需要花很长时间,而张朗那边事情又很急,所以谢林不得不先赶回学校,临行前他也承诺,等张朗之事一了,便会尽快赶去为武警少将解断子绝孙蛊,只是张朗的事情错综复杂,好不容易找到盲驽,却又牵出一段陈年往事,渐渐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到了后来,谢林都已经将武警少将的事给忘到了脑后,所以现在突然接到武将少校的电话,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当时他之所以决定先回学校处理张朗的事情,也是看武警少将中的断子绝孙蛊虽然阴毒,但一时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没有为武警少将的事多做耽搁。当时看武警少将的状况,虽说其深受断子绝孙蛊之苦,但他身体底子不错,至少几年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而且中了那断子绝孙蛊之后,病情虽然会越来越严重,但病情加重的速度一直很慢,否则那武警少将也不可能撑过三十年。
所以听到武警少校说首长的病情突然加重,甚至可以说已经性命垂尾,谢林也是颇有些意外,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听武警少校说,一个礼拜前武警少将大腿间腐烂程度突然加重,却迟迟没有结痂,而且病情开始像其它地方蔓延,武警少将也是开始陷入了半昏迷当中,不吃不喝,精力快速衰退,听医生说,再这样下去的,不超过半个月时间,武警少将便会有性命之危。
只是谢林虽着急,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法立刻脱身,他只好跟武警少校说,自己这边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所以可能还要几天时间,等到事情一了,便会尽快赶去。
只是武警少校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说因为职业使然,便问谢林到底几天之内能够赶去。
谢林不由有些为难起来,因为他可保证不了到底几天能赶去。虽说现在事情已经算了结了,但臭臭此时却是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恢复过来,谢林倒是想立刻离开这里,去处理武将少将的事,但他实在担心,臭臭的情况会恶化,好在叶夏来了,看叶夏的意思,臭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谢林以前可从没有见过臭臭这副模样,所以也是心里没底。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叶夏肯定得先救盲驽,只怕一时无法管臭臭的事,所以谢林也不知道还得耽搁多少时间。
所以他只能实话跟武警少校说,自己也无法保证几天内能够赶去。
听了他说后,武警少校在电话里半天没说话,大概也是因为有些失望。
过了好一会,他才请求谢林,希望谢林能够尽快,还说等到谢林这边事情一了,就通知他,他会派人来接谢林。
谢林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心中则是有丝莫名的压抑。
这时候,叶夏问谢林发生了什么事。
谢林便把大概情况跟叶夏说了一下。
叶夏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却又看了看洋彪儿,说道:“这边的事应该在三天之内能够处理完。你就跟那人说一下,让他五天后到那丹巴县接你。”
而洋彪儿也点了点头。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但还是拨通了那武警少校的电话,跟武警少校说了一下。
只是武警少校听谢林说了之后,却又沉默起来,倒似乎又有些失望,不过后来,他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五天后,会有人在丹巴县等谢林。
挂了电话之后,谢林便忍不住问叶夏,臭臭该怎么办。
叶夏则指看向洋彪儿,说臭臭的事,洋彪儿会帮谢林。
他又问希老太他们,能够给谢林安排一个房间。
希老太和阿荇等人立刻点了点头,说楼上楼下都有空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叶夏点了点头,对洋彪儿说道:“我得看着车老哥,臭臭就交给你了。”
洋彪儿点了点头,对谢林说道:“那我们去楼上吧。”
希老太忙说道:“跟我来。”
谢林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和洋彪儿跟了上去。
来到楼上,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空间,里面也是没什么摆设,显得很简单。
希老太问洋彪儿,这里是否合适。
洋彪儿点了点头,说就这里了。
希老太则又问洋彪儿,还有什么需要的。
洋彪儿则摇了摇头,说不需要其它东西,只不过这几天时间,不要有人上去打扰就行。
希老太点了点头,说到时候她会送吃的上来,然后便下去了。
洋彪儿看了眼谢林怀里的臭臭,又让谢林将臭臭放在地上。
放下臭臭,谢林心中有些忐忑,忍不住问该怎么救臭臭。
大概见谢林有些紧张,洋彪儿微笑道:“别担心,其实要救臭臭很简单。”
“很简单?”谢林不由有些意外。
洋彪儿则又看了看地上的臭臭,说道:“臭臭的伤很重,不过对你来说,正好是个机会。”
谢林则是更加奇怪了,不过他也没有说话,而是静等洋彪儿说下去。
“阿夏跟我说了,他说以前他还有些犹豫,但现在,他是可以放心把臭臭交给你了。”洋彪儿微笑道。
谢林却是一头雾水,奇怪洋彪儿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洋彪儿则又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我帮你炼养了臭臭。只要你炼养了臭臭,臭臭便能恢复过来。”说着她又笑了笑,“阿夏说,这或许就是一早就注定了的。”
“炼养?!”谢林顿时不由惊诧万分。
洋彪儿脸上笑意更盛:“对,要在以前,你想炼养臭臭是绝不可能的事,说实话就算臭臭自己愿意,但也不可行,它的能力你根本无法驾驭。不过现在不一样,现在是臭臭最虚弱的时候,臭臭也愿意跟着你,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见到谢林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洋彪儿面露一丝疑惑来:“怎么了,你不愿意炼养臭臭吗?”
