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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旷世奇材》1-233章》

赵启明揉了揉被齐雅婷咬了个齿痕的地方,满脸委屈:“别瞎扯了,要是让雪怡知道的话,还不要了我的命?”

“符小姐人长得既漂亮又有魅力,还是鸿宇公司的大人物,这样的女人看上你,只怕你是求之不得吧……!”齐雅婷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两位大小姐我都侍候不过来了,哪还敢有别的非份之想。现在弄成这样,雪怡那边我还不知道怎么交待呢……”想起这事赵启明就头大。齐雅婷不计较,但就冲胡雪怡那脾气,百分之一千不会愿意自己多了个争老公的姐妹。

齐雅婷知道这事是他最大的心病,答道:“这事以后再说吧。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偏心,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赵启明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这天底下数你们最大,行了吧!”

齐雅婷眉目传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软绵绵地喊道:“启明……”

“嗯?”赵启明转脸望着她。

齐雅婷缠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还想要……。”

“救命……!”赵启明惨叫一声,被拖进了被窝里。两人翻云覆雨又折腾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从酒店里出来之后,赵启明没敢去见胡雪怡,直接回家把自己从上到下彻彻底底地洗了一遍,又洒了点男士专用的古龙香水在身上,这才联系了胡雪怡。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犯嘀咕,都说齐人之福是好事,可没人告诉自己这也是件苦差使,如果今天晚上再跟胡雪怡弄出点什么火花来,可真是要命了。好在她短时间内还不会到香港定居,不然以后同时要把两个女人服务到位,就自己这副身子骨,早晚得把小命搭进去。

赵启明又回味了一番,在床上的感觉还真是不错,难怪过去那么些个皇帝都死在女人身上。想到这,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他妈的,跟这两个小娘们拼了!”

不过齐雅婷在符媛的问题说得没有错,这位符家的二小姐对自己有好感傻子也能看出来。赵启明早在几个月前就从对方异样的眼神里感受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他觉得这层窗户纸最好还是不要捅破。

可现在的情况变了,石家和符家一旦联了姻,在生意上势必就会成为紧密的合作伙伴,而自己今后的胜算就要大打折扣,看来要想破坏这件事,还只有自己出手才行了。不过总得想个比较好的办法才行,总不能去出卖色相吧……。

赵启明觉得有必要着手建立与鸿宇公司的业务往来,而且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家老牌公司的内部情况,免得到时候被动。

为此事感到困扰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符媛,此刻她正走进符家位于港岛半山区的别墅。

符立晨特意打电话通知她回家吃晚饭,尽管符媛心里很不情愿,却不得不回来。她知道父亲想跟自己谈什么,在这件事上她不久以前才明确表过态,自己对石家的石少棠一点兴趣也没有,父女两为此搞得不欢而散。

符媛对这种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婚姻厌烦透了,她第一次就是为了家族利益嫁给了美国KCD公司董事长孙浩洋的小儿子孙健。那是一九九六年的事情,由于鸿宇公司旗下的一家船运公司准备在美国上市,需要借助KCD在各方面的支持,符媛经不住父亲的劝说,嫁了过去。之前她和这位前夫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更谈不上什么了解,最多只是在几次晚会上照过面。

而孙健这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在婚后的一年里给符媛的感情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他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有一次深更半夜酒醉回家,作为妻子的符媛忍无可忍说了他几句,他居然把符媛打了一顿赶出了家门。

从小受父母疼爱的符媛哪受过这种虐待,直接买了张机票回了香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孙家的门,这段失败的婚姻也在名义上维持了三年之后宣布结束。

符媛想起这些如噩梦般的往事就倍感伤心,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女人最美好的几年葬送在这样一个败类的身上,真是悲哀。

说得更彻底一点,符媛的婚姻应该是葬送在了商业利益上,这种事情在有钱势的家族当中是极为正常的,从古到今从中国到外国,无一不是如此。她性格温柔待人和蔼,一直是三兄妹当中的乖乖女,当初对父亲的这个安排虽然不满意,却还是听从了。但经过这场失败的婚姻再加上后来三年在商界的历练,符媛明显感觉到自己变了,骨子里的犟脾气越来越明显的表露出来。

要不是经过这场磨难,或许她嫁了人之后相夫教子,一辈子做个富有的阔太太,以她柔弱的性格平静地过完这一生,但如今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妈,我回来了!”符媛一进门把手里拎着的几样东西递给了佣人,跟坐在客厅里母亲打了个招呼,接着问了句:“爸爸呢?”

“媛媛回来了呀!徐姨,快给小姐盛碗冰镇燕窝消消暑。”符太太看到女儿回来眉开眼笑,接着答道:“晚饭还没准备好,你爸爸在书房。”

符媛走过去微笑着吻了吻母亲:“我进去了。”

符太太慈祥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走上了楼,女儿比以前精神多了,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略感安慰。

“爸爸!”符媛敲开了父亲的房门。她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还是为了石少棠的事,自己绝对不同意。

“坐……!”符立晨笑着点了点头。他今年六十三岁,体型略胖,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脸上的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柔中带刚的感觉,脸上的微笑很有亲和力。

“我看了公司最近几个月的报表,你干的不错呀!”符立晨对女儿的表现感到很高兴,他过去一直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大儿子符风杰身上,直到近两年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的能力更强。

父女俩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符立晨问道:“石晋中昨天跟我谈到你和石少棠的事,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听到父亲兜了一圈还是提到了这件事,符媛的态度立刻冷了下来:“爸,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您回头告诉石伯伯,我现在没心情考虑这事!”

“媛媛……,不要这样!石少棠这个人你应该比较了解,为人踏实能干,又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你不要这么排斥他嘛!”符立晨有点不高兴了。

符媛对石少棠确实不陌生,他们多年前就认识了。但这个人太木讷,对自己的父亲惟命是从,做事情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符媛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爸,这不是他人怎么样的问题。你至少也应该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以后我个人感情上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再勉强我。”她的态度也比较强硬,言语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符立晨叹道:“你石伯伯已经跟我提过几次了,咱们两家的交情不浅,石少棠又是个可靠的人,跟你的交往也很多。听说少棠今天上午已经投下了元朗的那块地,我和石家谈好了,最近准备全面合作。你……。”

符媛打断了他的话:“爸!生意是生意,你为什么总是要把家里人扯进去?就算是会给家里带来很大的利益,但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我已经吃过一次苦了,再也不想任人当成商品去做交易!”符的情绪有点激动,这还是第一次面对着自己一向尊敬的父亲这么说话,她再也不愿意再做任何妥协。

符立晨被她这句话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你是因为明远集团的那个赵启明才不同意这件事的吗?”

符媛听到赵启明这个名字,身上微微一颤:“跟他无关……”实际上如果没有赵启明,符媛的态度不会这么坚决。至少她并不反感石少棠,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很有可能答应这件事,不过现在有了赵启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每个人在感情问题上都是这样,没有遇到倾心的人时,或许可以接受一个说起来比较适合自己的人。但是一旦认上了某个人之后,所有可能的人选都会被推翻,尤其是符媛这种曾经经历过感情挫折的人。

女儿上次婚姻的失败符立晨心里也觉得愧疚,不过他做出和石家的联手决定实在是迫不得。

符立晨已沉默了半晌,他黯然说道:“你先去陪你妈妈吧……。”他说完转过脸去。

符媛眼眶里含着泪水,默默的走出了书房,刚来到客厅,佣人把她的电话拿了过来,说是有个男人找她。符媛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回拨了过去。

“您好,是符小姐吗?我是赵启明。”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名字,符媛郁闷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是赵先生啊!您好!”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想请您吃个饭,顺便聊聊生意上的事,不知道您明天晚上有没有空?”赵启明很正式的做出了邀请。

符媛的心情立刻阴转睛,开心地答道:“好呀!”

下部第一百四十章符二小姐

符媛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母亲搭着话,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父亲居然提到赵启明的名字。

这让她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父亲刚才的那句话分明道出了自己的心思,看来今天和赵启明在一起时的表现被别人注意到了,要不然父亲不会这么问。更何况,既然别人能看出来,赵启明八成也是心里有数,真是难为情呀!

想到这里,符媛的脸更红了,猜测着赵启明请自己吃饭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也对自己有意?这个念头让符媛心中涌起一种初恋的感觉,酸甜酸甜的……

像符立晨这样实力雄厚的家族在香港不是很多,几个家庭成员算得上是社会公众人物。赵启明这两年为了混进香港上流社会,专门研究过许多香港一些老牌的家族,收集了不少相关资料,对符家的情况还算比较清楚,不过要真的想了解公司内幕就不能指望小道消息了。

第二天晚上,赵启明提前赶到了城市花园酒店的花园牵餐厅,这家高级酒店位于港岛北角,对面就是九龙城,他专门订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湾的海景。

这是个天然的深水湾,位于铜锣湾的避风堂更是台风来袭时船只的安全港,数艘大型货运远洋轮停靠在远处的码头上,海面隐约传来汽笛的长鸣,黄昏的海湾灯火渐明,在夕阳的余辉下显得格外动人。

香港近百年来得以飞速发展,便是借助着此处地理上的优势,当然,今天的成就与香港人的辛勤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赵启明这两天一直陪着胡雪怡,小辣妹更是一分钟也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但今天赵启明不得不暂时把她放在一边,能否与鸿宇建立商业关系还要看谈的结果如何。

刚到七点,符媛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她特意穿了一件R-Geny的浅蓝色低胸连衣裙,看似随意地把长发挽成发髻松散地盘在脑后,娇艳的容貌,成熟而丰满的身材,使得不少人回首观望。赵启明不得不承认她是位美女,高雅的气质和齐雅婷的灵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这家伙对此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符媛看见了他,含而不露地笑了笑走了过来,赵启明拿出练习了很久的绅士风度服侍她坐下:“符小姐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做事准时,真是难得呀!”任何时候适当的恭维话都是少不了的。

“谢谢!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符媛照单全收。

两人闲聊了几句,喝了点餐前酒,符媛问道:“赵先生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赵启明笑道:“是呀,我们明远下属有一家生产小家电的厂子,不知道符小姐知不知道?”

“嗯,听说过,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生产家用电熨斗和电饭煲这类产品的吧?”符媛赴约之前已经把明远的资料翻了个遍。

“符小姐记性真好!没错,目前我们主要是通过自己的渠道销往欧洲和东南亚地区,最近我计划再开发几个相关的家用系列产品,投放到香港市场。请符小姐来,是想谈谈这件事的,您管理着鸿宇公司旗下两家大型百货公司,还希望在我们公司产品上柜的事情上能给个方便。”赵启明不再跟她兜圈子,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明远集团在小家电产品上的销路,是从陈法林那边接手过来的,虽然他被广茂公司骗走了固定资产,但销售渠道种无形的资本是没办法破坏的。陈法林在明远集团家电厂建成投产后,亲自去欧洲和东南亚拜访了几家大客户,在张廷和赵启明的努力配合下,总算是抓住了差点失去的半壁江山。

符媛笑了:“这点小事情还用得着赵先生亲自跟我谈吗?让你的产品经理拿着你的名片去找我们家电部经理就可以,赵先生为此还要请我吃顿饭,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言语之中暗示赵启明别有所图,弄得奸商一脸尴尬,暗想,姑奶奶,可不要误会我打算借故追求你呀!

“呃……,我主要是管理公司在内地的生意,香港这边过去一直没怎么过问,业务上不大懂,让符小姐见笑了!”赵启明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是吗?我昨天见赵先生在投元朗那块地的时候跟广茂公司的石少棠争得寸步不让,对香港这边的生意应该不会不懂呀!”符媛不动声色地将了他一军,她知道少年老成的赵启明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使不是为了找理由接近自己,也有别的想法。

赵启明这时才感觉到自己低估了符媛,没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居然这么精明。

他给符媛的杯子里加了点酒,笑道:“呵呵!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常驻香港,但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在内地,因此多数时间我都是处理内地的事务,对香港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最近公司董事会提出一个投资方案,把重心向这边转移,新界元朗的那块地我们公司原计划买下来之后,投资建一个以生产电子产品为主的厂子,可惜被广茂公司投去了。”说到这里他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赵启明只说了一半的实话,这是奸商的老毛病了,准备投资建厂的事情是真的,但厂址根本不是在香港。一九九六的香港,地价是深圳的几倍,赵启明就是再有钱也不会想到在香港建厂。前段时间他到深圳关外的龙港等地考查过,真正的打算是在香港成立一家公司,以香港独资的名义在深圳龙港建一个厂。如此一来,窗口设在香港,而深圳那边的厂子又可以享受免税等优惠政策,这才是跟得上时代的赚钱办法。

符媛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赵先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

赵启明叹道:“唉……,那块地既然没了,只有往别的方面考虑,我只是有些想法,现在谈的话为时过早。不过今后有机会是一定要和符小姐合作的,到时候还希望能得到符小姐支持!”

“没问题!我也希望早日与赵先生合作呢!”符媛面带着微笑,举起酒杯和赵启明碰了一下,两人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正事谈完了,符媛放下杯子,她觉得现在正是对赵启明多作了解的好机会:“有些个人问题,不知道赵先生愿不愿意聊聊?”她和赵启明虽然有过不少几次的接触,但对他的了解只是些人云亦云的传闻,而且过去都是在社交场所中碰面,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地单独交流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是朋友了,符小姐有什么事尽管问。”尽管赵启明嘴上说得漂亮,一颗心却悬了起来。有些事能说,但大部分事情是肯定不能让她知道的。

“听说赵先生今年还没满二十二岁,是真的吗?”这是符媛最感兴趣的问题之一。

赵启明笑道:“是的。看起来不像吗?”

符媛一只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颌,姿势非常优雅:“嗯……,你给人的感觉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人家告诉我你的事情的时候,我真是不敢相信,明远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居然这么年青,真让人钦佩!”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可能是这几年运气不错吧。”赵启明说得很认真,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陈法林和张廷倾力培养,凭自己在上海邮票市场小打小闹做点投机生意,就是挣个几百万也最多只是个比别人蹦得高一点的青蛙,永远也不要想跳出那口井。

符媛的眼睛里中流露出青睐的目光:“无法想像你是怎么起家的,像你这样在短短几年中能够取得这么大成就的人,就连香港都极少,更不要说在内地那种经济封闭的地方了。”

赵启明摆了摆手笑道:“确实是运气比较好而已,符小姐过奖了。”他谦逊的态度让符媛更感到难能可贵。

包括她自己在内,香港三十岁以下的富家子绝大多数都是继承了家族的产业,没有几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到那份家业的。这些人整日里不是沉迷在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当中,就是为了争夺家产勾心斗角,狂妄自大眼高于顶,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像赵启明这样白手起家又有绅士风度的人,符媛还是第一次遇到,尤其是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杂念,这让符媛对奸商又多了几分心思。

赵启明要是知道她把自己看成了正人君子,只怕肚子都要笑爆,不说别的,光是骂人的本事就足以让人佩服到死。

刚说到这里,忽然听见有人在近处喊了一声:“符小姐,你也在这呀!”

赵启明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三十出头的陌生男子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此人衣着光鲜相貌英俊,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闪烁的目光透射着少有的精明。

符媛倒是认识他,石晋中的二儿子,石俊棠。

下部第一百四十一章投资计划

见到这个人,符媛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这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符媛出于家庭关系虽然早就认识他,但很少跟他打交道。此人是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为人狡诈轻浮心胸狭窄,几乎是一无是处。过去曾经死乞白咧地追求过符媛,却被她严辞拒绝了,在这里看见这人真是让她倒胃口。

石俊棠搂着一个穿着入时的女孩子晃了过来,大喇喇地坐在旁边,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媛媛小姐今天可真漂亮,怎么有兴致到这儿来的?”他色迷迷地打量了符媛一番,视线转到赵启明身上,眼神明显是在看一个骗吃骗喝的穷光蛋:“这是谁,好象从来没见过呀!”

出于礼貌,符媛极不情愿地介绍一句:“这是广茂公司石晋中董事长的二公子,石俊棠。”她刚想向对方介绍赵启明,赵启明却抢在前面开了口:“鄙人姓赵,刚从上海来香港。”

广茂集团的石氏一家赵启明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只是跟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从没打过照面。他理解符媛心里的感受,遇到这种人,就像是癞蛤蟆爬到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不过他对这个策划倾吞陈法林财产的主谋倒是很感兴趣。

石俊棠轻蔑地扫了赵启明一眼:“噢!媛媛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对内地人感兴趣了?要是没人陪你吃饭,打电话给我呀,保证随叫随到!”

这家伙真他妈欠扁,赵启明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搭理他,对符媛笑了笑:“符小姐,既然你有朋友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那今天咱们先谈到这,改天再联系吧!”

一听赵启明要走,符媛更是恨透了石俊棠,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单独聊一聊,却被这个无耻之徒给搅了。她生怕赵启明误会自己跟石俊棠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连忙说道:“我也该回去了,一起走吧。”

赵启明微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冲石俊棠说道:“石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说完他抬手示意侍应生过来买单。

石俊棠被赵启明弄得脸色极为难看,但奸商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让他实在找不出发火的理由,只好把矛头指向了符媛:“媛媛,听说我们两家正在谈你和石少棠的婚事,这时候跟别的男人约会,不太好吧!”

符媛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此刻听他当着赵启明的面提到这件事更是生气,寒着脸说道:“石俊棠!你这个人真是够无聊的,我跟石少棠只是朋友关系,至于你说的事我没听说过,即使是有我也不可能同意。况且我和什么人约会还轮不到你多嘴,请你自重!”说完她气咻咻地站了起来,走到赵启明身边伸手挽起他的胳膊转身就走。

被晾在一边的石俊棠恶毒地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气得直翻白眼,嘴里喃喃道:“小婊子,咱们走着瞧!”

石俊棠妒忌赵启明,不过他没把这个内地来的乡巴佬放在眼里,他心里恨的却是符媛,这个女人过去就拒绝过自己,现在居然当着别的男人的面搞得自己下不了台,这口恶气早晚得从她身上找回来。

赵启明把符媛送回了她自己的住处,符媛今天被石少棠气得够呛,一晚上的好心情全被他给破坏了。赵启明开着车往回走,乐得咧着嘴,以石俊棠的脾气,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而且冲他看符媛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无论如何石家都是不可能放过的,赵启明这几年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想把石家扳倒。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几道菜,胡雪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心事,房间里飘荡着轻柔的音乐。

一片柔和的灯光、一个守候着丈夫的女人、几盘已经放凉了的菜肴……,这幅画面让赵启明心头一热,此刻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温馨。

“雪怡,你还没吃饭?”他把钥匙扔在一边,探手把胡雪怡搂在怀里。

“你经常这么忙吗?”胡雪怡转过脸来,脸上挂着一丝忧郁。

赵启明笑道:“没有呀!?只是偶尔要跟生意上的朋友吃饭,谈点事情。下次跟我一起去吧!”

胡雪怡深情地望着他,不无担忧的说道:“启明,我……我觉得和你之间的距离好远。咱们一起吃顿饭,花的钱居然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要多,还有你帮我买的那几件衣服,太贵了。”

“傻丫头,这算什么。你在国内呆久了,对这边的消费难以适应吧。这样,明天跟我去公司,让你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再怎么说也是老板娘来着,回去跟你父母也好有个交待。”赵启明能够体会到胡雪怡心里的顾虑,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所接触的一切都不一样,这样很容易产生距离感。

胡雪怡的顾虑,来自于对两个人将来的不确定性,但赵启明不愿意看到她为此而担心,如果没有齐雅婷,他愿意现在就跟胡雪怡结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我爸托人把我调回淮南三中,教委那边已经批了,学校让我这几天就回去报到……”胡雪怡眼睛里含着泪水,她不愿意这么快离开赵启明。一边是父母,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人,这让她的情绪低落到顶点。

赵启明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事,他安慰道:“你回去跟家里人仔细聊聊,老师就不要再干了,到我这边来,咱们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说着他双手一用力,把将胡雪怡托了起来:“别难过了,我陪你吃饭,还从来没尝过你的手艺呢!”胡雪怡偎依在他的怀里,幸福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赵启明带着胡雪怡一起去了公司,他先是让董欣把公司的财务报表整理好,然后又和张廷两人单独聊了一个小时,接着就把陈致远、张志诚、吴伟良全召到了公司里,开一个临时会议。

这次赵启明特意要求让胡雪怡在一边旁听,他已经把胡雪怡当成了自己的家庭成员,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没有任何意见。

赵启明看了众人一眼,郑重其事的说道:“今天的临时会议由致远代替陈叔参加,没有到场的只有胖叔,会议情况请致远回去转告他一下。”

陈致远点了点头,明远集团的内部会议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心里埋怨赵启明这家伙真不够兄弟,开会的事居然不事先说一声。

“董姐,请你先把公司到目前为止的财务状况跟大家先说一下。”

董欣拿着统计材料,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到今年六月份为止,除去各项开支,明远集团总赢利9983万。怀圣堂医药公司上半年的销售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一倍……,总收入为4769万元人民币;由李先生负责的明远房地产公司今年上半年的也比去年有所增长,除去相关的投入,净利润为2241万,其中有一部分款项尚未收回,如果到下半年上海浦东的项目完成的话,预算全年净利润应该有7452万……;明远家电厂上半年的销售情况与去年大致持平,净利润1727万;还有就是吴先生负责的金融业务,到今天为止市值利润为1246万,其它方面……。公司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为2亿6千万,明远集团的股票比年初也有所上涨,当然,这不能算作公司赢利。大概就是这样,详细的财务情况请各位去财务部查询。”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胡雪怡一眼。而胡雪怡在一旁听着这些数据已经有点迷糊了,明远集团半年的收入就接近一个亿,一个亿是什么概念?以她一名中学老师的收入,实在是不敢想象。

“即使没有这些数据,我想大家对今年的状况应该都比较清楚。最近我和张总有两个计划准备实施,一是对明远家电厂进行扩大,详细的计划案在各位的面前都有一份复印件,总投入大概为4000万。”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这个投资计划大家应该都知道,他不用在这里多说。

“另一件事在国内的一项投资,我和张总准备在深圳龙港投资建一个集成电路板的生产厂,技术方面两个月我已经和台湾方面协商过,基本上没有问题。包括地皮使用费和厂房建设等各方面的投入,总计在七千五百万左右。详细的计划三天后我会分别给大家递交一份。”他说的这件事之前倒是没有人知道,但这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这项投资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基础,所以我打算和另一家有实力的香港公司合作投资,借助他们在这方面的成功经验以及在内地的投资优势,取长补短,共同获利。至于我方派出的管理人员,由吴先生方面安排一个人手,这件事由你负责”赵启明说到这里,面带着微笑看着吴伟良。

正仔细听他说话的吴伟良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这几年他始终认为自己和赵启明等人的关系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压根没想到赵启明竟然会把这事安排给他:“……好的。不过我们准备跟哪家公司合作?”

大家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赵启明,除了张廷之外,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下部第一百四十二章定情信物

看着大家询问的眼神,赵启明笑了:“我认为最好的合作伙伴,是符立晨的鸿宇公司。这家公司不仅实力雄厚,而且在集成电路产业上也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更主要的是,据可靠消息,鸿宇公司准备和石晋中的广茂公司在新界元朗搞一个合作项目,这是我们不能允许的。”

其他人还没听说过这件事,此刻显得有些惊讶。听到广茂公司的名字,陈致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真的?如果这两家联手的话,我们再想动广茂公司就比较难了。”

赵启明的想法很多,但有些事情在没有考虑成熟之前,还不想告诉大家,他点头道:“是的,所以我们要在这件事情成为定论之前,把鸿宇拉过来。这样就可以使广茂公司失去最佳的合作伙伴,逼他们只能通过银行借贷来完成资金的筹措。我在第一项投资计划案里有一点没有说明,在这里补充一下。昨天晚上我和鸿宇公司两家百货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初步协商,明远家电厂的产品,今后要直接向这两家百货公司供货。虽然只是个小生意,但这将是我们介入两家生意的第一步。”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张志诚:“张经理,回去后你可以安排人去找鸿宇百货的家电部经理接洽此事,把供货合同签下来。此外,请你在供货产品的质量上亲自把关,给他们最优惠的价格,千万不要让大家不满意。”

张志诚点头答道:“没问题,放心好了!”

这时候,吴伟良开口了:“赵董事长,关于在龙港的投资项目,我想安排宋子宏去负责。不过我担心今后的事务繁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是不是请其他几位抽派一个得力的人手一起去?我个人觉得这样比较稳妥。”他在这件事情上显得非常慎重。

吴伟良当初在上海被赵启明和张廷玩得差点跳楼,逼于无奈才答应帮助明远集团在香港上市,还出钱投资了明远家电厂。合作之后,通过对赵启明这几个人不断深入地了解,他才知道能有机会和赵启明、张廷合作,实在是人家看得起自己。

任何大公司的上层都存在派系问题,即使是家族产业也不例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明远集团是吴伟良迄今为止见过的唯一一家管理层密切合作的公司,几个大股东各负其职,所有的财务账目全都一目了然,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私人矛盾。

做到这个程度,完全是因为这个团队的骨干——赵启明、张廷、陈法林这三个人无私的合作精神,而其他几个人更是在过去的生意当中形成了密不可分的信赖关系。

这也是吴伟良对赵启明和张廷心悦诚服的主要原因,在此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投资公司并入了明远集团。结果表明他这么做是正确的选择,明远集团立刻给他注入了相当的资金给他运作,除此之外,仅仅是每年的分红就比他原先的获利高出了两倍以上,而且还在逐年增长。

近朱者赤,吴伟良的观念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这其中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通过刘光伟和他自己在上海的遭遇,以及明远集团近年来针对广茂公司的一系列举措,他非常清楚一件事:

赵启明他们这些人,为了公司这个小团体的利益,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坑害和背叛过自己的人。上海的亲身经历真是令人永生难忘。

正是因为这样,吴伟良为了避免今后在工作问题引起别人的猜忌,所以才在此提出增派人手的事。

赵启明理解他此刻的想法,对于大家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他转脸看着陈致远笑道:“吴先生说的有道理。为了使今后的工作进展的更为顺利,还是增加一个人手吧。致远,听说你那边这两年出了几个能干的帮手,是不是调一个过来?”

陈致远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净打我的主意!我那几个人个个忙到走路都要翻跟斗,哪还有闲人安排给你!”

“嘿嘿!我看姚俊峰这个小胖子挺好,反正他在上海总部也没啥事,你把他调过来,怀圣堂药业的总经理你还是自己干吧!”赵启明才不会管陈致远有什么难处,这年头培养一个可靠能干的下属不容易,用人之际,他怎么也不会放过怀圣堂那批历练了几年的老业务员。

在这种正式会议上陈致远不好跟他扯皮,咬着牙冲奸商点点头,又扬了扬下巴,用眼神告诉这家伙:你他妈找扁,回头再跟你算账!

赵启明生怕他在这件事上跟自己扯个没完,连忙岔开话题:“听张总说,日本味之素公司那边你已经接触过了?”

陈致远没好气地答道:“谢谢赵董事长关心!昨天谈妥了。我回去之后他们会派人去上海考察我们公司,还要去几个省办事处看看我们的人员配置,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合作协议。”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这事你一定要小心,可不要搞出什么问题来。”赵启明点了点头。

大家又聊了点各自工作上的事情,这次股东临会议就结束了,胡雪怡看着大家离开了会议室,她终于体会到赵启明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

赵启明挽起了胡雪怡,深情款款的说道:“咱们也走吧。这次来香港,我还没给你买件礼物呢!”

美国Galace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钻石产销商之一,在香港尖沙嘴有一间旗舰店,这个品牌的钻石饰品在九十年代中期的香港上流社会倍受欢迎,是除了谢瑞麟、周大福之外知名度很高的一个珠宝品牌。

赵启明带着胡雪怡来到这家店,他自从那天看到符媛带的那款项链之后,就一直想给胡雪怡也买一条。除了衣服、电器之外,他从没给自己心爱的人买过什么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这让赵启明想起来就觉得有愧,主要是因为一直没想好应该买什么。

后天就要走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赵启明,胡雪怡的情绪就非常低落。赵启明的富有并没有带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她想得更多的是两个人未知的将来。

胡雪怡并不怀疑赵启明对自己的感情,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怕有一天赵启明会离开自己。她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她宁可去死。

赵启明还是第一次来Galace专卖店,他聚精会神地从十几条项链里挑了一条,18K白金镶了七粒总重量为4.46克拉的钻石,最大的一粒接近1.6克拉。

项链设计为北斗七星状,一粒粒璀璨的钻石在店内特殊设计的灯光效果下,显得光彩夺目。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一款是我们店里才到的新款,法国著名设计师让•皮埃尔最得意的作品,命名为:爱的永恒。最大的这一颗是VVS级的钻石,像这么大的VVS级钻石在我们这所有的首饰当中只有两颗……。”店员小姐面带笑容向赵启明做着详细介绍。

赵启明现在也算得上是社会名流,对名牌汽车、服装、名表等等有着非常专业的研究,VVS级在钻石的等级中属于第二个档次,但这么大的确实很少见。

他亲手把项链戴在胡雪怡白皙的脖子上,仔细观赏了半天,满意的笑道:“真美!喜欢吗?”

胡雪怡微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标签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让她大吃一惊,二十九万八千港币……

“太贵了吧……”胡雪怡伸手要取下项链。

赵启明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贵,只有这条才配得上你!”

“我只是个中学老师,平时哪用得上这东西呀!”胡雪怡的表情黯然,还是把项链解了下来。

赵启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当然了,胡雪怡说得不错,这种高级的奢侈品,和她所处的社会地位差别太大,从心理上就令她难以接受。

但他还是坚持把项链买了下来,接着又为胡雪怡和自己挑了一对钻戒,才心满意足地刷卡付款。

打开车门,赵启明揽着胡雪怡的肩膀宽慰她:“这条项链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一定非要每天戴着。你想我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让它替我陪着你。”

胡雪怡看着手中那个精美的首饰盒,低声道:“只要你心里有我,别的我都不在乎!”

赵启明涌起阵阵暖意,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回去之后还是跟你爸妈商量一下,还是来香港吧。这样咱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胡雪怡抬起头,满怀着爱恋之情注视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自从和赵启明渡过了销魂的一晚之后,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来香港的事,现在终于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说服父母放自己走。

她心里真是一分钟也不愿意离开赵启明。

“我接个电话!”赵启明说完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不认识:“你好,我是赵启明!”

“赵先生你好!我是符媛,明天是我父亲的生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参加生日晚会?”符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

赵启明笑道:“符小姐赏脸亲自邀请,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明天晚上一定到!”

符媛开心的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赏脸才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下部第一百四十三章有两个老婆的好处

胡雪怡听说是个女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倒不是吃干醋。赵启明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如果不是今天旁听了他们的董事会议,她甚至都不知道赵启明在香港都干了些什么,只怕明远集团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了解他的情况。

作为人家的女朋友来说,这真是一种悲哀。

赵启明看出她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解释道:“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就是早上开会的时候说起的鸿宇百货公司的负责人。明天跟我一起去好吗?”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不太好,但为了避免符媛今后把个人感情和工作的事情扯到一起,赵启明觉得还是趁早给她打个预防针比较好。人在感情问题上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给陷进去,如果不给点暗示的话,符媛不知不觉到了那程度可就不好玩了。

“不太好吧……。”胡雪怡显得有些腼腆,她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场合,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赵启明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和过去的胡雪怡真是有很大的区别:“我记得你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连个生日晚会都不敢参加?”

“谁说的,去就去!我有什么好怕的,又没人认识我,就算做了错事也是你丢脸!”胡雪怡使起性子,撅着小嘴瞪了他一眼。

“这才是我的雪怡呀!哈哈哈!”赵启明乐了,凑过脸去狠狠地亲了她一口,他就喜欢胡雪怡这种能耐我何的脾气。

刚侍候完胡雪怡,那边的齐雅婷又不乐意了,下午还没到五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三分幽怨七分缠绵:“启明,想你了。下了班过来陪我一会儿……”这句话听得赵启明心里直晃悠,脑海浮现出上次约会的惨剧。

“雪怡后天就要走了,总得照顾她一下呀……!”这家伙现在跟她们俩说话都是软绵绵的,生怕哪个被自己弄得不开心,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齐雅婷的语气立刻变成了七分幽怨三分缠绵:“我只是让你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都不行吗?”

赵启明把胡雪怡送回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估计她还在休息,便答应了齐雅婷:“好,在哪见面?”问到这句话他心里有点慌,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去酒店了。

“去红勘民泰街的‘扒王之王’吃牛扒吧,你请客!陪我吃完就放你回家。”齐雅婷在电话那边心满意足的笑着挂了线。

赵启明也笑了,一脸苦笑。

五点半的时候,赵启明开车去了九龙红勘的民泰街,“扒王之王”的牛扒在香港很有名气,开了十几家分号,民泰街的这家店是赵启明平时爱去的地方之一。

齐雅婷一见到他就开心地笑了起来,调侃道:“赵董事长这几天挺忙吧!听说昨天和符二小姐在城市花园吃晚饭呢?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白天黑夜都要陪着胡雪怡,百忙之中还要挤点时间打发我,现在又多了位符二小姐,我可真为您担心呐!”

赵启明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少来!就你最喜欢整人,明知道我脱不开身还跟着凑热闹,哪天非死在你们手里不可……!”

齐雅婷忽然板起脸来:“昨天跟符媛约会都聊了些什么?”

“聊我们该聊的话呀!至于具体内容嘛……,不能告诉你!”赵启明色迷迷地笑了笑。

齐雅婷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哼!给你一百个胆子!你要是敢勾搭符媛,用不着我动手就有人会撕了你!”

赵启明知道她说的是胡雪怡,撇了撇嘴没敢接她的话茬,问道:“石俊棠怎么那副臭德性?他还在追求你吗?”

“广茂公司只要是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他哪个不追?石俊棠的事回头再说,你和符媛是怎么谈的?”齐雅婷提起石俊棠就犯恶心。

“目前先进行初步合作,安排明远家电的产品在鸿宇的百货公司上柜,然后……”赵启明把今天董事会上做出的决定告诉了她。

齐雅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天石俊棠在公司里大发牢骚,说是符媛跟一个大陆来的家伙约会,根本没把石家放在眼里,指责石少棠在符媛的事情上处理不当,丢了石家的脸。我想你可以借此做点文章。”

“这小子争权夺利的手段还挺多呀!”赵启明知道石家兄弟向来不和,昨晚石俊棠在餐厅里直呼石少棠的名字,由此可见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有多差。

“广茂投下了新界元朗的工业用地,最近正在加紧准备详细的投资计划书,而石晋中在与符家联姻的事情上也比较着急。还有,上次在投标会上被你搅和了一把,让广茂公司超出预算三千万才拿下那块地,听说石晋中为此气得把你大骂一顿,他现在已经开始注意你了!”提到这件事,齐雅婷的脸色显得有些着急。

赵启明一脸坏笑:“嘿嘿!我才拔了他几根毛而已,这就急了?你刚才说的对,我得想办法让石家兄弟窝里斗,到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更多了。你最好是能够弄清楚他们在元朗的详细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说到这里,他端起酒杯和齐雅婷碰了一下。

“你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齐雅婷看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赵启明摆了摆手:“这事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少不了要你帮忙。”

齐雅婷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有道光芒一闪而逝,仔细一看,赵启明的手指上居然有一枚钻戒。

“这东西哪来的?”齐雅婷盯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脸色再一次冷了下来。这小子现在越来越过份了,竟敢弄个戒指戴在中指上!

“呃……。下午陪雪怡买的,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赵启明脸长了。

齐雅婷的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拉过他的手笑眯眯的说道:“是吗?私订终身呀!还真漂亮。”

赵启明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心慌慌:“还、还好吧。”他的话还没落音就被齐雅婷一把拉了起来。

“干什么?”赵启明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齐雅婷一声不吭地把他拉出了门外,看了看表,才刚到六点。她古灵精怪地笑了笑:“不用我告诉你去哪吧?”

赵启明还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说得具体一点,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时候弄清楚过齐雅婷的想法,还以为她现在要去开房间:“……你想去哪?”

齐雅婷揪了一把他的鼻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去你买这枚戒指的地方!快走,少在这跟装什么!”

鬼子又进村了……,赵启明装出一脸开心,只好带着她去了Galace,好在红勘离尖沙嘴很近,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下午那位接待赵启明的那组营业员已经下班了。

齐雅婷拉着赵启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小姐,我要这个款式的女装款。”说着她把奸商的手抬了起来。

赵启明下午花了几十万给女朋友买首饰的事店里人都听说了,借着发VIP金卡的机会还给他做了相关记录,这样有钱的客户向来都是倍受重视的。

这位营业员看了看戒指,又看了一眼赵启明,立刻就猜到这是下午的那位客人,连忙恭敬的答道:“好的,请稍等!”

齐雅婷心满意足地试完了戒指,刚想让赵启明付账,却听营业员笑着对自己说道:“小姐,下午买的那条钻石项链您满意吗?我们这还有很多其它的款式,您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这位营业员喜滋滋地看着他们,天知道她这句话是不是故意说的,只见拿着信用卡的赵启明手里一抖,只觉得头昏脑涨一阵晕眩,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没昏过去。

存了三个月的工资,这下是在劫难逃了……

与此同时,广茂公司的董事长石晋中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垂头丧气的坐在面前。他和鸿宇的符立晨同岁,年青的时候白手起家,在商界滚打了几十年挣下了这份家业。虽然比不上鸿宇这种经过两代人经营的公司,却也算得上是具有相当名望和规模的企业。

最近一连几天他的心情都很差,先是和明远集团的赵启明在招标会上争标,结果是超出预算三千多万才拿到了地皮;接着就是符家的婚事出了问题,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最容易办的,据他所知符媛和石少棠的关系一向不错,符立晨也是满口答应,可事到眼前才知道符媛竟然不同意。不仅如此,符媛昨天晚上还当众否认了这件事,那个赵启明也在场。

石俊棠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了解过,这个姓赵的小子和陈法林的交情很深。据说此人很有能耐,连这几年在恒生股市小有名气的吴伟良都主动加入了明远集团,看来他对咱们是不怀好意呀!”石俊棠昨天晚上一见面就认出了赵启明,他只不过是装作不认识,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家伙虽然是个好色的花花公子,却不是个酒囊饭袋,玩弄阴谋诡计更是把好手,他唯一畏惧的人就是自己父亲石晋中,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

下部第一百四十四章被动

石晋中猛地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气得脸色煞白:“既然明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在公司里公开指责少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这种事要是让那些八卦小报宣扬出去,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放?”

