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一朝掌权……
匆匆送走陈书记一行人,张乐体力有些透支。
一天担忧,上午还爬山,然后又一直陪同陈京视察朗州县一中。
几乎每走一步,他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地方疏忽了,惹得陈书记不高兴,后果都会很严重。
在此之前,县金书记跟他聊过,告诉他陈书记是楚江著名才子,骨子里面有很深厚的文人情结,对教育也非常的重视。
朗州这些年经济发展不行,朗州对外的名气,几乎就依靠朗州一中支撑着。
荆江人提到朗州,首先想到的就是朗州一中,而朗州一中的办学,张乐是居功至伟的。
张乐接待的领导很多,省教育厅,甚至是省委、省政斧的主要领导,他都接待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领导让他如此紧张。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陈京对朗州一中的办学很满意。
而且在和校党委班子谈话的时候,他明确表示,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质疑朗州一中的办学模式和办学风格。
陈京认为,这种质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国家教育的游戏规则,是国家统一制定的。
现在的教育就是以应试教育为主的,既然大背景是应试教育,下面的人又凭什么质疑朗州一中的办学风格?
他要求朗州学校领导要正确的对待外面的批评,在提高学生学习成绩的同时,要综合考虑学生的全面发展。现在的学生体质弱,情商低,见识浅,这一些都是应试教育的弊端。
朗州一中要打造全国有名的中学,就不仅要打造教学成绩上的优秀的学校,而且还要培养学生全面发展,要让朗州一中的校友录上,多很多沉甸甸的名字。
而面对一些吹毛求疵的批评,校领导应该要顶住,陈京表示,现在社会红眼病很多,有些同志看不得别人好。
看见别人取得了成绩,心中就不舒服,就想通过各种手段对其进行攻击,就想抹黑别人,以达到自己内心的平衡。
对待这样的心态,朗州一中要坚持自己的发展模式不动摇,要以坚定的信念,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
最后,陈京还参观了学生食堂,并且和学生们一起用晚餐。
陈书记的整个视察,非常的简洁高效,基本没有花架子,这让张乐很感叹。
难怪陈书记到荆江才一年多的时间,荆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就已经走上了正轨,的的确确,陈京是个有能力的干部。
张乐送走陈京,准备从学校返回家中。
可是他注定休息不了。
关于他工作调动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朗州社会各界传开了。
他出一中校门,准备回到老婆任教的小学,这一路上电话就没停过。
朗州教育界的人,公检法战线的,党群宣传干线的,下面乡镇的,还有企业家、朋友、家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这些电话中不乏有之前相处不怎么好的领导,更有一些平常和他保持距离,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下属。
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市教育局担任什么岗位,别人却已经知道他将被任命为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主管教育局曰常工作。
县里的电话他接二连三不断,市里的电话很快就到了。
市教育局权利可想而知,全市的小学、中学、中专大学以及高职,都在市教育局的管辖之下。
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绝对是实权派,主管各项教育资源的分配,主管全市教育系统干部的提拔任免和调动,仅此几项,就可以看出张乐将要出任职位的权柄之盛。
更何况,外面竟然有传言,说张乐去教育局是市委陈书记亲自点将。
张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些小道消息能传这么快。
稍有官场经验的人都知道,陈书记是什么身份的人?人家堂堂市委书记,主管一市的发展大计,一天有多少大事要处理?
别说是教育局一个副局长,教育局局长的任命恐怕他也不会亲自点将吧。
市里分管人事工作的有副书记,下面还有组织部、人事局,陈书记会指名道姓,指定某某去担任教育局常务副局长?
他张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可是明明是个很荒诞的传言,却硬是有人就相信。
而且张乐接到的电话中,其中不乏有体制内的要员,这些人竟然也信以为真。
他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而陈京今天登山后,无意的一句话,极有可能因此改变张乐的整个政治生命。
幸福来得太快了一些,张乐现在有些无所适从,他从政二十年,从下面一直熬到副县长也算见过世面。
但是这一次履新带给他的冲击力,依旧是他之前做梦都无法想到的。
终于,他不堪搔扰,一咬牙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可他回到家中,家里早就是一屋子人了。
县里的一帮同僚,县府办的负责人周刚,还有教育局的一二把手都在,他老婆正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呢!
张乐一进门,自然成了主角,大家纷纷上前祝贺。
周刚也是个怪话最多的人,在政斧内部和张乐相处并不融洽。
周刚的小舅子在县六中任副校长,作风存在问题,和学校的好几个女老师搞在一起,风评很差,当时教育局的领导很头疼,却有不敢拿主意。
最后张乐决断,将这家伙给免职发配到初中任教去了。
对这事周刚记仇很厉害,在县政斧内部的工作协调上面,他常常暗地里捅刀子,耍阴谋诡计,搞得张乐防不胜防。
可是今天,第一个站起来冲张乐祝贺的就是他,他道:“张县长,真是大喜了。我就知道您是大才,朗州留不住你,迟早你是要离开朗州一飞冲天的,现在果然如此吧!
今天金书记都出面留你留不住啊,谁让您是市委陈书记亲自点将的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洋酒和几条中华烟,道:“这是一点小意思,我来之前郑县长专门给我通了电话,他人在市里,今天不能回来,特意叮嘱我让我替他祝贺你。
而且给我布置了任务,那就是一定不能让你那么快去履新。
他回来以后,还要热热闹闹的搞个欢送会,欢送你上任,也算是代表咱们朗州人民的一片心意!”
张乐哈哈一笑,道:“老周,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多年的同事,搞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是朗州的干部,今天我是,将来也不会变。说起来,我最多也就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我的心永远都在朗州!”
教育局长孙克站起身来道:“老领导,您这个表态让我们很受鼓舞啊。您是朗州教育的大功臣,您离开了朗州对咱们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但是您这么一说,我们又觉得您还是在我身边工作,心里踏实多了!”
张乐道:“孙局啊,你少跟我脸上贴金了。朗州的教育可不是我张乐一个人能搞起来的,你老孙也功不可没。今天金书记还跟我谈,说要在教育界提拔一个副县长呢!
当时我就推荐你,你老孙还比我大一点,再不进步,过了年龄可就没机会了!
这一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要好好把握,千万别错过了!”
孙克脸色一变,立刻受宠若惊的道:“谢谢老领导信任,如果能接替您的工作,我一定好好干,争取不堕你的威名!”
张乐压压手道:“都坐吧,家里有点窄,大家挤一挤!”
张乐坐下来,眼睛扫过客厅一屋子人,这些人员极其复杂。
有像周刚这种平常和自己不对付的,也有下面调皮捣蛋,不听招呼的,更有像孙克这样,自己长期培养起来的心腹干将。
不管怎样,朗州的这片江湖自己要说拜拜了。
他心中涌现出莫名的留恋之情,在这个地方他工作了二十年,一步步打拼走到现在的位置,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在朗州。
现在自己却要完成一个大飞跃,一步跨进市里。
这对自己是个不小的挑战,他暗暗告诫自己,朗州的这般人马可千万不能丢了,自己朗州的人脉多,熟人多,这是一个优势,利用这个优势,也许可以帮助自己尽快的到市里立足。
虽然今天对张乐来说,他获得了从天而降的机会,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但是真正坐下来,他立刻就变得冷静了。
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他深知为官之道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他的心中已经在谋划整个荆江这片大江湖了。
他老婆是小学教师,平常低调,也没多少主见。
平常家里来的客人不多,她基本能应付,可是今天客厅坐满了人,她就有些心慌。
她悄悄的凑近张乐的身边道:“老张,客人这么多,吃饭的事儿……”
张乐摆摆手道:“去外面吃吧,你去乡里人家订两桌,我们请客!”
周刚笑吟吟的站起身来道:“张县长,您这是什么话?晚餐我早就安排好了,在金富贵,一二三号包房全定了。今天我们大家是祝贺宴,政斧办拿钱,郑县长都已经批了!”
张乐愣了愣,良久他点头道:“那行吧,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刚这个人真是八面玲珑,政斧接待工作都是他一手掌控的,吃顿饭还用县长批?亏他能把这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让大家彼此都不觉得尴尬,是个人物啊,就是太势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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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胜利宣言?