谢林啊了一声,随后赶紧点了点头,一脸坚定道:“只要能救臭臭,我什么都没关系。”
只是随后,他又面露一丝犹豫,“不过,臭臭跟叶夏大哥……”
洋彪儿却打断了谢林的话,说道:“你别有顾虑,臭臭并不是阿夏养的,它其实是戒戒带来这里的,它以前的饲主已经死了,那人是死在阿夏手上的,当时他为了自己逃命,怕臭臭拖他后腿,抛弃了臭臭,甚至还想杀死臭臭,后来反被戒戒救下,臭臭就一直跟着戒戒和阿夏,并跟着来到了这里。只是来到这里后,臭臭却不是很习惯这里的环境,还几次莫名离开,后来却是主动找到了你,一直跟在你身边,连阿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来这也算是你和臭臭的缘分吧。以前叶夏还有些担心你照顾不好臭臭,因为臭臭的来历很复杂,和戒戒一样,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它们也不是其它蛊物可以对比的,不过阿夏说现在他放心了,相信你能够照顾好臭臭,所以他让我帮你炼养了臭臭。”
听了洋彪儿所说,谢林愣了一会,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臭臭的。”
“那就好。”洋彪儿点了点头,笑道:“对于臭臭的来历,其实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多顾虑,总之记得爱护臭臭就行。”
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人活一世,不要有太多负担,阿夏说过,其实你和他很像,包括你们的性格,不过他的经历,远不是你可以比的,希望等你经历了更多事情之后,也能够变得更加坚强。你要记住,勇者无惧仁者无敌!”
谢林不由怔了一下,有些意外洋彪儿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但随后,他又用力点了点头,笑道:“恩,我记住了,谢谢你。”
虽然听起来,洋彪儿就像是在向一个晚辈说教,不过听了洋彪儿所说,谢林确实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洋彪儿则又笑了笑:“说了这么多了,咱们开始办正事吧。”
166牵挂
在巨大的十六角碉楼下面,是一个方圆近千米的巨大广场,广场上都铺着一层大理石,十分干净整洁。这巨大的广场,也呈十六边形,周围还围着半人高的石制栏杆上,使得这广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台。
时近傍晚,太阳西斜,落日余晖之下,巴小兰正靠在那栏杆上,背对着夕阳,微微仰头看着前面的十六角碉楼。
在她身边,则盘腿坐着小星。
小星一边不停地摸着怀里那白猫喵喵的脑袋,一边不停地说着话。
只是巴小兰却只是偶尔一笑,始终没怎么说话,眼睛也一直看着前面的是六角碉楼。
她的神色也有些沉重,一副担忧的模样。
在那栏杆上,还懒洋洋地趴着火火,相比巴小兰,火火倒显得十分安静,似乎很享受这傍晚温暖的阳光。
自从谢林他们上次带着张朗和盲驽进了碉楼到现在,已经有两天时间了。
洋彪儿带着谢林和臭臭去了楼上之后,楼下的叶夏也让巴小兰等人都离开了那里,独自留下救治盲驽。
为了避免打扰到谢林他们,谁都不敢上去看到底怎么样了,只有希老太每天都会定时送吃的上去,不过她也一般都是将食物放在楼梯口,由谢林他们自取,并没有进去看具体情况。
到了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天时间了,谢林他们还没有出来,所以巴小兰不免有些担心。
在这两天,她基本上都是站在这里,等着谢林他们平安出来。她心里也不停地祈祷着,希望盲驽和臭臭,还有谢林和叶夏都能够平安无事。