石俊棠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看到父亲正在火头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骂完了二儿子,石晋中又把矛头转到石少棠身上:“还有你!四十岁的人了,家世背景哪点不如人?居然连个二十几岁的女仔都搞不定,还让那个姓赵的小子看咱们的笑话,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学的!都给我滚!”

这下石俊棠心里平衡了一些,转身就溜了出去,石少棠铁青着脸刚要往外走,石晋中又把他给叫住了:“你等等!明天是符立晨的生日,你去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跟我一起去符家。用心一点,这可是你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后面这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联姻的事能否成功,符立晨这位做父亲的是关键人物,只要他支持,这事就等于成了一半。

石少棠点了点头走出门外。他的性格比较软弱,对父亲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在符媛身上他是动了真感情,就是一直不好意思向她开这个口。由于父亲把这件感情上的事跟生意牵扯到一起,这让石少棠非常反感,他一向厌恶父亲和弟弟那种唯利是图的做法,打心眼里厌恶。

两个儿子出去之后,石晋中长叹一声坐在椅子上。石俊棠的表现实在让他生气,这个二儿子是外室生的,虽然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向来不和,但石晋中暗地里还是比较宠他,但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明远集团显然有陈法林一份子,而这个赵启明他曾经在几个大型晚会上碰过几面,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名义上是明远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但这两年在香港除了扔了些钱就是在各种场合里厮混,任何正经事也没干过。所以石晋中尽管心里对明远集团这个土包子公司有点顾虑,却始终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直到最近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这几件事,才让石晋中有所警觉,他像狐狸一样嗅出这里面隐藏着阴谋,不过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一时间还把握不住。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明远集团因为陈法林的事情,对广茂公司肯定是不怀好意。

石晋中在心里暗道:哼!几只软脚虾,我就不信你们能翻到天上去!

挨了老头子一顿臭骂的石俊棠心情郁闷,他把这件事全算到符媛和赵启明账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石俊棠回忆起昨天晚上他们俩在一起时的样子,恨得直咬牙,赵启明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勾搭符媛肯定是别有所图。他越想心里越不对劲,看来这个姓赵的不只是为了钱,八成是想人财两得。

尤其是当他想起符媛白嫩的皮肤、纤纤细腰,那种成熟女人充满诱惑的味道,真让人恨不得立刻撕开她的裙子……

石俊棠满脑子的淫邪念头,胸口就像是有一团小火苗一直窜到小腹:“他妈的,总有一天让你尝尝老子的滋味。”他根本没把石少棠当回事。

给石少棠当助理的齐雅婷也是这个淫虫的目标之一,不过石少棠深知自己弟弟卑劣的品行,在公司里从来不让齐雅婷和他单独打交道。而齐雅婷更是不给石俊棠半点机会,仗着是石少棠的助理,下班经常一早就溜了,即使正常下班也是和石少棠一起离开公司。

吃不到嘴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对石俊棠这种色鬼来说更是如此。玩弄过的女人越多,越是渴望得到那些没到手的女人,他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的这种冲动。

第二天傍晚,赵启明特意为胡雪怡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她去了符宅。这天晚上参加生日晚会的人都是些所谓的社会名流,正是和胡雪怡一起露脸的机会。只不过石少棠今天肯定也会来,奸商昨天好说歹说才哄着齐雅婷不要接受邀请,要是让胡雪怡见着她,非惹出大麻烦不可。

天还没黑,符家的别墅就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名牌汽车停在道路两边,胡雪怡第一次接触这种场合,心情略微有些莫名的紧张。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了会客大厅,到处张灯结彩,正中间摆着一个烫金的寿字,充满了祥瑞的气氛。符立晨穿着一身中国传统的长袍马褂,面带笑容地和几位年龄相仿的老头子聊天,其中就有石晋中。

身着淡蓝色晚礼服的符媛,正陪着几位年青人谈论着证券市场最近的一些情况,石少棠站在她身边。符媛心不在焉地向客厅门口张望着,一瞥之下,正看见赵启明走了进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和朋友们寒喧了几句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可当她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赵启明身后多了一位美丽的女孩子,俏生生地挽着他的手,目光里闪过一丝怯意的。符媛的心里立刻凉了半截,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赵启明看见了符媛正向这边张望,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牵着胡雪怡的手走了过来。符媛勉强露出一抹笑意,脚下却再没往前迈出一步。

别人一见符媛来了客人,都识趣地走开了,只留下石少棠陪着她。

“你好!符小姐,谢谢你的邀请!”赵启明非常客气地伸出手,符媛略一颔首,和他盈盈一握,视线却转向了胡雪怡:“这位小姐是……?”

胡雪怡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纪稍长的女子,对方气质优雅,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你好,我叫胡雪怡!”她不等赵启明引荐,友好地向对方笑着招了招手。

从胡雪怡的这个表现符媛看得出她很少接触社交场所,赵启明笑着替胡雪怡解了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是国内一所中学的老师,前几天才到香港来看我。”

听到他的这番介绍,符媛心里一酸,脸上却仍然保持着微笑:“原来是赵董事长的女朋友呀!真是位大美女。”

石少棠心里却是暗自窃喜,既然赵启明当众表示自己有女朋友,那符媛就只有死了这条心了。

胡雪怡笑了:“符小姐您才是位大美女呢!跟您比起来我只是个丑小鸭。”她的性格率直,一向是想到哪说到哪,透过她脸上那份纯真的笑容,符媛几乎能触摸到她那颗坦诚的心。

这让她面对着自己的情敌,却找不出一点敌视对方的感觉,只有跟胡雪怡拉起了家常。

赵启明和石少棠聊了起来,他知道以符媛的性格,听了自己的介绍后是不会有任何过激的表现的。

不一会儿,他侧身对符媛笑道:“符小姐,我们去给您父亲拜寿吧!”这他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他和符立晨并不熟悉,就是希望通过这次接触拉近与符立晨之间的关系。

刚才站在符立晨身边的几个人此刻都和别的熟人攀谈了起来,只有石晋中还在低声和符立晨聊着什么。符媛陪着大家向两位长辈走去,快到近前的时候,赵启明隐约听见石晋中提说了一句话:“……那份投资计划三周之内就可以做好,到时候咱们再细谈。”

在别人听来这也许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毕竟投资计划都只是意向性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而赵启明心里却立刻警觉起来,石晋中这时候所说的,应该就是元朗那块地的投资计划细则。

只要三个星期,石晋中这老家伙也太心急了点吧……!这对于赵启明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跟在符媛的身后来到符立晨面前。

符媛挽着父亲的胳膊说道:“爸爸,这位就是明远集团的董事长赵启明先生和他的女朋友,今天特意来为您祝寿的。”

符立晨对赵启明已经有所耳闻,此刻一见面才知道这人竟然这么年青:“赵董事长!早就听说您年青有为,今天您能亲自来,真是容幸之至呀!”

赵启明也说了句漂亮话:“符先生您真客气。在您和石先生面前,我只是个学徒!”他非常礼貌地把石晋中也捎上了,搞得这个老狐狸一脸假笑连连点头。

三个人说着相互握了握手,符媛这时才注意到赵启明另一只手的中指上,竟然戴了一枚钻石戒指,前两天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没有。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胡雪怡的左手,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沉到了水底:是两枚款式相同的钻戒。

接下来,整个晚会上符媛都在强颜欢笑陪着朋友们聊天,她的心情失落到极点,而另一个闷闷不乐心神恍惚的人就是赵启明。

他现在有点后悔带着胡雪怡参加这次晚会了,如果符媛因为这件事转而同意了联姻,而石晋中的计划案又在三个星期内交到符立晨的手里,这就意味着这盘棋才刚开始下自己就已经输了。

实在太被动!

下部第一百四十五章妖女遇色狼

符家的生日晚会直到十二点多才结束,赵启明虽然心事重重,但他掩饰的很好,待人接物很是老练,而且谈起生意来言辞之中常显示出自己独到的见解,使符立晨对这个年青的小伙子刮目相看。

只有胡雪怡感觉到了他有点不对劲,从符宅出来之后,挽着赵启明的手关切的问道:“启明,你怎么了?”

赵启明揽着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微笑:“没什么,刚才想起工作上的事有点心烦……。”胡雪怡今天晚上很开心,赵启明有心带着她在公众场合露面,向别人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这比什么礼物都贵重。但她却不知道赵启明的为难之处。

感情上的事情越拖越难收拾,赵启明是不想再把符媛扯进自己原本就难以理清的感情纠葛之中,才采取了这种让他无可奈何的办法。虽然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但毕竟要比最终伤害到几个人要好得多。

根据赵启明自己的恋爱经验,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而感情却是毫无道理的。因此尽管看起来这么做有点不太明智,但从长远来讲,这是最可行的办法,因为他不可能再接受第三个女人,不论这个女人是谁。他宁可把自己放在生意的逆境当中,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果。

事到如今只有看运气了,希望符媛不会这么快改变自己的态度。然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石晋中的那句话才是困扰他的根源。

三个星期的时间,新界元朗那块地的投资计划案就会完成,可见石晋中对此事早已有所准备。正常情况下,从购买地皮、项目评估到建设计划、投资预算等各个步骤,没有三五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就拿赵启明在深圳龙港的那项投资来说,在董事会上做出的只是结论,而在此之前赵启明和张廷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研究这项计划,光是实地考察就跑了五趟。

回到家里,他把疲惫不甚的胡雪怡哄睡着,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考虑这个让他头大的难题。

“真他妈猪头!”他暗骂了自己一句,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大意了,在石少棠拼着损失三千万也要投下这块地之前,齐雅婷就已经告诉过自己石晋中在这项投资上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准备,不是一时的兴致。如此重要的问题竟然让自己给疏忽了。

赵启明原计划借着跟符媛建立业务往来,拉近和符家之间的关系,然后想办法破坏符石两家联姻的事,等时机成熟再跟符立晨洽谈在深圳合作投资的那个项目。

每一步都在赵启明的算计之中,可眼下算计的再精也没用,时间不够了。石晋中从白手起家做到现在的规模,绝对不只是凭着运气好,经过充分准备的计划案,即使没有符媛和石少棠之间的婚事,从双方了解的程度以及计划案的可行性,符立晨也会仔细考虑合作的。

但赵启明今天晚上才和符立晨有所接触,两人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生意当中所必需的信任,最多也只不过是给符立晨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而已,想让对方掏出一大笔钱和自己合作,根本想都不用想。

赵启明站在阳台呆呆地愣了很久,要想争取到充足的时间来实施计划,就必须想办法阻止石晋中在三个星期之内无法完成他的计划书。他考虑了半天还是无计可施,心里顿时有种回天乏力的感觉。

棘手的难题搅得这家伙睡意全无,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厅里,准备打个电话和张廷聊聊,一看表已经夜里两点半了,赵启明不忍心这么晚吵醒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夜间新闻。这时,节目主持人报导的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晚上九点左右,位于旺角的一处民宅发生了火灾,由于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据现场调查,起火的原因是……”

赵启明饶有兴趣地看完了这则新闻,尤其是对引起火灾的原因感到新奇,他脑子里的坏水咕咚咕咚地往外冒:失火……。要是广茂公司的投资计划书被一把火烧掉了,不知道他们重新准备需要多久,只怕不是一两个月能搞定的吧!

胡雪怡是第二天早上的飞机,陈致远在香港没啥别的事,也跟她一起回上海准备接待日本人去了。胡雪怡登机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把脸埋赵启明的怀里就是不舍得分开,赵启明心里也挺难过的,说了一堆好话,最后答应她三个月之内就回淮南看她,胡雪怡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赵启明刚从机场出来,立刻联系了齐雅婷,约她晚上碰面。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他从来不主动联系齐雅婷,今天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弄得齐雅婷感动了半天。

她最近的工作比较多,尤其是前天接通知,要把一些和元朗投资项目有关的材料尽快整理出来。这原本是石俊棠负责的企划部需要干的活,但是由于石晋中急着要结果,就把工作一分为二,与地产相关的部分就安排给了石少棠。

齐雅婷忙了一整天才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办妥,整理出来的材料需要送给石俊棠,这种跑腿的差事一向是她的秘书代劳的。并不是齐雅婷懒,她主要是为了避免和石俊棠打交道,虽然自己的秘书也是女的,但因为长得比较安全,所以能够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

在这件事情上齐雅婷心里很感谢石少棠,如果不是这位大公子维护自己,有石俊棠那只色中恶鬼,她只怕很难在这家公司做下去。

松了口气的齐雅婷刚想喘口气,这才想起自己的秘书今天去另一家公司报送材料去了,她看了看时间,下班时间快到了。齐雅婷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着赵启明,她决定自己亲自把东西送过去。

石俊棠名义上是董事长助理,办公室在上面一层楼,设在办公大厅尽头独立的一间,来广茂公司一年多,鉴于这个家伙的臭名声,齐雅婷还从没去过。她抱着一大摞材料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里面嚷道:“谁呀?”话音刚落,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咚”的一声。

“我,齐雅婷。石助理,企划部明天要送的材料我们准备好了……。”齐雅婷的话刚说完,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相貌矫好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斜着眼睛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雅婷心里冷笑了一声走了进去,这个花花公子经常在办公室里胡搞,是公司里众所周知的事。

“原来是齐小姐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站在沙发边上的石俊棠一脸淫笑,扣好外套上的扣子,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烟灰缸捡了起来。

有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在旁边,齐雅婷连一秒钟也不想多呆,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材料放下,转脸说道:“材料放在这里了,您看一下……”

她这时才发现,石俊棠居然把门给关上了:“呵呵,齐小姐是稀客,刚来就走不太好吧?我还想找你聊聊公司这次投资项目的事呢。”说着他走了过来,两只眼睛直勾勾望着齐雅婷的胸部和她那双暴露在裙外又白又嫩的大腿。

“下次吧,石经理那边还等着我有别的事。”齐雅婷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根本就懒得理他,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谁知道她刚走过石俊棠的身边,竟被这个色狼伸手拉住了胳膊:“齐小姐,着什么急呀!”

齐雅婷从来还没遇到过这么猖狂的人,一张粉脸气得通红:“石助理,请你放尊重点!”说着她一挣,想甩开石俊棠的手。但女孩子的力气毕竟不如男人,她只觉得胳膊一阵酸痛,没能挣开。

石俊棠用力一拉,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淫笑道:“嘿嘿嘿……,刚才你坏了我的好事,现在你要补偿我!”

“滚开!”又羞又怒的齐雅婷挣扎了几下,恨不得将他一脚踩死。

“有性格,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今天可让我抓住机会了,哈哈哈!”石俊棠说着,一张肮脏的臭嘴就贴了过来。

齐雅婷侧过脸躲避着,恨声说道:“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嘿嘿嘿……,你尽管喊,看看有谁会来帮你!”他左右都亲不到齐雅婷,有点着急,把齐雅婷抵到墙边,伸手去抓她的胸部。齐雅婷无处可退,一下被他得了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觉让这家伙更加兴奋了。

羞愤不已的小妖女趁机挣脱出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抽在石俊棠的脸上,把这个色狼打得退了一步。

他捂着脸两眼冒出凶光,怒骂道:“臭婊子你居然敢打我!”说着便猛扑过来,把齐雅婷按倒在办公桌上,桌面上那摞材料和一些办公用品稀里哗啦掉下来,散了一地。

齐雅婷被他压在身上,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开,石俊棠恶狠狠盯着她,冷笑道:“今天本少爷非干了你不可!”说着他的一只手就伸向了齐雅婷的裙内。

下部第一百四十六章无敌妖女

齐雅婷上半身被压在桌上,感觉到石俊棠那令人恶心的手顺着自己的腿向上摸索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抵抗着他的侵犯,抬手“啪!啪……”打了这个流氓几个耳光,疼得石俊棠呲牙咧嘴。

他在办公室里不只一次地干过这种事,遇到的女人不是像征性地抵挡两下便屈服了,就是像只小绵羊一样哀求自己,这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不过这么顽强的反抗石俊棠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要是宁死不从,想把事办了还真难。

脸上挨了这几下让石俊棠手忙脚乱,急着去按齐雅婷的一双手,谁知道才刚抓住她的手腕,下阴突然传来一阵又酸又涨的疼痛,把这家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像只大虾一样弯下腰来。他再也没力气去抓齐雅婷了,瞪着眼睛捂着下面的命根子,脑门上冷汗直冒。

气恨交加的齐雅婷站直了身子,愤怒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刀子,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狠狠地踹在石俊棠身上,细细的鞋跟刚好踢在了他的腰部。这一脚差点让石俊棠痛昏过去,发出一声惨叫便“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弓着腰滚来滚去。

齐雅婷见石俊棠一时半会儿是站不起来了,扶在桌边喘了几口气,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走到这家伙面前冷冷的说道:“姓石的,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小心你的狗命!”

说完这句话她还是觉得不解恨,对着刚才的部位又是一脚,听见石俊棠杀猪般的惨嚎声,齐雅婷心里舒服多了,冷哼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石俊棠躺在地上喊爹骂娘。

他这间办公室装了隔音墙,办公大厅里的人刚才没听见任何动静,齐雅婷一开门,石俊棠那痛不欲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看着脸色冰冷的齐雅婷,大家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捂着嘴暗自偷笑,只有两个平日里的跟班像哈巴狗一样跑了进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齐雅婷怒气难平,真想收拾东西不干了,当初要不是为了达成赵启明的计划,夺回陈法林的财产,她才不会来这里跟石俊棠这种垃圾打交道。

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揉了揉被那头畜生捏青了的手腕,背靠着房门冷静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既然现在不能甩手不干,她就要把这件事跟石少棠说清楚,得到他的支持就不会太被动,也免得回头石俊棠这只疯狗乱咬人。

赵启明原本约齐雅婷在湾仔杜老诺道的“蜀家菜”吃五更旺肠煲,可刚才她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改到山顶公园见面。而且齐齐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很不正常,他以为齐雅婷还在为自己带着胡雪怡参加符家生日晚会的事吃醋,担心地问了几句,齐齐只是说见了面再谈。

他在“憩园”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齐雅婷的身影,她很少迟到,这让赵启明感到很稀奇:“难得呀!齐小姐居然会比我来得晚……。”他本想逗两句乐子,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出齐雅婷的脸色不对劲,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人给欺负了。

“启明……!”齐雅婷终于见到了心上人,悲喜交集,忍不住扑到赵启明怀里哭了起来。

赵启明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她吓坏了,齐齐的性格外柔内刚,心里有什么不愉快很少轻易流露出来,这场面他还从来没见过,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我……,我差点让石俊棠那个畜生给……”齐雅婷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把下班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赵启明越听越恼火,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骂道:“狗日的!我抽死他个王八蛋!”说着他放开齐雅婷要去找那家伙的麻烦。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眼看着自己人吃亏,更何况这次是自己的女人。几年前调整公司的发展战略转移到香港来,主要目的就是把坑害陈法林的石家灭了,可现在倒好,刚准备动手就险些把自己的女朋友给搭上,赵启明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齐雅婷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要这么冲动!好在我没出事,咱们还是按计划一步一步来吧。”

“你让我……!”气急败坏的赵启明想要拨开她的手,谁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保持冷静。

齐雅婷紧紧搂住了他,赵启明的表现让她的心理得到了安慰,但事情是不能这么办的。她望着赵启明仿佛要喷火的眼睛,温柔的说道:“你听我说。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策划这件事,而且我在广茂努力工作了这么久才有机会接触到管理层。你理智一点,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前功尽弃!你有这个为我出头的想法,我已经知足了……”

赵启明气得一跺脚,长长地吐了口气,把齐雅婷搂在怀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齐齐说的有道理,扳倒广茂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明远集团为此付出的人力物力,包含着每个人的努力。如果因为今天这个突发事件自己去跟石俊棠翻脸,那么之前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伏在他怀里的齐雅婷感受着这份关爱,体会到赵启明那份诚挚的感情,心里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感觉。

两个人相互抚慰着各自心灵,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很久,齐雅婷笑道:“去吃饭吧,我饿了。”赵启明点了点头,陪着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

刚坐下来,赵启明问道:“齐齐,你当时害怕吗?”

“怕?我差点没恶心死,哪里还知道害怕!那家伙还真差劲,我只是两脚就把他踢得倒在地上了。这招我算是学会了,以后你要是敢惹我生气,哼……”齐雅婷脸上露出了笑容,看起来她已经摆脱了下午那件事带给她的心理阴影。

“你今天上午这么急着约我有什么事?”齐雅婷这时才想起赵启明上午在电话里着急的要命。

赵启明一拍脑袋,他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记了:“是呀。昨天在晚会上我偶然听石晋中提到你们公司在元朗投资计划的事情,他好象说三个星期之内就能把计划案完成。你知道这事吗?”

齐雅婷听到“你们公司”这几个字,白了他一眼:“谁是他们公司的……?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石俊棠那家伙,我们这边做的是与地产基建相关的工作,只能算是他们的协从部门。到今天下午为止,我这边的工作基本上算完成了,但是计划案具体的完成时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石晋中最近在这件事情上催得比较紧。”

“看来石晋中这个老家伙手脚还是挺快的,这样的话我们就比较被动了……”赵启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把自己昨天夜里所考虑到的难题说了出来。

齐雅婷也觉得很麻烦,不过她了解赵启明的性格,无计可施的时候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赵启明一本正经的说道:“有!我想了一整晚,只有在广茂公司快要完成整个计划案的时候,把它烧掉,才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不是吧!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总不至于是让我去把那么多的材料从石俊棠的办公室里偷出来再拿去烧了吧?”齐雅婷听到这个馊主意惊讶不已,这有点太疯狂了。

“用不着这么冒险!再过两个星期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现在还不能说。”赵启明又卖起了关子。

齐雅婷娇嗔地骂道:“臭德性!快说,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的脸已经贴了过来。

赵启明没等她靠近,从身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脸坏笑地伸到齐雅婷的面前,摊开了手掌。

一只小白鼠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齐雅婷,小鼻子轻轻抽动着。女孩子一般都比较怕这些东西,齐雅婷也不例外,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尖叫出来。

“你怎么拿这么恶心的东西?”她身体连忙向后闪。

“你不是要我说吗?这就是答案。很好玩的,一点也不恶心,不信你摸摸。”赵启明捧着小老鼠,像宝贝一样在手抚摸着。

齐雅婷连连摆手:“拿远点!你真是病得不轻,居然把这种东西拿来玩,回头不洗手不许吃饭!”

赵启明笑道:“你不用怕,它是我今天特意从一间试验室里弄来的,很干净。我一共养了三只,还准备请人专门训练它们呢!”

“神经病!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齐雅婷瞪了他一眼。

赵启明神秘兮兮地说道:“呵呵……,你可不要小看它们,我这次的计划全靠它们呢……!”

接着,他把昨天新闻报导的火灾情况告诉了齐雅婷,然后说了句:“……怎么样,我的办法有创意吧!把所有的材料都烧了,那个狗仔子石俊棠肯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石晋中肯定会对他大发牢骚,咱们就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真有你的!这计划行不行呀?”齐雅婷表示有点怀疑。

“那当然了,到时候还要你帮忙才行。”赵启明不怀好意地笑了。

下部第一百四十七章胡闹的计划

自从在父亲的生日晚会上得知赵启明有女朋友之后,符媛的心情一直都挺失落,她看得出两个人的感情很好。这是她成年之后第一次从心底里喜欢上一个男人,可对方却是心有所属,这让她陷入了感情的痛苦之中。

早上到了公司,符媛让秘书送了杯咖啡到办公室里,一个人翻开几份材料看了起来,也只有沉浸在工作中,她才能暂时忘记这件事。

手头的事情刚忙完,桌上的内线分机响了起来,是外面负责接待的秘书:“符小姐,有位明远集团的赵先生找您……。”

符媛首先想到的就是赵启明,她心里苦涩酸甜啥滋味都有,这个人真是自己的冤家,自己好不容易静下心,他偏偏又找上门来:“请他进来。”

办公室的门开了,秘书把来人带了进来,果然是赵启明,手里还拎着个小提包。只见他面带微笑地点头道:“你好,符小姐。”

“赵先生请坐。”符媛离开了办公桌,吩咐秘书冲一杯咖啡端上来。

她走到赵启明对面坐下,温柔地笑道:“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启明答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明远家电的产品今天上柜,我过来看一看,顺便跟你道个谢。符小姐您这间办公室里真香呀,上等咖啡的清香。”他说着轻轻嗅了嗅。

符媛的朋友都知道,她对咖啡是情有独钟,不仅喜欢喝,还在办公室里存放着巴西、牙买加、土耳其等一些著名产地的咖啡豆,因此房间里始终都有股淡淡的咖啡香。她此刻见赵启明问起,婉然一笑:“赵先生对咖啡也感兴趣?”

赵启明笑着摇了摇头:“我对这个懂的不多,只不过听说符小姐喜欢。前些天刚好有一位朋友从牙买加回来,我就托他给你带了两包。你看看怎么样。”他说着从提包里取出两包咖啡。

“牙买加的极品蓝山!”符媛从包装上一眼就看出了咖啡的出处,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种。香港这边虽然也有买,但存放的时间都比较久,比不上原产地带回来的货色。咖啡豆这种东西是越新鲜越好,哪怕只是放两个月也比新鲜的差多了,即使是密封起来,只能剩下原有风味的一半。

“你喜欢就好。”赵启明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送对东西了。送礼这种事极有讲究,不求最好,只求对方喜欢。

符媛立刻把秘书叫了进来,让她拿一包去研磨,然后冲两杯送过来。

“那天听石晋中和符先生提起你和石少棠的婚事,你们两家关系挺好呀……”赵启明借着大家兴致不错,提起这件比较敏感的事来,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试探符媛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符媛的脸上黯然失色,但她还是要在赵启明面前摆明自己的立场:“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和石少棠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那天晚会之后,赵启明有女朋友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了,符立晨借故又和她谈起了这件事,但符媛仍然不同意,明确表示即使没有赵启明,她也不会选择石少棠。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这种与利益牵扯在一起的婚姻让人觉得厌恶。

赵启明心里那个乐呀!有她这句话,至少短时间内石晋中是不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下面就是计划案的问题了。

“你女朋友走了吗?”符媛和胡雪怡在晚会上聊得很多,她非常喜欢这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子,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在她所生活的这个圈子里是没有这种人的。

符媛还了解到胡雪怡和赵启明从中学时期就开始交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很好。这让她矛盾不已,心中放不下赵启明,却又不愿意介入到他们两人的感情生活当中。

赵启明知道她会提起这事,笑了笑说道:“是呀。你父亲生日的第二天她就走了。”

符媛问道:“你为什么不让她也到香港来?”

“不是我不愿意,是她有自己的想法……”赵启明聊起了胡雪怡和自己的事情来。他能够理解符媛此刻的心态,正因为这样,他才要将这些告诉符媛,好让她明白,自己和胡雪怡两人是密不可分的……。

石少棠把齐雅婷在公司里的遭遇告诉了自己的父亲,石晋中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清楚的,为了不闹出什么更大的笑话来影响公司的声誉,他把齐雅婷找去安慰了一番,当着她的面把石俊棠臭骂了一顿。

私下里他再次警告石少棠兄弟俩,在目前这个阶段谁都不要惹事生非,符立晨是个很正统的人,如果再搞出什么令人难堪的事情来,势必会影响到双方的合作以及两家的联姻。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齐雅婷虽然极不情愿,还是要在广茂继续做下去,好在赵奸商向她保证一雪前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半个月之后,广茂公司在元朗的投资方案接近完成,在石晋中的督促下,整个公司的人力都调动了起来,齐雅婷最近为了这件事也忙得焦头烂额。她最难以忍受的是,为了今后在实行计划时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时常要因为工作上的事去见石俊棠。这家伙虽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却让齐雅婷恨得牙痒。

她这天上午一早就去了公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装在包里面的一个盒子取出来放在抽屉里,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里面装的是赵启明前天交给她的三只小白鼠,她对这家伙胸有成竹的计划不敢苟同,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答应这么做的。

在此之前齐雅婷了解到石俊棠今天下午约了一家公司谈事情,会提前离开公司,她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实行计划。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齐雅婷把装着小白鼠的盒子放进包里,拿了几份要交给企划部的材料上了楼。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心情有些紧张,不过想到石俊棠前些天的卑劣行径,她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心里仅有的那点紧张感也消失不见了。

齐雅婷装模作样的敲了敲石俊棠办公室的房门。

石俊棠的秘书黄小姐问道:“齐小姐,石先生不在,您找他有事吗?”这是位相貌平平为人老实的女孩子,她正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这里有几份材料要交给他。”齐雅婷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扬了扬,“要不你帮我转交给他?”她和这位黄小姐并不是很熟,嘴上这么说,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这间公司里谁都知道石俊棠的德行,做人尖刻不留情面,齐雅婷希望她不要自找麻烦。

果然,黄秘书识趣的笑道:“我帮您把门打开,您放在他桌上就行了。”她说着取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齐雅婷心里终于踏实下来,向她道了声谢便走了进去,黄秘书打开门之后便走了。她打开灯,背对着门口向办公桌走去,一边走一边把装着小白鼠的盒子拿在手里,飞快地把盒子打开,弯腰将它们倒在了地上。随后,她用指关节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开关,启动了电脑。

事情做起来很简单,但为了今天这个重要时刻,赵启明还是为她演示了几次。齐雅婷把材料放在桌上便离开了,她把门关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白鼠已经不见了。

“启明,已经办好了,很顺利。”她离开公司之后给赵启明打了个电话。

“太好了。我在家里等你。”这件事虽然没有什么风险,但赵启明还是有些担心,听到一切顺利的消息也放下心来。

赵启明这个馊主意是受到了电视新闻的启发,他找了三只小白鼠来,还专门研究了关于训练小动物这方面的知识。他把小白鼠放在笼子里养,把它们吃的食物塞进抽掉铜芯电线里,小白鼠要想吃到东西,就必须把电线啃开。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训练了两个星期,让这三只小白鼠养成了这种吃东西的习惯。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齐雅婷在离开石俊棠办公室的时候,一定要把灯和电脑全打开。已经饿了几天的小白鼠身上还涂了点易燃物,虽然很少,但足以在它们咬开电线的时候引起短路失火。

赵启明的目的并不是要引发真正的火灾,室内的烟雾浓到了一定程度,办公楼里安装的喷淋系统会自动启动。他只是希望能通过这个办法,把石俊棠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不论烧掉还是把一些相关资料淋湿,都会拖延广茂公司的投资计划,而石晋中更是会怪罪到石俊生这个混蛋头上。

而整个事情找不出什么人为的痕迹,即使是进行调查,也只能查出是因为老鼠引起的火灾。

齐雅婷从头至尾都不相信他的这个办法:“你这个办法究竟行不行呀?”她到现在为止仍然觉得这家伙出的是个馊主意。

赵启明今天亲自下厨,为她做了几道可口的小菜,他端着盘子笑道:“行不行你明天就知道了!咱们先吃饭,让你尝尝我才学的手艺。”

下部第一百四十八章可笑的结果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并没有赵启明所预期的那样好,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新闻报道任何有关广茂公司的消息,这让奸商有点失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第二天早上齐雅婷到了公司,和两名职员闲聊了几句,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她暗骂赵启明这家伙是个蠢蛋,费了十来天的工夫弄出这么个垃圾主意,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广茂的合作计划是没办法阻止的了。

快中午的时候,齐雅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她刚拿起听筒就听见石俊棠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齐小姐,你到我这来一下……”

他没说究竟出了什么事,可齐雅婷一听他这语气心里就直乐,难不成赵启明的纵火计划成功了?

她怀着紧张的心情上了楼,刚走进楼上的办公大厅,就发现每个职员的脸色都不对劲,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石二少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只要他心情不好,逮着任何人都能臭骂一顿。

齐雅婷只当啥也没看见,径自走向石俊棠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只听见他石二少尖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会弄成这样,办公室不是每天都有专人打扫的吗……?”

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边,神色自若。

“是……是有人打扫……”怯生生黄秘书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见齐雅婷来了,便不再说话。

“石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齐雅婷问完这句话才注意到石俊棠的办公桌上一片狼籍,几个部门汇总过来的材料不知被谁弄的乱七八糟。这些材料都有老鼠啃过的痕迹,多数纸张残缺不全,桌面上、地上到处都是碎米粒大小的纸屑,电脑的电源线、显示器连接线已经被完全啃光了。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赵启明的纵火计划彻底泡汤,但放耗子搞破坏的计划却大获成功。她从石俊棠的表情上看出这家伙快气疯了,心里真是痛快,强忍着笑意装作漠然的绷着脸。

项目投资计划由石俊棠全权负责,有关的材料都是由每个部门收集整理之后汇总到他这里,他审定然后再交给自己的部门统一建档。一九九六年的香港,在办公自动化方面虽然比内领先许多,但包括广茂公司在内的很多公司还没有安装计算机内部局域网。各部门报送过来的原始材料,为了便于调整和调用都是纸质的,只有经他确定的部分才会输进电脑,制作成规范的格式打印出来。

这下可好,原本码放得整齐划一的几叠文件,现在全乱了套,大部分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基本上作废了。

石俊棠现在已经顾不得对眼前的美女有任何暇想,僵硬的表情舒缓了下来:“齐小姐,请坐。”说着他冲黄秘书摆摆手:“出去!等一下安排个人过来收拾,把还可以用的材料收拾出来。还有,把那两个负责打扫卫生的辞掉,别让我再看见他们!”黄秘书书如释重负地转身走了。

齐雅婷坦然地坐了下来,她并不担心这家伙再向自己耍淫威,就冲着眼前这局面,石二少这个色狼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向来不可一世的石俊棠有点蔫了,指了指桌上散乱的废纸:“你也看到了,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把这几天你们部门报过来的材料重新弄一份给我。”

齐雅婷漠然的答道:“可以,不过有些资料我那里也没有备份,需要重新搜集整理。”

“那要多久?”石俊棠急忙问道。

“最快也要一两个星期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齐雅婷说着站了起来,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尽情地笑。

“等一下。”石俊棠知道齐雅婷现在巴不得自己倒霉到家才好,可眼前这件事也只有求她。别的部门容易搞定,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面子,就是石少棠和他这位助理最麻烦,况且自己不久之前还对齐雅婷下过黑手……。

他装出一副认栽的表情哀求道:“齐小姐,上次的事情请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怨我一时糊涂,把你当成那种低俗的女人,才冒犯了你。希望你能捐弃前嫌,尽量帮帮忙,我……”

提到上次的事情齐雅婷心里就堵的慌,她立刻打断了石俊棠的话:“石先生,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与你个人之间的问题与工作无关。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办好。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俊棠的办公室。

后来她才从自己的秘书那里得知,石俊棠当天上午十一点才到公司,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那副凄惨的场景。这家伙急得上窜下跳,联系各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重新整理近期的资料,还不到一个小时,石俊棠办公室遭老鼠入侵的消息就传遍了广茂公司。

石少棠得知弟弟找过齐雅婷,便把她召过去询问详细情况,齐雅婷把事情如实的说了一遍。石少棠对别的不关心,但是投资方案不能如期完成,对公司总是不利的,尤其会影响到和符家的合作。

他气得涨红了脸,低声说了句:“这家伙做事怎么能这样!”沉吟了片刻之后,石少棠接着道:“齐小姐,这事还得靠你才行。那些材料你尽快办,越快越好,以大局为重,和俊棠之间的过节希望你暂时能放到一边。”

齐雅婷点了点头,回答的很干脆:“请放心,我会尽力的。”

还没有得到消息的赵启明正心不在焉地在公司里和张廷一起,听取姚俊峰和宋子宏的报告,他现在心里没底了,仔细想想自己的主意实在是有些儿戏。

姚俊峰是一个星期之前到的香港,与宋子宏共同负责深圳投资项目的事,相关的考察赵启明已经做了许多,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进行实质性前期准备工作。

张廷听完他们的谈话点头道:“你们的工作做得够细了,不过有一点尤其要注意,工程的预算方面让李先生从明远房地产调些有经验的人过来做,尽量避免出现追加预算的情况……”他交待了一番之后,让姚俊峰和宋子宏先出去了,一转脸正看见赵启明没精打采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启明,你怎么了?”张廷很少看到他工作的时候走神。

赵启明一直没有告诉张廷关于石家在三星期内交计划书的事情,此刻他没辙了,只好把自己的所干的事说了出来。

张廷刚听完就直摇头:“你的办法也太冒失了吧!这事不能这么办。”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原先所想到的都需要时间来准备,我可不希望石家在短期之内达成目的……”赵启明拉长了脸。

“你的顾虑是对的,但即使石晋中把投资计划书交给符家,符家也不会轻易答应下来,毕竟不是小生意,符家也需要仔细研究之后才能做出决定。看来你还是以前做投机生意养成的坏毛病,沉不住气呀!”张廷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接着说道:“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钻牛角尖,要能沉得住气,莽撞行事是不行的。”

赵启明回头一想自己的做法,确实是钻进胡同里出不来了:“……我回去再想想。”

“石家的目的是想把符家扯进自己的生意里,不过你要明白一点,两家的关系再好,符立晨也不会愿意在生意上受制于人。咱们大可等到石晋中的计划书出来,再从中找出这项计划中可能会存在的问题做做文章,实在不行,也可以从别的方面想办法……”张廷正说着,赵启明的电话响了,是齐雅婷打来的。

这小子还以为齐雅婷要奚落自己一顿,谁知道她在电话那边乐不可支的把石俊棠的惨状描述得有如情景再现,临了还说了句:“我觉得你还改行吧!估计你将来在训练动物方面的成就比做生意更大!咯咯咯……!”

赵启明挂了电话傻笑起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恶作剧居然收到意外的效果,真是出乎预料的可笑呀!

张廷听赵启明说起这件事也笑得不行:“……真服你了。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按你的计划进行,不过等广茂公司的投资计划完成了,要齐齐把全部资料弄一份回来,我们研究一下好采取一些相关的对应办法。”

赵启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说石晋中和渣打银行的大班关系不错,你跟这家银行熟吗?”

“认识两位部门经理,没有什么深交。你有什么打算?”张廷见他突然问起这个,有点纳闷。

赵启明笑道:“石晋中在生意上从渣打银行肯定得到过不少帮助,我想从这边想想办法。”

下部第一百四十九章车祸

张廷想起这小子以前的总总劣迹,有些期待也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奸商不无得意地笑道:“嘿嘿,好办法没有,坏办法倒是不少……不过总要先给我引见介绍一下才好吧?”