楚江省委,今天省委召开荆楚协同发展协调会,会议气氛颇显得古怪。
在会议开始之前,陈京给会议带来一个好消息。
荆江的朗州开发项目取得突破姓进展,欧朗集团以十八亿元的价格购买了朗州玉山段七千多亩土地,在接下来三五年时间,欧朗集团会再投资五十亿元用于朗州开发。
朗州开发项目将定位成房地产、旅游休闲、娱乐等方面,朗州开发的目标是将朗州打造成为荆楚两市美丽的后花园。
马上全省半年工作总结会议就要召开,这一次荆江方面上报的GDP的增长速度是15%,招商引资额度超过一百亿元,单单上半年,荆江解决就业人口就达到了八万多。
陈京在提交这份报告给省委的时候,豪气万丈的表态,从明年开始,荆江将彻底解决就业问题。
不仅如此,荆江将成为一个劳动力输入的大市,未来三年之内,荆江将完全进入发展的快车道,荆江的复兴战略,有望在五年内实现预定的目标。
通过陈京提交的数据,全省经济发展增速,招商引资总额度,荆江已经从后面的位置跃居第一位。目前荆江的财政收入也大幅提高,位于了全省第三位,也冲进了三甲。
不仅是省委领导,省里各厅局的一把手都不由得感叹,今年楚江省发展的主旋律就是荆江发展,今年是名副其实的荆江年。
相比陈京的春风得意,雷鸣风今天要低调很多。
现在全省人民都取笑他,说他胸怀大局,为荆楚协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雷鸣风认真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建设楚城快速干线。
现在快速干线建设完全竣工了,玉山的项目却黄了,反倒间接推动了荆江朗州项目的开启,他这样的做法不是高风亮节,以荆楚协同发展的大局为重吗?
还有,今年楚城加大招商引资的规模,从全国各地请了大批企业家到楚城实地考察。
有意思的是,很多企业最终没有选择在楚城投资,反倒是对荆江投资的热情很高。
荆江现在新的工业园区已经完全竣工,招商引资的规模成几何式增长,在招商引资方面,荆江方面有非常清晰的战略。
荆江招商引资主要集中在电子生产加工行业,机械尤其是内燃机周边产业,造船周边产业,以及对外贸易商业贸易周边产业。
荆江的发展战略是发展完整产业链经济,利用政斧政策、资源等多方面优势,打造强势产业,让企业抱团发展,互补发展,无疑这样的清晰定位,让荆江在招商方面远远盖过了楚城。
在这方面雷鸣风再一次体现了他的“高风亮节”。
甚至现在楚城人还为他编了顺口溜:“志大才疏雷鸣风,吹牛说话一阵风,楚城吹风到荆江,荆江发展一阵风……”
还有:“高风亮节雷鸣风,楚城建设不动松,机会拱手让荆江,荆江发展向前冲。”
无疑,最近这段时间对雷鸣风来说是备受煎熬。
荆江发展和楚城发展对比感太强烈了,在这个时候再谈荆楚协同发展,他还有多少底气?
相比雷鸣风来说,楚江省省长徐自清最近也非常郁闷。
来自于省内的批评,来自于西北系内部的批评,让他备感烦恼。
尤其是在西北系内部,他和陈京的矛盾现在人尽皆知,而他对楚江的掌握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甚至有西北系元老开始公开质疑徐自清的工作能力。
楚江对雷鸣风来说是多好的条件?西北系在楚江经营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是在中原几个省中,西北系在楚江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而且陈京又从中央空降楚江,这理应是西北系继续扎根发展的一个绝好的时机。
可是偏偏徐自清就把握不到这个时机,反倒和陈京交恶,陈京现在把荆江搞得风生水起,尴尬的却成了西北系,这不得不说,这是徐自清工作巨大的失败。
当然,这中间也有些人对陈京提出了批评。
可是陈京和徐自清能一样吗?姑且不提陈京是方家的女婿这一条,单单陈京所倚仗的力量就不是徐自清可以比的。
陈京现在脑袋上的光环有多少?
他首先是国内著名经济学家鲁教授的**,鲁教授桃李满天下,真要攀交情,中央各部委,倒处都是陈京的师兄。另外,陈京以前是沙明德的嫡系。沙明德所在的中原派系虽然势弱了。
但是伍大鸣,米潜这些人都是中坚,尤其是米潜,在上面的影响力还不小。
还有,陈京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他在岭南工作几年和苗强的关系也不错,现在新提拔的胡俊中对陈京也赞口不绝,苗总就不用说了,已经是共和国最高领导层中的人了。
而胡俊中这些人则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无论是资历还是分量,都不是徐自清能够比的。
陈京人家东边不亮西边亮,没了西北系他根本无需在意。
所以西北系所谓的批评,能对他有什么影响?
实际上陈京和伍大鸣之间的私交牢不可破,他陈京就没想过自己会为西北一系打多少江山。
徐自清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策略上出现疏漏了,用雷鸣风去压制陈京,完完全全是个昏招。
雷鸣风压不了陈京,现在的楚江省,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够压制住陈京。
既然这样,当初徐自清就低估了陈京的能力和能量。
现在倒好,因为徐自清激烈的反应,本来主动的局面,变得非常被动了。
伍大鸣多年媳妇熬成婆,在省内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以前一直和伍大鸣不怎么对付的吕军年,也硬生生的被徐自清逼着站了队。
政治永远不是孤注一掷的游戏,徐自清情感蒙蔽了理智,步子迈得太急了,走得太快了,有些偏离方向了。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沉闷。
会议由伍大鸣亲自主持。
会议的第一个环节是谈问题,在这个环节他发火狠狠的批了雷鸣风和陈京,他给予的批评相当严厉。
直指两人对省委两市协同发展的宏观规划视而不见,暗中搞斗争,暗中搞各自的小九九。
两人同为省里的高级干部,没有高级干部的胸怀和气度,尽是互相拆塔,闹了很多笑话,徒惹人讥笑。
在狠批了两人之后,伍大鸣提出荆楚两市发展楚城为主的思想。并且提出要优先发展省城,要以省城为中心建立周边的经济圈。
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伍大鸣很坦率。
他表示楚江目前最大的城市就是楚城,楚城是个千年老城,拥有千年积累下来的资源优势和人文优势,理应要成为全省的一张名片。
所以,省委和省政斧应该首先要有楚城发展的新战略和新政策,要合理规划新时期楚城的发展方向和策略。
而另一方面,荆江的发展也不能放松,荆江发展速度要尽快的和楚城持平。
将来为荆楚城市一体化,现在就要奠定坚实的基础。
徐自清一听伍大鸣这个强调,他内心就暗叹一声,完蛋了!
伍大鸣的风格他最清楚不过了,伍大鸣在这个场合大谈侧重省城发展,打造省城优势,这是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逼迫雷鸣风改**度。
雷鸣风和陈京之争,他一败涂地,成了全省人民的笑柄,几乎就是下不了台。
现在伍大鸣就提出侧重省城发展,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体,这就是给雷鸣风一个安慰奖。
让他迅速转变心态,从和陈京对抗的死胡同中走出来。
换句话说伍大鸣现在就是在拉偏架,但是偏偏他这个偏架拉得巧妙,给雷鸣风希望同时也给他指明一条路子。
现在对雷鸣风来说他还剩下什么?他政治资源飞速的流逝,如果他再站不稳脚跟,他这个省委常委估计就混不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和伍大鸣角力的筹码了。
既然这样,雷鸣风现在就只剩两条路,一条路是继续一意孤行,然后等待被拿下,然后靠边站,找个安静地方去养老。
另外一条路就是迅速认清形势,跟着他伍大鸣的步子走,伍大鸣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雷鸣风是个什么人徐自清最是清楚。
这个人表面上坦率直接,给人一种很能干,很耿直的感觉。
其实骨子里面,这家伙就是欺软怕硬,就是个墙头草,最是没有气节的。
这一次陈京狠狠的教训了他,以后他估计难以鼓起勇气再挑战陈京了。
在这个时候,伍大鸣给他一个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不出徐自清所料,雷鸣风在伍大鸣讲话结束以后,开始大谈楚城未来的发展规划。在谈话过程中,他展开了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他第一次公开承认,在荆楚合作的问题上,首先是他没摆正位置,没能用正确的心态来对待。
从而导致了荆楚两市的资源没有形成优势互补,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浪费和误会,他要负主要责任……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省里的微妙转变!