在昨天下午,张朗便已经醒了过来。原本一直由阿芸照顾着他,不过在他醒来的时候,阿芸便匆匆离开了,躲了起来。张朗醒来后,便开始四处找阿芸来,先是在黑城里疯了似的到处乱跑,因为他不知道阿芸去了哪里,只能乱找,也不停地找人问,不过谁也不知道阿芸躲在哪里,直到后来,小星看不下去了,便悄悄告诉了他关于阿芸的去处。
却原来阿芸竟是离开了黑城,躲到了外面阿白那家里去。
张朗便立刻赶去了那里。
而这两天,小星则一直陪着巴小兰,不停地向巴小兰打听外面的世界,以及巴小兰他们过去的经历,同时也向巴小兰介绍这里的情况。
现在巴小兰知道了,这里的人们既不是藏民,也不是羌民,而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民族。当地的人们都自称他们是娲齐格人,或者说娲齐格族人,意思是女娲的子孙或者说后代。而他们信奉的那个所谓的古笃神,其实就是女娲。
在这里,完全是一个女性当权的社会,不管是家庭还是整个部族,都由女性掌权,真就像传说中的女儿国。而在这里,也确实跟摩梭族相似,实行走婚制度,不过不同于摩梭族,在确定了男女或者说婚姻关系后,男女双方虽然并不时刻呆在一起,而且孩子却会跟女方在一起,但双方关系却是一辈子也不能改变的,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不得背叛对方,不能和其他异性。交往,可以说比任何民族都要严格,如果有人非要换配偶,就会被全族人所看不起。
小星的妈妈之所以失去了继承族长或者说国王的权利,正是因为当年她离开了小星的父亲,被族人认为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她不是老族长的女儿,很可能都已经被族人给赶出去了,或者说要受到严厉的处罚。当然,对于阿荇来说,她当时倒是巴不得能够离开这里,好去找盲驽,可惜老族长却并不允许。
这里特殊的习俗和文化,原本肯定会让巴小兰这个准考古专家感兴趣,只是现在,巴小兰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如果不是小星主动跟她介绍,说不定她都不会问起。
而小星则像个话唠一般,不停地说,不停地问,倒好像是有好久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一般。原先她的普通话还有些生涩,现在倒是越来越流利了。
而在那十六角碉楼里,不断有人出来,或男或女,手里则拿着各种东西,来到巴小兰他们前面,恭敬地向小星请示一些事情。
小星是老族长去世前指定的新任的族长,现在也是要担负起族里的事务。
这次老族长去世,据说全族都要悼念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时间,所有人都不得喝酒吃肉,也不得杀生。
但是今天晚上,却还要举行新族长继任仪式,这些来问小星的人,大多是问小星一些关于晚上想吃什么,想穿什么的问题。偏偏小星却是十分地不想继任族长,所以也很不耐烦,都是随便一说,就将那些人打发走了。
阿荇和阿萝他们,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在十六角碉楼里,哀悼去世的老族长。
希老太和其他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则是维持着族里的秩序,主持哀悼仪式。
所以最清闲的倒是巴小兰和小星了。
小星刚打发走又一批人,却是奇怪地看了看巴小兰,然后一点点凑近巴小兰。
巴小兰感觉异常,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小星。
小星咧嘴笑了笑,而后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小兰姐,你说外面那种学校里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有趣?”