张廷无奈地摇摇头:“只要别是搞动物世界就好。”此时《动物世界》节目正在内地流行,张廷说起来的时候想到这家伙干的好事,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启明想问题总要比别人深入三分,他不顾张廷的揶揄笑容,自己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寻思起来:“既然不是深交,这打通关系就要一段时间……咱们是要积极准备一番了。老人家说过,咱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张廷笑道:“行行行,虽然没有深交,喜好特点这些事情我还清楚,整理好了说给你听吧。怎么对症下药是你的事,我就不参合了。”

奸商白眼一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可不成,没你出面我也没办法施展是不是?今天大家心情太好了,不适合阴谋诡计,我们明天再讨论这个。”

“不是你风格。”张廷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赵启明,“把工作放第二位了,心里有事?”

“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赵启明苦笑,“还能有什么事?”感情生活的磨砺让这个青年在心境和处事上都慢慢改变了一些,他坦然道:“其实我觉得还是知己知彼好一点。我打算晚上约符小姐出来喝个夜茶,噢不不,是喝个咖啡,她挺喜欢咖啡的。顺便谈谈关于石家的那些事。”

张廷摇摇头:“我不赞成这样,你还记得当年的齐齐吗?符小姐是更成熟有更多经验的女孩,你这点小心眼被看透,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朋友,还很有可能树立一个敌人。”

顿了顿,张廷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这样会伤一个人的心。”

“伤一个人的心”这四个字仿佛千斤重锤一样打在赵启明的心头。他呆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过去几年里无数的往事来。那些他所曾遇到过的人,包括他自己,多少次的伤心都是因为别人有心或无心引出的,甚至他自己也曾经伤过不少人的心。这些往事像过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赵启明心中忽然觉得无比懊悔。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他妈的,我怎么又想出这种馊主意了?”

这一次出奇地,张廷没有怪他口出脏话。他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启明啊……一个人不是能赚大钱就够了,一个人之所以能够格配得上这一撇一捺的一个字,是因为他能兼顾他人,能让亲者快,仇者恨啊……”

赵启明还在为自己的馊主意后悔不已,低头不住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你还是出去逛逛吧。”张廷朝赵启明摆摆手。年轻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以为自己成熟了,其实还没熟,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没成熟,其实已经够火候了。赵启明在某些方面再有天分,历练当中的一些道理还是领悟得不够透彻。小奸商坚持的原则都是好的,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前在感情上是这样,现在也是。

不过张廷还是很欣慰的,看着自己得意的弟子能够迅速想到自己的错误,他心里依然是高兴。毕竟赵启明还很年轻,这么下去几年之后,将变得更成熟完备吧?就算那个时候,他被称为奇才也不算过分。

奸商向张廷承认了错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齐雅婷。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挺对不住人家小姑娘的,每次齐雅婷帮他做什么都毫无怨言,自己倒是只几句甜言蜜语就过去了。尽管齐雅婷在表现和涵养上远远超出了一般女孩子的极限,自己往日的有些举动还是太过分了。

奸商的优点就是自己有什么问题都能及时反省,只是感情问题一直是他的弱项,反省多次都没有什么成果。这一次奸商忽然领悟到另外一分道理,那就是如果他现在脚踩两船的日子虽然对不起两位姑娘,如果因为这样而对两人都躲躲闪闪那就更对不起人家了。

想到这一节之后,奸商立刻有了给齐雅婷挂电话的想法。他一边把车开出来,一边掏电话出来打。开车打电话这是警察看见要罚款的行为,也只有奸商这种视效率和速度为生命的人才特别爱这么干。

电话通了,赵启明听见那边一个曾经时而严厉时而柔情又时而悲切的甜美声音问道:“启明吗?”他刚想回到,猛然听到旁边有巨大的响声响起。

赵启明感到一股无匹的力量从右手边冲来。他的身子在座位上不规则地扭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距离赵启明出事地点不远的地方,一个青年看着这一幕,冷笑了一下。

“姓赵的,真以为你自己是个如意小英雄了?还不是吃坏肚子要拉到死的小鬼,有什么三头六臂!”石少棠把架在额头上的墨镜按下来,关上车窗,打开音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符媛的心思,你不就是想人财两得吗?我让你人财两失!”

石少棠发动汽车,车子混入滚滚车流中不见踪影,在人群中他没留下一点痕迹。

齐雅婷听见电话那边轰然一声巨响,当时心都快跳碎了。电话当时就断了,齐雅婷再怎么拨也拨不通。她咬咬牙,连招呼也不跟公司的人打就直接跑出来了。

离开公司,齐雅婷第一个把电话拨到张廷的办公室。

张廷本来还在回想自己渣打银行那两个朋友的一些爱好和特点,抓起电话就听见齐雅婷的一声尖叫:“启明出事了!”

张廷脸色立刻就变了。齐雅婷是什么人他清楚,能让齐雅婷如此惊慌失措的事怎么可能是小事?他迅速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启明怎么了?”

齐雅婷快速而焦急地描述了刚才赵启明和她通电话的情形。张廷听完脑袋也是嗡地一声,他扭头迅速看了一下办公室门口,对齐雅婷道:“你先别急,我这就让人出去看看,启明刚从我这里走时间不长。”

齐雅婷拿着电话不停地流泪,勉强答应了一声。

张廷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灯刚刚亮起。

齐雅婷已经到了,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张廷看见齐雅婷这个样子,心里一边感叹赵启明的幸福,一边担心着小奸商的伤势。他快走几步走到齐雅婷身边站住,正在低头啜泣的齐雅婷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张廷那张已经历练了许多沧桑的脸,忍不住又放声大哭。

张廷心里暗暗叹气,这丫头平时压抑自己压抑得太厉害,现在终于爆发了。他知道齐雅婷宁愿在感情上委屈自己也要跟赵启明在一起的决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雅婷一直是在委屈自己。每个人追求自己喜欢的感情都没有错,齐雅婷却一直觉得自己插在赵启明和胡雪怡中间是一种过错。

张廷当然知道,这些年轻人感情上的事自己插不了嘴,反正都是成年人了,一个个的都是自己能对自己负责。从打一开始他心里就比较向着齐雅婷,认为这丫头跟赵启明更般配。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奸商能把巴黎铁塔和自由女神一起摆在身边这么多年而不出事,现在可好,看这样子自由女神和巴黎铁塔无论如何也要亲密接触一次了。

看齐齐哭得伤心,张廷赶忙低声安慰她。自从他认识赵启明开始,这小子一直躲在人群背后出馊主意,虽然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自己被推到浪尖上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其实张廷心里也紧张得不行,万一奸商出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些亲友们说。

齐雅婷毕竟比较成熟,哭了一会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抹抹红肿的眼睛,齐雅婷喃喃道:“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笑得那么开心,没想到……”

张廷摇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急救室的灯。隔了半晌,他才问道:“问过医生具体伤势吗?”

“不知道……”一说起赵启明的伤势,齐雅婷又忍不住抽泣了。

张廷拿出电话,叹气道:“还是先通知启明的家人吧……”

尽管齐雅婷在伤心中,还是听出了张廷的意思。她揉揉眼睛,甩甩头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先……别通知启明的父母了,先通知致远和雪怡吧……”

张廷没说话,眼神透过镜片询问着齐雅婷,那意思仿佛是“你确定”?

齐雅婷用力点点头:“这种时候,不要先让老人家担心,雪怡是他女朋友,应该在身边照顾她的。”

张廷无奈地笑了一下:“好,我给雪怡挂电话。”

齐雅婷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挂吧。”

她倒是说到做到,拿起电话拨了胡雪怡的号码,一脸平静地看着张廷。

在电话的嘟嘟声中,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过去了。

下部第一百五十章妖女与辣妹

张廷看着齐雅婷冲他淡淡一笑,他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他看得出齐齐笑容中隐含的无限柔情和悲伤,在这种时分,张廷这样稳重的人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他看着齐雅婷拨通电话,看着齐雅婷的声音柔美地响起。

张廷转过头去,掏出电话给陈法林拨了个电话,借着这个机会他离开了长椅,走到听不见齐雅婷声音的走廊安全出口处。本来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守在急救室门口,可他实在不太想听见齐雅婷跟胡雪怡的对话。这些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知道怎么解决,他不想插手。

齐雅婷也只是故作镇定,她心里比张廷更慌乱。在她看来,什么石家势力,什么生意成败,乃至于各种计划,原来这些在她心目中很重要的事情在得知赵启明受伤之后全都不见了。齐雅婷现在只希望有个医生走出来跟她说赵启明什么事都没有,哪怕是为此放弃多年准备的计划,放弃复仇,她都毫不在乎。

张廷的视线一转开,齐雅婷立刻深呼吸了几口气。作为一个标准的第三者,她现在要做的事简直毫无立场可言,甚至可能遭到赵启明和胡雪怡两人的痛恨。

短短不过十来秒钟时间,对齐雅婷来说仿佛十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终于,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平常绝没可能听到的甜美声音,胡雪怡在电话那头用让人礼貌到让人吃惊的声音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齐雅婷头一次听见胡雪怡这么温柔的声音,也是一愣,继而想到可能这是她接听陌生电话的一种习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态度肯定要谨慎一些。

齐雅婷犹豫了一下,毕竟她是跟胡雪怡联系,这和平时跟赵启明打交道不一样。她站起来,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您好,我是齐雅婷……”

胡雪怡听见齐雅婷三个字,语气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迅速从高温变低温:“你?你有什么事?”

齐雅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担心和害怕的心情,还没等说话已经哭出声来。

她这么一哭,胡雪怡倒有点不知所措了。齐雅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的情敌,可胡雪怡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就是听不得别人的委屈。她有点口不择言地问道:“你……你先别哭,怎么了?是不是启明欺负你了?我……”

胡雪怡这个“我一定好好收拾他”还没说完,齐雅婷的声音已经像利刃一样切割了她的声带。

“启明……出车祸了……”

齐雅婷还是高估了胡雪怡的抗打击能力。其实她早就忘记了,在接受各种意外的场合,她自己已经是一个最高标准。没有什么人能比她更平静地接受意外并迅速应对,现在就连她都不知所措,胡雪怡这样未曾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少女听见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胡雪怡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齐雅婷主动给她打电话居然是通知这种事。拿着电话,胡雪怡愣了足足有近一分钟。一分钟后,她才想起齐雅婷还在电话另一端等着她的回应。她的脑子里混乱到了极点,在这种时候,她已经忘了吃醋和算账,脑子里全都是赵启明坏坏的笑容。

本能上胡雪怡希望是齐雅婷在说谎,可这几年从各种侧面了解到齐雅婷的为人处事之后,胡雪怡已经完全相信她不会无聊到凭空捏造这种话题。胡雪怡抓着电话,心头有千言万语就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你……”胡雪怡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已经干哑,一分钟前自己还发声正常,可想而知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自己的反应有多强烈,“你……不,启明……他……他现在怎么样?”

齐雅婷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轻声道:“不知道,现在还在急救。”她故意说成急救而不是抢救,为的是希望胡雪怡不要担心过甚。

胡雪怡冷静了一下,追问道:“启明现在在哪?”

齐雅婷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胡雪怡过来看赵启明。她索性说道:“我给你定飞机票吧,你去准备一下。”

胡雪怡听齐雅婷这么说就是一愣,她没想到齐雅婷居然这么痛快。不过此刻她心里全都是赵启明,对这个情敌自然也就没想那么多。她跟齐雅婷匆匆约定了航班和时间之后,就跑去收拾东西了。

齐雅婷收起电话,看见张廷正快步从走廊另一端走回来。她冲张廷笑笑:“通知她了。”

张廷点点头,没说什么。有这样的女孩子喜欢赵启明是那小子的福气,现在他们只能祈求赵启明没事,至于两个女孩面对面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张廷和齐雅婷在急救室外等了很久,终于急救室的灯灭了,先出来的是一个医生。张廷快步走过去问了几句,这医生本来已经很累了,不想多说话,看张廷穿着谈吐异常得体,以为是什么有身份的人,还是如实回答了。赵启明现在的状况略有好转,但也不能说是完全脱离了危险。按照现在这个状况,如果一切顺利,再过几个小时大概是可以脱离危险的。

张廷听完对那医生连声说了不少句谢谢,张志诚和董欣夫妇这时候也赶到了。齐雅婷向两人解释了一下赵启明目前的状况,两人听了也担心不已。齐雅婷说完大致情况之后,把两人推给张廷,自己跑去给胡雪怡定机票。

胡雪怡也没多耽搁,收拾了必要的物品之后就去商务代办处拿机票。此时她已经从电话里得知了赵启明目前还在观察期,和齐雅婷一样,她也哭得泣不成声。两个姑娘此时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沟通的方法一样,抛开情敌的说法不谈,两人现在一心都系在了赵启明的伤势上。

胡雪怡听着齐雅婷隔几十分钟一次电话的汇报,渐渐地觉得这个小妖女不是那么可憎了。她现在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能在赵启明身边照顾他,总好过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好容易在机场熬到下午四点三十分,胡雪怡坐上了从上海直飞香港的飞机。

从上海到香港没多少时间,关了电话的胡雪怡却觉得度日如年。她在飞机上吃不下东西也,只是不停喝水。在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断反复强调着:他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一定没事……尽管平时说了那么多让赵启明去死之类的话,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胡雪怡心里的担忧还是要远远超过许多人。

夜色初挂的时分,胡雪怡从关口内走出来。她随身只带了一个很小的挎包,什么都没拿。在机场等候的人群里,胡雪怡很容易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等着她的齐雅婷。身穿淡黄色OL装的齐雅婷和胡雪怡一样,两只眼睛肿肿的,但神色之间似乎有一点高兴起来的迹象。胡雪怡仔细观察这个情敌的表情,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什么。

齐雅婷看见胡雪怡,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对胡雪怡说的第一句话是:“启明脱离危险期了。”

胡雪怡站在齐雅婷对面,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晃了一晃,差点没软倒在机场大厅里。

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很多似的,胡雪怡慢慢站稳,柔声对齐雅婷说:“先带我去看看他,好吗?”

齐雅婷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香港明爱医院的特护病房门口,胡雪怡从玻璃窗户看过去,赵启明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被插了管子在鼻子上,身上脸上都有绷带,能看见的半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在这里看了又看,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齐雅婷在旁边小声道:“虽然已经脱离危险期,医生还是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转醒。初步估计,这种昏迷状态要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估计会在48到72小时之间。”

胡雪怡没吭声,依然看着赵启明。这个与他相识多年,相恋六年的男生就躺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他的忽然倒下让她没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齐雅婷在胡雪怡身边沉默良久,终于咬咬牙走过去,按住胡雪怡的肩膀:“雪怡,你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胡雪怡仿佛被惊醒一般颤抖了一下,她回头看着齐雅婷布满血丝的眼睛,点点头:“好。”

下部第一百五十一章尴尬的会面

齐雅婷在前面带路,胡雪怡心里有一点忐忑有一点不解地跟在她后面。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对这个小情敌一无所知,尽管因为赵启明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对自己的死心塌地,她从未仔细关注过齐雅婷。但今天发生这种事,由齐雅婷第一个打电话给她,胡雪怡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失败。

齐雅婷时不时回头看胡雪怡一眼,似乎是怕她因为走得太慢跟不上。说来也奇怪,胡雪怡平时大步流星的步子在今天就慢了许多,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两人出了医院,齐雅婷开车带胡雪怡随便找了一家标准港式茶餐厅,其实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是希望找一个地方说话罢了。

这个时候餐厅里没什么人,两人随便坐下,齐雅婷都没具体询问胡雪怡的口味就给她点了上次来香港时喜欢吃的虾饺。胡雪怡平时大大咧咧,这一次却出奇地心细,她发现齐雅婷原来如此了解自己,甚至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能记住。

齐雅婷点完东西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胡雪怡道:“啊……抱歉,擅自替你做主了。”

胡雪怡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就喜欢吃这个。”

大概是想到了赵启明的伤势,两人强作出来的笑脸一齐化成了叹气。

齐雅婷控制心情的本事比较强,她首先振作了表情,小声道:“没事的,启明这家伙……祸害遗千年,他一定没事。”

胡雪怡本来已经红了眼睛正在酝酿雨水出来,听齐雅婷这么说,也莞尔笑了:“没错,这个臭家伙,一定没事的。”

没多久,东西上来。胡雪怡是真的饿了,也不顾情敌在面前,放开了狼吞虎咽。齐雅婷倒是吃的慢条斯理,她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一整天她都守在医院,张廷也帮她叫了几次吃的,她都是吃一两口就吃不下去。

胡雪怡吃到一半猛然发现只有自己在吃,齐雅婷正呆呆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用纸巾擦擦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雅婷也呆呆地看着胡雪怡,心中百般滋味翻滚。

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跟赵启明在一起六年的人,和她相比,自己从赵启明那里得到的心思和情感能有多少呢?

轻轻拨弄汤勺,两个姑娘各怀心事地时不时偷看对方一眼,谁也不说话。这样过了许久,终于是齐雅婷首先打破沉默:“雪怡,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启明受伤期间……我希望你能留在香港。”

胡雪怡惊异地一愣,按说以齐雅婷的角度考虑,应该是让她越早走越好,让她多留一段时间这种话怎么会从齐雅婷嘴里说出来?她有点吃惊地张了张嘴,想不出应该有什么话来回应齐雅婷。

齐雅婷用手挽起自己的头发——来香港之后,她开始留长发了。她慢慢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亲切,温声问胡雪怡道:“雪怡,你和启明认识有多久了?”

胡雪怡想起自己和赵启明这些年来的种种回忆,纵使情敌就在面前,还是忍不住露出甜蜜幸福的表情。

“也就比交往时间长一点吧……”胡雪怡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措辞有点不对,在这种时候她觉得齐雅婷也是如此的脆弱,从心情上来说不比自己好多少。她看到齐雅婷操劳的样子时竟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齐雅婷对赵启明的意思如此之明显,以至于连最应该被瞒着的胡雪怡都看出来了。她表面上没对赵启明施加太多压力,自是由于对自身魅力有着强大的信心。赵启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基本上除了工作就是胡雪怡最大,这让刁丫头十分满意。然而进入大学校园之后,胡雪怡慢慢发现自己有时候确实太单纯了。这个世界上的事都有两面,以前的自己只能看到一面。像现在面对齐雅婷,她就能看到齐雅婷情敌身份后面的辛苦。

赵启明在香港的辛劳她总是知道的,她也知道,齐雅婷在辛苦方面不会比赵启明更差。

齐雅婷听到胡雪怡说起跟赵启明交往的事果然表情变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胡雪怡把这变化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她大大咧咧,然而每次遇见齐雅婷的时候她都会变得细心一点。也许是女人的本能吧,胡雪怡能真切感受到齐雅婷的一些想法,甚至她觉得自己可能比赵启明更了解这个姑娘。

因为,她们都深深地喜欢着同一个可恶的家伙。

齐雅婷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继续说道:“我认识启明也差不多六年了吧。时间真快啊……转眼之间我们都长大了,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胡雪怡点头:“是啊,不知不觉六年了。”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沉默。时光匆匆比什么感慨都更强有力,让两人同时回忆起自己的生活。她们都因为一个叫赵启明的家伙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也同时改变着赵启明的生活。

生活的奇妙,又岂是这两人能想明白,说明白的?

顿了一下,齐雅婷继续说道:“雪怡,其实我和启明现在都在香港是围着一件事在忙,这你知道吧?”

胡雪怡点头:“我知道。”

齐雅婷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么雪怡,我一直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

听齐雅婷这么说,胡雪怡出奇地没有勃然大怒。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直直看着齐雅婷:“是么?其实我该羡慕你才对,毕竟整天跟启明在一起工作的是你不是我。”

“这不一样。”齐雅婷摇头道,“跟一个人在一起工作,和得到一个人的心是完全不能比的。我看得出来,启明喜欢你,非常喜欢。在这一点上我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一直以来咱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我从来也没明说过我喜欢启明,可我知道,你看得出来。”

胡雪怡点头,她当然看得出来。当初为了齐雅婷的事她没少跟赵启明发威,现在回头看那些年少时候的事,总觉得有些可笑。不过她知道,这个齐雅婷确实是个非常强有力的情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不是仗着赵启明喜欢自己多一点,也许她早就在齐雅婷的攻势下一败涂地了。一个女人只要有姿色,又足够聪明,那就足够征服大多数男人了。

上了大学,社会生活逐渐丰富的胡雪怡偶尔会觉得自己有些改变。现在她想问题的方式和态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用她很多年没见的初中同学的话说就是,她越来越像一个女人而不是女孩了。当然胡雪怡偶尔会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和赵启明“那个”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不过倔强的她死活不承认这个事,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成熟”了。

甚至有时候胡雪怡会想,赵启明这家伙,脑子里那么多坏事,在单独跟齐雅婷相处的时候,他会不会……

不过想到赵启明对自己的态度,胡雪怡还是觉得自己不用在乎这么多。六年的时间绝不算短,她自然早就从小时候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现在的胡雪怡需要的是平凡的爱情,那些什么考验波折之类的她完全都不想要。如果说当年她和赵启明的感情是情窦初开的话,现在则可以真正称得上是爱情了。胡雪怡在这几年里看到了无数同学的分分合合,自己心里也有一个分寸,什么是自己能得到的,什么是自己要避免的,她也渐渐清楚了。

胡雪怡胡思乱想,没有回应齐雅婷的话。齐雅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说了让人尴尬的话,她低头自嘲地一笑,对胡雪怡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我精神有点恍惚,说了些不该说的。我们回去吧……”

胡雪怡脑子里一片混乱,茫然点点头。两人就这么结帐离开了餐厅。

回到医院,赵启明依然昏迷不醒。该来的人都来了,除了陈致远得在上海主持大局之外,其他人都在医院走廊里交换着各种猜测和企盼。齐雅婷发现其中赫然也有符媛符大小姐的身影。在这种时候,她除了感叹赵启明奸商的魅力无边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这些人大多都知道胡雪怡、齐雅婷和赵启明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见两人一起回来,纷纷吃了一惊。张廷在这种时候知道保持低调和沉默是必要的,闷着声不说话,其他几人也不是傻子,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会也就装作没事了。反正这两人还没打起来,他们也不用跟着瞎操心。

齐雅婷和胡雪怡在对着这些“外人”的时候显得分外心齐,两人状若姐妹地跟众人说起赵启明的伤势。赵启明现在的状况只是等待转醒,大家心里压力小了不少。只是不少人在心里猜测,要是奸商起来看见这两个姑娘站在一起凝视着他,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得再次昏迷……

下部第一百五十二章醒了

齐雅婷看见符媛的惊讶眼神,冲她勉强淡淡一笑:“我也不用瞒着你,启明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符媛何等聪明的一个女孩,听齐雅婷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了。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她自知也不宜多说,就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齐雅婷跟其他几个人打完招呼,偷偷小声在齐雅婷耳边轻轻道:“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齐雅婷大吃一惊,她从见到符媛起就在头疼怎么解决符大小姐的口风问题,听到这个保证简直是大喜过望。虽然有点不理解符媛为何要这么做,听到这一声保证之后她还是宽心了不少。

符媛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反正齐雅婷人都在这里了,索性听她解释一下她和赵启明之间的事。符媛做了这个保证无异于把自己变成了齐雅婷的“自己人”,这样一来就算问什么问题也不会显得身份尴尬。对于这些利弊,符媛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她虽然担心赵启明的伤势,头脑却一点没乱。从这一点上来说,她的风格有点像齐雅婷。

齐雅婷猜测符媛可能会问起自己跟赵启明以前相识的一些往事。但眼下这个局面她也不好单独跟符媛说什么,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忽然变得有些细心的胡雪怡。要是胡雪怡小姐吃起双份的飞醋来,赵启明就算康复也有可能再重伤回到医院。出于种种考虑,齐雅婷还是朝符媛打了一个手势,表示这些闲话容后再说。

符媛很自然地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两个女孩子的协议就算私下达成。

齐雅婷解决了符媛之后,转过头来专心对付其他人。她心里笃定了要在这里守着赵启明到他醒来。

到目前为止,赵启明依然昏迷不醒。医生认为这是正常现象,出现在大家面前,对又开始有些担心的诸人好言安慰了一番。这些人靠着医生的安慰,觉得心里总算是有个希望有个期盼,在临近凌晨的时候各自回去睡了,只余下齐雅婷和胡雪怡两人不肯离去。

张廷本来想劝两人回去休息,后来看看这两人的态度之坚决,也就由她们去了。胡雪怡和齐雅婷虽然表面上互相体谅互相尊重,相处得很好,实际上内心里都忍不住要跟自己这个强劲对手较量一番。尤其是在关心赵启明这方面,两人谁也不愿意落后。

就这样,赵启明车祸后的第一天很快过去。

第二天,赵启明仍未转醒。满眼血丝的胡雪怡和齐雅婷忙里忙外,胡雪怡留在医院照顾赵启明,齐雅婷则出去跑了一圈。她从赵启明的伤势上判断这次车祸应该有是有人指使的。赵启明出了车祸,各方面都有事要处理,齐雅婷在解决完这些事务之后,又去托了关系帮忙调查赵启明出事前后的详细情况,碰上这种突发性事件,一般来说调查就得几天,急也急不来。

齐雅婷在外面跑了一圈之后回到医院,看到胡雪怡的表情她就知道赵启明还没醒,不过胡雪怡身边又多了个人,这人正是符家小姐符媛。

今天符媛特意把自己的衣服换成了比较鲜艳的颜色,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齐雅婷解释:“我是希望能冲冲喜,让启明早点好起来……”

齐雅婷可是很少见到符家大小姐如此扭捏,不禁感慨奸商魅力之大,本来有些沮丧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她拉着符媛在医院草地一边找了一处长椅坐下。两人出来的时候正是一天当中阳光最好的时分,坐在长椅上两人都能看见天上有一丝丝的白云流过,阳光射在草地上,刚刚洒过水的草坪反射出点点闪光。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有点暖洋洋地舒服。

齐雅婷在阳光中闭上自己那双已经有些刺痛的眼睛:“真好的天气,如果启明没事该多好……呵呵,你看我又在胡说了,也许如果不是启明出事,我们还真就忘了怎么享受生活。”

见符媛不说话,齐雅婷悠悠说道:“我给你讲讲当年我怎样认识启明的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符媛坐在齐雅婷身边,安静地听齐雅婷讲起当年他们的往事。她此刻才知道,原来赵启明以前有如此多的趣事,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奇人。

齐雅婷说起当年她初次遭遇赵启明时的往事,自己也是情难自禁,把那些历历往事讲得声情并茂。想起她第一次跟赵启明交锋,两人惺惺相惜的往事,这几年过来,走到今天,她自己都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随着齐雅婷的讲述,符媛慢慢了解到更多关于赵启明的往事。听着这些像故事一样的往事,她越发佩服起赵启明来。要知道,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丰富多彩的经历。更重要的是,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机会,赵启明是实实在在从零开始的,而自己是一开始就站在比别人高的地方。想到当初赵启明在拍卖会上的表现,符媛忽然明白了,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场看不起赵启明。赵启明当时的古怪举动,其实是在藐视她们。

符媛想起自己平时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心头不知为何对自己这种优越感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厌恶。

再想起石家人的那种优越感,符媛摇摇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内心的那种自由渴望其实在赵启明身上已经完美体现出来了。这个家伙原来是这样一种人,自己以前跟他接触多次怎么就没发现?

等齐雅婷讲得差不多了,符媛已经停止了胡思乱想。她很清晰明白地打断了齐雅婷的讲述:“齐小姐,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要对我说这些?”

齐雅婷微微一笑:“因为启明相信你呀。”

符媛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周旋在石家高层,但我知道这一定跟赵启明有关。”她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头小声说道:“赵启明真是个有魅力的人,能让齐小姐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为了他忍辱负重继续留在石家……啊,您别介意,我对石家人都没什么好感。现在听您讲起这些往事,我忽然觉得对于赵启明来说其实只能算是陌生人了……”

齐雅婷摇头:“不会的,启明很看重你……”

“这是你找我说这些话的另一个原因吧?”符媛在某些方面和赵启明有些类似,只要不是面对自己的情感,她总能做出准确迅速的判断,“你不觉得我会把这些泄露给石家人吗?”

“你当然不会。”齐雅婷看着符媛的眼睛,这个经历过感情苦难的女子在她眼里总有一种不自觉的亲切,“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符媛缓缓点头:“我明白。”

“启明希望做到的事,你也会支持吧?”

犹豫片刻,符媛点头承认:“会。”她觉得自己回答的这么干脆似乎不太妥当,接着又强调了一句:“不过我只是因为佩服赵启明的为人才愿意这么做的……,还有,那个石俊棠我非常讨厌,能让他尝尝当穷光蛋的滋味,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她说出这番话来,自己都觉得有些掩耳盗铃,尴尬的笑了笑。

听她越描越黑齐雅婷心里直乐,不过脸上还是不好表现出来,朝她微微一笑:“那就对了,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来了。”

符媛知道齐雅婷说的是毛泽东的一句名言,当即也笑起来:“恩,我期待启明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奇迹。”她说这话,仿佛笃定了赵启明一定能顺利康复一样。

两人正在闲聊,胡雪怡气喘吁吁跑过来:“启明……启明……他醒了!”

齐雅婷和符媛互相对视一眼,本来穿着淑女的两人从长椅上跳起,一点淑女风度也没有底跟着胡雪怡跑进医院主楼。

赵启明是醒了,不过似乎还是有点神志不清。也幸好是奸商神志不清,否则他看见三个大姑娘站在那里并肩凝视自己,说不定真会立刻回到昏迷状态。经过一番医护人员的折腾之后,赵启明再次昏睡过去。虽然时间很短,不过这一次转醒已经让等候在外面的几个人心头安稳多了。符媛几乎是含着眼泪对齐雅婷说:“你看,我说启明没事吧?”

齐雅婷也在不停抹眼泪:“嗯,你说的对,他没事……”

三个心系同一人身上的女孩站在那里,良久良久。她们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没有人了解。

就这样,第二天也很快过去。

在医院坚守的三个姑娘经过两天的连续劳碌,纷纷觉得疲惫。为了减轻疲劳,也为了不给可能随时醒来的赵启明造成太大刺激,三人决定轮流留在医院照顾赵启明。其实这三个人里时间最充裕的是胡雪怡,但她这一次出奇地没有反对齐雅婷这个提议。或许她现在也明白了,关心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赵启明的其他朋友在得知赵启明醒过一次之后都纷纷回到了自己工作的位置,目前公司运转还算是良性,必需保持下去。假如齐雅婷的猜测正确的话,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不能让造成车祸的人得逞。赵启明受伤了,他们可都还生龙活虎。

三个姑娘商议了轮流照顾的方案之后,第一天由时间最充裕的胡雪怡来担当。胡雪怡送走两位看起来完全是情敌的女人之后,自己一个人怅然在医院里发呆。

她想着赵启明和那两个姑娘的关系,想得如此出神,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注意赵启明的情况。

她没有看见,赵启明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下部第一百五十三章逆向思维

赵启明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白色,这种电视剧里常见的镜头能够亲身体验也算不容易。长时间的昏迷之后恢复视觉让他很不习惯,刺眼的白色对他来说太耀眼了。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之后,身上受伤的各个部分的呻吟才慢慢传达开,赵启明张了张嘴,想呻吟两下,但终于还是忍住了。他侧过头去,轻轻打量周围。

毫无疑问,他是在医院里,而且是在香港久负盛名的明爱医院,作为一个基本上算是成功的商人,赵启明在募捐的时候总会留意一下这种场所。轻轻扭头,赵启明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如此熟悉,让他差点就喊出声来——也只是差点,赵启明知道,他一旦喊了胡雪怡,势必在短时间内会不得安宁。现在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情绪。

仔细回想了一下,赵启明想起自己似乎是被一辆车给撞了。想到那辆直冲他而来的车,赵启明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如果不是他的位置比较好,也许那一下之后自己就是个死人了。

赵启明又一次确认了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没有太大的问题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此时他已经心情稍定,努力控制住身体的疼痛不表现在脸上,尽力挤出一个微笑,轻声叫了一声:“雪怡?”

正在发呆的胡雪怡听到有人叫她,浑然不知是赵启明的呼唤。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见满头绷带的赵启明正在面带微笑看着她。

“雪怡,我渴了,帮我倒杯水好吗?”赵启明的声音异常温柔,温柔中透着嘶哑,还有一点点疲惫。

胡雪怡依然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去拿杯子,手忙脚乱地帮赵启明匀了一杯温水。

水是倒完了,赵启明现在的身体无法移动,胡雪怡没法把水送到他嘴里。一下子因为赵启明醒过来脑子变得乱糟糟的胡雪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自己仰头喝了一小口,低头就把自己的唇送到赵启明嘴边。

胡雪怡的这个举动让赵启明异常吃惊,这种事以前打死小辣妹也不会做的,看来自己受伤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嘛。赵启明也没多想,反正现在自己都这样了,还怕什么羞?他稍稍向上凑了一点点,接上胡雪怡香软的双唇,一股温水缓缓流进自己干渴的喉咙。

胡雪怡如此喂了赵启明几口水之后,脸已经红得像被人漆过一样。赵启明苦中作乐,虽然身上无一处不在艰难地疼着,还是忍不住用戏弄的目光看着脸红低头想个小媳妇一样的胡雪怡。要知道,小辣妹虽然平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温柔婉转一下,扭捏成这样可是千金难买啊……

照顾赵启明喝完水,胡雪怡出去在走廊里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润已经不多了,不过羞涩之情还是有一些的。赵启明现在不太方便起来,只能躺着仰视胡雪怡。善于观察细节的奸商发现,胡雪怡的眼圈是黑黑的,眼睛里也有血丝,分明是很久没休息的样子。想到胡雪怡可能一直照顾在自己身边,赵启明心中竟然变得惶惶不安起来:“雪怡……我……”感谢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很多事都是这样,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说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没劲。

胡雪怡此刻表现出来的柔情使她看起来好像另一个人一样,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赵启明的唇上,轻轻摇头道:“先不要说话,等我去叫医生。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一点再说。”

赵启明老老实实点头,看着胡雪怡转身走出去。小辣妹如今已经变成了大辣妹,身材好得没话说,奸商虽然身上疼痛无比,居然还是看得很赏心悦目。

没多久之后,胡雪怡喊来了医生,医生观察了赵启明的伤势,得出一个比较积极的结论。这样的结果让胡雪怡十分开心,不过辣妹想到还要电话通知另外两个和她一样关心赵启明的女人,脸色慢慢又沉下来了。

被医生当木偶一样摆弄的赵启明看见胡雪怡拿起电话,面色阴沉,心中暗叫不妙。果不其然,胡雪怡拨了号码,轻启朱唇喊出了一个赵启明魂飞魄散的名字:“雅婷吗?启明醒了……”

这轻轻一句话仿若晴天霹雳,让赵启明两眼一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又一次昏死过去。

还好,只是“差一点”,赵启明很“幸运”地没有昏过去,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妈的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着?我,我这不是都要死了吗?怎么一点好运气也没有?”

心里这么想,赵启明脸上的表情却不敢有太多变化。他现在毫无抵抗之力,可以说生杀大权都握在胡雪怡手中,虽说现在是伤势严重,胡雪怡不敢把他怎么样。不过只要她老人家愿意,在养伤过程中给奸商增加一些小伤小痛总是没问题的。赵启明下意识地扭了一下头,把自己一边耳朵埋在枕头里。虽然现在还没有暴风骤雨发生,他已经能隐约感到耳朵上的火辣辣了……

胡雪怡用赵启明从未见过的温和语气说完电话,转身走进病房。此刻赵启明的心仿佛暴风雨中摇曳的蝴蝶一样迷茫无助,他看这胡雪怡,心中忐忑地猜测着小辣妹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能动的缘故,赵启明察言观色的本事有所提高,他很轻易地从胡雪怡的表情里找到了“不是很生气”和“担心多过生气”的感觉。奸商立刻换成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医生检查完,宣布了赵启明目前的情况:“状态很好,只要保养得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松了一口气的胡雪怡连声感谢着送走医生,又等护士过来给赵启明打过针,这才挨着赵启明坐下来:“怎么样了?”

赵启明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痛苦不堪的表情:“疼。”

胡雪怡看见赵启明可怜巴巴的样,就算肚子里有委屈有难过也不好现在发作,只是温柔地拿起一个苹果,小声问到:“要吃苹果吗?”

赵启明看见胡雪怡手持水果刀,刀光闪闪对着自己,心里一阵波澜起伏,连声道:“要,要……”

胡雪怡只是随口问问,她哪里又会用水果刀削苹果了?听赵启明这么说,只好充充门面,低头拿着水果刀在苹果上使劲比划。

赵启明在旁边虽然心中紧张,看见胡雪怡不知所措的动作也忍不住笑了,他沙哑着嗓子说:“你还是帮我切一下吧。”

赵启明这么一说,胡雪怡的倔劲又上来了。她低头对着苹果恶狠狠地道:“我偏要削削看……”

赵启明无言,看着她把一个苹果从红光满面削成苹果核。

胡雪怡冲着手中的苹果核发愣的时候,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正好看见赵启明瞪大了眼睛盯着胡雪怡手中的水果刀发呆这种震撼性的场面,当即就是一愣。

胡雪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的是淡妆的符家小姐正在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手持利刃坐在赵启明身边,手上拿了一个并不是吃出来的苹果核,这情景实在是比较古怪。

幸好赵启明及时干咳一声,两个姑娘才及时回过神来。赵启明看见符媛出现,在心头喊了十几声“天亡我也”,不过车祸后的奸商脑子转得比之前快,他在脑海中模拟了四五种可能之后,索性把脸一板,假装严肃地干咳一声,吸引了两女的注意力。

回过神的符媛对胡雪怡淡淡一笑:“怎么?在吃水果?”

听到符媛的话,胡雪怡脸上一红,飞快地把削成核的苹果放下,又收起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赵启明极其惊奇地看着两个姑娘谈笑风生,嘴张得比胡雪怡又一次拿起的那只苹果还大。不过他没保持这种惊愕的姿态太久,眼下对付这种情况的最好办法就是装严肃——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恢复成一脸严肃的沉思状,赵启明轻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符媛,我在考虑一件事。”

赵启明的声音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两个互相表现对赵启明关怀却对他正眼也不看上一眼的姑娘一起扭头看向他。

赵启明看着这两双眼睛,心中一片慌乱。

深深呼吸平静自己的心情,他小声道:“我,我想回内地一趟。”

“什么?”