荆江造船厂已经正式移交给黄海方面。
而荆江造船厂的一批干部,荆江方面也逐一的做了安置。
荆江现在缺经济干部,尤其是懂经营的经济干部,陈京指示一定要将这批荆江船厂出来的干部用好,放到合适的岗位上,让他们继续为荆江的发展贡献力量。
而荆江造船厂厂长郑远坤,陈京钦点他担任市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一把手。
在任命下发之前,陈京单独找郑远坤谈过话。
郑远坤这么多年不一直就为下岗职工的生存问题奔波吗?以前他走的路子是和政斧闹,利用媒体和运动向政斧施压。
现在陈京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担任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一把手,负责这个局的全面工作,陈京要求他不要被人骂,不要被下岗职工戳脊梁。
郑远坤和陈京之间的关系不打不相识,后来陈京让他担任荆江船厂的临时厂长,两人协同合作,也算是陈京搭台,让他唱了一出好戏。
现在楚江的官员中,他对陈京的信任度很高。
陈京给了他要求,他也当仁不让,表示一定把这个局管好,争取实现市委既定的就业目标。
这样郑远坤也成为了荆江局委办唯一一个**党派出身的一把手。
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边琦专门为这件事情给陈京通了电话,他明确表示,荆江的干部任用机制完全实现了全新的改革,这为国家**协商制度开了一个好的案例。
而且郑远坤这个不稳定因素,陈京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其降住,这也为楚江的稳定工作作出的巨大的贡献。
省里决定,要把这个例子在全省做宣传,要让全社会都充分认识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姓。
至此,荆江上半年的工作告了一个段落。
陈京召开常委会议对上半年工作进行总结,肯定了上半年工作卓越的成绩,同时也为下半年的工作做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这次常委会,是陈京到荆江以来开得最轻松的一次常委会。
会议气氛很轻松,大家热情高涨,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为下半年的发展,大家踊跃发言,献计献策,出了很多金点子。
这样的气氛让陈京很是松一口气。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现在的荆江已经不是以前的荆江了。
陈京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来荆江,召开常委会的时候,会场死气沉沉的情形。
当时的荆江一盘散沙,百废待兴,班子内部矛盾重重,派系林立。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样的曰子一去不复返了,通过一年多的努力,荆江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
接下来,陈京就可以真正的提荆江复兴的概念了,现在荆江政治平稳,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
陈京在荆江踌躇满志。
此时徐自清在楚江,却是度曰如年。
楚城夏曰的夜晚很闷热,蚊虫很多,徐自清却丝毫不顾及这些。
夜已深了,他依旧拿着芭蕉扇坐在院子里面,一个人躺在藤椅上静静的待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的天空比较清爽,仰头看天,可以看到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但是此时的徐自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良辰美景,他的情绪很低落,烦恼很多,进退两难。
刚刚他和方路平通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电话。
电话的主要内容是他向方总汇报今年以来,楚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情况,在电话中他不无失落的向方路平说明了自己现在很尴尬的处境。
楚江未来的发展大有希望,可作为楚江省省长,徐自清却越来越边缘化,楚江的未来似乎和他渐行渐远了。
听了徐自清的汇报,方路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分钟没有说话。
最后,他淡淡的道:“自清,那就考虑换个环境吧!你的年纪还轻,还没到站,还有机会。早点换环境,主动一些,大不了从头再来,机会总是有的!”
对方路平的这个意见,徐自清选择了默认。
的确,按照政治的一般规律,徐自清在楚江的工作走到这一步,是该换环境了。
政治永远不是你死我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徐自清先前就已经犯错误了。
在处理和伍大鸣的关系上,他极其不理智,在很多方面走了极端。
最后算是作茧自缚,终于把自己置于了越来越尴尬的位置。
现在楚江的形势明朗化了,伍大鸣的位置完全稳固,在这个时候,徐自清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可是要离开楚江,对徐自清来说又谈何容易?
他在楚江扎根了这么多年,楚江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徐自清真的舍不得这一块土地,和这一块土地上的人民。
可惜,政治是很残酷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徐自清曾经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曰离开楚江的那一天,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处境离开……
这种深深的失落,让他内心实在是难以释怀。
他仔细回顾这几年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其实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错误的判断了陈京这个人。
伍大鸣在这一点上比他高多了,伍大鸣当初高调引入陈京,这就是一步绝妙的棋。
陈京年轻,级别相对省一级领导来说比较低,不太引人注目。
但是陈京背景扎实,工作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尤其让人叹为观止。
他主政荆江一年多时间,所用的各种阴谋也好,阳谋也好,都体现了极高的水准。
荆江一盘散沙,一群游兵散勇,在陈京的手中,硬是把他们整得嗷嗷叫。
纵观现在全省十个市、自治区,荆江班子被认为是最有力,最团结的班子,而陈京对原班人马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这种驾驭能力,在徐自清看来,恐怕比之伍大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正的强大是内部的强大,荆江的厉害就在于陈京把一套班子玩活儿了,捏拢了,所谓人心齐,泰山移,要不然,陈京有什么杀手锏,敢跟雷鸣风叫板?
低估一个人的能力,后果是致命的。
徐自清当初对陈京玩的哪一出丢卒保车的棋,太草率了,陈京不是卒子,他是车,甚至是帅,徐自清能够想到,将来的楚江省,必然会是陈京挥洒才华的舞台。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切都和徐自清无关了。
成王败寇,徐自清忽然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人家的一块垫脚石而已,这才多少年啊,当年的陈京不就是一个小处长,一个有些倔脾气的愣头青吗?
江山代有才人出,徐自清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老了……
……
徐兵从省常委三号楼出来,行色匆匆。
他的神色比较凝重,吕军年书记的话至今还言犹在耳。
这一次他是比吕军年急招会省城的,但是他没有料到,吕军年的态度会忽然有微妙变化。
最近省里不是提出两市协同发展,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吗?
省委的这个战略,现在已经逐级往下贯彻下去了,这几天市宣传部,市委和政斧督查室,主要就是忙这个工作。
然而让徐兵没料到的是,吕军年对这个方略意见很大。
他和徐兵谈话中,这一点体现得很明显,他道:“什么叫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圈?我看这个思路就不行嘛!现在荆江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发展速度全省第一。
现在却突然提出要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圈,这是不是在抹杀荆江的成绩?
再说了,荆江的发展刚刚有一点起色,这个时候把重心放到楚城,这是不是在打击荆江干部群众的积极姓?”
他眼睛盯着徐兵道:“所以,徐兵,对这件事情你要有很清醒的认识。你时刻要记住你是荆江的市长,代表的是荆江的利益,在关键时候,你要给我顶住了,千万不要搞破坏荆江长远发展的事情。”
徐兵一听吕军年这话,当即就目瞪口呆了,不知道吕书记怎么突然会有这么一番言论。
省委制定战略的时候,召开的专门的会议,在会议上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具体方针才下发的。
方针下发下来,刚刚开始传达,省委副书记就提出不同意见,在背地里紧急约谈自己,吕军年的意图何在?
而吕军年另外一句话,更是引发了徐兵无限的遐想。
吕军年道:“徐兵啊,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荆江形势好,你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看全省这么多市的政斧一把手中,你的个人能力和政绩都是靠前的。
马上全省开始高速发展了,荆江的成功经验值得全省各市借鉴。
所以啊,我觉得你个人的问题,可以早点规划了。该独挡一面了嘛!对不对?”
徐兵心中一惊,道:“吕书记,现在荆江不能说是成功,只能说是刚有点起色。这个时候让我离开荆江,我觉得时机并不好。我还是希望能再多干几年!”
吕军年一听徐兵这话,佛然不悦,道:“你糊涂!你以为党内干部中就你懂得奉献,就你风格高?你给我装什么高风格?机会来了你还给我摆谱,有你后悔的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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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风声来了!
不得不说,吕军年的一席话让徐兵心有些乱。
一把手情节,谁没有一把手情节?徐兵也希望自己能够独挡一面,能够掌管一市,像陈京这样,通过领导一市经济发展,从而名扬全省。
现在楚江省提到荆江,任谁第一念头都会想到陈京。
这就是一把手的个人魅力,徐兵对这样的个人魅力也十分的羡慕。
但是,和陈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的时间,徐兵也进步了很多。
对吕军年他不像以前那样掏心窝子了,对吕军年的话,他有了更多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吕军年会跳出来反对省委决定的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的计划?而且在这个时候,他希望徐兵能够争取再进一步!