巴小兰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不等她回答,火火突然直起身来,看向她们身后。
巴小兰转头一看,发现张朗回来了。
只是张朗却是一脸垂头丧气,显然他和阿芸的事情并不顺利。
等到张朗走近,巴小兰便问怎么样了。
张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说阿芸还是躲着不肯见他。
巴小兰忍不住又问张朗,接下来想怎么办,要知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的,不可能呆太长时间。
只是巴小兰这一问,垂头丧气的张朗反而变得坚定起来,说他决定不离开这里了,不管阿芸理不理他,他都会留在这里,守着阿芸。
巴小兰不由有些吃惊。
不过这时候,火火突然从栏杆上爬了下来,仰头看着十六角碉楼方向,身子也变得火亮起来,还咝咝叫了一声,显得有些激动。
巴小兰转头一看,发现谢林和叶夏以及洋彪儿从碉楼里走了出来。
在他们后面,还跟着盲驽,阿萝则搀扶着盲驽,阿荇和希老太等人则跟在后面。
盲驽虽然由阿萝搀扶着,走路也颤颤巍巍,但精神却是不错,脸上也挂着丝笑容。
甚至于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竟然好像变黑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少了一些。
看起来倒像年轻了好几岁。
在谢林的肩上,蹲坐着臭臭。
臭臭全身毛发竟是变成了黑红色,看去油光滑亮。
小家伙左顾右盼,神采奕奕。
巴小兰也不由欣喜起来。
只是她仔细一看叶夏,却是怔在了那里。
叶夏的头发,竟然是变成了花白,身子也隐隐变得更加伛偻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167十全九美
如果不是因为叶夏的面容并没有多大改变,否则的话只怕巴小兰都要认不出他来。不过正因为如此,使得叶夏看起来更显得有些古怪,他这副奇怪的模样,用鹤发童颜来形容也不为过。
巴小兰也不由惊诧万分,不过她还看到,在叶夏脸上,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而戒戒和小白则分别趴在叶夏双肩,显得很安静,还有谢林他们,也都表现的很平静,所以巴小兰很快就镇定下来,并没有太过激动。
她和小星赶紧迎了上去。
“小夏哥,你这是怎么了?”走近后,巴小兰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叶夏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简单回道。
盲驽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面露一丝无奈之色:“小叶兄弟,这个人情,老头我只怕是再也还不起了。你为了我……”
叶夏却又摆了摆手,微笑道:“车老哥别放在心上,二十年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盲驽愣了一愣,定定地看着叶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似乎并不是很明白叶夏的意思。
旋即他却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赞赏敬佩之意来:“老头我也算浸淫蛊术一辈子了,却从没有想过,有人能够达到你这样的程度。以前我也一直有些怀疑,这世上真有花帝的存在,不过现在,我也是相信了。这世上既然有你这样的人,那有花帝那样的人也不算为奇,想来也是可叹,老头我一向自负,现在却发现,几十年钻研,比起你来,不过是初窥门径而已。”
阿荇阿萝还有希老太她们,看着叶夏的眼神也都是有些奇怪,除了有感激之外,也带着几分敬畏,全然不像是在看一个晚生后辈。
叶夏却又摆了摆手:“车大哥不要妄自菲薄。我也不过是有些奇遇罢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谢林,微微笑了笑:“阿林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估计以后他的本事也不会在我之下。”
谢林一脸恭敬,眼底却还是难掩一丝激动之色。
盲驽则哈哈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后生可畏啊,看来世道真是变了,我们却已经老啦,以后是你们的天下了。你们……”
只是话说了一半,盲驽却是突然愣了一下,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见盲驽表现异常,众人都紧盯着盲驽,阿萝等人也是露出了关切之色,阿荇更是忍不住急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盲驽却是摇了摇头,又看向叶夏,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小叶兄弟,当初你让阿林拿着玉龙找我,让我带他们来这里,是不是早就、早就算到了这个结果?”