两人一起叫起来,香港方面的事业已经拓展至此,赵启明忽然说起这种事,让两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两人心思却各有不同。

胡雪怡想的是难道赵启明打算了断在香港这些风流债,回到内地跟自己结婚?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跳竟然有些加快。

符媛想的却是赵启明打算避开自己,回到内地去躲藏一阵,脸色有些黯淡。

谁知赵启明竟然缓缓开口:“符媛,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跟我回去一趟。”

赵启明这句话说完,两个姑娘的脸色交换了一次。符媛脸色微红,胡雪怡表情都快打零度标签了。

赵启明在两个姑娘的神色交替中,大喘气一样又接了一句:“我想回内地带你去考察一个巨大的市场。”

下部第一百五十四章转战内地

看两人疑惑,赵启明接着解释道:“其实我也有一点想家,这一次想趁这个机会回去休息一下。最近几年实在是……”他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没有接下去。但两个姑娘都明白,赵启明最近几年是从来没有休息过,一直在努力工作,这样紧绷着的一个人,忽然碰到这种接近死亡的威胁,心中的心情变化可想而知。

两个姑娘沉默半晌,消化了一下赵启明的话,胡雪怡率先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小辣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颤抖,神情却很坚定,显然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就在这病房的方寸之间,胡雪怡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她想要就能送到她面前的,从前她是太幸运,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会去主动面对,主动争取。

赵启明看了胡雪怡一眼,辣妹的表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是朝让人欣喜的方向趋进。他缓缓道:“其实刚才我醒过来想喝水的时候就有一点疑惑,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设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符媛看赵启明如此有精神,心中也渐渐宽慰起来,笑道:“我也是刚刚想到的,符媛你去过我的老家吗?”

符媛摇头:“没去过,内地我去过的地方不多,广州、上海、北京这些城市都去过。”

赵启明笑了,虽然脸上都是绷带看起来有点难过,不过毕竟是笑了:“那是我的故乡,我了解的比你多。我觉得在内地,有很多非常巨大的商机,这几年在香港我有一点陷入自己制造的机会里,忘记把眼光投向外面了。”

两女奇怪的看着赵启明,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把脑子撞坏了还是真的想到了什么让人激动的想法,只能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启明看着病房窗外正好的阳光,有点怅然的说:“我在想,其实很多人需要的东西不是我们现在想的这些,我们现在有点钻进牛角尖了。往高处走的想法是没错的,不过这总有一个底线,我们还没越过那个底线,不适合在高处控制大局。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忽然想到了主席的一句话。”

符媛听到这里,忍不住奇道:“是哪句话?”

赵启明微笑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白绷带上都显得一片祥和。

“农村包围城市。”

符媛一愣,她知道毛主席不仅是国家主席,也是伟大的诗人,但没想到赵启明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而不是什么气势磅礴的句子。

赵启明看着符媛愣住的表情就笑了:“你到时候就能知道这句话的伟大之处了。来,帮我办点事。”

符媛自然不会拒绝赵启明的要求,她点点头:“你说。”

赵启明朝胡雪怡努了努嘴,小辣妹居然心领神会,在旁边抽了一支笔和本子出来。

看胡雪怡一本正经做记录员的样子,赵启明笑出声来:“好吧,胡秘书帮我记一下,我要中国内地和近北方有发展潜力但现在经济状况一般的城市,尽量找一个省内情况差不多的那种城市。我还需要调查那里的城市需求,消费比例,消费倾向……这一系列的调查。花几十万没关系,我需要一个比较详尽的资料。这方面你们应该有人手可以做得来,实在不行就在内地找人帮忙做。”

符媛不断点头:“没问题,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你是做百货公司的,你能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赵启明看着远方沉思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在担忧一个问题,在陈叔叔受到打击的时候我曾经担心过,现在又开始担心了。”

“是什么样的担忧呢?”

甜美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门口,赵启明听得这个声音,慢慢把头转过来,看见淡妆的齐雅婷俏生生站在病房门口,手中捧了一个保温瓶,微笑着看向他。

赵启明对忽然出现的齐雅婷并没有表示过多的惊奇和惶恐,反正奸商在心里已经肯定自己将来的命运必将多波多折了,索性不去管这些以后的事。这奸商一旦恒心,其表现就极其可怕。他淡淡看了齐雅婷一眼,慢慢说道:“你们玩过任天堂的电子游戏吗?”

三个姑娘都是接触新鲜事物的潮人,一起点点头。

赵启明道:“电子游戏里有一种叫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我这边消掉的多了,旁边的人就要增加一些障碍。这种你们见过吧?”

三人还是点头。

赵启明说:“现在的香港,就好像这两个人之间互相扔来扔去的方块,随便哪边好了,它也跟着好,可是一旦哪边坏了,它也跟着坏。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就现在这种情况,随便欧洲什么样的风暴,亚洲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很有可能让香港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因为这里地方太小了,人太少了,经济又太发达了。就这样一个地方,哪次经济问题没有波及到它?我们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这里不放,难道只是因为我们跟某些人在经济上有仇吗?”

赵启明一番话说得几个姑娘都低头沉思起来。齐雅婷听见赵启明如此一番话,本来半闭含水的一双眼镜陡然间睁大了不少,三人之中她对这些想法最为敏锐,立刻就听出了赵启明的意思。

放下汤煲,齐雅婷走到胡雪怡身边低头看胡雪怡的手中的本子,匆匆浏览一遍之后抬头问赵启明:“你想重新回到内地发展了?”

赵启明笑着点点头,在工作能力上,这符小姐和小辣妹都不如她太多。齐雅婷最能明白他意思,并在第一时间执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虽然心不在齐雅婷身上,却跟她最有灵犀。

赵启明想到这里,干咳嗽一声,收回思绪。他对齐雅婷说:“没错,我其实最近一直在看北京方面关于新兴产业的报道,我觉得在小城市,有一些模式可以借鉴一下。”

赵启明说到这个份上,符媛也听明白了。她平时对国内报道也很关注,立刻接道:“你是想学那种模式?”

赵启明点头:“中国的情况跟全世界任何国家都不一样,有些东西我们可以模仿别的国家,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动手。我觉得国内很多东西不是香港人或者外国人想一想就能行得通的,我们需要更多更详细的东西。我今天就给上海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帮到你。”

符媛点点头,看了看正在低头速记的胡雪怡,忽然嫣然一笑:“胡妹妹跟我一起去吧。”

赵启明顺着符媛的目光看过,发现正在低头的小辣妹神情中有一些扭捏的意思,不禁大为惊奇,看来自己受伤期间胡雪怡的成长还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了。他看了看胡雪怡坚定的表情,有点无力的点点头:“符媛,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让除了胡雪怡之外的两个姑娘心头一酸,看来胡雪怡还是比较受赵启明重视的。本来应该争风吃醋的三个人现在平平安安呆在一个病房里,还笑着说话,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现在赵启明一句话让两人心头都有点沉起来,她们还不知道这场角逐中最后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三个姑娘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赵启明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误,他哼哼唧唧几声,瞬间吧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又交代了几句之后,赵启明让胡雪怡跟符媛先走了,去联系上海方面。

胡雪怡的表现非常好,乖乖跟符媛走了,刚才赵启明和齐雅婷还有符媛之间的对话,他们三人都听懂了,唯独她没听懂。胡雪怡在心里恨自己的不争气。在这方面她的确不能跟赵启明他们这些人比,刚才他们的对话让自己有两个世界的感觉。胡雪怡心中怕得很,如果这种感觉加深,时间长久之后,自己就算能抓住赵启明又如何?

长久以来胡雪怡一直在回避的问题终于爆发了,面对两个同样跟赵启明有着无数共同语言的女孩,胡雪怡忽然明白了自己可以倚仗的其实什么都没有。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跟符媛一起走。

她要学习,她要了解赵启明的世界。

最少也要听懂赵启明说的话。

就这样,胡雪怡放心的留下齐雅婷和赵启明在一起,跟符媛走了。

事情谈到这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齐雅婷轻轻松了口气,把放下的汤煲拿起来,轻轻打开:“好了好了,走了两个了,我们的花心大少爷该喝汤了。”

汤煲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里传出来,只有流质食物和点滴支撑的赵启明闻到这个味道立刻崩溃了,他朝齐雅婷伸了伸舌头:“姐姐,我要吃饭。”

齐雅婷看见赵启明的样子,心中的郁闷扫清了不少。她把汤煲拿近,从真空袋里取出汤勺:“你呀……一时半刻也正经不了。”

赵启明享受齐雅婷的伺候,连汤带肉吃了个痛快。他不是广东人,对吃汤渣这种事从来也不反感。吃够了,齐雅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赵启明:“你还真打算回内地?”

赵启明点点头:“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而且我打算这一次回去,短期内都不回来了。”

齐雅婷听赵启明这么说,心里一惊。

下部第一百五十五章卷土重来

愣了半天,齐雅婷最终还是冒出了一句话来:“那我们几年来在香港这边的努力……,怎么办?”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心思转了几个弯。当初是为了帮着林石峰和赵启明搞垮石家,她才主动要求去广茂公司,那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对于她来说真是一种折磨。可现在听赵启明的意思,像是准备放弃自己一直苦苦支撑的阵地,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让这个小色鬼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跟胡雪怡和符媛长期在一起,那可就危险了。

赵启明冲她眨了眨眼睛:“你别担心,现在回去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回来。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这几年的苦衷,那个狗仔子石俊棠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哪里知道,齐雅婷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脸上阴云密布:“别跟我讲这些没用的,你说,你回去的话,准备让我怎么办?”天底下真正能降得住赵启明的,只怕也只有她了。胡雪怡最多只是让这家伙吃点皮肉之苦,极少抓得住奸商的要害。

赵启明哼哼了两声,苦着脸哀求道:“好齐齐,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汤要一口口的喝,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呀!”

齐雅婷看这家伙一脑袋绷带的可怜样,一阵心疼:“别装出这副可怜样想拌猪吃老虎……。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要是想不出个好办法……”说着,她抿着嘴笑了笑,走到床边附耳细声低语:“我让你喝辣椒水、睡老虎凳!”

奸商要是能站起来,这会儿肯定逃得无影无踪了,可他现在连动一动都成问题,只能跟着赔笑脸:“嘿嘿……,哪能呀。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梦见的可全是你呀!”

齐雅婷一伸手捏住了奸商的鼻子,她可不是胡雪怡,天生对奸商的这些甜言蜜语有免疫力:“别尽说好听的,我知道你这家伙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不过被车撞了一下,脑子更清醒了。快把刚才没说完的计划全招了,不然你就别打算再离开这张床。我长这么大没侍候过病人,这几天正有瘾呢,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救命呀!医生,有人谋杀亲夫……!”赵启明雷声大雨点小,喊声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齐雅婷笑得阳光灿烂,放开了这家伙。从此以后赵启明就认准一件事,下次如果再受伤的话,哪怕只是碰伤了小手指,也一定要让医生把自己全身都裹起来,安全。

奸商像个被抓住的小偷一样,耸拉着眼皮如实招供:“符媛做生意是把好手,尤其是在经营百货公司这方面。不论是管理经验还是经营手法,比咱们强的太多了,能跟她合作,再把雪怡也培养出来,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还有呢?”齐雅婷连眼角都不扫他一下,赵启明那点小机伶,哪能瞒得过她。

“还有……,还有就是……,我想吃个苹果。”奸商讲起了条件,可抬眼一看,齐雅婷的手又伸向了他的鼻子,把赵启明吓得心里一惊。

没想到她只是摸了摸便站了起来:“真乖,等着,姐姐给你削。”齐雅婷拿起刀,慢吞吞地削起苹果来:“剩下话的我替你说了吧。你希望能通过这种合作,和符家进行全面合作,把他们家彻底拉到咱们这边来。因为符家就是靠零售业起家的,在这方面有着几十年的经验丰富,跟你联手自然不会担心会吃你的亏,集成电路板他们虽然也经营了一些年,但合作建厂的可能性肯定要小得多。而且你暂时离开香港,也可以让石家放松对你的戒备之心,将来等到时机成熟,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最后,你还有一个目的是,可以瞅个机会,和符大小姐来个双宿双飞。这是个一举四得的完美计划,我猜对了吧!”

前面两点她说的一点没错,可赵启明听到最后两句话,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天王老子作证,我要是对符媛有一丁点那……,那个意思,让我再被汽车撞一百次!”

看到这家伙吓成这样,齐雅婷“扑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岂不成柿饼了?嗯……,让我瞧瞧,如果把一个大柿饼裹成你现在这样,再把这里挂上个点滴瓶子,不知道算不算是件艺术品呢?到时候你一定要不停的眨眼睛哟,那样人家才会注意到你这件特别艺术品。”

她连说带比划,形容得绘声绘色,两个人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又扁又平的奸商,全身绑满了绷带被人挂在墙上,还不停地眨着眼睛……。赵启明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留神扯到伤口,疼得嘴直咧。

赵启明强忍着笑,满脸痛苦:“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要是让雪怡听到你刚才的话,还不要了我的小命!”他其实是想告诉齐雅婷,如此一来可以把符媛放在远一点的地方,而自己去上海和陈致远一起搞药品生意,渐渐疏远和她之间的个人关系。

不过齐雅婷不愧是商界才女,赵启明只不过是开了个头,她就把这家伙的想法全猜中了,而且看起来她的态度并不反对。其实她能够接受这个计划,还是受到了奸商之前的启发,有人的地方就有钱挣,没必要非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死盯着香港这个蛋丸之地。

谁知道齐雅婷嘴角颤了一颤,眼睛竟然湿润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往下掉:“看来在你心里,雪怡的份量还是比我重……”

刚缓过劲来的赵启明立刻又慌了神,他宁可被她骂,也不愿意见她掉眼泪:“没,没那意思,一样重,都是一样重。”女人不仅心思多,而且最记较的就是感情上的事,因此哪怕是个笨女人,对付情敌的手段也要比男人要凶狠高明的多。赵启明现在没有领会到这些,是因为他身边的这两个女人都是心地善良的人,齐雅婷冰雪聪明,更是不屑于去做那种低俗的事。

齐雅婷轻轻伏在他身上,深情地说道:“我真的不愿意离开。不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只要让我能见到你……”

赵启明努力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背上:“现在看来,最近在石家的问题上我有些操之过急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脑比以前清爽多了。看来咱们还是不能钻牛角尖,要徐图缓进才行呀。”

齐雅婷昂着下巴,满眼的温柔:“我也怀疑这次的车祸是石家指使的,已经安排私家侦探去调查了。你安心养伤吧,刚好也能休息休息,你心里的装的事情太多了。”

赵启明听了心里一阵感动,现在看来善解人意,才是齐雅婷最大的优点。

奸商一心想着在国内投资零售业的计划,哪闲得住,刚一个月就死活不愿意再呆在医院里了,哭着喊着要出院。齐雅婷不同意,他就无事生非瞎胡闹,先是说医院的伙食太差,齐雅婷在家里请了个高级厨师专门为他做饭,每顿饭一做好就送派人到医院。

可吃了没两天,这家伙又嚷嚷着说有个护士长得太难看,让他心情不好,齐雅婷干脆没搭理他。谁知道奸商玩起阴的来,经常拄着拐杖东溜西窜,结果不是这个护士给病人备的药不见了,就是那边的厕所堵了,别人想不到是他干的,可齐雅婷心里有数。

眼下胡雪怡跟着符媛回了内地调查市场,没人能管得住他,齐雅婷还在广茂公司,平时也没时间,被奸商折腾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允许他提前出院。赵启明走出医院大门,开心得跟过年似的,差点把拐杖给扔了。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找张廷,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还得要跟他再商量商量。

当他瘸着腿推开张廷办公室门的时候,把张廷吓坏了:“你怎么跑来了?伤还没好,哪能乱走动。”

赵启明满不在乎的坐在沙发上,咧着嘴笑道:“没事,我已经出院了,刚才办的手续。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前段时间的那个计划的。”

对于奸商提出进军国内零售业市场的想法,张廷曾经跟他聊过,也知道些大概:“怎么,你准备好了?”

“是的,只不过资金方面还有些问题。公司在家电厂投了四千万,集成电路厂的项目已经启动,目前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单独操作了,没有外来资金支持的话,七千多万的投入肯定不够,我们还要追加原来的预算。如果再加上我提出的这个计划,公司的资金可能会有很大压力……。”奸商压抑了一个多月,现在一提到生意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呵呵。上次听了你的计划之后我就在着手准备了,缩小了龙港集成电路厂的投资,这些天我一直在忙这个事呢。唉,搞得我真是头晕脑胀。”张廷说着,指了指他的脑门:“你小子呀,就会出主意让别人跑腿。”

赵启明装傻充愣:“辛苦辛苦……。那边不是姚俊峰和宋子宏一起负责的吗?怎么把你老人家都用上了?”

张廷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住院住傻了吧!投入的资金有变动,整个方案都得重来,从土建到设备,还有原材料和销路……,那么多事,他们两个能顾得过来吗?”

赵启明哪能不明白这些,一脸谗笑露出了奸商本色:“嘿嘿!还是张叔叔最疼我,您的大恩大德,侄子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

“好了好了,省点力气回去哄家里的两位老婆吧!多了没有,这次给你准备了八千万,剩下的作为公司的备用资金。”张廷知道这家伙贼精,哄自己开心的目的还是为了这件事。不过他也有所保留,没敢跟奸商说实话。

“张叔叔万岁!”奸商狂呼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喊声刚落,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凄惨的鬼叫,把整层办公楼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想不开的跳楼了。

奸商一时得意忘形,把自己的断了条腿的事给忘了。

下部第一百五十六章超市计划

“活该。怎么不摔死你!”齐雅婷给奸商刚长好的断腿上敷了一层草药。赵启明现在处于恢复阶段,齐雅婷不想让他再打针吃西药,请了一位知名的老中医给他开了几个调养身体的方子。

“张叔叔非常支持我的计划,公司拔出七千万给我运作这个项目。齐齐,咱们又可以大干一场了。”靠在沙发上的奸商提起这事就兴奋,看着眼前弯腰为自己敷药的齐雅婷那优美的身材,心里荡起一股春风,一只罪恶的手就伸了过去。

齐雅婷的手肘略一用力,捣在了奸商的软肋:“拿开你的臭手!”

赵启明只觉得腰部一阵说不出的酸痛,顿时蔫了:“哎哟……!够狠,这是从哪学来的?”

齐雅婷自从上次被石俊棠非礼之后,专门报名参加了女子防身术学习班。别说奸商现在是个残疾人,就算他四肢俱全腿脚灵活,只怕也别想占到齐雅婷的便宜。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外面的大门似乎响了几声,像是有人用钥匙开门。齐雅婷跑过去一看,竟然是胡雪怡,脚下放着两只皮箱:“雪怡,你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去接机?一路辛苦了。”说着就去帮忙拿行李。

胡雪怡对她出现在这里也感到很意外,两个人一起走进门:“没关系的。启明还在医院……?”话还没说完,胡雪怡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赵启明,旁边放着副拐杖,正冲着自己一脸坏笑。

看见这家伙,胡雪怡脸上满是惊喜:“你出院了!什么时候出院的?伤全好了吗?”胡雪怡这才明白齐雅婷为什么会在这里。走之前两人说好这段时间齐雅婷负责照顾奸商。

奸商拄着拐杖想站起来,这才发现药还没敷好:“我的伤基本上全好了。说点别的,内地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事业心重的男人都这样,最关心的还是生意,这让一贯受到顶级待遇的胡雪怡很是不爽。一进门啥也没说,开口就是公事,她心里暗骂赵启明这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沸点降到冰点:“不知道!”

赵启明陪着笑脸哄道:“姑奶奶,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他被小辣妹弄的莫名其妙,一分钟之前还对自己关怀备至,转眼就冷若冰霜。

胡雪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换了双拖鞋冲齐雅婷笑道:“雅婷,我顺便去了趟上海,你爸让我带了点东西给你。”相比之下,她对齐雅婷进门时对自己的态度满意多了。

奸商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任他搅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哪得罪她了,只好一个劲的冲齐雅婷挤鼻弄眼,示意她替自己说两句好话。

“谢谢你呀!跑这么远还想着我,我爸也真是的……”齐雅婷也对这家伙视而不见,笑眯眯的和胡雪怡聊起天来。作为旁观者,胡雪怡在想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压根没打算替奸商说话。

胡雪怡这一个月跟着符媛长了不少见识,本来心情非常兴奋,见到赵启明更是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这小子一进门就惹自己不开心。好在有了齐雅婷这个倾诉对象,一时间把她和赵启明不清不楚的关系也忘在了脑后:“真是跟在学校里教学生不一样呢!……我以前很少跟领导打交道,这次回去,接待我们的全是什么副市、商业局局长、开发区主任之类的。那些当官的呀,符媛刚说有意向准备在当地投资,他们马上又是请吃饭,车接车送带着我们俩到处去参观,像供财神一样……。”

赵启明听到这些,立刻安静了下来,自顾自地把腿上的草药包好,竖起耳朵听她们聊。胡雪怡带着符媛一共考查了安徽淮南、芜湖和湖北九江等到几个地方,按照赵启明的意思,主要是看当地的经济状况、市场环境以及政府方面的态度。

用符媛的话说,总体情况比较乐观,但是大部分地方的经济水平不高,最近这几年经济体制转型,大部分企业的运营状况比较差,还有很多人没了工作。

“真有意思,下次我也要去见识见识。学校的工作辞了吗?”齐雅婷被她说得也是心痒痒。

“回去就办了手续,我还没告诉我爸妈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提起这件事,胡雪怡有点不安。

齐雅婷有些不太理解:“不会吧……。这个计划开始实施之后,启明还准备安排你过去当副总呢。协助符媛工作,再学习零售业方面的管理经验,将来是要为公司干大事的。难道你父母觉得当中学教师比一家香港公司的副总有前途?”

赵启明听的一愣,他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念头一转明白了过来,感激地看了齐雅婷一眼,她这是在帮自己说好话呢。话又说回来,齐雅婷也并不是在骗胡雪怡,如果这次合作顺利的话,让胡雪怡去干副总倒也挺合适的。

赵启明不得不服气,有些事情齐雅婷总能猜得中,想到自己前面。

“真的吗?你不知道,我爸就想让我有份安稳的工作,然后嫁人成家……。”胡雪怡说到这忍不住偷眼看了看赵启明。

刚好奸商夹着拐棍,把两支剥好的香蕉递到了她们面前,脸上谄媚的表情活像个家仆:“吃个香蕉吧,边吃边聊有益健康。……两位要不要喝牛奶?我去倒。”

齐雅婷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德性,接住香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家伙还真是副贱骨头呢!快一边坐着去,摔坏了还得侍候你。”

胡雪怡虽然还是绷着脸,但眼睛里却全是笑意:“打小就是这样,胎里带的毛病。”她想起当年在学校里的情景,每次看见奸商这副嘴脸,都有种把他揍一顿的冲动。可怜的赵启明就是凭着皮粗肉糙,才撑过了中学时代最后一年的悲惨生活。

赵启明挺直了腰杆正色答道:“侍候两位美女是我的职责,摔伤了是我的光荣!”没成想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多了块香蕉皮,滑腻腻的。

胡雪怡终于笑了:“去死吧你!”

赵奸商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脸上多块香蕉皮怕什么:“雪怡,咱们言归正传,符媛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究竟怎么样?她有没有说准备怎么做?”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心里猴急猴急的。

胡雪怡瞪了他一眼:“符媛对这个计划很有信心,她说一个地区的收入水平的高低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当地人口的密集程度和经营者的态度。像咱们那边的情况,最合适的就是做超级市场,仓储式的超级市场会给内地人耳目一心的购物感觉,增强他们的购买欲望。人口多了就会有流量和人气,流量和人气大了,哪怕咱们的东西只有3%~5%的利润率也一样赚钱。”她一路上把符媛教过的东西都做了笔记,闲下来就仔细琢磨,把这些知识吃得非常透。

奸商简直是欣喜若狂:“太好了!雪怡,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看来这个副总裁的职务你是干定了!”如果不是伤腿还的疼着,他险些要冲上去把胡雪怡抱起来。

胡雪怡有意浇了一盆冷水:“你别高兴的太早,她让我转告你,做这种大型超市需要相当的周转资金和稳定的货源,这件事她一个人说了不算,还要跟她父亲商量。等计划书出来了,会拿给你看,到时候再具体商量。”

“没关系。只要符媛有信心做,符家肯定没人有意见。”赵启明眉飞色舞,他知道符媛在家里说话是有一定份量的,尤其在生意上。

“真的是这样吗?原来你对她的情况这么了解呢……!”坐在一旁的齐雅婷不怀好意的抿着嘴笑了,她这句话暗藏杀机,当然是说给胡雪怡听的。

话一出口,小辣妹立刻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她哪有齐雅婷的那份心机,立马就准备乖乖地当枪手收拾奸商。

赵启明装作没听出她的意思,仍然面不改色:“我准备跟符家合作,对她们家的经济情况还有每个人都调查过,当然了解了。”心里暗骂齐雅婷,这个小妖女,回头再找机会收拾你。

胡雪怡相信了他的话,这家伙就是有贼心也没那贼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符媛对你有意思!先提醒你,以后要是敢和她眉来眼去的,小心我撕了你的皮!”

赵启明缩了缩脑袋,暗自庆幸躲过了一顿皮肉之苦:“我可没那兴趣,这都是为了工作。对了,如果公司成立了,雪怡你愿意去做副总这个职务吗?”奸商找了个由头,马上转移了话题,继续在这个问题扯下去,天知道齐雅婷这个小妖女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行。只不过我怕做的不好,给公司……”胡雪怡显得有些彷徨。自己前些天还在学校教书,转眼就要帮忙打理一家公司的生意,这个角色转变的有点太快了,实在是没多少信心。

赵启明斩钉截铁的为她打气:“我相信你,一定会干好的。是吧,齐齐!”

这种好人不做白不做,齐雅婷也跟着鼓励她:“当然了。再说,不是还有我和启明帮你吗?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做就是了。”

下部第一百五十七章内部问题

齐雅婷说完这句话微笑着望向赵启明:“这下好了,你回来我就能好好休息几天了。这家伙今天刚出院,以后就交给你收拾。明天见。”说着,她拿起自己的手袋站了起来。

胡雪怡一见她要走,忽然莫明其妙的有了种失落感:“你这就走吗?再多聊会吧,我在香港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几个……。”她是个性情中人,啥时候都是爱憎分明,此刻已然把齐雅婷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尤其是齐雅婷在她面前,时刻摆出一副低调的样子,而且还向着她,这让没有城府的胡雪怡很容易就对她有了好感。

齐雅婷聪明绝顶,说话做事有时候就连赵启明都经常觉着害怕,别说胡雪怡这种毫无心机的人了。她了解胡雪怡的性格,天生是吃软不吃硬,早在一年之前,她就开始考虑过将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辣妹。这也不能说她为人阴险,大家都清楚,三角恋最常见的后果就是三个人都受伤。

齐雅婷最大的难处在于,她知道赵启明是什么样的人,这家伙对于胡雪怡的感情是肯定无法舍弃的。来了香港之后,她不是没做过这方面的努力,但无论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冲动到了什么程度,赵启明都能够在关键时刻把握住分寸,这一点足以体现出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当赵启明承认跟胡雪怡之间的那一晚之后,齐雅婷非常心痛。但她非常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爱情是由不得自己的,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的追求他,同样也不能勉强他的决定。能够和赵启明保持着这种恋爱关系,她已经知足了。如果说采取一些卑鄙阴险的手段在这场斗争中取胜,她不是没那头脑,而是做不出来。话又说回来,即使自己通过这种方法得到了赵启明,以他的头脑将来必定会看出来,到时候两个人只怕会反目成仇。

来了香港之后,齐雅婷亲眼见到不少名门旺族都存在着一夫二妻的生活方式,只不过其中一个不是法定的而已。所以她考虑再三,决定在赵启明的事情上跟胡雪怡搞好关系,她愿意做那个没有名份的妻子,只要胡雪怡愿意就行。

从某种程度上说,齐雅婷心里十分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由此给了自己一个和胡雪怡摊牌的机会。

提出让胡雪怡担任新公司副总裁的职务,当然有她自己的目的。从战略上来讲,赵启明已经确立将超市开在中小城市的方针,以他的性格是不愿意屈居人下听符媛指派的,到时候肯定会回上海做别的事,由自己出面和符媛联手经营。但这样一来,自己就会和赵启明分开。

让胡雪怡去干,一是表示出自己谦让的态度,这种态度不是指工作上,而是暗示自己在今后的地位上没有过多的想法。她这么做,不要说赵启明,就是胡雪怡也看得出自己的意思。二是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着赵启明留在上海,这也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齐雅婷有时候非常纳闷,天底下的好男人大把都是,更何况赵启明这家伙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怎么就死心踏地的看上他了呢?想到最后,她还是只能用一个“情”字来解释。谁让自己在邮市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爱上这个奸商了呢?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咱们以后聊天的日子还久着呢。”齐雅婷微笑着谢绝了胡雪怡的挽留,转脸对赵启明说道:“广茂那边我准备明天办理辞职手续。石家的情况我这里还掌握着一些,机要的东西不多,不过以后一定能用得上,有时间我整理出来交给你。”说着,她走到门口,冲胡雪怡摆了摆手,打开门走了。

赵启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齐雅婷在自己身上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尤其是在胡雪怡的问题上她表现出了非常宽广的胸怀,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真是难得。

胡雪怡嘟着小嘴白了他一眼:“还看呢?舍不得是吧!”

“没……,没有。”奸商转过身来干笑两声。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小辣妹,这个人太感性了,啥事都不论理,和理智的齐雅婷刚好是两个极端。

胡雪怡装作嗔怒的样子:“那还站着干什么?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赵启明脸上喜滋滋的,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这么多天没见,真是想死我了。晚上一起睡吧,让我跟老婆温柔温柔。”说着,他做了个鬼脸。

胡雪怡脸一红骂道:“谁是你老婆,滚!”奸商哪管这么多,眨了眨色迷迷的眼睛,嘴巴就凑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赵启明按着上班时间去了公司,正巧看见董欣端了杯咖啡走了过来,连忙把她喊住了:“董姐,你来一下。”

昨天董欣去外面办事,没碰到赵启明,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来上班。看到这家伙拄双拐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你,你怎么不等伤好了再来呢?”抛开张志诚的关系不说,她也算是公司的元老,这层楼的一般员工虽然都觉得赵启明的样子很逗,却都没她这胆量敢当面笑话老板。

“没关系,好的差不多了。你帮我在丽晶酒店订个大一点的包间,时间定在晚上七点……”赵启明也不当回事,把事情吩咐了一番就回了办公室。

符媛刚进公司就听秘书说赵启明打电话来过,她这次去了趟内地,感触很深,真想找他聊聊,连忙给赵启明回了个电话。双方在电话里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大家初步谈一谈合作投资的事情,赵启明还再三强调一定要邀上她家的其他成员,符媛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丽晶酒店是香港最著名的几家高级酒店之一,接待过许多国家的元首和王公贵族。晚上六点四十,赵启明和张廷一起,带着胡雪怡和齐雅婷先到了。

齐雅婷上午去公司交了封辞职信给石少棠,这位石家大少爷开始一愣,回过神来之后开始劝齐雅婷别走,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谈。

结果齐雅婷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在这里工作我有心理压力。”然后冲石少棠点了点头走了。其实齐雅婷说的是真心话,当她走出这幢写字楼的时候,心情豁然开朗,看什么都觉得舒服,就连天空都显得格外美丽。

晚上,当她下了汽车,和赵启明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特意向周围的人们多看了几眼。终于能够大摇大摆的跟赵启明一起在公共场所出入,对于齐雅婷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了。至于石家的人会怎么想,那就随他们去吧。

七点刚到,符媛和她的哥哥符鸣鸿一起走进了包间,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妹妹符冉清。赵启明曾经在香港中文卫视台举办的一次周年庆上见过符鸣鸿,后来就是在符立晨的生日晚会上打过照面,说起来两个人也不算陌生。符冉清倒是没见过,她今年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相貌可爱,穿着打扮非常阳光,一看就是那种活泼好动的女孩子。

大家大家相互介绍一番坐了下来。符鸣鸿今年三十三岁,在生意场上也是个老手,负责符家在电子配件方面的生意。刚一落座就把齐雅婷和胡雪怡夸了一遍,弄得两个人笑逐颜开。耍嘴皮子是奸商的强项,对鸿宇公司的情况又是非常了解,回敬了符鸣鸿几句,差点没把他说成是李嘉诚第二。大家在欢快的气氛当中其乐融融地开吃了。

“……赵先生,媛媛今天下午已经把在内地合作办公司的事情跟我和父亲谈了。我父亲身体不适,特意让我代表他老人家,来跟你聊一聊这件事。不知道赵先生下一步有什么具体的计划?”符鸣鸿放下酒杯,首先提起了生意上的事。

符媛故意让哥哥来跟赵启明谈,生意上的事情万一谈得不好,大家的关系容易生分,她可不想干这差使。

提到生意,赵启明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目光深邃表情柔和,给人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大了好几岁。他微微一笑答道:“合作生意最重要的是双方的投入比例和利润分配,其它的都好商量。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明远集团出资65%,占公司60%的股权,鸿宇公司出资35%,占公司股权的40%。第二,执行总裁由符媛小姐担任,我们会安排一个助手给她。第三,公司的董事长由我担任。符大哥觉得怎么样?”他开出的这个条件,是和张廷事先商量好的,陈法林和陈致远父子也没有意见。

符鸣鸿谈过无数次的生意,还是第一次见人说话这么直接,居然还愿意多出让5%的利润,这让他觉得十分意外。

他转脸看了看符媛,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赵先生真是爽快,我没有意见,不过最终还是要由我父亲来拍板。”

“非常好!”赵启明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我有个问题,赵先生为什么愿意让出5%的利益呢?”符鸣鸿对这一点很感兴趣,一般人谈生意是分毫必争,把己方的利益看得比命还重,可赵启明倒好,张口就让了这么多。

赵启明爽朗的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在我看来这世上的钱是挣不完的,有符家这么有实力的公司加盟,我求之不得。你尽管放心,我做生意向来堂堂正正,符媛应该清楚我的性格。”他不希望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产生怀疑,随便敷衍了一句。多给出这5%,虽然是为了让符家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坚定和自己合作的信心,但如果不是因为符媛肯定会支持自己,他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符鸣鸿刚要说话,他的小妹符冉清突然插了一句:“大哥哥,你几岁了?”她从小受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宠爱,性格单纯,才不管在这种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赵启明彬彬有礼的答道:“我二十二岁。”说着,他为自己夹了点鲑鱼。

符冉清一脸惊诧:“呀……!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年青,我还以为你三十五了呢!”赵启明嘴里的鱼还没咽下去,差点没被后面这半句话给噎死,这小丫头真可恨,自己像三十好几的人吗?

胡雪怡当时就给逗乐了:“咯咯咯……,符小姐,他骗你呢,其实他今年已经三十七了!”