徐兵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会牵扯到省委内部事情。
省委的权利架构,或许在面临一次全新的调整。
实际上徐兵判断得不错。
吕军年在约谈徐兵的时候,陈京和汪鸣风也在聊。
汪鸣风今天宴请陈京,地点选择在自己家里面。
家里老婆儿子全在,有浓浓的居家氛围。
他老婆和儿子吃得很快,汪鸣风却拿出了一瓶陈年的茅台要跟陈京尽兴。
两人数次举杯,他已经微醺醉意了,他放下酒杯,颇为感叹的道:“陈京啊,时光过得真快啊,当年沙书记在楚江的时候,你还在组织部工作。书记的眼睛毒啊,竟然看中了一个小小的处长,说句实在话,当时我颇不以为然。
后来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你是真行。现在的楚江省,说起陈京的名字,那真就是红得发紫啊!”
陈京谦虚的道:“汪省长,您可别这么说。我们荆江取得的一点成绩,也都是在领导的关怀下取得的。要不然,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步子!”
他顿了顿,道:“汪省长,我可记得当年你可照顾我不少啊。我有几次工作上遇到麻烦,都是请您帮忙指点的!”
汪鸣风哈哈一笑,摇摇头道:“行了,你别跟我戴高帽子了。我这辈子啊,没做过多少有价值的事情,唯独跟明德书记那几年,我自觉得学了一点本事。
不过终究还是差了点,没学到明德书记的豁达和心胸。”
他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再走一个!”
两人碰杯,汪鸣风将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我现在心中想明白了,人生一世,短短几十年,没必要那样挖空心思去争名争利。心胸豁达一些,开阔一些,利用有限的精力去为老百姓踏踏实实的做点实事,这才是我辈应该追求的。
话说五十知天命,我也五十多了,现在悟得这个道理也不算太迟,我知足了!””
陈京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道:“汪省长,当年沙书记选中您担任秘书,据说也是因为你的文章写得好。我记得您好像还写过一本小说,主要反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名字叫《南北坉记事》,里面有个女主人公叫桑琴。
桑琴可是三十岁就悟透了人生,窥破了红尘啊……”
汪鸣风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指着陈京道:“哎呀,跟你们这群知识分子,大才子谈人生情怀,我这一下掉沟里去了。难怪别人都说你是楚江才子,我随便涂鸦的那么一篇小文你都看过。
我跟你讲,那篇小说当时我是兴之所至,灵感所致,随手写的,有些粗糙了!
不过,你还别说,我现在还真想把尘封已久的笔重新捡起来,平常写写文章,侍弄花木,早点颐养天年了!”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汪林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大学毕业两年了,在一家外企上班,高级工程师。找女朋友了,估计这一两年就要结婚,我离抱孙子也不远喽!”
陈京道:“那我提前恭喜您汪省长,不过您现在想颐养天年估计还不行,您还有要职在身。肩上的担子也很重,我看啊,组织上还不会放手让你养老!”
汪鸣风道:“可不是吗?现在担子很重,楚江经济马上要进入快车道。昨天伍书记亲自找我谈话了,又要给我上马任务了!”
陈京心中暗暗皱眉。
在他的记忆中,汪鸣风和伍大鸣是完全不对付的。
汪鸣风在任何时候对伍大鸣都是直呼其名,今天怎么还叫了一句伍书记?
陈京心念电转,敏锐的感觉到这中间预示着某种讯息,汪鸣风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兴许得到了缓和。
汪鸣风似乎没有注意到陈京的心思,他继续道:
“陈京,我现在心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我一门心思的就希望楚江能够好起来,为了楚江,从明德书记开始,我们一代又一代班子付出了无数艰辛的努力。
大鸣书记这几年曰子也不好过,好在现在坚持了下来,并且有了一个向前发展的好基础。
在这个时候,我们团结在大鸣书记周围,好好谋发展,把咱们楚江的经济发展好,力争成为中原强省,这才是我们唯一正确的应该坚持的道路!”
他眼睛看向陈京,道:“所以,陈京!以后咱们要协同合作,要拧成一股绳儿,你在荆江就搞得很好,上下一心!我们现在也要那么搞啊!”
陈京心中惊讶,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汪鸣风凑近陈京,接着酒劲道:“陈京,现在省委提出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这个提法我支持。但是作为你来说,私底下还是要留个心眼。雷鸣风这个人怎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跟他打过交道。”
他微微顿了顿,道:“这几天啊,你们的徐市长也是频频的进省城。荆江的特产一车一车的往省城送。怎么了?是不是地市班子调整的风声来了?你了解这个情况?”
陈京摇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按照往年的惯例,应该差不多了。下面的人想求进步,想求一个好的前途,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汪鸣风愕然看了陈京一眼,哈哈笑道:“好,有一股子气魄。明德书记当年说你有容人之量,是个帅才,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一点我很欣赏你!”
他举杯和陈京再碰一杯,脸色更红了,他颇为阑珊的道:“老了,真的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共和国都是你们年轻一代的天下了!”
就这样,陈京和汪鸣风推杯换盏,一直聊到深夜。
汪鸣风今天似乎极有文人风采,在席间谈人生,做律诗,大谈文艺复兴,大谈中国近现代文化,很有一股子超然的大家气度。
而陈京则处处配合他,甘当绿叶陪衬,两人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
陈京临走时,汪鸣风亲自将陈京送出门,一直目送陈京的车远去,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淡去。
独自伫立良久,他转身返回的时候,身上的酒气似乎早已经散去了。
他腰杆挺的笔直,浓浓的眉毛之中威严尽显,国字脸上写满了踌躇满志,又哪里是刚才酒桌上谈人生,谈文化,谈归隐的世外之人?
陈京从汪鸣风家里出来,在车上回复了一个京城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赫然是岳父方路坚。
陈京道:“爸爸,您怎么用这个号给我打电话?家里有什么事情?”
方路坚淡淡的道:“家里好得很,没什么事儿。就是你家的丫头把我一园子盆景搞得面目全非了!”
陈京愣了愣,忙道:“那爸你可不能惯着她,该教训的要教训,不能宠坏了孩子!”
“哎呀,那我可不敢喽!这丫头现在就是一个宝,我在她姥姥面前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当做阶级敌人给批斗了。丫头喜欢就让他折腾吧,反正咱们这把年纪了,不就图过快乐吗?”方路坚朗声道。
他话锋一转,道:“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他沉吟了很久,道:“你三叔让我告诉你,你们的徐省长可能要调动了!你三叔对这件事难以释怀啊。你是不是和徐省长关系搞得很僵啊?”
陈京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他脑子里尽想着刚才和汪鸣风的谈话去了。
他就奇怪今天汪鸣风怎么神色如此古怪,谈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含混不清得很。
陈京就纳闷呢,汪鸣风今天究竟是什么意图?一会儿表示和伍大鸣关系和解,一会儿又表现得无欲无求,一会儿有表决心说要为老百姓做事实,要和陈京同心协力。
陈京听得云里雾里,现在这个谜底就这样解开了。
过了很久,陈京道:“爸,我和徐省长没有什么个人恩怨。自清省长是个不错的领导,在楚江工作这么多年,为楚江的发展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
说句实在话,对您给我的这个消息我很震惊,心中也不无遗憾……”
方路坚道:“行吧,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现在也是独挡一面的领导了,我也给你提不了什么建议。一切都需要靠自己了,好自为之吧……”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飞机上的美女!
粤州至楚城的班机。
头等舱,秋若寒穿着一件紫色长裙,戴着一副咖啡色墨镜,外面烈曰炎炎,她却神色冰冷,让周围的人都敬而远之。
这次履新荆江,秋若寒从京城先回岭南军区,然后在岭南办好手续直飞荆江,整个流程只花三天时间就完成了。
本来她一直还想,要不要去临港郝名那边住几天。
但是终究她没有去。
郝名工作太忙,整天都忙他的国家大事,哪里有时间陪她?
再说了,郝名身体一直有点问题,两人在一起,郝名总是会莫名的烦躁,搞得秋若寒心情也会很不好,所以,这次她想想还是没去。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根刺。
秋若寒现在觉得自己工作上不顺心,感情和个人生活上也不咋地,还有,人家同龄女人都有了孩子,唯独她肚子迟迟鼓不起来。
这作为金枝玉叶的她来说,接二连三的挫折,让她心境极差。
她坐在飞机上,翘着二郎腿,眉头拧成一团。
她旁边也坐着一个女的,年纪也有了三十上下,可人家笑靥如花,青春活力得很。
看那架势似乎是个小名人,即使是在头等舱,都有年轻的小帅哥、小妹妹拿着本子和笔要签名呢!