叶夏愣了下,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来,他点了点头:“不错。当年你把玉龙交我保管,还让我帮忙物色合适人选,我本不愿收,说实话也一直没有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后来遇到阿林,我觉得阿林正是那有缘之人,所以我才让他带着玉龙来找你。当初我也劝你早点回这里来,将过去误会解释清楚,只是车老哥却是一直犹豫。”他又指了指张朗,“所以我才借张朗的事情,也正好可以使你下了决心。所以虽然你一直说欠我人情,但真算起来,是我们得了你的好处才对,我一直没有与你明说,也是不想影响你自己的判断。阿林是否就是合适人选,只有你最清楚不过。”
说着他又笑了笑,“只是我并没有想到,阿芸竟然就是你的女儿。”
盲驽则也笑了起来,挥挥手道:“小叶兄弟可别误会,老头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着他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车家保管玉龙已有数百年,其实说起来,这玉龙也是不详之物,几次给我车家带来灾难,现在它终于找到了主人,我们车家的使命也算终于完成,我对父亲以及列祖列宗,也总算有个交代了。现在玉龙遇到了真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也回到了这里,人生一世,匆匆百年,也算了无遗憾了。”
叶夏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谢林,却并没有说什么。
谢林自然之道叶夏的意思,便郑重地跟盲驽说了声谢谢。
盲驽则挥了挥手,笑道:“你不用谢我,我都说了,这玉龙其实是个烫手山芋,你现在得到了玉龙,也算为我解决了一件烦恼事,说实话老头我还得谢谢你。大话我也不会说,你们年轻人最讨厌说教,我相信,小叶兄弟看中的人,自然也不会让我失望。只是以后行走江湖,你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谢林连忙点了点头。
盲驽却突然转头四顾,好像在寻找什么。
大家也不免又奇怪起来。
“那个……张朗呢?”盲驽突然说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盲驽身后。
原本张朗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盲驽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听到盲驽突然问起自己,他不由浑身一震,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我、我在呢。”他举了举手,吞吞吐吐地小声说道,就像个回答不出问题的小学生。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有些冰冷。
张朗又是浑身一震,一张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巴小兰悄悄拉了拉张朗的袖子,小声说道:“笨蛋,别愣着,赶紧说点好话。”
张朗一张脸却是渐渐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那个岳丈……哦不,盲驽前辈……”
只是这时盲驽却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说道:“阿芸的事,你还是跟阿萝说吧,我也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张朗愣了愣,随后转身面对着阿萝,小声说道:“那个,那个……”
只是他嘴里那个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好像连怎么称呼阿萝都不知道。
阿荇却是笑了起来,说道:“笨蛋,叫岳母大人……”
张朗一脸愕然,更是彻底呆在了那里,但随后,他还真是鼓足了勇气,干咳了几声后,提高声音说道:“那个岳母大人……”
阿萝却是面露一丝笑意,挥了挥手,说道:“孩子,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有些话,你还是跟阿依娜说吧,这孩子性格一向倔强,说实话,我这做母亲的,也帮不上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不过虽然阿萝并没有明确态度,但张朗却是不由面露一丝喜色,连忙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我以后、以后……”
可他嘴里‘以后’了半天,又没能说出一句整话来,一张脸却是变得通红。
巴小兰则用力敲了他一个栗子,笑道:“好拉,话多说没用,你自己用行动证明吧。”
张朗连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咧嘴傻笑了起来。
这时候叶夏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从瓶子里倒出两颗不过豆子大小的黑色的药丸,递了一颗给张朗。