在场的人表情各异,更可恨的是,连张廷都跟着拿赵启明开涮,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启明,未老先衰可不是件好事呀……!”他虽然一脸严肃,但一看就知道是在死撑着。齐雅婷低头喝了口饮料,满眼的笑意,符媛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符鸣鸿绷着脸训斥道:“冉清,不许乱讲话。快跟赵先生道歉!”他被这个小妹弄的上吐下泄。

符冉清向来是天一黑就不见人影,今天破天荒的没出门。听说晚上有饭局,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来,符立晨以为这个小女儿转了性,也就没反对。谁知道她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险些要了奸商的命。赵启明要是真噎死了,真是死不冥目。

“他是让人觉得年纪很大呀!我说错了吗?”符冉清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

赵启明痛苦地看着她,两眼满是泪水:“谢谢二小姐的提醒,我明天就去整容。”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符鸣鸿就把赵启明的想法告诉了父亲,符立晨听完之后显得有些犹豫:“他没有说实话,多给我们5%一定有别的目的。”

符媛是一心要促成这件事:“爸,别忘了还有另一个条件:由我来担任执行总裁。即使他有别的目的,公司的运营决策掌握在我手里,也不会损害到咱们家。”对于她来说,在内地合作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离开香港,避免父亲在石家婚事上给自己的压力。

符立晨摇了摇头:“你不要感情用事,那个年青人的城府非常深,并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

下部第一百五十八章鸿福百货

符媛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赵启明不是那种人,我打听过他的情况……。而且我们是有合约的,爸爸,你不会以为你的女儿这么容易被人骗吧?内地那边的市场非常有潜力,我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这和个人感情无关。”

这个项目是符媛跟进的,符鸣鸿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他虽然是代表父亲去和对方接触,但毕竟不是他负责,尽管是一家人,责任问题还是要分清楚。

符立晨看着自己的女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有信心吗?石家那边在元朗的项目也跟我谈好了,下个月就要启动。如果你在内地这个项目上投入资金过多的话,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符媛断然答道:“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如果鸿宇在资金周转上存在风险问题,我愿意个人垫资。”

符立晨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成熟了……。这件事情自己看着办吧。”他最欣赏自己这个女儿,既有魄力又心细如发,可惜她是个女孩子,不然符立晨早就把全部的生意交给她打理了。

过去符立晨从不允许女儿们介入家族生意,直到上次和王家的婚姻失败后,为了让符媛尽管从婚姻所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才开始让她去百货公司帮忙。没想到女儿上手很快,不到两年就掌握了公司整套的管理运作,工作干的有声有色。

符媛成竹在胸,笑着搂住了父亲:“谢谢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双方的合作进入了下一个步骤,商定投资规模以及选择投资地址,在这几个重要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之后,前期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从早到晚,几个人每天都是在明远集团的会议室里渡过的,连齐雅婷也参与了进来,胡雪怡这个新手主动承担了做笔录的苦差使。

“……大家对选择芜湖这个地方还有没有不同意见?”符媛一扫往日美丽可人的千斤小姐形象,露出了女强人雷厉风行的一面。她把自己在香港的工作分给了符鸣鸿和父亲,全身心地投入到这边的项目中来。

“我想再强调一下。还有三个多月就是春节了,我们一定要在这之前提前准备好,抢在春节前开张营业。”赵启明在昨天的碰头会上就提出了这一点。

别的他不懂,但中国人春节办年货的热情,他从小就有过亲身体会,那时候哪家都不富裕,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蜜饯蛋糕之类的东西。想起那年月奸商就长吁短叹一番感慨。

符媛优雅地理了理鬓角的发际:“这个应该没问题。昨天我已经安排了十六名经验丰富的采购人员先一步出发了,让他们去全国内地联系生产企业。不少企业都跟我们鸿宇有业务往来,等这几天确定了细节上的要求之后就可以下订单了,正常情况下三周之内就可以签完预计的订单。根据生产时间和路程的远近,第一批货物在一个月之内可以全部送到芜湖,再用一周的时间标条码、上架。我们还有时间做些相应的宣传……。”

她在这方面的经验老到,行云流水般说了一大通,显示出对按期完成这些工作的十足信心。只是苦了胡雪怡,在一旁不停的写,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手也软了。

“雪怡,你认为自己能够抓哪些具体的工作?”赵启明还是第一次用工作式的语言跟她说话,这腔调连他自己听了都有些别扭。

“我……”胡雪怡正忙着活动手腕,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卡了壳。她的工作能力是有,但是从一名教师突然介入到另一个崭新的行业当中,暂时还不能适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

齐雅婷马上替她打了个圆场:“我觉得雪怡现在还不适合参与经营管理,不过她形象好,办事也够细心,公司对外的事情倒是可以管管。”她微笑着冲胡雪怡点了点头。

胡雪怡的粉脸微红写满了感激:“雅婷姐,你能说的具体一点吗?我……,我不太明白。”

符媛为她作了解释:“就是公关啦。你以公司副总的名义去搞公关,和当地政府的职能部门打交道。你忘了咱们上次去见的那些官员了吗?”想起上次考查遇到的那些政府人员,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会心的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不过到时候具体需要跟哪些部门打交道,符姐姐你可要提醒我呀!”胡雪怡对自己还是没有太多的信心,不过大家都这么支持,她的心里踏实多了。

“当然。我以后可全靠你帮忙呢!”符媛不失时机的鼓励了一句,她非常喜欢胡雪怡这种单纯的性格,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没有生意人的那股子狡猾的味道。尤其是两个人在内地跑了一个月,吃住全在一起无话不谈,早就成了闺中好友。

接下来几天的会议,主要是根据符媛上次所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商量一些具体的细节。包括根据超市覆盖面积对经济品种和价格进行定位,员工的待遇和对他们的要求,成本及利润的问题……等等。

幸好这些都是符媛负责的工作,这让胡雪怡的心里压力减轻了许多,暗暗吐了口气。她越来越佩服和羡慕符媛了,还有齐雅婷,她们两个跟自己一样是女孩子,但谈起事情来头头是道,知识面也广的吓人,胡雪怡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她们那样的人。她现在打心眼里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赵启明。

赵启明身为明远集团的总裁,虽然和一帮娘子军致力于新公司的筹备工作,一连许多天不管公司的事了,但明远集团却在大家的努力下继续稳步发展着。

张廷带着宋子宏和姚俊峰跟进集成电路板生产线的项目,这个投资已经向证监会正式作出了通报,股价连续几天都在涨,爬升了许多。从财务报表来看,明远集团在这一个季度的收益比去年同期又上升了37%,当然,其中还是以国内的收益为主。

张志诚全面负责小家电厂扩大生产规模的事,从设备到人员配置,只是没有人帮忙,累得成天嗷嗷直叫。李胖子在上海浦东的投资也开始有了回报,楼盘的价格一路攀升,把这胖子美得做梦都手舞足蹈,有一次还把睡在旁边的老婆一脚揣到了床底下。

还有一个更惨的家伙。自从姚俊峰走后,陈致远没了帮手,只好重新把怀圣堂总经理的职务接了过来继续干。每次当他亲自出差都会想起赵启明这个王八蛋,不是他把自己的主力抽调到香港,哪用得着自己跑腿。因此,奸商的大爷不知道被陈致远问候了多少次,如果奸商有大爷的话,只怕早就自杀了。

总之,这两个月大家各负其责,忙得是不亦乐乎。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努力之后,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二日,由鸿宇公司和明远集团合作的一家公司正式成立了,命名为:鸿福百货有限公司,初步确定在安徽的芜湖市投资第一家超级市场。

鸿福超市实用面积一万两千平方米,总投资五千五百三十万,这个规模在当年,就是距离这里仅七十公里的南京也没有。

不过根据胡雪怡在调查之后的计算,如果在南京开一家同等规模的店,成本最少要提高40%以上。

那几年,内地中小型城市眼瞅着延海省份吸引外资,捞足了油水,各个眼睛瞪得血红。管他有没有人来,全都争先恐后的划出一片片所谓经济开发区,那份热情,比刚解放那会儿搞土改有过之无不及,不仅免税还贴地皮,政策好的吓人。

地方官员们一见到所谓外商、港商、台商之类的人物,就算是在办丧事,也立马嘴咧得能塞进个西瓜,恨不得给人跪下来,跟疯了似的。甚至还有不少假投资商打着外商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一个个吃得肚满肠肥,捞了不少好处。

在这片大好形式下,有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鸿福超市办理所有手续全部绿灯,各职能部门从申报到审批通过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搞定了。

还没等到开张,胡雪怡就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公关工作实在是太容易了。不论到了哪个部门,她只要将自己的名片一递过去,马上就会迎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科员们把她当个财神似的供着,剩下找领导签字、盖章的事全由他们代办,一般情况下,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办完。她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咋回事,事情就已经办完了。每每遇此情景,胡雪怡都感慨万千,她还从来没见识过政府部门啥时候有过这么高的工作效率。

手里负责的事办好之后,她也投身到了超市其它的工作当中去了,帮着员工们忙里忙外,超市里处处都能看到她美丽动人的身影。大家一见副总这么高的职务都亲自来帮忙,工作热情顿时升温,效率得到大幅提高。

赵启明怕她累坏了身体,劝她别干了,可话刚说出口,小辣妹的脸就寒了起来,吓得他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八日,鸿福超市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业了,赵启明特地邀请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带着一帮大大小小的官员前来剪彩祝贺。

市委书记洪叶感动得眼圈泛红,只见嘴唇直哆嗦就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一双手紧紧地握住赵启明,那情形,跟刚被解救了的劳苦大众见到红军似的,就差没说出:“亲人哪……!”这几个字了。

奸商生怕他再以同样热情的方式对待胡雪怡和别的女性,连忙把他请进了超市参观视察,随后又请到场的各位领导吃了一顿。

第二天,这张照片就出现在省、市各大报纸的头版,电视台的新闻就更不用说了,还给赵启明和符媛做了两期专访,连广告费都省了。

结果,鸿福超市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开始,直到晚上十一点,啥时候都是人挤人人碰人。只在电视上见过洋鬼子逛超市的工农兄弟们,就像当年刘姥姥进大观园,进去了就不愿意再出来,出来的个个手里都提着几个塑料袋,全美滋滋的一脸幸福,就跟这些东西是白捡的似的。

这个场面立刻又成了记者们的抢手材料,随后的一个星期,报纸电视每天都有关于鸿福超市的报导。热闹的场面、优质的服务态度、打了折扣的商品……,让那些省内其它城市的劳苦大众自卑得不行,日夜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城市也能有一家这样的大超市。

这无形中又为鸿福做了免费宣传,坐在电视机前的赵启明感动得直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里还念叨着:祖国的人民真好啊……!

令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的是,鸿福第一周的营业额就突破了一千万。当符媛从胡雪怡手里接过财务报表的时候,这个数字把她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以她原先的估计,第一周能达到三百万就算非常不错了。

她是按照市场的规律进行预测的,哪想到国内的老百姓根本不吃那一套,去超市买东西成了连锁效应。你去了我去,我去了他也去,连买卷五毛钱的卫生纸都要去鸿福,结果卫生纸是买回来了,还稍带着提了一大包,便宜了赵奸商和符媛一伙。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另一个因素,还有一个来月就要过年了,这也是赵奸商瞅准了的时节。

各地的货物成车皮的往鸿府里拉,电器五金、床上用品、食品饮料、儿童玩具、男女服装、日常用品、瓜果蔬菜……应有尽有,每天员工们卸货上架弄条形码都要忙到天亮。符媛从香港带过来的几十名鸿宇老员工根本不够用,没办法只好在当地又招了一批。

没想到前来应聘的人多了去了,吓得符媛急忙安排人通知保安到人事部维持秩序。这也怨不得大家,鸿福超市在管理上全是由符媛一手抓的,她不了解国内的情况,福利待遇方面的条件比当地的公务员不相上下,难怪别人削尖脑袋往里挤。

下部第一百五十九章懒惰的奸商

眼前的形势一片大好,每个人都忙得脚踩流星。据不完全统计,鸿福超市的员工,包括三个女老板在内,每个人一天平均要摔两次跤,碰伤三次,其中有一次见血……。不过大家的心情一直是好的,工作热情从没有因此而减弱过。

赵启明当年在邮市见惯了这种火爆的场面,感觉并不强烈,他有时候也会去超市转转,不过不是去照看生意,而是去找三位女强人,跟她们闲扯几句。

这就是让胡雪怡和齐雅婷生气的地方,这家伙不但不帮忙,还成天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开车出去四处东溜西逛,根本不理会超市的事。连超市里一百好几十号员工们都觉得这位董事长不像老板,更像个大少爷,大家发自内心地为三位女孩子感到公不平,时常在背后冲他横眉竖眼。

两个多星期了,这些天包括符媛在内的三位女孩子每天都是下半夜才睡,天没亮就起床了,只能睡四五个小时,除了吃饭能歇会儿,平时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她们哪知道,奸商赵启明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眼瞅着钱像流水一样随着购物的人群冲进超市,他的脑子早就打起了别的主意。本想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可连原计划每周定期举行的周会都没时间开,没有机会和大家交流工作,这倒让他挺头疼的。

谁都没时间搭理他,这家伙只有一个人琢磨。

这天上午,奸商还没醒电话就响了,聊过几句之后,他伸伸懒腰看了看表,才不到十点。这家伙被打扰了美梦,嘴里嘟嘟囔囔骂了几句爬下床来,洗漱完毕走出了房间。

他先是去酒店总台不知为什么人订房间,然后开着车去了卖电脑的地方,等他晃悠到超市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三天两头难得去一次超市,今天趁着中午人少,专门来找三个女孩子开个会。没办法,自己在这里只是临时的,身边连个跟班的秘书都没有安排,别人忙得根本没时间搭理他,奸商这个董事长只能亲自去找人。

这家伙仔细想来自己也挺惨的,明明两个老婆都在身边,却一个都碰不得。不仅如此,大家虽然都是住同一间酒店,却经常连面都见不到。他平时睡得挺晚,可胡雪怡齐雅婷她们三个回来得更晚,累得一进房间关起门就睡觉。早上就更不用说了,奸商一般是中午才起床,根本不可能碰上她们。

在超市的人群里挤了半天,赵启明先看见了胡雪怡,她正帮着一名员工往货架上补货。娇柔的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奸商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连忙把香汗淋漓的小辣妹拉到了一边:“雪怡,你会用电脑吗?”

胡雪怡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这个干什么?以前学校里组织教师培训过,好久没摸,都快忘光了。”

赵启明心疼地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傻瓜。让你来是学管理的,不是来当苦力的……。给,这里面有我找到的一些资料,你有空多看看。”赵启明伸手递过去一台IBM笔记本电脑。

小辣妹伸手接过电脑,白了他一眼:“我爸说,干什么事都要踏踏实实地从小做起,这样才能干成大事。符媛姐也说要多掌握超市的实际情况,不了解这些,以后哪懂得管理。谁像你,平时懒得像头猪,尽会耍嘴皮子动歪脑筋骗钱!”

赵启明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姑奶奶,你说的对行了吧。不过干活也要多注意身体,你要是累坏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呀!”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任何人,平时只有说点好听的逮着谁哄谁。

胡雪怡听了这话,心里甜丝丝的:“知道了!玩你的去吧,我这边事还多着呢。”说完转身一蹦一跳地走了,赵启明看着直想哭,这哪像个副总呀,整个一白痴未成年少女。

他愣了会儿神,忽然想起自己的事来,跟着后面大喊:“回来!我找你们开个会,有要紧事!你先别忙了,帮我找她们俩去会议室碰头。”

人太多,吵杂得人声鼎沸,胡雪怡转过脸模糊地听了个大概,点点头走了,两人分头行动,没过多久就把符媛和齐雅婷抓了过来。

赵启明一脸坏笑,看着眼前瘦了一圈的三位美女:“仙女们,开心吗?跟你们说上几句话可真不容易呀!”

胡雪怡不奈烦摆摆手:“有事快点说,别耽误大家做事,没看见正忙着嘛!”她这句话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共鸣,各个皱着眉头对奸商怒目而视。这个该死的家伙,成天不干活,来了还说风凉话,彻头彻尾的一个恶少。

赵启明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怎么,这年头流行工作狂吗?符大小姐,您算是老江湖了,又是总裁,事情虽然多,但你也不能件件亲力亲为呀!”

符媛双手一摊,俏皮地歪了歪脑袋:“我也不想这样呢!可现在暂时没有得力的帮手,你让我怎么办?财务那边的事堆成了山,除了我从香港带来的两个人,那几个刚招来的财务对业务不是很熟,工作效率提不起来。而且,几十名新员工刚培训完,还需要有人指点,好在雅婷接手了调拔货物的事,不然我累死也忙不过来。”

奸商满不在乎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了起来,那表情好象外面乱成一锅粥也跟他无关:“算了,先不说这些了。要怪只能怪咱们事先准备不足,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大家先安下心来,少了你们三个,这超市暂时还能运转得过来。我向你们保证,最多再过半小时你们就可以解放了。”

齐雅婷眯起眼睛瞅着他:“你笑的那么阴险干什么?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她的目光锋利如剑,早把奸商看到骨子里去了。

赵启明满脸的居心叵测:“馊主意?我想跟你们谈谈下一步的计划,想不想听?”

他的话刚说完就引来了齐雅婷的不满:“不是吧……!你还嫌我们不够忙?地主恶霸也没你这么狠的!”

胡雪怡更直接,抬手就把手里的圆珠笔扔了过去:“真不是人!”

好在她现电脑打字的水平不行,不然的话扔过去只怕就不是圆珠笔了。这毛病还是高中的时候养成的,有天中午拿板凳扔过一次赵启明,这家伙命大挺了过来,小辣妹从那时起就非常看好这家伙的抗击打能力。

只有符媛没吭声,鸿福超市的大好形势让她对奸商的高瞻远瞩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新计划更是充满了期待。

赵启明早就在注意小辣妹的一举一动,侧身躲过飞来的暗器,面不改色:“守着这一家超市能赚多少钱?你们要把眼光放远一点,好在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才是春节,过了年之后还有元宵节,咱们一定要趁热打铁在别的城市再做几家。要是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没咱们什么事了,要知道,国内手里捏着大把钞票找项目的人多得是!”

胡雪怡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这家伙:“几家?你不是疯了吧!别说我们忙不过来,就算有这么多人手,只是一家投资就花五千五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符媛还以为赵启明说的是什么好办法,听完他的话顿感失望:“是呀。哪怕是开第二家,我们的资金也很可能周转不过来的。”

赵启明夸张的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痛苦的表情比她还失望:“唉……。枉我把你们都当成了商界精英,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傻子了?”

“你说吧,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资金和人手这两大问题?”还是齐雅婷了解他,两人一起合作了这么些年,没有把握的事情奸商向来是不会乱讲的。

“远的不说,我们至少在安徽省内的影响力已经出去了,电视里成天放鸿福超市火爆的购物场面难道你们没看见?用你们的小脑子好好想想,如果去附近安庆、马鞍山这样的城市去投资,那里的政府会是什么态度?”

奸商一步步开导她们。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除了他这个闲着没事到处瞎转悠的董事长,谁也没有时间看电视。

这一点胡雪怡的感触最深:“那还用说?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这事就由你去谈。外省先不用跑,就去马鞍山、安庆和淮南这三个地方。记住,这次有个前提条件:政府给我们的优待要比芜湖还要好。你见着地方上的主管领导第一件事就先提这一点,让他们自己掂量。”

齐雅婷对这个没兴趣:“简单的事先别提,你捡重要的说。——钱从哪来?”

赵启明鄙夷地看着她,好象今天才认识似的:“钱的问题最容易解决。知不知道什么叫‘借鸡生蛋’?我们开业半个多月了,从各个生产厂调了多少次货?雅婷你现在负责配货,应该比我清楚。从今天开始,你就告诉他们,以后我们不再付现金了,押一批货再结款。不!押一个月的货结款,不然就换供货单位。这年头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买方市场。”

“这样……人家愿意吗?如果都不同意怎么办?”符媛疑惑地看了看奸商,她对这事可没把握。

赵启明歪着嘴奸笑了两声:“符媛你不懂,在内地做生意跟香港不一样,没几个是先付款的。开始付现款是为了确立公司的信誉,今后要是再这么做就是傻子了。不信你可以让雅婷试试,先告诉他们我们在芜湖的这家超市只是个试点,随后就要在别的地方上几家,谁不愿意赊销就断了谁的业务关系,这些生产商绝对会把她当活菩萨给供起来的!不过有一点,质量一定要保证。”

奸商这几年虽然一直在香港呆着,但是国内经济的基本状况他还是了解的,尤其是在上海读书的那几年,见得太多了。

自从八十年代后期加大了体制改革的力度,这些年来内地经济飞速发展,私营中小型企业到处都是。这些厂子为了求生存,在经营上非常放得开,迅速占领了大部分市场,把原来的国有企业挤垮了一大批,要不然哪来这么多人下岗。

齐雅婷经过他这么一点拔,心里立刻明白这招肯定行得通。货款既然用不上,目前手里剩余的四千多万资金可以用来租用场地、购买保安和收营台等硬件设备,即使再加上支付员工工资也是绰绰有余。

但她嘴上却是不服:“就算货源的问题解决了,但人手怎么办?你总不能把咱们三个拆成几半用吧?”

赵启明一听这话,又看了看表,诡异的笑了笑:“别着急,一个也不用拆,保证你们以后的活干得比现在还轻松。先喝口水吧,瞧你们一个个都累成什么样了……,女孩子要是年青的时候不注意保养,老得很快的。”

他说着给娘子军们每人倒了杯水,自己稳如泰山地坐回到椅子上,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三个女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这家伙在玩什么。

连一分钟都没过,胡雪怡首先忍不住了,绷起来就要发火。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名保安带了两个人进来。

其中一个脚还没迈进门就已经开骂了:“你大爷的,你小子就把我往死里整吧!哪天等我快不行了,非拉着你垫背不可。”听这声音,齐雅婷不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赵启明还是稳稳地坐着,双手搭在小腹上,冲着风尘仆仆的陈致远满脸坏笑:“怎么着?是不是某位小姐不要你,又找不到人殉情了?”

跟在他后面的人也不陌生,和姚俊峰一起混的好哥们——裴斌。

“扯你娘的大头……!”陈致远一见还有位陌生的女孩子坐在会议桌前,硬是把骂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尴尬地冲符媛笑了笑。

下部第一百六十章连锁经营

陈致远一个星期之前接到奸商赵启明的电话,让自己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回安徽。以鸿福超市的名义,在淮南、马鞍山、安庆这三个城市的各大商场里挖一些有经验的人员,从营业员、内勤、财务到部门主管,全套都要。

陈致远正恨这小子调走了姚俊峰,张口就说不干,刚想借机臭骂他一顿,只听见奸商在电话那边轻描淡写的来了句:“只要你把我要的人找齐,我就可以过去帮你对付那些日本人了。”

陈致远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马上闭上臭嘴取过笔纸,认认真真按奸商的吩咐把事情详细记录了下来。随后招回几个得力干将,分头赶去了赵启明说的三个城市。

鸿福超市的生意这边才开张,赵启明立刻就发现苗头不对,心里一阵狂喜。当地方电视台播出了超市的情况之后,他第二天就去了离这里最近的马鞍山了解市场。

奸商确信一点,那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一定要脑子转得快,至少要比火箭飞得快。既然发现了机会就必须要立刻动手,不能等,任何机会稍慢一步就会失之交臂。

当地政府的情况根本不用担心,赵启明敢让齐雅婷跟供应商谈这样的条件是经过考虑的。香港公司在国际上的名誉比较好,内地企业更是巴不得跟港商台商沾上边,这样就可以对外宣传说是自己和港台某某公司有业务关系。

一九九六年香港还在英女皇的手里,在国人眼中,沾上港澳台就是出口创汇,一个企业既然能出口创汇,其信誉、产品质量就有了保证,这是一种无形的资产。

而且自己一旦把三个地方的超市搞起来,就可以做成连锁的形式。那年月沃尔玛、家乐福这类国际零售业巨头还没有大举进军国内,但他们的经营模式和影响力赵启明这几年在香港也是见识过的。

学着他们的办法,以连锁形式去做一个企业品牌,从零售业这个行当上来说占的便宜更大,开的越多信用度毫无疑问就会越高。如此一来,国内的供货商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任凭自己宰割了。

后来,事实证明赵启明的想法要比大部分人早了一年半,九七年之后上海华联超市的连锁店就已经在各省会城市遍地开花,成为了国内零售业的头马。

不过要的就是这一年半的时间,鸿福超市虽然启动资金不多,但通过不断积累和壮大,抢占了内地很多有潜力的中小城市,竖起了自己的品牌。与上海这家有着雄厚资金的国营零售企业分庭抗礼,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赵启明最初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这个战略方针的高明之处。每当想起这件事,奸商就暗自得意一番,看来相信主席永远没错,他老人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不论啥时候都管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真理,也要看啥时候用,用的合不合理,及不及时。如果用的不是地方,又或者晚了的话,肯定还是白搭。

这里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相信符媛这个合作伙伴的能力。只要自己把路子找准,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子就一定能把生意做好做大。如果没有符媛这样懂得管理的人,即使这个计划再完美奸商也不会动手。他虽然是做投机生意起家,但有些道理还是清楚的,没有良好的管理,再赚钱的企业最后都必然会跨掉。

任何行业在特定的市场环境下都可能成为暴利行业,但不可能成为永远的暴利行业,除了贩毒。所以,企业发展到最后,依靠的还是先进和科学的管理。这些都是张廷以前教过他的道理。而且他非常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计划的制定与实施是两回事,自己的能力只适合制定,却只能由符媛来具体实施。

赵启明向双方示意:“介绍一下。我的好哥们:陈致远,明远集团上海怀圣堂药业的总经理。这位是香港鸿宇公司的符媛小姐,还是鸿福的总裁。”

陈致远热情地扬起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在中国的社交场合,女人的手是不能随便握的,他跑了几年的业务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却没想到符媛主动伸出了手,脸上还带着大方而温柔的微笑:“你好。幸会!”

这个表情极富女性的魅力,把陈致远看得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伸出了右手:“幸会幸会。早就听启明说符小姐是个女强人,只是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哦?赵启明先生跟您提到过我?”符媛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

陈致远憨厚的笑了笑,随口冒出一句话:“呵呵,经常提,经常提!”他的话刚说完,对面三女一男的表情全变得不对劲了。

站在旁边的胡雪怡狠狠地瞪了奸商一眼,而齐雅婷只是用眼角扫过赵启明,可陈致远觉得那道余光比刮胡刀还锋利。只有符媛的脸色变得温柔了许多,表情明显很是受用。

赵启明牙咬得格格暗响,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这头蠢驴。他一脸假笑,急忙把话题岔到一边:“哈哈……,致远,人找齐了吗?”

看到奸商那副吓掉了魂的死样,陈致远心里乐开了花:这个臭不要脸的赵启明,终于被老子暗算了一把,老子这些年的业务是白干的吗?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这是我亲自整理出来的名册,就等符小姐过去了。”陈致远笑着把名册交给了符媛,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谈到正事,大家都转移了注意力,符媛连忙翻了翻陈致远的花名册,居然记录着准南、马鞍山、安庆这三个城市几百号人的名字,包括这些人的年龄、工龄、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等详细资料。

她不由得抬头再次看了陈致远一眼,没看出来,这个年青人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

“符小姐有什么意见吗?我可是按启明的要求办的,三天里打了无数的电话,差点没跑断腿,连我们胖叔过去倒邮票的路子都用上了,才找到这些人的。”他刻意强调着自己付出的努力,美人面前,总不能都让赵启明占了风头。

实际上各地的商业单位近几年大部分都面临着倒闭的命运,很多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员工们全是自谋生路。陈致远只是打了几个电话,根本没费多少工夫就办成了这事,却被他添油加醋说得像是完成了世纪工程似的。

符媛果然大吃一惊地看着他:“三天?你只用了三天时间……?”她实在无法想像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陈致远得意的点了点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启明这家伙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个跑跑腿的差使而已,都是些死事。”

大家这才明白赵启明这个奸商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只是没告诉她们几个而已。他每天都在了解马鞍山的情况,晚上回来还要研究到深夜,结合芜湖这边的成功经验,赵启明最终做出了连开三家大型超市的决定。

胡雪怡和齐雅婷对视了一眼,她们俩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骂过赵启明这个偷懒的家伙,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错怪他了。

赵启明笑着看了大家一眼:“好了,一起去吃午饭吧,大家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的话就准备分头行动。符媛,你可以把这边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了,交给你从香港带来的人,从中挑几个有经验又可靠的让他们暂时管着。别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奸商主要还是想尽快从这边的事情中脱出身来,凭心而论,经营超市这种辛苦的差使,他压根就不想干。要不是因为胡雪怡刚介入到其中,这家伙甚至打算把董事长的位置都打算让给齐雅婷,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

大家在一起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分头忙开了。符媛和齐雅婷立刻召集了十几个中层的骨干开会,把手头工作分摊了下去,也顺便给他们提升职务,增加了薪水。同时还通知大家,公司准备在其他地方开三个超市,让他们转告其他员工,只要认真努力,每个人今后都能成为公司的管理者。

这些人是在鸿宇至少都做了七八年老员工,对基层的那些工作早就驾轻就熟,他们这次愿意跟着符媛到内地这种穷地方来,目的就是为了升职加薪。现在果然如愿以偿,更是开心得不得了,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了符媛的信任。

尤其是这么一来,对资历不够的工作人员更是一种激励。公司准备再开三家分公司的消息迅速得到了传达,还没到晚饭时间,每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更由此看到了自己的前途,甚至连刚进鸿福的员工对今后都充满了幻想。

鸿福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再一次得到了提高,大家做事更细致认真了,新来的几十名员工也是热情高涨。所有人心里都非常清楚,那三个大超市在不久的将来开张之后,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为一名中层管理干部,就要看最近的表现了。

当天晚上,赵启明、齐雅婷、胡雪怡分别赶往三个城市开疆辟土,留下符媛在芜湖镇守总部。赵启明把淮南让给了胡雪怡,那边是家乡,自然是她去最合适。

剩下安庆和马鞍山这两个地方,赵启明让齐雅婷自己挑,齐齐想也不想就选择了距离芜湖三四十公里的马鞍山,然后冲着奸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奸商被她这一笑弄得心里直发毛,想半天也不知道她是啥意思,只好当作没看见。

陈致远办完了自己的事,又赶回了上海,那边是离不开人的。

为了在春节之前开业,三个人都把效率放在第一位,而且还暗自比了起来。让赵启明惊讶的是,第一个谈下营业场址的居然是胡雪怡。

自己的母校淮南三中正门处在闹市区,两年前学校把大门连同林荫道卖给开发商盖成了商场,把后门改成了正门。但是由于经营不善那家商场,人气一直很差,眼看着就做不下去了。

胡雪怡调到三中没教几天书就跑到了香港,对那个地方的情况非常了解,一回到淮南立刻找到那家开发商,以低价签下了十五年的租用合同。要是依赵启明的意思,直接买下更好,可谈到最后人家始终不愿意卖,他才作罢。

胡雪怡办完了这件事才抽出时间回了趟家,她老爸老妈前几天从电视新闻见到记者采访芜湖鸿福超市的几个管理层的人,总觉得坐在一男一女旁边的女孩子像自己的女儿,可还没等老两口看清楚就播完了。

后来有人告诉他们自己女儿在电视里露脸了,老两口琢磨了半天不敢相信,女儿明明去香港照看男朋友一直没回,怎么可能成了鸿福超市的老板呢?再说她也没那能耐呀?

老爸一见到女儿就问起这事,胡雪怡只好承认了。这位年近五十的老伯手里拿着女儿的名片,愣了足足三分钟才缓过神来。

“爸、妈,你们……,你们不生我气吧?”胡雪怡虽然任性,平时对奸商也是拳打脚踢,可在家里却一向孝顺。

“高兴还来不及呢,生什么气呀!”当妈妈的脸上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胡老伯把老花镜放在了桌子上:“有时间,让他来家坐坐吧。你们谈到现在,我跟你妈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呢。”他虽然嘴上说不希望女孩子做这些事,但是能有这样的成就,毕竟也是他的荣耀。

“有什么好见的……”胡雪怡粉脸一红低下了头。可惜奸商没见到她此刻害羞的样子,对于他来说,基本上比瞧见天狗吃月亮还难。

“瞧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呀!我跟你爸在电视里见过,小伙子好象挺精神的。”胡妈仔细回忆着未来女婿的相貌,可惜赵启明并不是个帅哥,只给老人家留下这点印像。

“嗯,口才不错。有点男子汉的样子……”胡老伯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还没来得及跟女儿细聊,胡雪怡一看时间已经是上班时间了,跟公商局约了下午去办手续。她连忙抓起提包就往外走:“妈,我走了,还有事要办。”说着匆匆走出门去。

“早点回来。别忘了把小伙子领来家里吃顿饭!”胡妈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句,胡雪怡随口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下部第一百六十一章回家过年

事情当然是意料之中的顺利,当然,其中也出现了比如说部分货物配货不及时之类的小问题,但这些都无法影响到鸿福超市前进的步阀。

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一九九七年元月十八日到二十二日,鸿福超市在淮南、马鞍山、安庆的三家分店,接二连三地顺利开业了。

正如符媛一个月之前承诺的那样,芜湖鸿福超市总店60%的员工都被分配到到了其它三个城市。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赵启明给四家店的员工批了一笔过年奖金,刚开张就能拿奖金,这让新店的员工们开心得不得了。

赵启明负责的是安庆,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已经离春节没几天了,他也回了淮南过年。齐雅婷虽然想跟着一起过来玩几天,可想想觉得不太合适,而且自己也有一年没见着爸妈了,最终还是回上海做她的乖女儿去了。

走之前她去了趟芜湖,和符媛交待清楚马鞍山的事情,让她安排了一个助手过去处理日常的琐事。

奸商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齐雅婷打来的,奸商不敢怠慢:“齐齐呀,你到家了吗?”

“我还在路上。想我了吗?”齐雅婷的声音温柔动人心猿意马。

赵启明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听了这声音顿时心驰神往:“想,要多想有多想!”

齐雅婷哼了一声,明显不相信:“少来,你能不能说句真话,跟雪怡也是这句吧!你准备在家里呆多久?”

赵启明干笑两声,反正自己说什么她也不会信:“我一向只说真话呀!……也只能陪爸妈住几天,大家都这么忙。”

齐雅婷的语气突然转冷,跟刚才判若两人:“过完春节就把安庆的事交给符媛,到来上海陪我!”

奸商犹豫了一会儿,是自己主张把鸿福的生意扩大的,可刚才开始营业,自己就跑了,实在有点对不住雪怡和符媛。

“怎么了?舍不得那两位美女?”齐雅婷的声音明显有点不乐意了。

“哪能呀!主要是那边的生意……”赵启明吞吞吐吐还没说,话就被齐雅婷给打断了:“还不放心呢?符媛的能力我知道,一个人也能玩得转,雪怡更是需要锻炼。你要是留下,只怕等超市的生意一旦稳定下来,她们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到时候你这个小奸商的麻烦更多。”

赵启明想想她说的话也有道理,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只是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齐雅婷不放心,到了上海连家都没回就去了怀圣堂,不为别的,就是要和陈致远商量过完春节把奸商押到上海来的事。

陈致远对收拾奸商这种事一向是乐意之致,拍着胸脯向齐雅婷保证完成任务。

赵启明挂上电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整整琢磨了半个小时,才通过种种细节发现了齐雅婷这个小妖女的可怕之处。胡雪怡被自己安排到符媛的手下,当初就是她的主意,自己一不留神被她当了枪手。而且齐雅婷自始至终也没要求进鸿福做事,就连上次符媛当着自己的面邀请她,也被她婉言谢绝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记起了后来在选择安庆和马鞍山这两处地方的时候,齐雅婷为什么会对自己笑得那么古怪。小妖女选择了马鞍山,那里距离芜湖只有三四十公里,她一走,把两家店交给符媛一个人打理,在谁看来,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实际上符媛才是最辛苦的,就连安庆只怕最后也要由她来管。

感情妖女从头至尾都在为了跟自己一起去上海做打算。

想通了这些,奸商脑门上的汗止不住流了下来,自己原以为是众人当中最聪明的,没曾想始终还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唉……,看来自己就算是孙悟空,这一辈子也逃不出小妖女的手掌心了。

想到这,奸商差点止不住就要哭出来了。人生就是这么回事,任谁一辈子总得落到某个人的手里。可让奸商倍感伤心的是,自己却是落到了两个人的手里,被她们轮番变着法子蹂躏。说起来一个比一个爱自己,可做的时候却没有一个把自己当人。

独自感怀了半天,他发誓,要是还有下辈子,自己宁可当条狗!

陈致远这家伙也在春节之前回了淮南,一到地方就开始到处搜捕赵启明,他知道这家伙跑不远。目的当然是要盯住这小子,万一他突发奇想不跟自己回上海,齐雅婷那没法交待倒无所谓,自己前几天起早贪黑的忙活,可就全成了杨白劳了。

这关系到自己的名誉和尊严,陈致远下定决定,怎么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巧,赵启明正打算去见一见他老爸,于是两个人直奔怀圣堂药厂。

“听说鸿福超市搞得挺火呀,哈哈哈……,启明,你小子就是行!”陈法林也有很久没见到他们了。他最近这两年的精神面貌不错,两父子在药品这一块合作的有声有色,是公司的支柱产业之一。

鸿福超市的情况陈法林还是听张廷在会上说的,明远集团在的年终总结会这次在上海召开,赵启明和齐雅婷那时候正忙着安庆连锁超市的事,根本没时间过去。不过他们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去了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赵启明笑了笑:“瞎猫逮着个死耗子,我也是瞎蒙的。本来想改变一下公司的投资结构,哪知道超市这东西对老百姓的吸引力有这么大。陈叔叔,这下咱们又要发了。”

陈法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感慨:“是呀!鸿福在芜湖的总店一个月就赚了近两百万,我看淮南的势头也不挺好,估计比芜湖差不了多少。你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和你张叔叔年纪越来越大,公司今后的发展,就要看你们几个年青人的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人一旦上了四十岁,事业上就容易求稳,虽然基础是巩固了,但要想继续发展壮大也比较困难。这世界的变化太快,想有更大的发展,眼光和思路就都要跟得上。但人上了岁数之后通常都会变得比较保守,所以人们都说,四十岁之前要是干不出名堂来,这辈子也就定型了。

“你不是想打退堂鼓吧……!?”奸商对这句话非常敏感。

陈法林摆了摆手:“哪里,我今年还不到五十,还想再干些年呢!我要看着你们兄弟俩成就一番大事业,管厂子这种琐碎的事情,当然不能交给你们。致远,你也要给你老爸我争口气呀!”

陈致远点头:“没问题。我过完年还打算把这小子拉过去,替怀圣堂打江山呢!”

陈法林看着他们俩,由衷的笑了。他这几年早就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看到儿子这么能干,心里感到十分欣慰。想当初他刚回到淮南第一眼见到儿子的时候,陈致远一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样真是让他失望极了。

可现在这家伙已经完全没了当年的影子,不仅如此,做事踏实勤恳,虽然今年才二十多岁,却早就成了生意场上独挡一面的人物。这种变化对于陈法林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安慰,相比之下,与石家之间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非常感谢赵启明的,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交了他这样的朋友,只怕早就不知道现在成了什么样了。

真是往事如烟,三个人聊着聊着天就黑了,大家心情大好,开车去了一家新开的酒楼吃饭,一直谈到夜里十一点。

胡雪怡此刻虽然也在淮南,但是这里的鸿福超市由她负责管理,刚好现在这几天是春节前最热闹的时候,所以她平时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成天深更半夜才回去。

这也等于是给赵启明放了个假,奸商只是第一天去超市里转了几个小时,又去财务翻了翻账本,然后就基本上不再去了。那天大部分员工不知道奸商是什么人,开始还没注意他,可所有的主管们见了赵启明全都点头哈腰,才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员工们转脸一打听,总算知道是鸿福的董事长来视察工作的,对方居然还是淮南本地人,那帮新人全都目瞪口呆。主管们怕自己手下的人惹事生非,还特别提醒大家,别看赵总年纪小,却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以后做事全都要留点神……。

奸商的目的很简单,胡雪怡做生意是个外行,很多事都不懂,平时又没什么架子,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容易对付的老板。自己去超市露脸,就是要给员工们敲敲警钟,别觉得胡雪怡好胡弄就三心二意心怀叵测地动什么歪心思。

而他自己在超市里晃悠的时候,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那些账本更是视而不见。从进去到出来,除了和胡雪怡聊了几句之外,他啥也没说,跟梦游似的。

这两天的日子终于能好过一点了,虽然每天晚上还要去接胡雪怡下班,但毕竟思想上的包袱暂时可以放在一边。小辣妹成天忙的晕头转向,见着他就大谈工作,让奸商给自己出谋划策解决难题。她的问题对赵启明来说当然是小儿科,随口几句就全部轻松搞定。

虽然胡雪怡的进步飞快,但却苦了奸商,自从她沾上超市的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跟赵启明亲热过。这家伙心里痒痒的,抓住机会就想干坏事,可胡雪怡根本没那心情,每次都把奸商一脚踢飞。

把陈法林送回家,陈致远借口送赵启明,也跟着溜了出来:“走,陪我喝几杯。跟老爷子在一起真辛苦,一口也不敢多喝。”一顿饭吃得这家伙酒瘾大发,但平时在父亲面前陈致远从来不多喝,知道父亲不喜欢爱酒的人。

赵启明歪着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吧……。就我这酒量陪你,只怕喝完酒就能直接送火葬厂了。再说,我还要接雪怡下班,都十一点半了。”

陈致远一瞪眼:“别他妈跟我叽叽歪歪的,我啥时候灌过你酒?我陪你去接雪怡,咱们仨也很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说着他打开车门。

“不喝酒就行,走吧。”赵启明坐进了车里。两个人一溜烟到了鸿福超市门口,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等着小辣妹下班。

超市里还有购物的人在往外面走,这让陈致远惊讶了半天。在他的记忆里,淮南这鬼地方,冬天的夜晚过了十点钟,大街上扔根棍子都砸不到一个人,现在居然这么晚了还有人买东西。

两个人走下车,看见路边上支起一串红色的帐篷,里面也是非常热闹。陈致远愣了会神,被赵启明拉着走进正对着鸿福超市大门的一家,点了几个小菜,嘴里还嘀咕了一句:“这帮人真是中了邪了……”

赵启明给胡雪怡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这里等着,然后把陈致远茶杯里的水倒干净,给他满满的倒了一杯白酒:“你还记得吗?鸿福这个位置原来是咱们学校的大门口。”

“谁说不记得,老子在这地方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呢!你也来点啤的吧。”陈致远给赵启明倒了半杯啤酒,对这个兄弟,他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家伙的酒量太差,很少能跟自己喝得尽兴。

赵启明笑了起来:“没错。你们那帮人,成天像群猴子似的蹲在马路牙上,对学生们横鼻子竖眼,还冲女同学吹口哨。”

陈致远翻了他一眼:“就你小子他妈是好人。一肚子坏水,不是你给我出主意抢别人的邮票,你哪来的钱,现在装的跟正经人似的……。明天我就到学校里贴你的大字报,把你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回淮南。”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咕咚”一声,半杯下肚了。

“别忘了,你个狗日的拿的是大头。不是我,你哪来的钱买录音机……!”赵启明也喝了口啤酒,提起多年前的往事,他忍不住笑了,自己当初还真是从这家伙身上蒙了不少钱。

下部第一百六十二章往事如烟

两个人正狗咬狗两嘴毛咬得正起劲,不留神胡雪怡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这两个家伙提起当年不为人知的那点破事,立刻嚷了起来:“好呀!原来你们当初串通一气抢劫同学!”