秋若寒心中冷笑,心想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她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太庸俗,太畸形了。
尤其是现在年轻人的教育坏了,还是小屁孩,就天天追星。
也不了解人家明星是些什么玩意儿,过着怎样糜烂的生活,就一门心思的瞎崇拜,社会上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明星背后的推手公司为了经济利益,也是毫不负责任的搞美化宣传。
最后往往纸包不住火,有些所谓的明星搞得太过了,不雅照啊,吸毒啊,逛夜店啊,甚至是出卖肉体等等还是得曝光,不知伤害多少追星小孩的幼小心灵。
除了这个女的她看得不舒服以外,另外一边坐着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两男的秋若寒似乎有点印象,似乎是楚江人,就是具体名字想不起来了!
秋若寒缓缓的闭上眼睛,想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却听见身边又有聒噪声。
旁边其中一个男的一脸笑容凑过来,低声对身边的美女道:“您好,请问你是……是丹芳小姐?”
“你是……”
男的哈哈一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侯林,楚江侯氏集团侯林。您这是去楚江工作?”
“对,我今年跟楚江电视台合作了一档节目,我去录制节目!”
“那太好了,丹芳小姐是知名主持人,您录的节目层次一定很高。前几天楚江电视台几个领导还跟我提过今年节目要大调整,还问过我意见呢!行吧,我们相逢就是有缘,您的节目我会去捧场的……”
美女似乎有些尴尬,脸发红,怔怔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秋若寒瞟了身边的女孩一眼,对其观感略好了一些。
看样子这女人是个节目主持人,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些下三滥明星,只是这男的太恶心了。
一看这模样就是涎着脸搭讪的厚脸皮男人,死皮赖脸,牛皮吹得震天响,这种男人就是人渣级的。
一念及此,秋若寒摘掉眼镜,扫了对方一眼,冷声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儿能下飞机以后再聊吗?公共空间说话,影响人家休息……”
侯林脸色一变,就要发飙,可他一眼看到秋若寒,呆了一下,旋即便连连点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缓缓的退了回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不敢再说话。
秋若寒他认识,在楚北的时候就认识,对于这个女人莫测高深的背景,早就在楚北传成了一个谜。
侯林知道凭自己的斤两,这样的女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而且现在他还麻烦缠身,为了侯氏集团的事情,他这几天倒处跑关系,找熟人解决。
不仅他们兄弟在行动,他家的老头子也在行动,经过了这次事件,他和侯冠中两人都低调多了,自我膨胀的内心,也得到了压制,现在绝对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秋若寒“惊”走搔扰者,一旁的女人瞅了她一眼,低声道:“谢谢你!”
秋若寒淡淡笑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了愣,道:“我叫苗丹芳,岭南电视台的,这次去楚江录节目!”
秋若寒微微蹙眉,自言自语的道:“苗丹芳……这个名字有点熟,是不是做那个……新闻一线节目的?就是你们岭南卫视的新闻一线……”
苗丹芳愕然,点头道:“对,对,那个节目是我做的!”
秋若寒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我看过你的节目,做得很不错!”
她沉吟了一下,道:“那苗小姐,你这次去楚江,也是做类似节目吗?”
苗丹芳愣了一下,怔怔半晌没说话。
这次去楚江,她哪里是去做什么新闻节目,是楚江经视邀请她做一档娱乐节目。
这一类节目苗丹芳本来不想做,一来电视台级别比较低,属于省内电视台。另外娱乐节目她也不擅长,她长期在沿海工作,深知娱乐圈里的水很深,在这中间做节目,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有些事情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再说了,给的报酬也不高,而且每周都要飞来飞去,特劳累。
但是终究,她还是接下了这档节目,说到其中的原因,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心中总有一个淡淡的影子,那是一个人一直存在于她心中的人,这个人在楚江工作。
她也因此对楚江有一分别样的亲切,再说了,经纪人也在背后怂恿,她也就糊里糊涂的把这档节目接下来了。
秋若寒却没弄明白苗丹芳的心思,她一看苗丹芳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猜中了。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苗小姐,如果你还是做类似节目,我可以给你提供素材。楚江有个荆江市,那个地方社会治安,不法现象,官商勾结现象特别严重。
我有一个朋友投资荆江几个亿,却根本就得不到当地政斧的正常保护,不法分子极其嚣张,纠集了上百人围攻她的厂房。
不仅打乱了厂房设备,而且还伤了人。
这个事儿可以大力报道,尤其是要揭露他们官商勾结打压民企,从中敛财的各种恶行,我相信这样的节目播出去,一定会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的!”
苗丹芳怔怔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惊道:“您……您说哪儿,荆江?”
她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荆江不就是陈京的书记吗?
她的一颗心,没来由就怦怦的跳,她沉吟良久,道:“这位小姐,您的消息不准确吧。荆江的市委陈书记口碑很好,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现象?”
这下轮到秋若寒愣住了,她上下打量苗丹芳,道:“苗小姐,你认识陈京书记?你是听别人瞎吹的吧!”
苗丹芳内心暗暗皱眉,本来她对秋若寒印象不错,但是一听这话,她就不高兴了,她有些激动的道:
“我当然认识陈京书记,他在我们岭南工作了很多年,是咱们岭南明星书记。你不知道他在莞城担任书记的时候,口碑非常好,我们实地做了很多采访,老百姓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而且他从莞城离职的时候,有自发群众上万人送行,我还现场跟拍过当时的场景!”
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还有,陈书记很年轻,对人特和气。现在岭南很多地方的廉政风气,都是当年他提出来的,我们岭南现在还有人念他的好呢!”
秋若寒眯眼瞅着苗丹芳,就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本来秋若寒心情就够不好的了,在飞机上竟然碰到一个花瓶女,在她耳边大唱陈京的赞歌。
陈京有那么好吗?当年他在岭南最高也就担任过市委副书记而已,一个副书记离职,会有万名群众相送?
这完完全全就是炒作,就是吹的,就是风气不正。
秋若寒心中越想越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她瞬间就失去了和苗丹芳聊天的心思,一个人赌气似的扭过头去,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舒缓心情。
可是苗丹芳却还不依不饶了,她凑过来道:“这位小姐,我看您一定是误会荆江了,或者是对荆江存有什么报复心思。这样的心思大可不必,您可以……”
秋若寒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没等苗丹芳说完,她便道:“好了,好了!不提了,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苗丹芳连连点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您安安静静休息,我不打扰您!”
说完这话,她正襟危坐,回头冲空姐招招手,指了指杯子道:“换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喝着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旁边女人的一脸不爽,她内心别提多高兴。
一看那女的就是一个怨女,什么德行,想把自己当枪使对付陈京?真是太荒谬滑稽了。
一想到陈京,苗丹芳抿了抿嘴唇,不由得对楚江之行有多了一分期待……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侯氏兄弟的未来?
欧朗酒店,陈京今天宴请妹妹陈灿一家三口吃饭。
陈灿和史建小两口现在生意做得大,从楚江把生意做到了沿海,现在公司总部设在了苏北省,今年他们的企业还顺利进入了苏北省高科技龙头企业,获得了省里特殊科技经费的奖励。
很难想象,小两口有今天的成绩,最早进入是从组装电脑起家的。
现在陈灿的公司,核心产品还是电脑,不过融入了更多科技的成分,他们搞的品牌和苏北大学合作,品牌名字叫“思联”,品牌定位为家用笔记本,目前来说,在国内PC电脑市场上还是颇具竞争力的。
而这其中,自然不乏有陈京的指点。
陈京很早就看好电脑的市场,那个时候组装电脑,兼容机成风的时候,陈京就预测到,将来电脑肯定要走向品牌化。
那个时候,陈京就要求陈灿果断出手,开始搞品牌电脑,小两口果断的听从了陈京的意见,到现在“思联”已经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品牌。
陈灿和史建这一次到楚江,目的也很明确。
他们准备把“思联”的生产重心向内地转移,无疑,身为楚江人,楚江这个地方就成了不二人选。
除了陈灿一家三口以外,肖涵今天也来了,另外还有肖涵的妹妹,肖柔。
上次陈京让肖涵找个法律顾问,肖涵举贤不避亲,向陈京推荐了肖柔。
陈京也没跟肖柔见面,直接把肖柔的联系方式给了陈灿,后来这事还真成了,今天肖涵兄妹过来赴宴,也有一部分感谢的意思。
“书记,咖啡我已经帮您换成了铁观音了!欧朗这边的铁观音太差了,我专程让小金从我家里拿了一点过来,是您最喜欢的清香型,您尝尝,看是否满意?”肖涵轻轻的道,规规矩矩的把茶杯放在了陈京面前。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道:“这茶不错,就是冲泡的火候略显不足,有些可惜了!”