“这药能使阿芸恢复原来面貌。”
张朗眼睛一亮,赶紧接了过去,忙不迭地说了几声谢谢。
盲驽和阿萝等人,也是面露一丝喜色,也显得有些惊讶,倒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叶夏却是一脸严肃,看了盲驽等人一眼:“说实话,这药虽然灵验,但也有很大副作用,如果阿芸服下药,可能要折损二十年寿命。”
张朗不由一哆嗦,手里那颗药丸都差点掉下来,原本满是兴奋的脸色也僵冷在那里。
盲驽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叶夏却反而露出一丝笑容来,扫了众人一眼,又将另一颗药递给阿萝:“这颗药给嫂子,至于你要不要服用这药,由你们自己决定。”
阿萝却立刻摇了摇头,看了盲驽一眼,苦笑道:“对于我来说,容貌怎样都已无所谓,这药您还是收起来吧。”
原本带着丝紧张的盲驽也点了点头,吁了口气,看了阿萝一眼:“不用吃,都一样的。”
他说完,和阿萝两人都是灿烂地笑了起来。
张朗则是面露犹豫之色,随即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阿芸吃这个,不过不知道阿芸自己怎么想的,女孩子都爱漂亮……”
“那你送去给阿芸,让她自己决定吧。”盲驽说道。
张朗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好,我现在就拿出给她。”
说着,他便匆匆跑了出去。
叶夏则是微笑道:“车老哥,我这次……”
盲驽却是挥了挥手,打断了叶夏的话:“小叶兄弟别放心上,世上岂有十全十美的事。唉,一切随缘吧……”
叶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身边的洋彪儿,还有谢林和巴小兰:“既然这样,我们也得离开了,如果……”
不想他还没说完,希老太突然走了上来,打断了叶夏的话,笑道:“几位过了今晚再走吧,今天晚上,阿琪娜小姐要继任族长,我们族里要举行盛大的庆典。”
她刚说完,那十六角碉楼里不断有一队队人鱼贯而出,周围那些房子里,也不断有人挤来广场上,手里则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拿着凳子,有的拿着长桌,有的则背着一个个大锅,还有的则是抱着一坛坛酒,抓着或者拉着一只只鸡鸭和牛羊。
众人都是面带喜色,原本空旷冷清的广场顿时热闹了起来。
原本懒洋洋地躺在叶夏肩上,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戒戒顿时站了起来,转头一阵四顾,眼里渐渐闪起兴奋激动之色。
随后它大叫一声,便蹿了出去,一下子跑了个没影。
原本正想拒绝的叶夏不由面露无奈之色。
希老太则又笑道:“老族长去世,我们全族要斋戒一个月,不过今天却例外,希望诸位今晚能够和我们一起热闹一番。”
168飞跃
一条条长形的桌子在广场上围了一圈又一圈,就像一条盘桓在广场之上的长蛇。不断有人将各种食物,包括各种水果放在这些长桌上。
在广场外围,则是支起了一个个大铁锅,下面则生起火,还有的人,则开始杀鸡宰羊,人语声,鸡叫声,牛鸣声,各种声音不时响彻广场,一片热闹景象。
很快,各种香味便开始在上空飘荡。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闻着空气中各种味道,谢林等人都不由食指大动。
希老太则将他们引到了广场中央,也就是十六角碉楼下面,朝南的地方。
在那些长形的桌子下面,还放着一条条矮矮的小木凳子。
众人坐下来后,发现前面的长桌上,已经摆上了各种水果,还有一些冷食,有些水果都是谢林他们以前从没有见过的。
不过见其他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大家也强忍着,没有急着吃。
巴小兰坐在谢林边上,看了看谢林肩上的臭臭之后,小声问谢林,臭臭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已经恢复了。
谢林点了点头,告诉巴小兰,他已经成功炼养了臭臭,现在臭臭和火火一样,都和他生死相连。
谢林的精神很好,情绪也挺高。
说起来,这次他真是因祸得福,虽然这次来这里,目的是为了帮张朗,但到了最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收获最大的却是他。
他不但得到了玉龙,在盲驽的帮助下,使得那玉龙成功融入了他的体内,并且借助玉龙,竟然使得体内那分别由花帝和他父亲种下的蛊融为了一体,也就是说两只蛊竟然变成了一只蛊。虽然谢林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无法了解两只蛊是怎么变成一只蛊的,但他也是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好处。
叶夏原先就说过,谢林体内两只蛊其实是互补的,或者说相生相克的,其中花帝种下的那只蛊,能够强化他的身体,大幅度提高他身体的自愈能力,也能够大幅度延缓他的衰老速度,但这只蛊非常的霸道,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不用多久,谢林便反会被其控制,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就像怪物一般,而他父亲种下的那只蛊,就是用来克制它的,能够压制住花帝种下的那只蛊。