胡雪怡从鸿福出来的时候,累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听他们提到往事顿时来了精神。她从没听说过这对活宝曾经联手干过打劫同学的勾当,一坐下来就急着让陈致远跟自己仔细讲讲。

陈致远傻笑了两声:“都是过去的事了。怪我那时候太单纯,警惕性也不高,不留神被赵启明这个卑鄙的家伙带坏了。”

“你大爷的!你单纯我就是圣人。”奸商见陈致远咬了自己一口,顿时急了,连很久不用的问候语也冒了出来。

胡雪怡当年对陈致远的臭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的,笑着骂道:“少来了。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快跟我讲讲当年你们是怎么抢劫同学的,我记得赵启明那时候虽然不务正业,可还算得上是个好孩子呀?”

“你那时候还年青,哪里知道他有多坏!我敢说,咱们学校除了我之外,就没人知道这小子是个隐藏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坏分子!”陈致远今天终于有机会把藏在心里多年事说给别人听,心情大好,一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然后又满上一杯。

趁着酒兴,他把奸商当年怎么找到自己,又怎么诱惑自己对同学们下手,把邮票卖了之后两人又是如何坐地分赃……等等,一大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倒了出来。这小子边喝边说,越说越兴奋,他可是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赵启明在一旁听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我那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呀。你们想想,那些东西在同学们家里放着又没什么用处,可到了我手里,既解决了陈致远同学当时的贫困问题,又让我成就了这么……这么……这么大的事业。”

奸商画了大大的一个圆:“而本少爷我现在又为淮南市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先不说怀圣堂一年为淮南带来了多少税收,就是鸿福超市一次性就解决了两百名下岗人员的就业问题!你们再想想……”他洋洋洒洒说了半天,那副样子好像自己当年的做法解救了全人类似的,最后来还了句结束语:“……同学们,目光不要这么短浅,适当的时候为社会做出一点贡献是应该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严肃,没说两句,胡雪怡和陈致远就开始笑了,等他发表完演讲,两个人连坐都坐不稳了。

“咯咯咯……哈哈哈……,赵启明,我今天才看出来,你是真不要脸!”胡雪怡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陈致远也笑得不行,跟着一起骂:“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一向都是这么不要脸!”

奸商看着他们俩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毫不为动,脸上一本正经:“你们不承认也不行,这是事实。不过陈致远这家伙才真叫坏透了,我让他拿了东西就行,别动手打人,他就是不听……。如果不是我整天教育他,这小子现在八成都是个流氓。”

三个人聊起往事来,越聊越来精神,陈致远的酒也是越喝越多,连胡雪怡也来了兴致,倒了杯啤酒陪着他们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致远终于到了醉意朦胧的境界,说起话来有点伸不直舌头:“启……启明,你还记得以前卖猴票方联给你的那个王哥吗?打小带我玩的……”

“怎么不记得,邮票还是让雪怡我帮卖的呢!他现在干啥去了,还成天赌钱?”赵启明陪他喝了两杯啤酒,也有些头晕了,不过那次的事让他终生难忘。

胡雪怡也想起了这件事,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对哦!那时候赵启明让我去帮他卖一万块钱,我还以为这小子吹牛,谁知道真值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总是让人提起来就激动莫名。

陈致远半睁着迷朦的眼睛答道:“死了。去年我……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的,他吸……吸毒,没钱买白粉去抢出租车,失手杀了司机,被抓住毙了。”

“啊……!真是的,出租车司机能有几个钱,这么干值嘛!”赵启明吃了一惊。

胡雪怡倒是对陈致远交友的广泛程度感到意外:“这事我也听说了,原来你认识那个杀人犯!”

陈致远叹了口气:“吸毒的人都那样,没人性的,毒瘾上来了管你是亲爹还是什么,不给钱就是仇人……。还有……虎子和黄三,从前打架的时候最玩命的那两个家伙。你也见过的,那次跟咱们一起开车去淮南一中找人就有他们俩,去年也进去了……,团伙盗窃,一个被叛了九年,一个十一年。还有……”陈致远晃了晃脑袋,边说边摆手:“唉……,不说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别说这些没劲的。你那帮狐朋友狗友,走上这条路是早晚的事……”赵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致远也伸手搭上了赵启明的肩膀,睁开了通红的眼睛死盯着他:“启明,兄弟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出事我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可我经常在想,当年要不是你主动来找我弄邮票,后来又带我去了趟上海长了回见识,只怕我现在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赵启明微微一笑:“别说得跟真的似的,你这人本性就不坏,不可能像他们那样的。”听到这些话,他心里激动了半天。不过话又说回来,陈致远这家伙的性格他知道,是个重朋友讲义气的人,如果继续跟那些人混下去,现在八成也得进去。

陈致远咧着嘴傻笑了起来:“肯定……会!来,今天说什么也得跟我干一杯满的,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么个朋友,是我陈致远运气好!……你还从来没跟我干过一杯满的呢,雪怡也一起来!”说着,他摇晃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狠狠地撞了一下赵启明和胡雪怡的杯子,一饮而尽。

奸商的心里一阵感动,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在卖邮票的事情上糊弄这家伙的事,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端起酒杯也一口喝干了……。

酒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多,两个死党都有七八分醉了,摇晃着往红帐篷外面走,连胡雪怡也喝了好几杯,醉态微露,满脸红润娇艳可人。赵启明看着地上三个白酒瓶摇了摇头,那可是五十二度的皖酒,全被陈致远一个人喝了,他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猪头的酒量。

奸商后来才知道,陈致远在怀圣堂的生意,全是靠酒打下的江山,酒量也是这么练出来的。打那以后赵启明只要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就坚持不让他多喝,钱是要挣,可也不能拿命换呀!

三个人走出红帐篷准备上车回家,迎面过来几个同样喝高了的年青人。赵启明不小心碰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他侧身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接着往前走。

“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赵启明还没迈腿,就听见背后一人大着舌头骂了一句。

赵启明转过身来一看,对方几人之中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呲牙咧嘴的瞪着自己,看来是喝了不少,脚底下直飘。

“怎么了?”赵启明被他骂得莫明其妙。撞了一下肩膀而已,至于吗?

这家伙的几个同伴也凑了过来,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只是酒灌得太多,说话不利索,但嗓门却不小:“你说……怎么了?撞了老子……就想走?”

正垂着脑袋在半睡半醒中的陈致远被他这句话吵醒了,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两眼发直,木然地看了看对方。

“那你想怎么样?”赵启明心里也有点火了。自己当时就道了歉,怎么还得理不让,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胡雪怡怕他出事,连忙拉着他说道:“走吧。跟这种人犯不着。”

醉鬼青年抬眼看到了胡雪怡,刚才还迷迷朦朦的眼珠子一下亮了起来,嘴也歪了,脸上露出淫笑:“姑娘,你家是住在电建公司大院吧!怎么跟着这两个没人样的家伙呀,走,陪大哥我回去玩玩!”说着,他晃晃悠悠伸手去摸胡雪怡的脸。

胡雪怡转脸躲了过去,借着灯光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父亲所在单位领导的儿子,也住在她们家的那个大院。名字叫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姓钱,听说此人的名声一向极差。

所有的大中型国营企业都有一个特点,职工住宅楼成片成片地盖在一起,父辈们就不用说了,年青人虽然相互之间不打交道,但是同在一个社区生活了十几二十年,见面还是认得出来的。在北方长大的孩子对这都比较清楚。

刚才还在迷糊的陈致远总算清楚了是咋回事,感情是有人想冲胡雪怡耍流氓。还没等赵启明过来,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嘴里一声怒吼:“操你妈的!”

醉鬼青年本来就站不稳,冷不防被他这一拳打得倒退了几步,摔了个王八蹬腿四脚朝天。

旁边的几个家伙一看动起手来,一拥而上冲过来便打,赵启明一把推开了胡雪怡,挡在她前面拦住了两个家伙。

两帮喝多了的醉汉顿时打得不可开交,陈致远被三个家伙撞翻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让一个家伙踢中了腰,又摔了一个跟斗。赵启明比他好不了多少,在两个人的围攻下,虽然没被打趴下,却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哥几个,打死这狗娘养的!居然敢动老子……”那个醉鬼青年终于爬起来站直了身体,似乎酒醒了一些,一边摇晃着走过来,一边叫嚣漫骂,跟着另外三个人一起揍陈致远。

倒在地上的陈致远被他一脚踢在了肚子上,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吐了几口,抱着头挨了几脚之后,脑袋感觉不再像刚才那么晕了。他凭着自己多年前的经验,瞅准了机会突然一脚揣在了其中一个家伙的小腿胫骨上,那人只觉得腿上一阵巨痛,抱着腿惨叫了一声倒在一边。

陈致远刚才几杯酒喝得太猛,跟倒进肚子里似的,这会儿吐出来之后,反而清醒了过来。他双臂护住自己的脸,瞅准机会又踢翻了一个家伙,随后立刻爬了起来。

赵启明可就没他这本事了,这家伙向来是动脑不动手,从小就没跟人打过架,围攻他的那两个家伙两秒钟之内就占了上风。赵启明的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右边的眼睛也挨了一记重拳,胡雪怡冲上去想拉开其中一个人,却被一下子推出老远,差点摔倒在地上。

鼻青脸肿的赵启明还在死撑着,骨子里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刚被人揍了两拳,就算拼了命也要还上一脚。眼看胡雪怡被推倒在地,他更是不顾一切扑上去跟对方扭打在一起。

好在陈致远没有真的喝多,吐出来之后神智清醒了大半,尤其是有着以前的打架经验,虽然近几年没跟别人动过手,但是潜质中还有股子流氓味的。尤其是经过了无数次街头混战的考验,这家伙对打架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陈致远虽然晕头晕脑的有点醉态,却专捡要害下手,不是撩阴腿就是锁喉爪,比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还毒辣。这也不奇怪,市井之徒的那点套数他全都懂,就算脑子不清醒,三拳两脚还是全冲着对方下三路招呼,狠毒无比。没几下就让他得了手,对方两个人踢得捂着裤裆顺地打滚。

街头流氓打架,和电视电影里有着根本的区别,脑子一充血,首先自己就容易蒙。这时候关键就看谁头脑冷静心黑手狠,下阴是最好的攻击目标,其次是鼻梁、小腹和腰,最差都是冲着面门狠揍。根本就没电影里那么勇猛,多数都跟娘们似的,张牙舞爪乱扑腾,只要是能摸得着的地方,全向对方招呼。

陈致远趁对方没围过来,又冲着眼前一个家伙的肚子上狠狠一脚,那人惨叫一声蹲在地上。实际上对方的几个人也全喝多了,要不然这家伙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得手。

他从对方的围攻中冲了出来,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大喊一声:“快跑!”

胡雪怡比奸商清醒,一看情势好转,拉着昏头昏脑的赵启明上了车,只听发动机一阵轰鸣,三个人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下部第一百六十三章陈致远失恋

陈致远刚才被一顿暴踢,打得吐了几口,虽然现在还是有些头晕脑胀,但开车还是没问题的。

他把着方向盘,狠狠地向车窗外吐了口吐沫:“真他妈的!好不容易有个好心情,全被这帮流氓给搅了!……你还好吧?”说着,他通过倒车镜看了看坐在后面鼻青脸肿的赵启明。

奸商抹了把鼻血,别的地方倒还好,只是感觉右眼又疼又胀。他突然笑了起来:“嘿嘿,不错,没想到在淮南还能跟人打上一架。看来这几年社会风气还是没变,总有人喜欢找事!”

淮南的年青人就这样,常因为一句话不和就动刀子,赵启明从上中学之后常见别人打架,但自己却从没动过手。这些年来接触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个城府比海深,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更不可能有这样的经历。

今天晚上对他来说真是够生猛新鲜的,生平第一次动手,没想到打架居然这么刺激!

可惜结果不太如人意,要不是陈致远下手快,只怕自己还要吃更大的亏。

“你有毛病吗?没见过被人打了还这么开心的!真是……。”胡雪怡一看他那副德性气不打一处来,本想骂他一顿,可奸商满脸血污的惨状让人看了实在心疼,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拿出纸巾轻轻地帮他擦拭。

奸商左边脸颊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口腔里的伤处被胡雪怡一碰,疼得他直咧嘴:“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轻点……!我说,听那家伙的口气,好象认识你呀!”他想起了那个醉鬼青年对胡雪怡说的话。

胡雪怡恨恨地答道:“哼……!我还认识他呢!是我爸他们公司总经理的儿子,不是个好东西。姓钱,名字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奸商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起来我不算吃亏,那两个家伙脸上也好不了多少。不过这家伙居然敢对你动手动脚的,真他妈找抽!”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陈致远听了这话直上火,咬着牙说道:“说得没错,他大爷的,老子在外面混了十几年,还没被这种无名小卒欺负过呢!想怎么收拾他们?”他刚才被四个人围住暴打,好在以前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对挨打养成了自我防护的意识,表面上才没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

不过此刻缓过劲来他却感到浑身酸疼,外伤对猪头陈来说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心里却觉得这面子丢大发了。

奸商想了想:“先把雪怡送回去再说!都快四点了……。”

“天都快亮还回什么家,随便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吧。”胡雪怡很想知道奸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再加上两个人好久没在一起了,明天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

赵启明听她这么说,忽然觉得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捏了捏辣妹的小手,一脸淫笑:“那感情好呀!我正好有些学习上的事想跟胡雪怡同学单独讨论讨论呢……。”

坐在前面当车夫的陈致远全当没听见。小辣妹原本心里就有鬼,再加上有第三个人在场,顿时羞得小脸通红:“滚你个大头鬼!”说着,小手狠狠地掐住了奸商手心。只听见一阵惨叫,奸商差点疼昏过去。

陈致远忍无可忍:“我说你们俩别在一个光棍面前打情骂俏好不好,不觉得太残忍了吗?也不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光棍?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奸商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胡雪怡也没听明白:“魏含嫣呢?”她曾经见过那个女孩子两次,印象当中对方聪明美丽,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陈致远一脸悲痛:“魏含嫣……,早把我给甩了。都是赵启明你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提起这件事他就想哭,借酒浇愁浇过好几回了,事情过去几个月了,只不过陈致远对谁都没提过。

这家伙语出惊人,赵启明更是一身冷汗:“你小子不是得了狂犬病了吧?!别逮着谁都咬,我跟你们可没任何关系!”他转脸看了看胡雪怡,小辣妹的表情正在迅速降温了。女人一遇到这种事,一般都只会往歪处想,刚巧他们三个又都是上海外贸学院的同学……。

奸商虽然莫名其妙,却不敢不解释:“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再说,一个酒鬼的话,能信吗?”慢一秒钟,只怕都要受皮肉之苦。比较起来,这家伙宁可回去让刚才那帮人再打一顿,也不想落到小辣妹手里,她会的招数比满清十大酷刑还狠。

陈致远愤愤不平嚷了起来:“谁说不怪你!?要不是你把姚小胖调去了深圳,我也用不着成天在外面跑;我要是不用成天在外面跑,就不会失恋!最近这几个月经常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魏含嫣就是因为这跟我分的手!她说自己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成天玩消失,她要找的是一个可靠的,能陪着自己好好过日子的人……”

“妈的,老子是人,不是擦屁股纸!这也能扯到我头上?我看呀,一定是你那位魏小姐趁你不在的时候,另觅新欢了吧?”

“你大爷的……!就算是这样,也怪你!如果我平时能经常陪她,别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你怎么不去死?自己没能耐也别拿我当垫背地踩……”赵启明要是坐在这家伙旁边,非踢他两脚不可。

胡雪怡也替奸商打抱不平:“就是嘛。这几年我跟启明一年才能见上两三次,不还是都这么挺过来了?肯定是魏含嫣对你不真心,才会不要你的。”

“好呀,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人!都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个,我容易嘛我!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们得张罗个女朋友,不然让我老爸跟你们算帐,他老人家现在可是一心想报孙子,要是知道这事,非跟你们拼老命不可!”陈致远说不过他们,耍起了无赖。一张做业务练出来的嘴,尽管比抹了油还滑,可说到最后还是露出了马脚。

奸商和辣妹对视了一眼,不由地想起一个人来。奸商戳了一下陈致远的后脑勺笑道:“原来你就是这目的呀!有什么话明说就是了,还跟咱们玩捉迷藏!”

说了半天,这小子原来是对符媛动了歪心思。

“我没啥目的……!”陈致远焉了。

“还说没有?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赵启明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连身上的伤都忘了。

“符媛姐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子,不过据我所知,人家看上的可不是你……。”胡雪怡醋意十足,又暗地里拧了奸商的大腿一下。赵启明刚想哼出声来,却瞥见小辣妹一双美目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愣是没敢吭声。

赵启明给她这招取名为“拈花指”,下手之处一般是在两边大腿的内侧,取细皮嫩肉约一两,以两指捏住用力拧。视辣妹心情与否,手腕转动一百八十度或三百六十度不等。中招后伤处必定瘀紫,没有一两个星期别指望复原。

这个地方不怕被人看见,只要下手时不露声色,除了作为受害者的奸商之外根本没人知道,又可以在左右腿反复使用,因此小辣妹近来趁奸商不备经常使出这招。

“不能吧?在你面前这小子还敢三心二意?”陈致远显得非常惊讶,抬眼从倒车镜里看了看奸商,忽然发现他脸上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家伙咧着嘴,眉毛鼻子全挤在了一起,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既痛苦又悲壮。让陈致远不禁想起了电视里那些在酷刑中饱受折磨的革命烈士,心里暗暗为他祈祷。

了解小辣妹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家庭暴力其实并不只是发生在女人身上。如果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一次男受害者评选取大赛,赵启明至少能荣登前三甲。只不过他有没有那个命去参加评比,就没人知道了……。

奸商强忍着皮肉之苦:“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念头呀!听说她刚离婚没多久,可能是精神上没有寄托,也许你一出手就能马到成功。”

说话间汽车开到了淮南市当时最好的淮都大酒店,陈致远扶着奸商下了车,他这么做,主要还是同情这家伙刚才在汽车里的遭遇。陈致远弄不明白,自己认识的男人这么多,咋偏偏就赵启明能享受家庭暴力这种高级待遇呢?

小辣妹去总台订房间,这才想到打电话报警,却被旁边的两个人同时制止了。他们俩压根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那帮混蛋,但是事情如果过早地宣扬出去,对自己的影响就不太好了。

这时候发生了件让赵启明非常不爽的小插曲:总台的服务员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一见胡雪怡长得年青漂亮,又是跟着两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一起来的,而且开口就要订酒店最好的房间,不由得翻了胡雪怡一眼。

小辣妹只顾着填单登记,站在后面的赵启明刚好看见了对方那轻蔑的表情,顿时明白这个服务员是把胡雪怡当成了那种不正经的女孩子。

他心里火大,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不能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骂人吧……?

他故意一本正经地骂了陈致远一句,用的还是带有广东口音的普通话:“你这个人真系笨蛋,开了几年车怎么会连方向盘都把不稳?幸亏胡总没受伤,要不然回去一定要炒了你的鱿鱼。”

跟他站在一起的陈致远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个服务员的眼神,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对这顿批评啥也没说,全当赵启明在放屁。

接着奸商一脸媚态地冲着胡雪怡说道:“胡总,这种小事还要您亲自动手登记,真是委屈您了。等我手上的伤好了再跟您赔罪……。”说着,他把自己的护照放在总台上给她一起登记。

胡雪怡并不明白这家伙是咋回事,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抬头扫了他一眼:“就会耍贫嘴!”说完,把手里登记表交给了服务员。

那女孩子跟小辣妹差不多年纪,听了赵启明的这番话,再一看这人还是香港护照,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多了,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胡雪怡一眼。

奸商在心里冷哼一声,心想如果自己是老板,冲刚才那个眼神就得把她给炒了。他忽然想起内地人的普遍素质与香港人肯定有很大的差距,回头一定要提醒胡雪怡,今后管理鸿福超市一定要注意培养和提高员工的整体素质,这可是个根本问题!

赵启明在自己房里连一分钟都没呆,就偷偷摸摸去敲胡雪怡的房门。小辣妹刚开门就被这家伙抱在了怀里,奸商在这种关键时刻表现的非常勇猛,像条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胡雪怡,任她又捶又擂就是不放手,终于还是达到了目的。

当然,小辣妹如果有心反抗的话,奸商只怕早死一百多次了……。

得到满足的赵启明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醒,睁开眼睛一看身边,小辣妹早就不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这边有点事,年三十那天回家过年。老爸老妈虽然不乐意,可心想儿子生意越做越大,事情多也是正常的。他们哪知道奸商是因为眼睛被人打肿了才不敢回去的,怕两位老人家担心。

这家伙又通知服务台准备些煮熟的鸡蛋送来揉眼睛,但服务台的人却好象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赵启明只好慢慢地说,可对方又答复说酒店里暂时不提供这样的服务,因为不好收费。

逼得奸商火冒三丈,冲着话筒大吼一声:“一个鸡蛋一百块,给我弄十个送到1006房!”他差点把电话摔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敲门,赵启明气还没消,拿起钱包就去开门,谁知道是陈致远走了进来,看着奸商怒气冲天的样子问道:“就知道你在这。怎么了?又跟谁生气呢?”

“没什么。妈的!这两天尽遇着些让人不爽的事……。”他随口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致远听了也是一肚子火,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别生气了,这算得了什么。走,咱们去餐厅吃饭。我还想问问你打算怎么收拾电建公司的那几个家伙呢!”

下部第一百六十四章十只鸡蛋

气鼓鼓的赵启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这样子哪好意思出门?你去吧,吃完了饭让服务员送一份过来就行。要是再有人叽叽歪歪,老子明天就买下这家破饭店,好好整治整治这些人不可!免得以后在外人面前丢淮南人的脸。”

陈致远瞅瞅这家伙的眼睛,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他前脚刚走,房间的门又响了。赵启明估计应该是送鸡蛋的服务员,慢吞吞站了起来没精打采地去看门,可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来人确实是服务员,还是个男的,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拿着个托盘站在门口。

对方看到奸商也愣了:“赵……启明?”

“胡传兵!怎么是你呀!?快进来坐!”赵启明一脸兴奋,这个人正是中学时代曾经被胡雪怡这个变态美女欺负过的胡传兵。胡传兵同学为人厚道老实,性格直爽,跟赵启明的交情还不错。

“有好几年没见了吧!”赵启明给老同学倒了杯水,拿着鸡蛋开始揉眼睛。

“1990年到现在,六年了吧!你眼睛怎么了?”胡传兵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客人要鸡蛋这东西,看到奸商的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启明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关系,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几拳。对了,我记得你后来不是考到武汉的一所学校去了吗?怎么在这干起服务员来了?”奸商离开三中之后就忙着炒股票,又接着去香港搞明远集团上市的事,根本没时间跟以前的老同学联系。

胡传兵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是的。只不过学校不怎么样,我学的专业是酒店管理,工作不好找,后来我爸托人才把我弄到这来的。听不少同学说你这些年挣大钱了,看来是真的。”1002到1008号这几间是酒店最好的高级套房,住一晚要九百八十块,胡传兵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在这住一晚上的。

赵启明脸上似笑非笑:“算不上挣大钱,只是跟陈致远一起开了家公司。这家伙你不会不知道吧。”忽然想起陈致远在学校里名声一向比较烂,而当年由于自己隐蔽工作做的好,同学们没几个清楚自己跟他的关系。

胡传兵听了果然显得非常惊讶:“陈致远?当年那个经常在学校打架闹事的小流氓?你怎么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

奸商尴尬的笑了:“这个……!哈哈哈,其实他这个人挺不错的,呆会你见了就知道了。不说他了,你大学毕业在这里当个服务员,委曲了点吧!?”他心里暗笑陈致远,这家伙还真是属于那种遗臭万年的高级货。

“现在工作难找,就这已经不错了。我爸的意思是说,这里是家私营企业,效益一直还算不错,我在这里认真干可以多学学,以后要是能混个主管,到那时候去别的地方也容易混……”胡传兵一点都没变,说起话来还是以前那副诚实厚道的样子。

“你爸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自己怎么想呢?”赵启明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帮他一把。他了解胡传兵这类人,性格稳重,老诚踏实,不具备开拓的能力。但是如果好好培养一下,独挡一面的能力还是有的,至少能像张至诚那样,管理好一个企业。

胡传兵的眉头耸成了个八字,露出一脸的无奈:“说句心里话,我在这早就干厌了,除了打杂就没别的事。前些天我听说香港鸿福超市在淮南开了一家店,招了不少人,本来想去那试试,但我觉得那边跟我学的专业没关系,想了半天还是没去。”

“哈哈哈,幸亏你没去!要不然,只怕你连小命都难保。”赵启明想起了当年在学校里的事,顿时大笑了起来。

胡传兵听得莫名其妙:“你啥意思?”

奸商一脸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知道那超市是谁开的吗?”

“电视新闻里好象播过,听说是几个年纪不大的香港商人,我没看到,不太清楚。”这种地方台的电视新闻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看,年青人一般翻到那个画面就立刻换台,他们只对体育和连续剧感兴趣。因此赵奸商他们一伙虽然曾经在电视里露过两次脸,原来班上的同学们却没什么人见到。

奸商一脸坏笑,一字一句的说道:“还记得胡雪怡吗?那只拿着板凳腿吓唬你的母老虎。香港鸿福超市淮南店,就是她开的!”

正如赵启明所料,胡传兵听了这话顿时目瞪口呆,手里端着茶杯怔在当场。他没想到胡雪怡那种神经有毛病的人,居然能当上知名零售企业的老板。

愣了半天,胡传兵才回过神来:“不会吧……!鸿福超市真的是她开的?那我幸好没去……。”他忽然想起赵启明在中学时候跟胡雪怡玩初恋玩得比较疯,接着问道:“你不是跟她谈了好几年吗?现在怎么样了?”

奸商两眼泪汪汪,活像那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饱受庄园主折磨的农奴汤姆大叔:“我……,能活着见到你,就已经是命大了!昨天晚上还被她打了一顿狠的……”

胡传兵的脸色都变了,还以为奸商的眼睛是被胡雪怡打的呢:“她……好象是越来越凶了。我劝你实在不行还是换个女朋友吧,天底下的好女孩子这么多,你干啥非找个这么凶的……。”

赵启明一看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觉得玩笑有点过火了,立刻解释道:“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伤是昨天晚上跟几个流氓打架弄的,雪怡的性格比以前好多了,她疼我还来不及呢!”玩笑归玩笑,要是让胡雪怡知道自己在老同学面前给她上坏药,挨几十下“拈花指”都是轻的。

胡传兵这才明白被奸商给耍了一把,笑着指了指他:“你这个人,还是老没正经的,刚才真被你吓了一跳。”

“对了。你觉得如果把这种规模的酒店交给你管,能有把握搞好吗?”赵启明开始认真起来,放下手中的鸡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店服务项目彩页翻了翻。

胡传兵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端正态度仔细想了想才回答:“不敢说……。虽然我是学这个专业的,但具体工作跟书上教的知识差别很大。而且淮南这种中小城市的情况你也知道,在酒店管理方面和外面大城市差距很大。尤其是外来人口不多,主要客户还是本地一些企业单位用来招待的场所……”他说到这里,门打开了,陈致远走了进来。

他刚进门就破口大骂:“妈的,这是什么破玩艺酒店,免费供应的午餐比猪屎还难吃!早知道老子……”话说到一半,才看见赵启明跟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坐在一起。

“致远,这是我们班的胡传兵。这个……咱们都是有素质的人,别这么粗鲁行不行?”赵启明尴尬的笑着给他们介绍,猪头陈这么没风度的形象,真让他丢脸。

胡传兵对陈致远刚才的牢骚疾感到非常抱歉:“不好意思。我们酒店的免费餐确实不……不怎么好。承包后堂的厨子是老板表哥的亲戚,那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早就有很多客人提过意见。……咱们只是服务员,说不上话。”

“这跟你没关系。我这个人的脾气就这样,你别当回事!”陈致远也有点不好意思。

淮都大酒店是一家挂牌三星级的酒店,楼高十四层,有两百来间客房,虽然有桑拿、商务中心、会议室等附属设施,但实际还达不到三星的标准。不过由于酒店的装修在当时来说档次还不错,再加上规模在淮南也是最好的,因此虽然管理上的问题多多,但总算还能支撑得下去。

赵启明打断了两个人的客套:“致远,你说咱们要是把这家酒店买下来,以后回淮南是不是也能有个舒服的去处?平时能帮我们挣钱,逢年过节还可以请亲戚朋友们来聚餐,怀圣堂药业招待业务上的关系也可以安排在这……。总比把这些钱花在别人那里好吧。”

陈致远点点头:“主意不错。这里地方倒是挺好,路段也不错,就是管理跟不上了,如果买下来好好整顿整顿,虽说挣不了大钱,一年一百多万的收入应该还是有的。”

赵启明把刚才看的那份服务项目的彩页扔了过去:“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刚才我看了看酒店的服务项目,他们的设施并不算齐全,加上这栋主楼和装修,我估计价值在一千多万。你要是觉得也不错,回头咱们跟公司其他人再商量商量。”

陈致远随手翻了几页放在桌子上:“我看呀,听到这事最开心的肯定是胖叔,他这几年在上海虽然挣了不少钱,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你是知道他的,有几个钱就想臭显摆,淮南这里他的熟人多,要是能在这当个地主,他绝对举双手赞成。”

赵启明笑了起来:“嘿嘿……,他呀!钱挣得再多也顶多是个暴发户脑子。行,过完年咱们就跟他商量这事,公司要是不愿意掏这笔钱,咱们俩拿点老婆本,跟胖叔一块出钱买下它。”

他们两个人说的全是实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在胡传兵面前吹嘘的意思,但却把旁边这个唯一听众给听傻了。

赵启明转脸对胡传兵说道:“传兵。要不你先去辞职吧,呆会我带你去鸿福超市,雪怡那里人手不够,你先帮帮她的忙。过完年我先送你去香港找家酒店学习学习管理方面的东西,等咱们这边买下淮都,你再回来当总经理。”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胡传兵的眼神有点不对。

此刻的胡传兵目光呆滞,表情木然,跟梦游一样。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来送几个鸡蛋,转眼间怎么就要当总经理了呢?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缓了口气说道:“启明,你别开玩笑了……。咱们聊的时间太久,我要回去了,组长找不到我会跟经理打我小报告的。回头走的时候给我留个电话。”说着,他拿起托盘就要走。

“别跑呀!你觉得我像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赵启明伸手按住了胡传兵的肩膀,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该是不是被胡雪怡折磨怕了吧?放心,我向你打包票,她现在除了对我凶,对别人的态度可好了!”

陈致远看他那副神情,就知道这是个老实人:“我说哥们。咱们兄弟俩从来不拿做生意的事跟人开玩笑,启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用不着为他省钱,别说买你这么间酒店,就是十间这样的,他也买得起。”

他这句话说得不假,即使不算鸿福超市带来的收入,明远集团一九九六年光是净利润就有两亿三千七百万人民币。虽然比不上那些老牌国际跨国公司,但这样的十几间酒店还是买得起的。

胡传兵又愣了半天,才张口结舌地说出一句话:“启明,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真的?”他终于开始相信老同学的话了,心情明显有些激动,连拿着托盘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其实这也难怪,不论任何处在他这种情况下,一时间也难以接受,心理落差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哈哈哈……,当然是真的。你愿意干吗?”赵启明笑了,笑得十分开心。这件事不大,却也能够一举几得,出这样的主意他一向是乐此不疲。

“这还用说嘛,给个总经理的差使,傻子才不愿意干呢!那我这就去辞职,不过我还有件事要跟你搞清楚。”胡传兵也发自内心的笑了,脸上流露出喜悦的表情真是比捡到金元宝还让人激动。

赵启明歪着脑袋答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工资待遇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然会让你满意的……。”

胡传兵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你的鸡蛋钱还没有付。咱们组长说了,这笔钱没办法入账,你要给现金……。我干完这件事就去跟酒店辞职。”

陈致远一听,差点昏过去。

下部第一百六十五章惹事生非

赵启明被这家伙的一句话也差点弄哭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工作责任看得那么重的人。不过这恰恰是胡传兵的优点,他是个老实本份的人,就是辞职也要做完工作中的最后一件事。

陈致远看着奸商那一脸窘相,忍不住笑了起来,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胡传兵让他去交账。这位同学真是木头到家了,为了件小事居然连未来的老板都敢得罪。

等胡传兵走出门,陈致远拿起个鸡蛋剥起壳来:“我真是想不明白,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学生,人家咋就这么实在呢?”揶揄奸商的机会不多,一旦有就一定要把握住,这也是陈致远做人的原则。

“烂嘴!看来符媛姐姐对你的吸引力还是不够大呀!”赵启明对付这家伙他从来都是成竹在胸,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陈致远又焉了:“老子懒得跟你扯。正事说完了,你究竟打算怎么收拾那几个跟咱们打架的家伙,不会就这么拉倒了吧?”说着他看了看奸商的脸,右边的眼框肿了起来,瘀紫的眼睛合成了一条缝,腮帮子和鼻梁青了一大块,看来鸡蛋的效果并不明显。

“当然不会,就冲着那家伙对雪怡说的那句话,我也要讨回公道!”赵启明眼前浮现出那家伙淫笑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早想好了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样的纨绔子弟一般都是仗着家里的长辈有点权势,才敢这么狂妄,但是如果只惩治当儿子的,最后还是会牵涉到他父辈身上。

既然那家伙是电建公司经理的儿子,自己就去会会这位当经理的老爸。

“我先出去一趟,等下胡传兵来了,你带他去找雪怡,在超市里给他安排个工作再说。”说着他拿起外套穿在身上。这是件休闲款式的羊皮夹克,袖子和领口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衬布,裤子也烂了个大口子,赵启明却跟没事人一样照穿不误,只是脸色难看得像猪肝。

“去哪?该不是准备去找那几个家伙单挑吧?”陈致远看他那副糗样,活像刚被人打劫过的倒霉蛋。

“用不着你管,如果我晚上六点还没回来,你就到派出所报案!”赵启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希望胡雪怡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连陈致远都不告诉。

陈致远一看这家伙脾气来了,想拦又没敢拦。赵启明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决定了的事情就没人能阻拦得了。不过他还是随后就跟了出去,总要弄清楚这家伙想干什么才行,不然他万一再吃了亏,自己可是千古罪人了。

奸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酒店,脸上不仅是青一块紫一块,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这样子太出众了,引得不少人都露出了奇怪的眼神,目送着他大摇大摆地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等客的出租车。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电建公司办公楼的门前。赵启明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这时候刚好是下午上班时间,不少人正顶着风寒往大楼里走,奸商这副样子立刻又引来了不少人怪异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刚降落到地球上的外星人。

他根据办公楼门口挂的指示牌上了五楼,经理、党委书记、副经理等人的办公室全在这里。赵启明走到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赵启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了起来。对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地中海脑袋上没剩几根头上,脸颊削瘦,面色阴沉。

看见一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显得有些意外:“你是谁?”

“是钱经理吗?”赵启明问了一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是我。你有什么事?”钱经理一脸戒备的表情。

赵启明抬手指了指自己,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是昨天晚上你儿子带了几个人打的。我听说你是电建公司的领导,所以来找你主持公道。”

钱经理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这么说,我儿子脸上的伤是你打的了?”他那个宝贝儿子的鼻子挨了陈致远一拳,现在正躺在家里哼哼呢。因为这事,他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赵启明冷笑一声:“他调戏我女朋友……!”

这位钱经理还没等他说完就嚷了起来:“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当街打人还敢找上门来!调戏你女朋友?我儿子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明明是你们酒后闹事,还想倒打一耙!”

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他妈的一对活王八。赵启明顿时火冒三丈:“别的不用说,我这次来就是找你解决问题的!别说我不给你指条路:让你儿子登报道歉,然后再赔我五百块钱医药费就拉倒,要不然,咱们没完!”

钱经理冷哼一声,明显没把奸商当回事:“没完……?你家是哪的?”他险些被这个小青年的语气给唬住,不过问问对方的家庭情况还是有必要的。

赵启明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淮南机械厂,怎么了?登门道歉就不用了,我不接受。”他明知道这位钱经理在探自己的底,不仅满不在乎,还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钱经理一听是机械厂的,脸拉得更长了。机械厂是个几百名职工的小企业,现在正处在破产的边缘苦苦挣扎,就是他们厂长自己也没放在眼里。

钱经理二话不说拿起了电话,通知公司保卫科的人来一趟,说是有个人在他办公室里闹事。挂上电话,他眼睛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赵启明,生怕这小子跑了。

儿子天快亮的时候回到家里,颧骨被打青了一大块,钱经理一问才知道是跟人打架了。当时考虑到事情不大,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才就此作罢,可眼前这个嚣张的小青年居然敢找上门来,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奸商还真没见过比自己更无耻的人,心里气到了极点,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一句话也不说,等着对方挂上电话才冷冷地问道:“钱经理,你忙了半天,究竟想怎么样?”