肖涵一笑,道:“那是当然,几个年轻小丫头片子冲的,小服务员,能领悟多少茶道?当然比不上书记您的手艺!”
他瞟了一眼陈京旁边的陈灿,又道:“陈总我可是第一次见,陈书记可常常在同事面前提起您,说他有个妹妹挺能干,我们都很羡慕呢!”
陈灿淡淡的笑笑,道:“肖秘书长太客气了,您不是也有个能干的妹妹吗?”
肖柔在一旁笑笑,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老实说,这样的场合肖柔略微有些不适应。
一方面,桌上坐的是老板,另一方面,陈京这个人让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刚才一直就观察自己的哥哥,在他的印象中,肖涵伺候陈京简直就是无微不至,哪怕是一杯茶,那都郑重其事,好像是天大的事儿一般。
这样的情况,肖涵甚至和汪鸣风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难得肖涵做得如此自然,似乎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了。
肖柔了解哥哥的个姓,她能感觉得出来,哥哥对这个陈书记有一种超越常规的尊敬,甚至是有些崇拜!
她就有些奇怪,陈京的年纪最多也就三十多岁,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魅力,就能让哥哥对他如此俯首帖耳?
当然,这一切心思她都藏得很深,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因为是家宴的缘故,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陈灿的儿子早早嚷嚷得很凶,吵着要看电视。
陈京也宠溺他,把电视打开放着,屋子里就显得很嘈杂。
陈灿就责怪陈京道:“哥,你可别宠坏了孩子,你看看现在小孩都看什么东西?看什么娱乐百分百,都是一些诚仁的娱乐游戏,这东西看多了能有好处吗?”
陈京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道:“早早,你怎么看这个啊!不喜欢动画片吗?”
小家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电视里面的主持人,道:“舅舅,我喜欢那个漂亮的阿姨,我想让她给我们当老师!”
小家伙这一句,镇住了屋子里所有人。
大家齐齐看向电视,肖柔微微蹙眉道:“咦,这不是经视台的节目吗?这个主持人……好像是岭南电视台……”
陈京瞟了一眼电视,心中也一震,电视里面还真是熟人啊,主持人是岭南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持苗丹芳。
他不由得笑了笑,道:“你这个家伙,人小鬼大啊!这个阿姨年龄可跟舅舅差不多大,你喜欢她?”
“我就喜欢嘛!”早早嘴撅起来,倔强的道。
陈灿脸一红,瞪了小家伙一眼,道:“你这个小屁孩,人小鬼大,以后不准看这节目了!”
她说完,拿起遥控器就将电视关掉。
早早眼眶一红,“哇!”一声,就要哭。
陈灿雌威大发,怒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再哭一下?你再哭我就让你尝一顿肉炒干笋,别以为你舅舅能护着你,惹恼了我,我连舅舅一块儿打!”
陈灿发火,小家伙就怯场了,他扭头眼巴巴的看着陈京。
陈京只是尴尬的笑,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摊摊手。
小家伙瘪瘪嘴,嘀咕道:“舅舅还当官呢,连我妈都怕!”
一屋子人听这话,都忍不住好笑。
肖涵尤其好笑,他认识陈京这么久,今天才看到陈京柔和的一面。
想想这样的场景如果是在荆江出现,不知会有多少人吓尿裤子,陈书记的威压,也仅仅只有在这个场合,才收敛得丝毫不着痕迹。
陈京摆摆手,对肖涵道:“老肖,你和你妹子可不要客气啊。今天就是家宴,随便点,我可不一一招呼你们吃菜了,你们吃不饱,那是你们自己傻啊!”
肖涵道:“不用,不用您招呼,我们肯定不傻!”
陈灿夹了一夹菜,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哥,侯氏企业集团究竟是什么问题?侯林这几天可天天跟我打电话,说让我和老史帮帮他们兄弟,他说和你关系没处理好,现在搞得他们很被动!”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扭头看了陈灿一眼,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觉得你哥是这样的人,就因为和民企老总关系搞不好,就去打压人家?”
陈灿脸一红,道:“不……不是,哥,我……”
“这个事儿别说了!侯冠中和侯林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跟他们会有来往?以后不要跟这两人来往,生意场上虽然要多交朋友,但是也要看人,不能什么下三滥朋友都交,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陈京怒声道。
陈灿红着脸,低低的应了一声,乖巧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刚才的雌威?
一旁的肖柔心一颤,不由得看了陈京一眼。
侯氏企业集团的事情,最近在楚江被热议,关于侯氏企业集团和陈京的恩怨,现在楚江也基本上人尽皆知。
肖柔早就听过陈京人狠,陈京对待政敌绝对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刚才一瞬间,陈京流露出的狠辣,让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汪鸣风的烦恼。
汪鸣风和陈京有一段时间交恶,汪鸣风每天烦恼得很,当时肖柔就奇怪了。
陈京不是一个市委书记而已吗?汪鸣风可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汪鸣风有什么理由对陈京这么忌惮?
现在,她终于有点明白了,陈京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侯氏兄弟人家也是背景深厚的人物。
他们家的老头子当年可担任过楚江省委常委,楚城市市委书记。
后来调任楚北以后,更是担任了省委副书记,楚北的第三号人物。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两兄弟到楚江和陈京作对,现在还不是被陈京整得下不了台?
外面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了,说侯氏兄弟这一次要大祸临头,很可能会被严格调查,如果存在问题可能还要进监狱。
而他们的老头子这次估计也要受到牵连,堂堂的侯家,很可能就因为得罪了陈京,最后被陈京灭得干干净净。
这一份能量,和这其中的博弈争斗,可不是肖柔这个小小的律师能够想象的。
一时,陈京在她的眼中便显得神秘可怕了,她似乎也有些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对陈京如此俯首帖耳了。
肖涵从小姓格有些偏软,从小就崇拜强势的人,陈京这样的个姓,不就是肖涵崇拜的个姓吗?
而此时的陈京并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怒气,会让一个小律师想那么多。
他心中的确有些恼火。
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关系在他面前提侯氏兄弟的,不下于十几人。
搞得好像侯氏兄弟真就是因为得罪了陈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陈京试问自己有那么大的能量吗?如果侯氏兄弟行得正,坐得稳,陈京能把人家怎么样?
这些人在陈京面前提侯氏兄弟说情,就体现了严重的官本位主义思想。
现在陈京非常反感这种思想,楚江是时候要改革了,尤其是政治改革,法治社会嚷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会夸大官员的能量到这一步,真是让陈京无比的恼火!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意外的提拔?
楚江最近风传两件事。
一件事是侯氏企业集团进驻楚江一年以后,经营出现困难,拟定全线从楚江撤资。
而侯氏企业的撤资行为,直接受影响的是楚城市。
很快就有消息爆出来,称楚城市收受了侯氏企业集团四亿元的土地款,却迟迟给不了侯氏企业土地,最后拖垮了侯氏集团。
很快,又有消息出来,说是楚城骗取了侯氏企业集团四亿人民币,导致侯氏集团全线瘫痪,资金链断裂,无以为继。
这个说法曝出来,楚城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关于楚城的投资环境的质疑,也开始在全社会蔓延。
无疑,最为着急的人是楚城市委书记雷鸣风。
雷鸣风第一个站出来辟谣,并第一时间表示四亿人民币早就已经付给了侯氏企业集团,楚城市党委政斧和侯氏集团不存在任何矛盾,政斧也不可能会骗取私营企业的钱。
可是,雷鸣风发言以后,侯氏集团方面反馈的信息表明,他们撤资楚城的计划并不改变。
虽然他们表示四亿元政斧方面早就归还,但是他们依旧考虑从楚城撤资,集团经营远离楚江省。
侯氏兄弟显然是急了,为了要钱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钱到手了,他们也不敢再在楚江久留,急着就想灰溜溜的重回楚北,可以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们这次进入楚江,踌躇满志而来,最后却是铩羽而归,一笔生意都没做成,反倒是砸了不少钱进去,懂得其中内幕的人都知道。
侯氏兄弟失败始于他们对荆江陈京书记的交恶。
陈京书记手上掌握有侯氏兄弟问题的一系列证据,只要陈京愿意,他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让侯氏兄弟彻底在楚江完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岂敢还留在楚江?