只不过既然相生相克,也就是说是矛盾的,两只蛊在他体内,也肯定会有争斗。叶夏说过,现在谢林还难以察觉到,但时间长了,随着两只蛊渐渐成熟,它们之间的争斗也会变得越来越厉害,而谢林的身体,就是它们的战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到时候谢林不但得不到好处,身体反会被这两只股破坏殆尽。
叶夏猜测当时谢林父亲给他种下蛊的时候,恐怕并没有从长远考虑后果,而只是想暂时压制住花帝种下的蛊,也或许他后面会有其它办法处理,但后来他父亲却是突然离开了,这个隐患则是留了下来。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却是不存在了。现在,谢林体内两只蛊已是融为了一体,已有相生相克变成了相生相辅,两只蛊不分彼此,没有根本性的矛盾,也不再争斗,而且它们的有点都保留了下来,缺点则是被对方互补,等于已经消失了,所以谢林得到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
叶夏告诉谢林,虽然现在不是很清楚,但以后他会渐渐体会到的。
而谢林现在也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以前大概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一想到体内有两只蛊,便老会感觉到隐隐的不适,就好像感觉肚子上长了个连手都摸得到的瘤子似的,但是现在,那种感觉却是不见了,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两只蛊不但融为了一体,也和他自己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点怪怪的,就好像是一个人长了三只手,变成了我怪物一般,但对于谢林来说,却是感觉非常的奇妙。
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件机械得到了强化一样,各种性能都有所增强。
当然,更明显的变化,也体现在火火身上。这一次,谢林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而火火,因为他的影响,也是进步很大,现在已是基本成熟,能力大幅度提高,严格说,已经算是一只真正的蛊了。
而火火和他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了,甚至说也像融为了一体一样。以前的话,火火有什么想法或者念头,他有什么想法或者念头,彼此之间,虽然能够感应得到,但并不是很清晰,只是模糊感应得到而已,所以很多时候,火火到底有什么想法,谢林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就像在来到这个地方后,每次火火的战斗,往往并不是出于谢林的意思,而是火火自己的行为。
但是现在,他有什么想法,或者火火有什么想法,彼此都能够立刻感应得到,而且十分的清楚。火火现在就想是他的一只手,任何情况,他都清清楚楚,而他要火火做什么,也根本不用说话,只要念头一动就行,如臂使指一般简单。
同样的,还有臭臭现在已经被他炼养,也跟火火一样,臭臭的喜怒哀乐,他也能够感觉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两天,在炼养臭臭的过程中,虽然非常辛苦,而且还有危险,如果不是洋彪儿帮忙,全程地关注着,说不定谢林和臭臭都是凶多吉少,但在炼养了臭臭之后,双方互相补益,谢林自己,再次得到了巨大的进步。
唯一可以说遗憾的是,臭臭现在被谢林炼养成功,成为谢林的蛊物,但臭臭的本事,并没有多大的进步。但谢林并不失望,也不担心,因为炼养成功只是个开始,洋彪儿也说了,臭臭也会不断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厉害。
而且臭臭以前,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欢迎,能力也莫名地受到了限制和压制,但现在,它被谢林炼养,那无形的限制却是消失了,所以臭臭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原来的实力,甚至还会更近一步。
在炼养成功之后,饲主和蛊物之间,也都是相生相辅的,会互相补益,不断进步。
听谢林这么说,巴小兰也是感到欣慰不已,又忍不住摸了摸谢林肩上的臭臭。
臭臭喵呜叫了一声,显得十分乖巧,而后从谢林肩上爬了下来,小口吃起了谢林面前放着的一个草莓,一边呜呜做声,还时不时地扭扭屁股,一副傲娇模样。
正在这时,张朗竟然回来了。
巴小兰不由有些奇怪,张朗却说他在路上就遇到了阿芸,因为今晚小星要接任族长,所以阿芸也是赶来参加典礼。
但阿芸并没有来他们这边,而是去见小星了,小星则在十六角碉楼里,要晚一点才出来。
巴小兰又问张朗,阿芸是否吃了叶夏给的药丸。
张朗说他跟阿芸说了,但阿芸并没有明确回答。
张朗刚坐下,在正南方一座钟楼上,有人敲响了那座巨大的铜钟。
广场上顿时人声沸腾,晚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