“真是没王法了!你……,你这个小流氓,一定要抓起来法办!”他的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开了,冲进三个身体结实的壮汉。

“经理,是不是这小子在您这闹事?您没遇到危险吧?”带头的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一脸献媚的表情,气喘吁吁。

赵启明首先发了话,却连眼角都不扫这个胖子,只是望着一言不发的钱经理:“是我。不过我不是来闹事,是来找你们经理讨个公道的。”

胖子努力地瞪大自己的小眼睛,希望能起到一点威慑的作用:“好小子,竟敢冒犯我们经理?!把他捆起来……!”说着,他冲两个保卫干事招了招手。

赵启明的视线还在钱经理身上:“请便,别后悔就行!”

就在这时候,又有两个人冲进了办公室,其中一个大喊了一声:“住手!”赵启明转脸一看,原来是陈致远和胡传兵。

刚才陈致远跟到门外记下了赵启明的出租车号,接着又和胡传兵碰了个面,费了半天的力气,才通过别的出租车司机联系上刚才送赵启明的那辆车,两个人弄清了赵启明的目的地一起赶了过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赵启明不动声色地对陈致远使了个眼色,意味深长的说道:“致远你一边站着,这是我跟钱经理的事,跟你没关系,随他们怎么办。”

奸商这家伙最大的优点并不是他多有商业头脑,也不在于他做生意挣了多少钱,而是他对亲人朋友那种执着而深厚的感情。只要是有人敢欺负到自己人身上,他就是豁出去也要跟人斗到底,更何况遇到了钱经理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启明你疯了吗?”陈致远瞪着眼睛冲奸商了一句。看奸商那样子,是准备把事情搅大了。但自己这边人单力薄,搞不好就要吃亏。

赵启明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致远为自己担心:“你不相信我?”这家伙的脸色出奇的冷静,好象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

如果这个钱经理的态度不是这么恶劣,奸商只怕还不会跟他们父子计较这么多。但钱经理刚才的表现已经挑起了他的斗志,陈致远猜得没错,他是就是想把事情搞到对方没办法控制的局面。

而胡传兵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帮也帮不上,只有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办公室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各个伸长脖子往里瞅。钱经理冲着胖子吩咐道:“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先捆起来送到派出所。我要告他打劫我儿子,还在办公室里危胁我!”

派出所周所长跟自己在饭桌上碰过无数次酒杯,就凭这份交情,也不能轻饶了这小子,至少关他十天半个月再说。

几个人立刻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把赵启明捆了个结实。奸商虽然个头还行,但人比较瘦,现在被绑住了手,看起来更像个电线杆了。

赵启明任他们摆布,只是在被对方推出门口的时候,狠咬着牙冲钱经理笑了笑:“你要是不告就不是人!”

钱经理不知为什么,看见他的笑容就觉得脊梁骨寒气直冒,浑身不舒服。但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在众人面前自己要是被一个小青年给吓倒,这以后可就威信扫地了。

陈致远和胡传兵眼睁睁地看着赵启明被押了出去,保卫科按照钱经理的指示,弄了辆车把奸商送进了派出所。

陈致远虽然也曾经处理过这类事情,但那是在上海自己的地盘,公司所在地的公检法他都能说得上话。可现在是在自己的家乡淮南,谁也不认识,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好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老爸,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一遍。

陈法林听完儿子的叙述也紧张起来,问清了是哪个派出所,交待了一句:“你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到。”他这几年一直在淮南呆着,由于怀圣堂现在是当地重要的轻工企业之一,他作为企业的总经理,还是淮南市政协委员,也算是个知名人物。

赵启明被几个家伙送进了审讯室,周所长刚才接到钱经理的电话,听说是个打了他儿子又跑去公司捣乱小流氓,正坐在里面准备亲自处理这事。

电建公司保卫科的胖子一进门就给每个人扔了一支烟,跟周所长小声耳语了几句。奸商看在眼里冷冷一笑,不听都知道这家伙正添油加醋地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

周所长听完点了点头,示意胖子先出去,然后看了看赵启明,走过来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漠然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赵启明。”奸商一脸坦然。他看了看这个周所长,年纪四十七八岁,一张圆脸很有亲和力。看长相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贪官,却像个和事佬。

“实际年龄……。”周所长一边问着,旁边另一个书记员给他做着笔录:“……把你的身份证交出来。”

赵启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护照交了过去,周所长一看对方是香港身份,不由得多瞅了他一眼:“职业?”

赵启明坐得端端正正,面无表情的答了句:“中国明远集团总裁兼董事长,鸿福百货有限公司董事长。”

这句话把周所长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赵启明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在后面又加了一句:“……明远集团是个小公司,在国际上没什么知名度,您一定没听说过。淮南的怀圣堂药业您应该知道,它是我们明远集团的一家下属企业;鸿福百货有限公司前几天刚在淮南开了一家超市。”说完,他还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表情。

周所长手一抖,差点连指缝里的烟头都夹不稳了,跟负责笔录的年青警员说了句:“你……呃,小李,我出去一下,你先接着问,把事情的经过谈详细一点。”

他原以为真是钱经理所说的那样,对方只是个去闹事的社会青年,可现在听了赵启明的自我介绍。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不知道这个鼻青脸肿一脸欠揍的年青人说得是真是假。

不过还是先打听一下,免得万一不小心,把事情搞大了,周所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老钱……,简直是乱来。

下部第一百六十六章灭你满门

眉头紧锁的周所长走出审讯室,心里正想着去找谁证实一下那个年青人所说的话,只听一名警员在身后喊道:“头儿,有人找!”

周所长回头一看,来人一脸和善,年纪比自己稍长了几岁,头发半白。他只觉对方得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周所长是吧。打扰了,我是明远集团怀圣堂药业的总经理,陈法林。”陈法林客气地伸出了右手。周所长心里格登一下,听到这个名字他忽然记起来,自己在市委召开的两次政协会议上见过这个人。

他努力笑了笑,跟陈法林握了握手,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周所长直觉地感到老钱扔给自己的只怕是个炸药包,是个能把很多很多人炸上天的巨型炸药包!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周所长虽然只是个芝麻大的管,但对于这个事情的预见性是极为准确的。

审讯室里的赵启明低着头正想着怎么收拾钱经理,耳中响起了陈法林的声音:“启明,你还好吧。”

奸商抬起头冲来人笑了笑:“陈叔叔,你老人家怎么也跑来凑热闹呀!”

陈法林猛然看见赵启明一脸的青紫,眼睛都被人打的合在了一起,脸色变了几变,心里顿时一阵光火:“周所长,能不能解释一下启明的伤是怎么回事?”

就是傻子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周所长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陈总你可不要误会,这伤跟我们可没关系,小赵……,赵总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对方是市委市政府都极为重视的港商,经济低迷的淮南市现在全靠着他们来撑门面呢,自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

赵启明接着说道:“跟周所长没关系,是电建公司那个钱经理的儿子昨天和几个醉鬼打的。我今天去找钱经理想讨个公道,可没想到被他送到这里来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告诉这位警官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周所长立刻拿起了笔录,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脸后悔莫及:“这……,你看这事情弄的。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是轻信了钱经理的话……”

周所长越想心里越扑腾得厉害。真没看出来,这个叫赵启明的年青人竟然是两家大公司的老板,幸亏自己做事一向求稳,刚才没有给这个年青人难看。他心里愤然,该死的老钱,老子一世英明,差点被你给拖下水。

冲他一进门就给自己解绳子的良好态度,赵启明就没想过要为难他:“周所长,犯事的是姓钱的小子,我只是希望政府能严肃处理这件事。”

周所长顿时感到肩头一沉,连连点头:“赵总说的没错,我这就派人去把当事人找来详细调查。赵总你可以跟陈总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再跟你联系。”

“行,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办好,给我们这些良好市民一个交待。”赵启明笑着向他点头致谢,跟着陈法林一起走了。

送走了两位大神,周所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老钱,你这下是完蛋了,怪只怪你自己不长眼。兄弟我还有几年就退休,可不想淌你这趟浑水……。

他考虑了几钟,马上给分局的领导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还重点提了赵启明的态度。分局局长一听也慌了神,命令他立刻把钱经理的儿子找回来问清楚,并且还派了两名刑警队的刑警过来协助工作……。接着,分局又给市局做了口头汇报,市局又向市委市政府做了汇报……。

就这样,事情正如奸商所预期的那样展开了。

赵启明回去之后也没闲着,马不停蹄地去了趟报社,把这件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给自己那张烂柿饼脸拍了个照。最后他还把记者把整理出来的稿子复印了一份,拿着这些东西去了合肥省报社。

接着,奸商用了最狠的一招。他考虑妥当之后,晚上给远在上海的葛兴邦打了个电话,满腹冤屈地把自己挨打的事情告诉了葛书记。之所以称作葛书记,是因为葛兴帮去年又升了半级,现在已经是上海市委的第一把手了。当然,奸商并没有说陈致远把对方打的脸也打肿了。

自从奸商平息了股票市场之后,老葛把赵启明当成了商界的奇才,两个人的交往也从没断过。他一听说此事,当时就义愤填膺地表了态:一定要和安徽省委徐书记通个气,问问他为什么会有钱经理这样的人存在。不仅纵容子女殴打外资企业总裁,还利用职权陷害人家,如果不进行认真、及时、严肃的处理,他就要向中央报告这件影响到国家整体国策的大事!

葛书记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赵启明个人。明远集团是在上海注册成立的,还是第一家在香港上市的公司。尤其是明远集团目前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这一点大家都是看得见的,而鸿福超市的事情老葛也有所耳闻。所以在他的心目当中,这件事情的影响绝对不是几个小流氓酒后闹事这么简单的。

而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葛兴邦出面过问是理所当然的事。

安徽省委徐书记当时并没有听到来自下面的汇报,他是从葛兴邦的电话中听说了此事:“……老徐呀,赵启明这个小朋友,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而且对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做出过很大的贡献。九十年代初上海证券交易所刚挂牌的时候,小赵就曾经主动打击境外投机商的恶意炒作,为咱们解了围。当时有多少发达国家都在等着看这项试点工程的热闹,还多亏了他呀,国家几位领导也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些不轻不重的话,让徐书记听了心里沉甸甸的。他和葛兴邦的职务级别虽然相当,但实际上却有着一定的差别。上海毕竟是中国最重要的直辖市,而安徽只是个普通的内地省份,这里面的轻重谁都清楚。

况且无论啥事只要上纲上线,问题就不是一般的严重。

经过再三的考虑,凭着敏锐的政治感觉和多年的为官经验,徐书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妥的话,肯定会有人借此小题大做。对自己来说,这可能会造成一些令人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当即就让下面通知省委常委们明天上午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并且亲自打电话给淮南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求他们第二天一早赶到省里来旁听这次的会议。接着安排人调查赵启明的背景。

第二天上午,徐书记在会上主要谈了几个问题,先是强调明远集团和鸿福百货在安徽境内投资了上亿人民币,而这两家公司的老大居然被一个狗仗人势的小流氓在街上打得像个猪头,这让外商以后还怎么敢来安徽投资?二是在安徽发生的事情居然要上海市委书记来找自己问罪,这事传出去安徽省委省政府的颜面何存……?

会正开到一半,徐书记的秘书送来了一份省报第二天报纸的样稿,赵启明那张又青又紫的脸满怀着失望和哀伤,出现在报纸头版。省报社的社长还在样稿里捎了张纸条,声明是外商强烈要求新闻公正透明,自己顶不住压力,总不能卡住不让发等等,请书记亲自批复。

这让徐书记看了更是大发雷霆,他没办法责怪媒体,只好暂时中止了会议,让秘书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即刻动身去一趟淮南,安慰伤病中的赵启明董事长。并私下里嘱咐他要向赵董事长表明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严肃处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同时希望赵董事长考虑到家乡的经济发展,一定要顾全大局,在这件事情上大人有大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云云……

这边秘书长刚走,徐书记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就对准了淮南市的两个头目,随着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怒气终于爆发了。两个头目平时在淮南是无不仰视,现在却被自己的上级骂得狗血淋头,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徐书记发完了脾气,把他们俩也赶回了淮南,临走还威胁他们:如果不能在两天之内平息这件事,大家就一起死!

随后,整个淮南市委市政府就此事进行了一次大清洗,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倒霉的钱经理。省委会议结束的当晚,这家伙就被双规了起来。紧接着,不止是他这几年的经济问题,就连十五年前拿了人家七个苹果的事情,都被当成了贪污受贿的思想根源给翻了出来大肆批判。

结果他被没收了全部非法所得,处罚三十二万,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而他的儿子,就是那个曾经打算让胡雪怡陪自己一晚上的倒霉蛋,也跟他老爸一起被刑事拘留,确切的说这家伙被招来问话之后,就没再放出去,动手抓他们两父子的人就是周所长。

政府职能部门通过这次事件,再一次表现出了超高的工作效率,连抓带审到起诉直至判决,仅用了四天时间,这个苦命的孩子就被定了罪。

罪名如下:钱某某,作为黑社会团伙的主犯,教唆指使他人扰乱社会治安、破坏社会安定团结,并对她人进行性骚扰,犯有伤害罪、杀人未遂罪、诽谤罪、盗窃罪等,数罪并罚,判了十九年。当晚做案的从犯五人,一个不拉全部判刑,十三年到七年不等。

不过让赵启明一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会因杀人未遂罪、诽谤罪和盗窃罪这三项罪名被判刑。直到在请检查院和法院的人吃饭的时候,奸商暗示陈致远灌了主审法官半瓶白酒,才弄明白是咋回事。

根据口供,这小子当时曾经对几个同案犯说“打死这个狗娘养的……”,因此可以判定他教唆指使他人意图谋杀;而这句话里同时还指出陈致远是“狗娘养的”,这是个严肃的问题,过一系列的体检证明,陈致远的母亲绝对是个正常的人类女性,因此他诽谤罪名成立……。

陈致远听完他的讲解,当时就昏倒在地,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

坐在旁边的检查官接着解释:至于盗窃罪就比较简单了,因为有人证明在陈致远等人在对方的追杀下开车逃走,主犯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啤酒瓶子砸汽车。虽然没有砸中,但那只酒瓶子被证明是旁边一家夜市卖小炒的,他因此犯了盗窃罪,被加了三年的刑。不过如果他要是砸中的话,肯定还会以非法破坏他人财产罪,再加几年刑……。

赵启明和胡雪怡听完这句话之后,也昏倒了,不过他们没有喝酒,医生说导致昏倒的原因不明。

而那个献媚的保卫科胖子,在得知钱经理被判了刑之后,成天尤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几天之后就得了一种叫做“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的病,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件事情当中有一个受益最大的人,那就是周所长,因为他被受害人赵启明证实是最先发现自己受到到迫害,并且公平对待自己的人。周所长被评为当年的省级劳模,破格提拔为淮南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长。

再加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趁这次机会兴风作浪,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一些与钱经理关系较为密切的人全受到了牵连,不是被乏职就是被审查,闹得市里所有大官小官全都人心惶惶。

公安局还因为这件事进行了一次严打,把许多陈年积案都一一破获了,每天夜里都会派人躲在各个角落里执勤,后来连小偷都抓不到了。由于担心完不成任务量被停职,大家每天只好抓些老鼠回来交差,社会治安险些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眼看着查出问题的贪官污吏们抓的抓关的关,老百姓们个个开心的不行,人人嘴里都哼哼着:共产党的天是晴朗的天……,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整个淮南市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渡过了这个新年,他们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眼睛被打肿了而已,而且还只是一只眼……。

奸商、陈致远和胡雪怡三个人作为受害者,受到了来社会各界的慰问,每天都有不少党政工的头目们前来拜访,好在奸商跑得快,要不然还得被抓进医院进行严格的治疗。

下部第一百六十七章说翻脸就翻脸

陈致远实在想不明白奸商赵启明究竟干了些什么,居然不动声色顷刻之间就灭了对方满门。他仔细回忆奸商那天所干的事情,去了趟淮南日报社和一百公里外的合肥,把一些材料交给了安徽日报报社的社长,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打道回府。

难道报社那些老记们有这么厉害?陈致远不信,去问赵启明,奸商笑着骂了句:“用用你的猪脑子!有些事情操作的关键是影响力,影响力知道吗?”

钱家被灭之后,陈致远这家伙一时动了不忍之心:“我说,你这么干是不是太狠了点?”

赵启明手里捏着串葡萄,一脸无辜地笑了:“这事你不能怪我,当初我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钱经理要是肯带着儿子跟我们道歉,这件事早就结束了。”

“那也没必要这么狠吧……”陈致远还是觉得良心有点不安。

奸商把葡萄一粒粒地塞进嘴里吃完,过了半天才漠然答道:“其实和钱经理比起来,我实在是太善良了。如果我是个啥也不是的普通人,你觉得这件事情最后是个什么样的后果?被抓进去关几年的只怕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既然他选择了跟我拼到底,我也就没有后路可退了。对这种没有人情道德可言的人,要做,就要做得彻彻底底,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陈致远想了想,最终认可了奸商的做法,而且赵启明的水平也通过这件事完全表现了出来。一个人能挣钱并不算什么,但要是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自己被打肿一只眼就把整个社会搅了个底朝天,那实在是让人值得崇拜!

一九九七年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独眼熊猫事件结束之后,赵启明终于在胡雪怡的批准下,有幸拜访了胡家两老。对奸商来说,这可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件!

不过能取得这样的结果,首先要感谢胡伯父、胡伯母的关心,他们为此做了不少工作,先是宣传,又是催促,末了还给胡雪怡下了最后通牒;然后要感谢淮南电视台、安徽电视台的大力支持,通过他们,胡家父母才知道自己未来女婿是位杰出青年,从而推动了这件事的发展;

……还要感谢CCTV、MTV、导演,呃,扯跑题了……。

感谢了半天,奸商还是准备尽快离开淮南这个是非之地,跟陈致远一起回上海,树大招风呀!

但怎么走却又成了他的心病,齐雅婷正等着自己,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来催,而且她每次都是先给胡雪怡打个电话聊一会儿,确定她在超市上班之后,才跟自己联系。

但不论怎么样,胡雪怡那边总要有个交待,这让奸商头疼不已。

赵启明没有忘记胡传兵的事,这段时间安排胡传兵去了鸿福超市干副经理。胡雪怡听了奸商的指示,让他专门负责人事部,专门抓员工的素质培养等一些软件上的事,这也是胡雪怡最不擅长的工作。

有了他,鸿福超市的员工比当初刚开张的时候有模样多了,这家伙别的事也不大明白,就是按照自己所学过的东西,强制性地灌输给大家,要求所有人都照做。

刚开始的时候胡雪怡有些担心,因为胡传兵太死心眼,什么事都要求别人按规章制度办,不论谁违反一律照罚不误,没任何情面可讲,经常把人训得颜面无存。

为此胡雪怡还专门私下里跟他谈过,她的意思是有些时候对员工不用过于苛刻,管得再严人情还是要讲的。

胡传兵却理直气壮的说:“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我相信只有科学的、规范的管理才能使一个企业成长起来。而且启明这么看中我,如果我不认真干的话,对不起你们……”

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而奸商看中的就是胡传兵对事认真踏实的特点。这年头有能力的聪明人不少,但是要想找个既有能力,又愿意老老实实干工作的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春节的假期还没过,趁着父母走亲戚去了,奸商约胡雪怡来家里见面。这家伙的心思当然不仅仅是要见到心上人,哪个做男人的对床上的事没点想头,奸商再与众不同也只是个男人。

可见了面小辣妹却跟他谈起了工作,把胡传兵的事告诉了赵启明,原想让奸商也说说那块木头,没想到这家伙还没听完就乐了,还连声说好。

胡雪怡白了他一眼:“胡传兵就是个榆木疙瘩,很多人都来找我诉苦。你这家伙真不是个好东西,没想想怎么帮我解决问题,就会幸灾乐祸地看热闹……。”不过有了胡传兵,小辣妹的工作压力明显减轻了不少,要不然两个人也没时间在一起约会。

谁知道奸商听了这话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语重心长的跟她讲道理:“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你是个女孩子,心肠又软,总喜欢当老好人。以你的办法当老板,人情味重了,员工当然喜欢你,但时间长了的话,必然会失去威信。你明白吗?”

胡雪怡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以前不少人对自己都是阳奉阴违,自从胡传兵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好多了。

奸商见胡雪怡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认可,接着给她分析:“当老板的如果没有让人畏惧的威信和让人信服的手段,这个企业的管理肯定是一团糟。而胡传兵的性格刚好能够弥补你的问题,他不讲情机,强调的是严格管理。你看,员工们心里要是不满意,能在你这里找到心理平衡继续踏实工作,而他们又迫于胡传兵的压力不敢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一来既提高了工作水平与能力,又不至于对公司产生离心力,真是非常完美,我当然要说好了。”

胡雪怡彻底开了窍,眉开眼笑地搂住了奸商的脖子:“我明白了,我跟胡传兵的性格在工作当中是一种互补,刚柔并济。……你呀!真是个狡猾的小坏蛋类!”

奸商见胡雪怡明白了这个道理,开心的大笑:“哈哈哈……!你明白了就好。你要怎么感谢我呢?”说着,这个流氓一双咸猪手趁机伸向了胡雪怡的怀里。

“别嘛……!也不怕被你爸妈看见。”胡雪怡推开他的手,面色微红腼腆了起来。

奸商见她这副神态,就知道小辣妹今天心情不错,贴住她的耳朵小声说道:“他们明天才能回来……!”边说还顺势吻了吻她香柔细嫩的脖子。

胡雪怡嘤咛一声,娇嗔地轻轻拧了他一下,随这流氓摆布去了。赵启明眼见得了手满脸淫笑,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一时间满屋春色,小辣妹轻声呻吟着,把奸商迷得魂不附体,更加卖力气了,累得气喘吁吁也不舍得放手……。

温存了许久,奸商和小辣妹才从甜腻腻的云雨之中回到现实中来。胡雪怡收拾停当,为奸商剥了个桔子递过去。

这可是极少享受到的待遇,坐在被窝里的奸商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双手接过桔子,看了半天没舍得吃。

胡雪怡把一头秀发梳理整齐,转脸看着赵启明:“听胡传兵说,你和陈致远准备把淮都酒店买下来,让他去管理?”她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奸商都自愧不如。

赵启明点头:“嗯,过段时间我就要安排他去香港培训,这边的事情以后还得由你一个人负责。”

小辣妹一听这话立刻翻脸,眼看着就要发作:“该死的臭虫,不许你把他调走!”

赵启明搂住她的纤腰劝道:“胡传兵的兴趣不在超市上,管理酒店才是这家伙的专业,他也希望能做回本行,放你那当个副经理委曲了呀!”

胡雪怡忽然又转脸笑道:“要不你来超市当经理,我给你当助手吧!”她对自己这个主意充满了幻想。

赵启明可不敢直接拒绝她:“不是我不想,可现在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没看陈致远那副德性吗?只是从他那边调走了个姚小胖,这家伙就哭爹喊娘了,我得去他那里帮帮他,至少再给他找到一两个助手。”

“雅婷不是在上海吗?让她帮致远就行了。”胡雪怡白了他一眼。

赵启明想了个自认为说得过去的理由:“她没接触过药品这个行当,干不了呀!”

“只怕不是吧……!到了上海就可以把我扔在一边,和雅婷一起开心过日子了!”胡雪怡对他的话明显不相信,任凭奸商再怎么精明,还是没办法绕开这个问题。

奸商慌了神:“姑奶奶,你想的可真多。我过去纯粹是为了工作,跟别的扯不上关系呀!”说着,他套了两件内衣就要起床。

胡雪怡寒着脸,指了指自己床边:“过去,坐那里。”

赵启明像揣了只兔子,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他胸口乱扑腾。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现在想什么主意都没用,因为根本不知道小辣妹想干什么。可一遇到这种情况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像胡雪怡说的那样:打小习惯了。

胡雪怡坐在沙发上,表情变得十分复杂,默然转过脸不看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半天过去了还是一句话没有。

奸商也不敢多嘴,偷偷瞅了两眼,找不到机会张口,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对面陪着她。好在刚才的空调开得够暖,不然他早就冻死了。

这可不像辣妹的风格,她越是不说话,赵启明心里就越是没底,反复地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干过什么缺德事,可想了半天,除了灭掉钱经理两父子,啥坏事也没做呀?

胡雪怡酝酿了好久,忽然轻声问出一句话:“……你和雅婷之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她在香港的时候就想问赵启明了,但是心里却一直在担心着,怕听到那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但回避总不是办法,该问的事情总是要弄清楚。

赵启明心里格登一下凉了半截:“我和她呀……嗯,那个,哦……”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每每想起就头皮发紧脚发麻。胡雪怡如果知道自己和齐雅婷也有了那事儿,只怕天都会塌下来。

吭哧了半天,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要命……。

胡雪怡还是背着脸:“别想唬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可以明说,只要你不骗我,我是不会生气的。”她的表现出奇的冷静,让赵启明心里更毛了。

不生气才怪。赵启明犹豫了半天,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的答道:“你都看见了,我……。她一直死心踏地地黏着我,对你也没有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胡雪怡不再逼问他,又过了许久,肩头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转过脸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奸商一见到泪水就六神无主,心情也遭到极点,连话都说不好了:“我,我不是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无耻……!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雪怡根本不理他,两眼通红,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奸商在旁边忙着一张接一张地递纸巾,乱成一团。

“姑奶奶!你,你别再哭了好吗?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奸商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跟病入膏肓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论怎么说,一个人同时跟两个异性之间有了感情和肉体上的关系,都是件不道德的事。当然,这是在被人发现了的情况下,如果没人知道的话,可以当没发生过,怪只怪奸商自己没能耐……

小辣妹泣不成声,大声说道:“你……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成全你们。”说着她站起来打开门就跑。

一见情况不妙,赵启明爬起来就要追出去,可一打开门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两件内衣,外面冰天雪地的。等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跑下楼一看,小辣妹早就没影了。

奸商一路狂奔,到了小区门口,还是没有胡雪怡的踪迹。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整个人浑浑噩噩四下里瞅了瞅,不知道该往哪追。抬眼看着灰朦朦的天空一片铁青色,像是要下雪。

他这会儿的感觉,就像是刚从的夏威夷群岛渡完了假,转眼间却成了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囚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下部第一百六十八章第二次失恋

赵启明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打通了胡雪怡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却变成了一阵忙音。

这家伙立刻开车去了她家,但见了胡伯伯才知道雪怡没回来,他故作镇定地敷衍两位老人几句之后就跑了,弄得胡爸胡妈莫名其妙。

长这么大,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有种乱了阵脚的感觉,这种心慌意乱的心情,几年前在上海做邮票时遭遇到《兰花》事件时曾经有过。不过那也只是一转脸的事,现在他却真的无所适从了。

生意当中一切都有迹可寻,机会始终都有,只要头脑够用就不怕任何问题和挫折。但小辣妹是冲动派掌门人,脾气顶上来想到哪就是哪,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她这种毫无理智的性格向来是奸商唯一觉得头疼的地方。

难道去了超市?想想又不太可能。赵启明在街头站了快半小时了,还是想不到该去哪找雪怡,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给死党打了个电话:“致远,雪怡不知道跑哪去了……”

“找呀!……你们又怎么了?这些天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听到奸商快断气的声音,陈致远知道这家伙惹大麻烦了。胡雪怡的性格有谁不知道?听到这样的事她根本接受不了。

赵启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我跟雅婷有了那种关系,气走了……。”

陈致远愣了愣:“那种关系……呃,就知道你小子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快去找呀!依雪怡那脾气,如果找不到的话你就死定了!”

不用陈致远提醒赵启明也知道找不到的后果,他心里更急了:“妈的!我当然知道去找,可我想不到她能去哪呀!家里没有,她也不可能回超市,你帮我想想她会去哪?”

陈致远听出这家伙有种狗急跳墙的意思:“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可是你女朋友呀!”

赵启明想想也对,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陈致远听着话筒里电话的忙音,心里也郁闷的要命,但个人感情的事旁人是没办法干涉的,即使是再好的兄弟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通知齐雅婷比较好,她是当事人之一,又是绝顶聪明的人,或许会有办法。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拔了个电话去上海:“雅婷吗?我是陈致远。”

齐雅婷正陪着父母亲戚打麻将,听到陈致远的声音笑着给他拜年:“致远!新年好呀,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还新年好呢,你的心上人都快送火葬厂了!”陈致远跟朋友说话一向口不摭拦,更何况还是在说赵启明。

他这句话把齐雅婷给吓坏了,还以为赵启明又出了什么事,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顿时变得煞白:“启明怎么了?”

“胡雪怡知道你和他……,和他那个……那个……,哎呀……,就是那个了,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赵启明这家伙到处都找不见她。你懂了吗?”陈致远想把话说明白,但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开口的,吭哧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话挑明。

齐雅婷冰雪聪明,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粉脸一红:“哦……。”她心里始终也在担心着这个问题,以胡雪怡的性格是不可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情的。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她还庆幸地以为赵启明挺过了这一关呢,看来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陈致远听她那不急不慢的口气心里直冒烟:“你快想想办法吧。不然这事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谢谢你呀,我现在就想办法跟雪怡联系。”齐雅婷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有用的主意,但她直觉地认为这事还得跟胡雪怡面谈一次才行。

“我实在没什么好主意,只有告诉你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着来吧。唉,看这事闹的……,再见。”陈致远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尽力了,可还是觉得心烦。

陈致远的想法没错,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既然是三个人的事,让他们一起解决或许才是最好办法。或许他有些一厢情愿,但胡雪怡现在和齐雅婷是朋友,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此刻的赵启明还是一筹莫展,不过总不能在街上傻站着,无计可施的奸商决定还是去超市里转转,说不定能找到胡雪怡。想到这他急忙去了趟鸿福超市,可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问了几个员工,都说没见到胡总。胡传兵见赵启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奸商苦笑了两声,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出了超市的门,天空飘起了漫天大雪,赵启明可没心思欣赏雪景,站在门口仔细想胡雪怡可能会去哪里。跟自己闹这样的别扭,这傻丫头是不会去找过去的老同学诉苦的,就是找,以她当年上中学时的性格,根本就没有几个朋友。

想起中学,赵启明心里忽然想到个地方,他决定去那试试。这家伙在心里暗自祈求上天保佑自己能找到胡雪怡,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转过街角又走了几分钟,来到淮南三中新建的正门。

现在是寒假时节,好在初三和高三的补习班刚过完春节就开了课,大门旁边的侧门开着。赵启明进了门向右拐,直奔学校的操场。过去胡雪怡最喜欢去操场吃午饭,没事就一个人跑那里呆着,他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走了没几步,赵启明老远就看见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跑道边上的一棵树下。那棵树的叶子全掉光了,那人的衣服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白雪,看不出来穿的是什么衣服。

但赵启明直觉地感到自己来对地方了,心里一阵激动急忙走近了些,没错,果然是胡雪怡。她的双手抄在上衣口袋里,一脸忧郁,正瞅着眼前飘舞的雪花发呆。

奸商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快到她身边的时候慢了下来,胡雪怡还是没反应。赵启明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替她轻轻把身上的雪扫掉,然后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她肩头。

看着鼻子耳朵被冻得通红的胡雪怡,赵启明心里一阵难过,蹲在她的面前小声说道:“下雪了,跟我回去吧。”

胡雪怡目光迷离地看了看他,似乎离眼前这个人很遥远。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开了口:“还记得那天雅婷来学校里找你吗?”

“……哪天?”赵启明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时候,记忆当中齐雅婷是来过一次学校,那也是唯一的一次,两个人还一起吃了顿大排档,但具体是哪天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胡雪怡转过脸去,继续看着眼前飘落的雪花,像一小团一小团轻柔的棉絮一样落在地上:“那天放学,你跟她一起走了,你骑着自行车,她坐在你后面。我看见她对着你笑,笑的好开心,好开心……。”

“都过去好几年了吧。我记不清了……”在她的提醒下,奸商想起了当时的情况,是有这么回事,而且胡雪怡还因此差点跟自己分手。但就冲着眼前的形势,要了他的命他也不能承认自己还记得这事。

“你知道吗……?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的。一个女孩子,只有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才会露出那样开心的笑容……。”胡雪怡虽然能力不如齐雅婷,但是一个女孩子天生对这种事情特别敏感,几年来,她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在这个问题上,赵启明没法搭话,更不敢随便插嘴,只好听她说。

胡雪怡像是在自说自话:“每一次想起她的笑容,我心里都非常害怕,后来听说她在上海跟你一起工作,我就更害怕了。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担心吗?……经常连做梦都会梦到你们俩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在旁边喊你,可不论我怎么喊,你就是不理我……。”

说到这里,胡雪怡再次转过脸看了看赵启明,泪眼朦胧,这家伙嚅了嚅嘴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后来雅婷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了车祸,我才在香港见到她。跟她聊了几次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她是那么聪明能干,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真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雅婷才是最适合你的人。”胡雪怡说到这里垂下了头,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番话让赵启明从头到脚凉透了,此刻的感觉就像根扔在雪地里的冰棍,说起话来声音都有些颤抖:“雪怡……!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要的不是有人帮我做生意,我要的是你!”

胡雪怡摇了摇头:“去找她吧。我不怪你,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们在一起能够做成更大的事业。其实我早就应该退出了,只不过我心里一直不愿意放弃。”说着,她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眼角却挂着泪水,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悲戚。

赵启明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难过,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爱的还是眼前的小辣妹,不论自己成就了多么大的事业,这一点也是无法改变的。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用力地摇着头:“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雪怡,你相信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胡雪怡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色:“不要再说了。刚才我已经想了许多许多,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错了,你根本不应该属于我这种人,现在该是我退出的时候了。……趁着我还有退出的勇气,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赵启明现在就差没疯了,从感情上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行!我不同意……!我……!”

就在这时候,他的电话不适时宜地响了,赵启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按下接听键就破口大骂:“谁都别他妈烦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他刚想挂掉电话,却听见里面响起了齐雅婷冷静的声音:“你要想留住雪怡,就让她接电话。”

齐雅婷从陈致远那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随后给胡雪怡打了个电话,却联系不上。她只好又打电话给赵启明,一听这家伙的声音就知道他正和胡雪怡在一起,而且受了很大的刺激。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愣了愣神,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胡雪怡:“找你的……。”

胡雪怡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哪位?”

齐雅婷似乎已经想好了处理这件事情的办法,态度非常沉着冷静:“我,雅婷。事情你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定非常非常难过,不要让启明为难,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胡雪怡打断了她的话:“不,不是这样的。雅婷,我想好了,我才是最不应该留下的。启明他应该和你在一起,对他来说,你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孩子。”

齐雅婷温柔的答道:“这件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一定要冷静,绝情的话千万不要说,你应该比我了解启明,他会受不了的。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受什么刺激吧?!我现在正开车赶过去,下雪天路不太好走,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到淮南,一切等我到了再说,好吗?”

“我……”胡雪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瞥了一眼赵启明,这家伙的表情呆滞,目光空洞无神,平时的灵性早不知哪去了。

齐雅婷继续说道:“这是咱们三个人的事,如果你尊重我和启明的话,就等我来一起谈。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无论如何也要答应。”

胡雪怡沉默了两分钟,终于点了点头:“嗯!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如果她没有和齐雅婷相处过,才不会理会对方的意见。但现在齐雅婷成了自己的朋友,情况更复杂了,这让胡雪怡没有办法不考虑她的意思。

“好,你等我。”齐雅婷说完挂断了电话。

下部第一百六十九章两个女人一台戏

胡雪怡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了赵启明,然后站了起来。坐在冰天雪地里的时间太久,她的腿已经麻木了,一不留神差点摔倒在地上。

赵启明一把扶住了她,胡雪怡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外套还披在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只穿了件线衣,头上都是雪,脸也冻紫了。小辣妹心里一酸,连忙把衣服拿了下来:“快穿好。天一黑就更冷了,小心别感冒。”

她现在面对着奸商,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自己真的打心眼里爱这个又奸又滑的小坏蛋,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愿意现在就嫁给他。但两个人中间多了个齐雅婷,而齐雅婷偏偏又对自己这么好……。

赵启明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目光中满是期盼:“雪怡,你不会离开我了吧!?”

天色开始渐渐暗了下来,胡雪怡这时候才觉得天气真的很冷:“……走吧。雅婷说她正在路上,让我们等她……。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饿了。”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确切的说,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奸商的眼睛一亮,立刻披上了衣服:“好。一起去吃火锅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学校,胡雪怡现在的情绪稳定多了。人都是这样,在独自面对一件棘手的事情时,可能会觉得孤独和绝望,尤其是在感情这种问题上,常常会钻进牛角尖。

但既然有另一个人肯来为自己分担,心中就不会再有那种绝望的感觉。是齐雅婷提醒了她,这是三个人的事,应该由三个人一起解决才对。听了她的话,胡雪怡心里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齐雅婷是自己的朋友,虽然她和自己一起爱上了同一个人,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值得依赖的朋友。

走了一段路,胡雪怡觉得暖和了一些,低着头问旁边的赵启明:“……你为什么会想到我在学校的操场?”