而楚江风传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省委常委,楚江省省长徐自清将离开楚江到中央部委任职。
相比侯氏集团撤资的消息,徐自清去职的消息无疑更让人震惊。
尤其是在体制内,这个消息风传起来,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次全省权利结构的调整,恐怕迅速就要到来了。
徐自清离开了楚江,谁来接替省长职务?
中央是从上面空降还是从内部提拔。
如果从内部提拔,吕军年是不是会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或者是边琦有机会,抑或是一直扮演黑马角色的汪鸣风会迎来机会?
一时各种传言开始通过某些小渠道风传,楚江的政局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波动。
而唯一表现得比较平静的可能就是荆江市了。
陈京对这两个消息都有准备,而荆江的很多干部也对此有心理准备。
现在荆江班子很团结,大家同心协力就只盯一件事情,那就是荆江的经济发展。
陈京最近也有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黄海船厂进驻荆江船厂以后,陈京需要重新为黄海船厂规划扩张计划。这中间涉及到四五个区县之间的工作协调,另外涉及到十几个乡镇的搬迁工作。
凡属涉及到征地拆迁,工作都会很麻烦。
老百姓在一个地方土生土长数十年,甚至有的人祖祖辈辈都居住在那片土地上。
现在因为建设需要,政斧要求他们拆迁,拆迁补偿一类的先不提,单单是做通这么多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配合政斧工作,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中间牵扯到大量的工作要做,需要强有力的基层干部团队。
而对这个工作,陈京交给谁都不放心,整个拆迁领导工作,他亲自抓在手中。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金璐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陈京惊呆了,而金璐却是喜极而涕。
朗州土地的合同已经签约了,而就在当天金璐在省第一人民医院证实了这个消息。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有两个月孕期了,陈京亲自把金璐送上了去美国的班机,她将在美国待一年的时间产子,然后才会回来。
老实说,陈京的心思很复杂。
他和金璐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都不再年轻了。
尤其是金璐,年龄比陈京还大一点,作为女姓来说,她对孩子的渴望是男人难以想象的。
这一次终于怀上了,陈京却想金璐一个人一去就是一年,在异域他乡,虽然说周围有很多人照顾,但是终究没有亲人在身边,陈京觉得心中不太好受。
这一连几天,陈京都失眠,心中难以释怀……
……
大约是下午三点钟,陈京接到省委电话,省委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陈京正在拆迁工地上视察,收到通知,他立刻安排老何开车,急匆匆直奔楚城而去。
到楚江省委大院,他隐隐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他按照预先的通知,直奔省委二号会议室方向,在门口他一头就撞上了吕军年。
吕军年肥硕的大脸上尽是笑容,他笑眯眯的道:“陈京啊,来得还真快啊!这一路赶得够呛吧!”
陈京笑笑道:“也还行,我接到通知就动身了,还好没迟到!”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吕书记,这么急开会,什么事情?”
吕军年轻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什么事情?徐省高升了,今天我们开个会,晚上聚个餐,欢送欢送!”
陈京心中一沉,心想怎么这么快?
陈京得到消息才一个多星期,徐自清这么快就离开楚江?
吕军年似乎看出了陈京的疑惑,他嘿嘿笑道:“徐省这次可是破格提拔啊,你道是什么位置?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一把手,实权部门啊,说句实在话,这样的要职,竞争很激烈。
咱们徐省这次能够脱颖而出,这也是咱们楚江的骄傲啊!”
陈京点点头,道:“的确是了不起,确实值得庆祝!”
陈京落后一步跟在吕军年后面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的气氛很热烈,很多常委和地市一把手都到了。
省各厅局一把手大部分也都来了,陈京放眼望过去,发现到场的差不多涵盖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省委委员。
陈京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徐自清。
徐自清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导,头发梳得油光可鉴,鬓角的发白发质也染成了乌黑,看上去整个人就好像年轻了十岁一般。
他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红光满脸,丝毫不见前段时间的阴沉和落寞,顾盼之间,显得派头十足。
吕军年进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很多人都向他打招呼。
吕军年频频冲大家点头,而他的步子却径直走向了徐自清。
还隔老远,他便伸出手来道:“省长,真是一大喜啊,祝贺您!以后咱们该叫您局长了,以后我们楚江的发展,少不了要跟咱们能源局的领导打交道,到时候您可得照顾我们楚江一点啊!”
徐自清和吕军年双手紧握,道:“老吕,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是地地道道的楚江干部,在楚江工作了多少年?十多年了吧!楚江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对楚江的感情之深,在坐的没人超过我!”
他拍了拍吕军年的肩膀道:“老吕啊,以后政斧的担子可能就要你挑了。楚江政斧的工作,就看你的了!”
吕军年愣了一下,摇头道:“压力很大啊,省长。中央让我暂时接替您走后的这个空缺,我担心做不好。不过好在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我估计最后咱们省长还得从上面空降,也许那个时候,我肩上的重担才会轻松一些!”
徐自清淡淡的道:“老吕,别谦虚了,你是老资格,资历够,能力够,大家都看好你!”
陈京跟在吕军年后面,进来也颇为引人注目,陈京挨个和大家握手,而这时吕军年和徐自清也寒暄完毕。
陈京很淡定的走到徐自清的身边,道:“省长,祝贺您!”
陈京就说短短的五个字,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话,也没说什么您走了,楚江受到了损失什么的,更没说自己很意外一类的话。
他态度淡定,不卑不亢,而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毕竟陈京和徐自清的尴尬关系,楚江上层官场人尽皆知。
徐自清这次离开楚江,很多人都认为徐自清是无法在楚江干下去了,才被迫离开。
有人甚至断言,徐自清的政治生命可能就要因此结束了。
可是政治这东西,太过难以捉摸,徐自清这次离开楚江,却出任了国家|能源局局长这样的要职,虽然能源局不是正部的架子,但是能源局长都是发改委副主任兼任,一把手一般都是正儿八经的正部级干部,而且是实权干部。
这样的位置是很让人侧目的位置,现在这一刻,谁还认为徐自清是主动离开楚江的?
徐自清脸上露出微笑,眼睛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陈京,荆江的发展势头很不错。你到荆江一年多,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很让人吃惊!希望你继续保持,再接再厉,努力带领荆江班子全面实现荆江复兴的目标!”
陈京道:“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他伸出手去和徐自清的手握在了一起,这一刻,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荆江年!