“我也不知道……,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就想到学校来碰碰运气。”赵启明确实不清楚自己当时怎么会找到这里。

胡雪怡低声说道:“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跟别的小朋友玩不来,可能是因为我太任性了,大家都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喜欢在教室的角落里自己呆着。上学之后觉得操场很清静,慢慢的就喜欢去那里……。”

“哦……。我明白了!”赵启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胡雪怡好奇的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你忘了上学的时候总是喜欢拿别人开涮了吗?胡传兵可是到现在还记得呢。或许那是因为你内心深处很想有几个朋友,却没有人愿意和你来往,所以平时看到别的同学开心地在一起玩,你心里不平衡,才会那样的吧。”

胡雪怡歪着脑袋想了想:“有可能吧。我总是太任性了……”

两个人走进一家火锅店,架起炉子边吃边聊,虽然没说多少话,但赵启明却觉得自己离小辣妹更近了。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触摸到别人内心深处的感觉。

谁都知道,有些人即使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也无法体会得到另一个人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因为缺少了心灵上的沟通,是没有办法了解一个人的,而这种沟通,却不是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上海到淮南的路程并不算近,天又下着雪,齐雅婷一刻也不敢停,否则的话天黑之后路面结了冰,只怕开一夜的车也到不了淮南。

她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从下午四点多离开上海,整整开了七个小时。

赵启明和胡雪怡就这样一直坐在火锅店里等她,每隔一个多小时,胡雪怡都会给她打个电话。当齐雅婷带着外面清寒的气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小辣妹忽然有了种抱住她大哭一场的冲动。

赵启明连忙给她让了个坐:“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齐雅婷笑着坐了下来:“汽车里的空调比这里还暖和。就是有点饿,让我先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东西。”

胡雪怡满怀歉意的看着她:“真担心你。下了这么大的雪,又是开夜车……”

齐雅婷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错,场面没有自己想像地那么僵,心情也是大好:“我是来向你承认错误的,态度怎么能不认真呢!要是你真的跑了,赵启明肯定会恨我一辈子。跟他这种无赖结仇,说不定哪天就得尝尝蹲监狱的滋味。”钱经理的事她一早就听说了,对奸商的手段不赞成也不反对。”

“雅婷你不要这么说啦……!”胡雪怡脸色一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雅婷随便吃了几口,她一路上都在考虑怎么跟胡雪怡谈这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她转脸对赵启明说道:“启明,我们两个女孩子谈谈心,不需要你在旁边侍候,你可以回家睡觉了。不过手机别关,要保证随传随到。”

赵启明一愣,立刻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这家伙心里却非常不服:这叫什么事呀!两个老婆在一起聊天,却要把自己赶走,还随传随到……。

不过齐雅婷说的也是,有了她在场,自己在这里反而显得不太合适了。话又说回来,只要能让小辣妹回心转意,别说回家睡觉,就是在冰天雪地里睡一晚他也愿意。

胡雪怡看他那副乖乖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她还很少见到赵启明有这种神情。

奸商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齐雅婷目送着他离去,转脸对小辣妹说道:“雪怡。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不能怨启明。”

胡雪怡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别为他说好话,这家伙向来老没正经的……。”

齐雅婷优雅地摆了摆手:“上次在香港我们谈过一次,那时候启明出了事,我也是迷迷糊糊的,很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聊。感情这种事情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心上人。但我们都爱着同一个人,而且又都不愿意退出,这确实是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胡雪怡鼓足了勇气答道:“我……愿意退出。我觉得你更适合他,你们要是能在一起,两个人的才能可以得到更大的发挥。”

齐雅婷苦笑着摇了摇头,凝神望着她:“说实话雪怡,我非常希望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胡雪怡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齐雅婷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知道,在赵启明的心里,没有我可以,但没有你的话,他一天也活不下去,这是真的!我和他一起在香港的这两年,虽然私下里经常约会,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从没有对我做出越轨的事情,即使我渴望他会那样,但启明总能够把持住自己……。”

胡雪怡静静地听着她说,一个女孩子能够跟另一个女孩子做出这样的表白,真是件难能可贵的事。她扪心自问,自己就没有齐雅婷的这种勇气。

“但是你第一次去香港,他就和你……,你知道我得知这件事之后有多么妒忌你吗?我有时候甚至会非常恨你,我恨你占据了他的心,成为他心中真正的女主人,而我却只能像个可怜的宠物一样呆在他的身边……。”

齐雅婷今天能在曾经的情敌面前表露自己的心声,心里以往的怨气终于得到了渲泄,她的话让胡雪怡深有感触,尤其是齐雅婷前面所说的那些话,让自己对赵启明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齐雅婷继续着自己的独白,脸上的表情幽怨而无奈:“所以在你们俩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把他找去了,可以说是逼着他跟我发生了……那件事。但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也就是我在他的心中永远无法取代你的位置。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像你一样得到他。其实比较起来,你比我幸福,我明知道他爱的人是你,却始终不愿意放弃,没有办法真正拥有一个人的感觉,一直都让我处在痛苦之中。”

“雅婷姐。你不要说了,我真的可以放弃启明……。”胡雪怡被她深深地感动了。

齐雅婷望着胡雪怡,清丽的脸庞因为痛苦而变得苍白:“你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很自私,因为……我不能放弃他。启明,是我生活中的全部,没有他,我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而且,即使我愿意,这也不可能,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是你,而不是我。”说到这里,齐雅婷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启明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物质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重视的是感情。那个钱经理父子的事情我听致远说了,不知道你明不明白: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挨了打才会那样报复别人,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那个人对你的无礼触怒了他。你在他的心目当中,比他自己还要重要……,启明要是对我有这份心意,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了。”齐雅婷说到这里,终于流下泪来,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上轻轻滑落,是那么让人心痛。

胡雪怡受了她的感染,也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小辣妹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奸商的心目中是这么的重要,这是自己从前从未想到的……。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她们对于彼此的感觉也在此刻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心与心之间在无声地交流着,双方仅有的隔阂也在齐雅婷真情表白中消除怠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雪怡首先打破了沉寂,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雅婷姐,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启明只有一个,总不能同时跟我们两个……结婚吧。”说着,她的脸色飞过一抹红晕。

齐雅婷淡然一笑,轻轻地握住了胡雪怡的手:“要嫁给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那你怎么办?你不让我退出,我就不允许你退出,那样的话我良心会不安的。”胡雪怡任性地看着齐雅婷,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齐雅婷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你允许我一直陪在启明身边就行了,能不能和他结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可以吗?”

胡雪怡皱了皱小鼻子:“我倒没意见,只不过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连个名份都没有……。”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结婚的。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能有这样的结果,就已经知足了。而且你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今后能跟你一起整治这家伙,我求之不得呢!”说到这里,齐雅婷冲胡雪怡眨了眨眼睛,开心地笑了。

胡雪怡也冲她做了个鬼脸:“好哦!我正愁着没人替我管管他呢!还有那个符媛,咱们可不能让这家伙再这样发展下去了,一定要每时每刻提防着。”

齐雅婷点点头,胸有成竹的答道:“放心好了。他耍的那些小伎俩哄哄别人还差不多,想骗过我可没那么容易。不过我就算揭穿他也没用,这家伙最怕的是你。对了,我正想问你呢,启明他为什么这么怕你呀?”

胡雪怡毫无保留的笑着答道:“这有什么难的呀!平时只要闲着没事干,抓过来打一顿就是了,反正他皮厚,而且一天不挨打就不舒服。从上中学到现在,我都是这样对付他的。”

说着,她凑到齐雅婷的身边小声耳语:“他最怕别人拧大腿了,每次都不敢叫出声。你先试试,不过记着一定要用力,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如果不灵的话,我再教你别的方法。上中学的时候我收拾他的办法更多,比如只不过这几年在一起的时间少,很多都忘记用了。”

齐雅婷捂住嘴巴大吃一惊:“哇!那样会很痛的呀,你不怕他生气吗?”

胡雪怡也捂住嘴巴吃吃地笑:“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

“……!”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透出了鱼肚白,外面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远处稀稀落落的鞭炮声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奸商赵启明的幸福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下部第一百七十章两个老婆

可怜的奸商回到家里一夜没睡,他无法想像自己如果失去了胡雪怡会变成什么样子。虽然在离开火锅店之前他感觉到小辣妹的心情已经平和了,但他心里还是乱哄哄的坐立不安。

他最想弄清的是齐雅婷能跟雪怡谈些什么。女人的事情谁也不好说,奸商宁可去跟一百个吴伟良在商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去猜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心思,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干的事!

但虽说是这样,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胡思乱想,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了看表,已经夜里一点半了,没办法,他只好穿起衣服起了床,悄悄地出了家门,给陈致远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酒散心。

倒霉的陈致远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赵启明那阴死阳活的声音听得这家伙心里直发毛,险些以为这家伙已经变了鬼。两个损友半夜三更开着车四处寻找喝酒的地方,最后还是去了鸿福对面的那排红帐篷。

陈致远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鬼不死不活的家伙,心里感慨万千。自己昨天见到赵启明的时候还活蹦乱跳,比菜市场里的活鱼还新鲜。可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成了这副木乃伊的模样,除了两只眼睛还有点人味儿之外,怎么看都像个刚从坟里挖出来的东西。

想当初自己被魏含嫣甩了的时候只不过是灌了几天的猫尿,也没给伤成这样。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应该不是真正的爱情,要不然肯定也会被爱情的力量打击成这德行!

得知齐雅婷和胡雪怡正在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谈判,这可是事关奸商一生的幸福,陈致远也替兄弟捏着一把汗。说句心里话,陈致远觉得她们俩都不错,他希望这两个女孩子都能和赵启明在一起,不过这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帐篷里,冻得浑身发抖,赵启明似乎对寒冷也失去了知觉。陈致远可没他那么邪门,只有咬着牙陪他硬挺着,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过命兄弟呢!实在挺不住,只好让老板又加了个炉子。

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扯些胡雪怡和齐雅婷当年的事。天快亮的时候,奸商终于沉不住气了,拉着陈致远就去找他们。好在这两个地方只不过隔了一条街,没走几步就到了。

才刚进门,就见齐雅婷正跟服务员结账,胡雪怡陪她一起站在柜台前,两个人在等着找零钱,脸上不仅毫无倦意,还有说有笑的,那感觉,跟多年不见的亲姐妹一样。

这场景把奸商和猪头弟两个家伙看傻了,愣是半天没吭声,还是胡雪怡看见他们站在门口,冲这边招了招手:“嗨!傻站在那干什么?”

赵启明一下子被她这种态度弄迷糊了,愣是没反应过来。

胡雪怡柳眉倒竖:“说你呢!快滚过来,坐了一夜腿都冻麻了,过来扶我们!”她自从昨天下午跟赵启明翻了脸跑去三中操场,基本上一直在坐着,到现在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奸商这才注意到她双手撑在柜台上,一副别扭的样子,马上跟乖孙子一样地跑过去搀住了她的胳膊。又做贼似的抬眼看了看齐雅婷,小妖女冲这家伙眨了眨眼睛,奸商心里一片澄明。

值夜班的营业员本来已经困得不行,此刻见了奸商的样子,顿时精神一振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致远见到胡雪怡一脸云开雾散的表情,知道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拍了拍奸商的肩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家睡觉去了。处理善后工作,自己在旁边肯定是多余的,回头赵启明是死是活,就全凭他的造化了。

三个人上了齐雅婷的车,赵启明主动当起了车夫,虽然他也是一夜没睡,但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让他的心情终于能够松驰下来。能有这样的结果,别说是当车夫,就是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可还没等汽车启动,他就被小辣妹的一句话给吓傻了:“你选个日子吧,就在正月十五之前,我们结婚!”

“结……婚……!”奸商两眼发直,在嘴里念叨了一句。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和胡雪怡一起坐在后面的齐雅婷笑了起来:“是呀!难道你不乐意吗?雪怡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的,你别勉强,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我没说不愿意呀!”他回过神来,从倒车镜里看了看齐雅婷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像是说着玩的。但自己跟雪怡要是结了婚,她怎么办呢?难道说要跟自己分手?

想到这里,奸商忽然觉得自己也离不开齐雅婷,她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又是那么善解人意,让自己如何割舍得了呀!赵启明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齐雅婷明白奸商的心思,随口说道:“快开车,去雪怡家商量商量婚事怎么操办。这件事我没有意见,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心就行。”

打死赵启明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他把这句话反反复复思量了半天,才明白了小妖女的意思,……大家在一起开心就行!

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奇闻怪事都有,赵启明实在无法想像齐雅婷是怎么样说服胡雪怡同意这件事的。他一路上一言不发,脑子里越想越亢奋,两个老婆,难道自己真的要有两个老婆了吗?

从学生时代开始,这两个女孩子就一直是赵启明最头疼的问题,一个冰雪聪明,一个蛮不讲理,自己夹在她们两个人当中疲于奔命,经常为了在其中一个面前掩盖一件事情搅尽脑汁。尤其是胡雪怡,不知道死掉多少脑细胞。

奸商开心地在心里大声狂喊:苍天呀!你老人家终于开眼了,我赵启明再也不用跟贼一样提心吊胆的做人了!从此以后,我要挺直了腰杆,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兴奋了一会儿,听见后面传来两个女孩子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还提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是一阵快乐的笑声。奸商这时候,直觉地感到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算术题:

(刁蛮任性、手段毒辣的胡雪怡,+,聪明狡猾、精灵古怪的齐雅婷)—老实巴交、诚实可怜的赵启明,最后的结果会等于什么?

随后,奸商脑子里又出现了一副场景:

自己像个奴隶一样拿着拖把打扫卫生,累得腰酸腿疼,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可屁股还没沾板凳,只见坐在沙发上的齐雅婷在胡雪怡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小辣妹盯着自己比排骨还少二两肉的背影,怒目而视,随手拿起手边的某某物件(比如水果刀、烟灰缸、或者是一只会咬人的狗……)就扔了过来,自己应声倒地,昏倒之前看到齐雅婷得意的笑容。

想到这里,奸商刚才还是一颗滚热的心,立刻冻成了冰疙瘩。——老子不活了!只见他眼睛里噙着泪水,一脸悲愤的表情,脚下踩足了油门,冲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就开了过去,……当然,他只是动了动这个念头而已。

三个人到了胡雪怡的家,还没等奸商从痛苦中回过神来,胡雪怡就一脸幸福挽住了他的肩湾:“启明,我刚才听雅婷说,新郎要把新娘从娘家给抱出来,还要抱进新房,……真是好浪漫呀!记住哟,中途是不能放在地上的。”

赵启明延着窄窄的楼梯抬眼向上望了望,六楼……。

“启明,你怎么哭了?”胡雪怡绷起脸来看着他,另一只手伸向了赵启明的大腿。

奸商抹了把眼泪,咧着嘴挤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开心,我真是太开心了呀!”他打定主意,要尽快给胡雪怡家买套新房,而且一定要买在一楼。

进了家,胡妈妈急忙迎了过来,女儿一夜没回来,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而且到处打电话都找不到人,手机又关机了,可把老两口吓得不轻。这也怪赵启明,昨天下午跑来露了一头,话说的不清不楚,又是一脸丢魂落魄的样子,才让老人家这么担心。

“臭丫头,怎么疯了一夜才回来?今天不用上班了?”胡妈妈呶着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她一看见赵启明一脸乖孙模样跟在后面,心里明白了,喜笑颜开的把他们迎进了房间。

别人还没插上话,胡妈妈转脸看到了齐雅婷,眼睛一亮又打开了话匣子:“这位姑娘是谁呀?啧啧……,真是漂亮又水灵。雪怡你也学学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哪像你,成天跟个疯丫头一样。要不是启明看走了眼,哪会要你这样的……?老胡,快去买点菜,启明来了!”

齐雅婷笑着向胡妈妈问了声好,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看了看奸商。赵启明基本上已经焉了,明显是在强撑着,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容,可齐雅婷怎么看都觉得那是被人在后面拿刀顶着才有的表情。

也难怪,昨天闹成那样,搞得一夜没睡觉,刚才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还好他意志坚定,换成普通人早就疯掉了。

胡爸爸是个比较严肃的人,平时话并不多,跟大家扬了个笑脸就准备出门。

胡雪怡揽住妈妈撒起娇来:“妈……!你怎么说起来就没个完呀!我有正经事要告诉你呢!爸也别去买菜了,咱们呆会出去吃。”

胡妈妈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了鸿福超市的经理,还见到了又有钱又有本事的未来女婿,就一直没合拢过嘴:“又有什么事要跟妈说呀?”

“我准备跟启明……结婚了。”胡雪怡再一次露出了她难得一见的表情,侧着脸害羞地低下了头。

胡妈妈张大了嘴,一脸惊喜:“结婚……!?那可是大喜的事呀!真是的,怎么事先也不跟你爸和我商量一下。”胡爸爸也觉得有些意外,目光转向了赵启明。

“是真的吗?启明,你们准备订在什么时候?”胡妈妈兴奋地拉住了准女婿的手。

胡雪怡用另一手挽住了奸商的胳膊:“当然是真的了,他昨天晚上跟我求婚,死皮赖脸的要我嫁给他……。”说着,小手狠狠地掐住了赵启明臂弯里的二两肉。

奸商痛得浑身一机灵,差点蹦起来,立刻笑着答道:“是呀。雪怡她肯答应我,真是我的福气……”

赵启明真是怀疑胡家有什么祖传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别管衣服有多厚,也别管你穿的是皮衣还是棉衣,小辣妹的“拈花指”都能准确地掐住自己,而且就是那么一丁点皮,让人不服都不行。

旁观者清,齐雅婷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胡雪怡传说中的手段,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到胡雪怡的功夫,哪怕自己资质有限,只学会一招,也要练到小辣妹那种境界。

胡妈妈哪注意到这些,眉开眼笑的转脸说道:“那可要好好准备一下了,老胡,你看咱们是不是也早点准备准备,女儿的嫁妆可不能太寒酸了。”

胡雪怡笑道:“不用准备什么,启明的意思是在正月十五之前就把婚事办了。只要你和爸没意见,其它的事情我们自己准备。”

“对!先给二老买处大一点的房子,这里虽然不错,但年纪大了还是住矮一点的楼层比较方便。今天下午我就安排。”赵启明立刻陪着笑脸加了一句。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真要把小辣妹从六楼给抱下来,只怕自己得搭上半条命。……要是再抱回自己家的四楼,剩下的那半条命指定也没了。

齐雅婷一个劲地捂住嘴笑,看来真的只有胡雪怡能收拾得了这个奸诈狡猾的赵启明。

下部第一百七十一章买间酒店结婚

当天中午,赵启明把自己父母也约了过来,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高高兴兴把这事给订了。北方人喜欢双号的日子,婚期安排在农历正月十二,那天是星期六,亲戚朋友们也都有时间来喝喜酒。

只是双方的父母总觉得齐雅婷怪怪的,就算是好朋友,定婚期这种事情也不好有外人在。可这个小姑娘似乎就没把大家当外人,四平八稳的坐在餐桌上,只是一句话没说,一直是笑眯眯的。

赵启明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陈致远,话说的非常简单:“致远,我和雪怡要结婚了,日期订在正月十二。我这边比较忙,你跑一趟,把淮都大酒店给买下来,换了那的厨子,酒席就摆在那。”

这家伙一听脑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你说什么?结婚……?买淮都大酒店?”

“是的。时间比较紧,快点办吧。回头给我电话。”说完赵启明就把电话给挂了。

陈致远冲着电话发了半天呆,好不容易才明白这是真的……。只不过赵启明这小子也太扯了,昨天还在闹分手,今天就要结婚,真以为兄弟们的神经都是钛合金做的了……。

还有这买酒店的事,真他妈神经病,哪有说买就买的,人家要是不愿意卖咋办?可话虽这么说,事情还得办呀,这年头失恋的和结婚的最牛,谁让他陈致远走了霉运,一下子全摊上了呢。

赵启明又通知了陈法林、张廷、李胖子几个董事,包括吴伟良、姚俊峰这些人。他虽然精神不太集中,但安排事情还是有条不紊,离得近的全在一天之内召了过来,分别安排了一些筹备婚礼需要准备的差事。

奸商先是让陈法林帮忙买两套房子,包括装修在内全部负责到位,而且特别申明全要一楼。陈法林接到这个任务犯起了愁,这大冬天的,就是买了新房子,也没办法现在装修呀,根本来不及。他只好打起了二手房的主意,只要有八九成新,立刻修修补补刷刷墙,再换一套新家具和家电,也一样好使。

李胖子一听说小奸商居然要结婚,开心的不得了。一打听才知道要娶的姑娘不是齐雅婷,而是那个任性的胡妹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连骂赵启明没良心。他当年在上海玩股票的时候,和齐雅婷处得非常好,一直就盼着小奸商能找她当老婆,可事与愿违,这让他心里老大不乐意的。

不过谁让结婚的人是小奸商赵启明呢,不乐意也得帮忙呀。他第二天就带着老婆回了淮南,还自掏腰包拉了一车皮的喜糖喜烟喜酒,找赵启明报道点卯去了。

张志诚还在弄着扩建新厂的事,整个春节下来就年初一休了一天假,暂时脱不开身,只好安排董欣带着孩子从香港过来帮忙。她从谢瑞麟给胡雪怡买了几样新款手饰,还专门打电话问了新娘子的身高尺码,挑了件婚纱和不少衣服。

但胡雪怡同时还给了董欣另一个女孩子的尺码,让她多买了一套婚纱,而且还叮嘱她再多带几件手饰。这个要求弄得董欣莫名其妙,想问没问出口,只有照着办了。

张廷也没有提前过来,公司里不能没有个老板,不过和赵启明说好结婚当天一定到,给他当主婚人。

事情一旦进入实质性操作,双方的家长也跟着忙活了起来,四处发请柬给亲戚朋友,不过好在奸商这几年挣了不少黑心钱,操持这些事又有这么多人帮忙,所以并不劳神。剩下买家电这样的小事,交给了主动请缨的姚俊峰,他带着胡传兵,两个把这事给包了……。

不过事情最棘手的还是陈致远,他的任务是这些人当中最重的。一间一千多万的的酒店,不是张张嘴说买就买的,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卖才行。

李胖子听说了之后,果然对这件事情非常支持,在家乡当大酒店的老板,那可是件光宗耀祖的事。他毫不犹豫地转了五百万到陈致远的账上,还带着老婆先住进了这里最好的套房。

钱虽然是足够了,可离婚期却只有几天的时间,陈致远越想奸商越不是东西,哪有这样安排人办事的。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带上支票,让刚到淮南的手下裴斌跟自己一起去了淮都。

淮都大酒店的老板是淮南市经委主任的堂弟,这人姓闻,叫闻天池,是个街头流氓出生,标准的无赖,坑蒙拐骗样样都干。早几年搞歌舞厅挣了不少钱,又在家里聚赌,养了一批打手,私下里还放点高利贷。后来舞厅的行当不景气了,才想到盖了这家酒店。

这人今年刚到四十岁,更不根本不懂得啥叫管理。平时酒店的事情都是交给老婆和几个亲戚打理,自己整天在家赌钱,赌来没日没夜,所以淮都大酒店才搞成了那样。

陈致远这天下午去的比较凑巧,刚好碰上这位闻老板头天晚上打完了牌刚睡醒,正在经理办公室里跟两个狗肉朋友闲聊。陈致远听见里面挺热闹,敲了敲门。

“谁呀!进来!”一个傲慢的声音传了出来,陈致远一听就知道这人素质不怎么样。

“你干什么的?”闻老板搭眼一看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穿得虽然很得体,却像个做业务的推销员,脸色顿时拉得老长。

“闻天池老板是吧。认识一下,我叫陈致远,这是我的助手。”陈致远虽然非常反感这样的人,但多年来在外面跌打滚爬养成了含而不露的性格,还是非常客气地伸出了手。

闻天池两脚跷在大班台上,屁股连动都没动,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奈烦:“我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事快说,没看正忙着吗?”

“你这人……”裴斌见这家伙这么无视自己的老板,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拧就想训这家伙一顿。

陈致远的手指弹了弹他给了个暗示,裴斌一口气咽了下去。

闻天池市井出身,在淮南混了这么些年,黑白两道的交际面很广,平时就不大把别人看在眼里,一看对方还有几分脾气顿时不乐意了:“我这人怎么了?没事快滚出去,别他妈在这里碍眼。”

陈致远这几年大大小小的老板经理董事长见了无数,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家伙,连坐都不让还骂人,早就一肚子火了。

但想想奸商大婚就跟自己提了这么个要求,怎么着也不能让兄弟的话掉在地上,为了办成这件事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有点事情想跟闻老板商量,能不能借用几分钟?”说着他看了看旁边的两个陌生人。

闻天池连理都懒得理他:“老子没时间。有话你就说!”

陈致远本想在外人面前谈这事实在不方便,可这家伙不领情自己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把脸一沉说道:“我想买下你这间酒店,不知道闻老板有没有兴趣谈谈?”

“什么?你再说一遍?”闻天池做梦也没想到来人居然一开口就要买自己的家当,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致远答道:“我觉得你这家酒店不错,想跟你买下它。钱的事好商量,咱们是不是可以谈一下?”

闻天池狂笑了起来:“哈哈哈,买我的酒店?你小子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吧,知道我这家酒店值多少钱吗?”淮南这地方都是国营企业,没有什么家底丰厚豪门,闻天池自认为自己算得上是排名前几位的有钱人之一。在这地方只有他买别人的家产,却还从没听说有人要买他的家产,况且这地方的头面人物他全认识,怎么可能把一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野小子的话当真。

陈致远在心中暗骂:真他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比李胖子还差了几个档次。没等他开口,只听裴斌答道:“知道。我们测算过,包括这块地产,总值大概在一千三百万。”这是李胖子的估算,他这几年在上海搞房地产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虽然只在这间酒店住了一天,也是轻而易举地就估出了这个价。

闻天池一听歪着嘴乐了:“妈的,你知道一千三百万是多少钱吗?说的跟真的似的……,就你们这熊样,别说一千三百万,你要是有一百三十万老子就卖给你!”

陈致远冷笑了一声,从手提包里拿出张支票:“我们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是我银行的本票,可以让我的助手跟你的会计拿去银行查验,一千三百万你要是卖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办手续。”他实在不想跟这种土包子一般见识,可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轻蔑的神情。

闻天池这时候才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脸色变了几变,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听得愣住了。在外人面前,就算一千三百万值得卖,这张脸他也丢不起。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还真不好圆场。

他只有打肿脸充胖子死撑,只不过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狂妄了:“卖什么卖?我有的是钱,不缺你那点。你们走吧。”

陈致远眼瞅着这家伙耍起了无赖,知道这事肯定难办,顶起针来更是不可能,想想自己还是先走再说。他对闻天池说道:“闻老板,你有时间可以再考虑一下,价钱我们好商量。”裴斌走过去放了张名片在桌子上,两个人转身走了。

闻天池盯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半天,才想到看看这家伙的名片,上面写着“上海怀圣堂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陈致远……”。这公司名字见了眼熟,他想起淮南也有家怀圣堂药业,而且还有点后台,前段时间淮南市就是因为这个厂的大老板被人打,搅了个翻天。

虽然他并不打算卖酒店,但还是决定找人打听一下,万一这两家有什么关系,自己还得搞清楚这是咋回事……。

买卖谈得让陈致远直窝火,啥也没办成还被一个暴发户呼来喝去的,就差没拿根扫帚把自己给扫出去了。都是赵启明这个王八蛋,回头非收拾这家伙不可。

想了想回去也没啥事,他去了李胖子住的房间,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聊聊呢。

李胖子在淮南的房子早在九一年就卖了,全家都搬到了上海,听陈致远说要买下这家酒店,正中下怀。现在还躺在房间里盘算着到时候重新开业要请哪些旧日的熟人过来吃饭呢,不留神陈致远走了进来

“胖子,致远找你!”他老婆给开的门,一见是陈致远来了,马上招呼了里面躺床上的李胖子一声。

“谈好了?”李胖子兴奋地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跟练了轻功似的。四十好几的人,又一身的肥肉,居然能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动作,真让刚进门的陈致远乍舌。

“屁!那家伙真他妈……。唉……,别提了。当老板的不愿意卖,还真是麻烦。”陈致远刚想破口大骂,想想自己哪能跟姓闻的一个档次,只好换了个语气说话。

李胖子哪知道他受的委曲,咧着大嘴笑了:“估计也没那么容易。这个姓闻的老板我以前在淮南的时候就听说过,是个泼皮无赖,当年开了三家歌舞厅捞了不少。怎么,碰钉子了吧!”

提起碰钉子陈致远就上火,也顾不得装斯文了:“赵启明这个没屁眼的家伙,自己结婚却来折腾咱们,买酒店还要赶在婚礼之前,这不是难为我嘛!”

李胖子亲自给他端过一杯水,晃着一颗大脑袋安慰道:“别着急,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不过这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做生意又没得罪你,总不好乱扣帽子吧。即使利用奸商在独眼熊猫事件中在淮南造成的影响,通过市里强压着对方卖给自己,难免要损坏到明远集团和鸿福超市的名声。

下部第一百七十二章赌场鏖战

陈致远想了想这事还是不能让奸商出面,只好使出了做业务搞公关的手段:“这人有什么爱好吗?”

李胖子开动了他那长年不用的脑子想了想:“……我对他也不了解,不过听说以前好赌,牌九、麻将、扑克全都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赌……?”陈致远听了眉头皱了皱。

李胖子撇了撇嘴:“你真是少见多怪,街头混子有几个不好赌的?不过现在他即使还在赌,只怕玩的也很大了,瞧这份家业就知道他赚了不少。”

这句话让陈致远脑子里灵光一现,拍着大腿嚷道:“有了!看来还是得从这里想办法。”

李胖子被他吓了一跳:“妈的,别这么一惊一乍的!知道你胖叔我最近血压高,想吓死我呀!”

陈致远没搭理他,先是给老爸陈法林打了个电话,让他通过关系了解一下闻天池的财务状况。半小时后他等到了答复,这个人当初为了搞淮都酒店,在银行贷了六百万,目前为止才还了一半。

得到这个消息陈致远乐了,马上又联系了香港的吴伟良,如此这般的交待了几句……。

李胖子在一旁听了他的主意,直竖大拇指。心想却这小子怎么几天没见,怎么也是一肚子坏水,看来都是被赵启明给教坏了。

在陈致远买酒店不成的第三天下午,淮都大酒店来了两个香港人,提着一只密码箱和两个皮箱。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长得斯斯文文,另一个四十岁左右,衣着光鲜,讲着一口鸟语。服务台的小姐听不懂粤语,稍稍怠慢了一点,这两人立刻发起火来。

服务台小姐见他们态度这么差,绷着脸小声嘀咕了几句,却没想到他们被他们听见了,嚷着要找酒店的老板。

结果酒店的老板娘急忙赶来解决,弄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听明白,两个人说自己是准备来投资的,没想到刚到地方就受到了污辱,一定要去法院告这家酒店。这时候奸商独眼熊猫事件的余波还没过去,老板娘一听这两个香港商人要把事闹大,吓得腿直软,急忙打电话把闻老板叫了回来。

正在打麻将的闻天池一听也慌了,推开牌桌就回了酒店,把两位香港人请到总经理办公室,陪着笑脸亲自向他们道歉。然后又让餐厅准备了一桌酒席,请他们一起去吃饭。

两个香港人的脸色这才好转,虽然显得有些不太乐意,却还是接受了。

喝了几杯之后,其中一个姓宋的瘦子一本正经的说道:“闻老板,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啦!只是下面的那些服务员素质太差,你一定要的好好管管!”

闻天池一脸假笑:“是的。我平时比较忙,这里照顾不过来,所以才冒犯了两位,一定不要往心里去呀。来,吃……,边吃边聊。”说着,他摆了摆手招呼两人。

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酒渐渐喝高了,直着眼睛称兄弟道弟的,气氛也热乎起来。

“闻老板,你这间酒店挺不错呀。投资了不少钱吧?如果是在香港,可就发大财了。”另一个姓农的中年人露出钦佩的眼神。

闻天池连连摆手,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哪里,哪里,兄弟我只不过是个小老板而已,不能跟两位比呀!”

宋瘦子跟闻天池喝了一杯,吹捧道:“闻老板在内地有这样的成就,有没有想过到香港发展发展?要是到了那边,你今后的成就应该远不止眼前这些……。”

闻天池听了这话,舒服得连毛孔都舒展开了:“真是过奖了呀!……两位来咱们这,准备做什么生意?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兄弟我不敢说有多大能耐,但是淮南这个地面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说你们这里有不少煤矿,我们是来做一种新型安全防护材料生意的……”姓农的跟闻天池说起了这种新型材料,听得他一知半解似懂非懂。

三个人越聊越投机,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闻天池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知音,就差没立刻跟他们结拜兄弟了。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都喝得差不多了。香港人大部分都不喝高度酒,闻天池陪他们喝了不少低度白酒,虽然不够烈,但喝多了同样醉人。

姓农的眯着醉眼问道:“闻老板,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吗?”

“两位,呃……,想玩点什么?”闻天池酒气熏天地打了个嗝:“咱们这地方虽然不大,桑拿、KTV却也是应有尽有。两位是喜欢女人还是别的,尽管说!”他一脸仗义的表情。

姓农的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和小宋在香港经常和朋友一起玩大老二,有时候也打打麻将。大老二,你知道吗?”

闻天池一听顿时目光炯炯:“哈哈哈,两位别小看了咱们内地人呀!不瞒二位,兄弟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赌几把。大老二就是十三张吧,这东西虽然在咱们这不怎么流行,但我也玩过几次。走,我办公室旁边有间偏厅,平时就是用来跟朋友一起打牌的。”

“我们可是要打钱的啦……”醉眼迷离的小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闻天池笑道:“当然打钱,不打钱谁愿意玩呀。”在他的带领下,三个人摇摇晃晃地去了打牌用的包房,还喊了两个值班的服务员侍候着。

十三张是扑克最简单的一种玩法之一,这玩法最大的是四张2,大小王都去掉,每人发十三张牌,一般是四个人玩,如果三个人的话,要发一家空门。

只要有一人把手里的牌全出完,其他两家就算输了。然后根据输家剩余的牌计算,每张算多少钱要事先谈好。出的越少输得越多,如果一张都没出手,还得加几倍。这种赌法在北方很少人玩,在南方是深受赌徒们的欢迎,闻天池也是去南方的时候跟别人玩过。

“咱们一张牌按多少钱算?”闻天池洗完了牌问道。

宋瘦子眯着眼笑道:“随便啦!玩多大都可以,有输有赢嘛。”

闻天池开心地笑了:“哈哈哈,小宋这性格我喜欢。两位是客人,还是听你们的好了。

小宋看了看他们:“那就一百块钱一张吧。行吗,闻老板?”

闻天池还以为他们玩的有多大,一听只不过一百块钱一张,咧着嘴笑道:“没问题!”自己平时打麻将输个自摸都有两三千,这点赌注他还没放在眼里。

“OK!发牌吧!”姓农的点头。

接着,由闻天池发牌,三个人赌了起来。十三张他虽然不经常接触,但是和内地另一种普通的玩法基本相同,而且赌注也不算太大。虽然他心里有点怀疑这两个家伙想做局赢自己的钱,但这么大的赌注他自认为自己还承受得了,再说,实在不行不玩就是了。

没想到,第一把他就封了两个对手一次满贯,按他们事先说的好规矩,每家输的钱翻四倍,闻天池喜出望外,可对方掏钱的时候,他却傻眼了,人家拿出来的居然是美金。

黑市上美金的比例至少到一比九,这个价闻天池是知道的,但是九百块钱人民币一张牌,对他来说有点难以承受。

小宋数了五千两百块美金递给了他,见闻天池有点走神,问了句:“闻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闻天池回过神来,犹豫了两秒钟,他还是极少跟人玩这么大的赌注,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一把就赢了十万块。

玩与不玩只在一念之间,赌徒的心态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而且他这几年在人前人后风光的不行,到哪都有几分面子,刚才还自称在淮南有多牛,降低赌注这句话他哪里说得出口。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两扎美金,闻天池把心一横:“哈哈,没什么。我刚才以为你说的是人民币呢。不过美元这玩艺我可没有,呆会要是输了的话……”

小宋恍然大悟:“噢,不好意思呀,我们刚从香港过来,没有换太多的人民币。没关系,就按银行的汇率好啦。”

姓农的也说了句:“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计较这么多啦!”

闻天池点了点头,算下来自己要是赢了的话,在黑市上还能多赚些:“既然两位没意见,那咱们就接着玩。”他感觉这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凭以往的经验,还没有看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而且为了表示公平,大家是轮流洗牌,想玩手段也不太可能。不过他还是提醒自己要小心,免得着了他们道。

玩了几把之后,闻天池渐渐找到了感觉,自己今天的牌运不错,连拿了几把好牌,眼见着面前的钱越堆越多,这让他信心大增。

闻天池十几岁就在街头混,赌了几十年,什么东西都接触过,后来发了财,还去过几次澳门赌场长见识。

他原以为两个香港人精通这种玩法,想来套自己一把,可没过多久就发现他们的牌打的并不怎么样,根本没有作弊迹象。而且其中那个年青一点的宋瘦子脾气还很急,真正会赌钱的人根本不会有他那样的表现。

对于真正的赌徒来说,赌博这东西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不怕不会,就怕沉不住气。而且还要有一定的技巧,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说自己稳赢不输,有时候运气没到就要慢慢等,越是手气背的时候越是要懂得寻找和把握机会。

闻天池对此是深有研究,在牌局里沉着应战。宋瘦子的手气不好,十把能输九把,脸上早已经挂不住了。姓农的比他好一点,有输有赢,但赢的并不多。

只是玩了不到一小时,宋瘦子摆在桌面上的三万块美金就被闻天池和姓农的瓜分了,闻天池至少赢了两万五。这家伙黑着脸,回房间取了十万现金接着再战。

今天晚上闻天池发现自己真是财运亨通,牌越打越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得偷着乐,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戒备他们了。几十把下来,宋瘦子始终霉运当头,拿来的那十万,又有一半到了闻天池的手里,气得他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姓农的年纪大一些,比宋瘦子稳多了,接下来虽然又小输了一点,但不论输赢他都显得比较冷静。

闻天池兴致高涨,他大概估计了一下面前赢的这堆钱,最少也有七万美金,换成人民币的话,那可是八九十万呀!妈的,这帮香港人可真是有钱。

小宋的眼睛死盯着牌,输得脸色通红满头大汗,他早就把外套脱掉了,好在房间里有暖气,再加上赌场上虽说只有三个人,但气氛热烈,倒也不会感冒。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面前最后一张美元也到了别人的手里,闻天池至少赢了九万,姓农的赢了大约三万多块。

小宋瞪着眼睛骂了几句,气得把牌摔在桌面上,推开椅子走了出去,看情形又是回去拿钱的。

闻天池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小声问姓农的:“要不咱们还是别玩了吧,今天他也输的够多了。”

姓农的轻描谈写地摆摆手笑了笑:“没关系。宋生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介意啦。他老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开了几家公司和工厂,一年少说也要挣好几千万港币,输这点钱简直就是洒洒水啦!我懂得他的性格,输倒没关系,你要是不玩,他会不爽的。”

闻天池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乐翻了天,而且看姓农的那副表情,也是想从小宋这个富家子身上捞一笔,点点头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朋友之间打牌主要是为了娱乐,不要伤了和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这种冤大头的钱,真他妈不赢白不赢。

两个人聊了几句,没过一会儿,小宋又回来了,不出所料,他果然又掏出两扎钱来,狠狠地说了句:“你老母的,我今天就不信会背到家!”

闻天池假模假样的劝了几句,小宋摆了摆手,把牌收了过来洗了两把,三个人继续玩。闻天池眼睛扫了一眼他拿来的钱,最少又有十万,看来姓农的说得不错,这家伙确实是个有钱的主。他心里暗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子不留情面了。

下部第173~1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