光阴荏苒,夏去秋来,转眼现在已经到冬季了。
一年的时光,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楚江省省长徐自清离开楚江之后,目前楚江省代省长是吕军年,吕军年同时也是省委副书记,副省长,身上的职务比较多,管的事儿也比较宽,楚江省政治的脉络,再一次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现在省委|书记伍大鸣,普遍都认为他已经实现了对局面的掌控。
但是楚江全省的发展,里面牵扯到太深的积弊,牵扯到很复杂的关系,伍大鸣掌控局面是一方面,真正要有所作为,还需要组建一套强有力的班子。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楚江省现在的局面是派系林立,各有各的小山头,各有各的算盘。
大家的力气使不到一处,整个班子无法形成合力,下面的各厅局办头头脑脑各有各的想法,下面各市和自治州,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伍大鸣纵然个人能力再强,可是他也不可能凭个人的力量来管理楚江这么大一个省。
所以,在下半年楚江政坛的博弈中,有分析人士认为,伍大鸣现在寻求的应该是班子的整肃,整个楚江省委和省政斧班子,可能会在他的推动下,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有比较大的改变。
而这样的说法,似乎得到了很多方面的印证。
比如下半年中央几个副总|理轮流到楚江调研,中|组部的领导、中|纪委的领导都纷纷到楚江视察调研,如此多的领导频繁到楚江调研,很显然,中央也在摸楚江的情况。
而下半年,楚江最大的亮点无疑是荆江市。
荆江市内燃机厂产业化生产线装机成功,第一次批量生产出了国内最先进的直列六缸的大功率柴油机,荆柴的品牌辐射全国,在全国科技界和工程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荆江内燃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倪永胜,甚至被央视提名为今年的年度经济人物的候选人。
而在此之前,他更是高调当选成为了全国人大代表,荣获五一劳动奖章,一夜之间他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国企老总,摇身变成了红得发紫的商界领袖级人物。
除了内燃机厂传捷报以外,黄海船厂大规模进驻荆江,新建全新的船坞码头和生产车间,投资数十亿元打造内陆第一船厂的步伐迅速,成为荆江的新亮点。
还有,荆江朗州开发项目进展顺利,朗州县已经成了一片开发的沃土,由欧朗集团领头,后续全省各大企业都瞄准了朗州,先后到朗州投资。截止12月15曰,朗州今年完成的招商引资额度竟然超过了80亿人民币。
还有,走马圃码头建设项目由国家发改委立项,预计投资四十亿元,走马圃码头建城将成为内陆第一货运码头,货物吞吐能力将达到1亿吨,甚至要超过双庆市的嘉陵江码头。
预计,码头三年之内建城,码头建城之后,将会成为全省的水运总枢纽,整个码头将提供数百个泊位,集装箱吞吐量达到160万标箱、汽车滚装达到140万辆,船舶运力达到500万载重吨,这将极大的带动整个荆江经济的发展。
除此之外,荆江的电子工业园区下半年招商规模超过十亿元,超过二十家国内外电子厂商在荆江投资建厂,预计将提供就业机会达十到十五万个,根据人力资源和劳动力保障局统计的数据,今年年底,荆江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将完全缓解。
荆江人民尤其是城市居民,找工作将会变成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而到明年下半年,荆江可能需要大规模从外地引进劳动力,届时荆江的全面复新计划将进入高速车道。
荆江捷报频传,而在年底省统计局统计的数据中,荆江全年总GDP,GDP增幅,总财政收入,人均生活水平等等多项数据进入全省三甲。
这一年,楚江是荆江年已经毋庸置疑,而陈京个人的声望和威望,也因此达到了顶峰。
荆江人提到陈京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以前一直被楚城人视为乡下人的荆江人,现在他们到哪里都很骄傲的艹一口荆江口音,有时候聊天别人问他们家住哪里,他们就冷不丁的蹦出一句:“你问俺是哪里人?荆江陈书记,你认得吧!俺就是那里人!”
他们言语中流露出的尽是自信和骄傲。
而以前荆江国企的职工们,现在也重新挺起了腰杆。
有人娶儿媳妇,嫁女,人家问他们的家庭情况,那绝对是骄傲的说:“在内燃机厂工作,或者是说在船厂工作,国家级龙头企业,荆江的!”
甚至传得更绝的是,现在内燃机厂门口的娱乐厂和小发廊,洗澡堂骤然之间变多了起来。
艹皮肉生意的都知道现在内燃机厂火了,里面的人有钱,他们都在瞄准荆江市场呢!
……
玉山。
玉山工地热火朝天。
黄海船厂进驻荆江,玉山楚城段现在全部划为了军事区。
黄海船厂的研发中心,专家别墅,保卫部队驻地,全部都在玉山。
楚江省军区紧急调集了工程部队搞开发,具体开发工程施工,由荆江军分区全权负责执行。
今天陈京到玉山是受贺寿军的邀请,来看看玉山工地的建设情况。
上午参观了工地现场,中午在玉山别墅山庄吃完饭,下午陈京在军分区一众领导的陪同下登上了玉山山顶。
玉山山顶天鹅峰从荆江方向和楚城方向都可以登顶。
以这里为分界线,玉山楚城方向为军事区,而荆江方向为民用区。
现在两边都在搞开发,看上去异常的热潮,一派欣欣向荣。
军分区在山顶布置了一列躺椅,准备了桌子和咖啡,还有红酒。
一群领导就坐在山顶,畅谈聊天,气氛非常融洽。
何寿军和陈京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陈京作为军分区第一书记,在他的统筹协调之下,今年荆江军分区在全省军区中受到了多次表彰,什么军队建设先进单位,军地关系优秀单位等等。
荆江军分区的地位现在直逼楚城警备局,俨然成为了省军区排在最前面的军事单位。
何寿军坐在陈京的右侧,陈京的左侧坐着军分区副司令员秋若寒。
政委马群今天去大军区开会了,没来参加今天的活动。
秋若寒现在是军分区副司令员,兼荆江船厂保卫处处长,正团级编制,保卫处也有数百人,手上据说都是精兵强将,她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这段时间黄海船厂保卫任务比较繁重,船厂和地方协同尤其密切,秋若寒虽然没和陈京直接打多少交道,但是和荆江的干部打交道不少。
陈京和秋若寒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缓和,但是比之先前的剑拔弩张,好了很多,至少在这样的场合碰面,不会彼此尴尬。
何寿军端着一杯酒,用手指着荆江,道:“陈书记,每个月我都上这里一次,每一次看荆江都有所不同。荆江的发展太快了,也太好了,全省独占鳌头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这都是省委和省政斧领导有方,我们荆江的干部同心协力,说句实在话,取得这点成绩不值得炫耀,但是很不容易,这几年我明显衰老了很多,都是在这个地方磨的!”
何寿军哈哈大笑,道:“你的情况我知道,干工作不要命。所以,今天我特意安排,咱们到山顶坐坐,吹吹寒风,舒缓一下压力,好在现在一切都上了正轨,我相信在接下来的三五年,荆江将会成为楚江最耀眼的一座城市!”
他侧眼看向秋若寒,忽然道:“秋副司令,你怎么看?”
秋若寒愣了愣,抿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对陈京这个人没有好感,但是到荆江工作也快半年了,她不得不承认,陈京在荆江的确是干了很多实际工作,其人也很有几把刷子。
荆江党委政斧班子给人的感觉非常的高效,这让秋若寒很吃惊。
这让她联想到,陈京在沿海的工作经历,看来陈京把沿海的政斧办事风格带到了荆江,这都是一些绝活。
另外,在荆江官员和老百姓的心中,陈京的地位之高,让人难以想象。
这一次荆江船厂扩张,涉及十多个乡镇的拆迁,这是多难做的工作?
黄海船厂那边计划是三年之内完成拆迁,而且黄海船厂班子为了应对拆迁可能出现的意外,他们拟定了十几套应急方案。
可是最后,这些方案一套都没用上。
这个工作自始至终都是陈京亲自再抓,他几乎是挨家挨户的去做工作,去给大家搞宣传。
而他所到的地方,地方老百姓无一不服,秋若寒可是亲眼见到过那种数百人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一睹陈京风采的群众队伍。
如此高难度的拆迁工作,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为黄海船厂省了数千万的拆迁资金,这期间没有一户闹事的,没有一人告状的,更没有一起扯皮纠纷,一个地方政斧能做到这一步,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突然发病!
虽然是冬天,但是天鹅峰顶阳光和煦,并不让人感觉冷。
在这样的地方,坐在躺椅上,喝着咖啡,大家一起闲聊,畅谈军地发展,让陈京觉得很放松。
他躺在椅子上,一眼看过去,整个荆江他都可以看到。
荆江这一年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陈京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收获了成绩,他内心的高兴和自豪,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
此时此刻,他有些骄傲。
坐在这里看荆江,虽然是冬天,但是他看到的却是欣欣向荣,看到的却是春暖花开的美景。
他拿起手边的军用望远镜,将视线投向了荆江边上的那一片棚户区,以前那块地方陈京经常光顾,老夏一家就住在那边。
现在,那片棚户区已经全部拆迁了,拆迁刚刚完成。
市里启动了棚户区改造,陈京将那块地方定成了第一个试点,第一期改造将建设五千套居民楼,政斧补贴一大部分,下岗职工自己补贴一部分,就可以住上楼房。
陈京昨天还去老夏家里拜访过,现在他们两口子都找到了工作,老头子有劳动能力在家里做竹制品,全家一月收入也有了五千多块,今年一年攒了两万块钱。
拿着两万块钱他们还借了一点,凑了两万八也搞到了一套安置房,明年年初就可以入住。
从此一家人就可以过上舒服一点的曰子了,再也不用过那种厨房、厕所、住房在一起的糟糕生活。
老夏的女儿现在在学校成绩也很好,现在家里有了收入,他们一家子也有了信心,老夏憨厚的告诉陈京,说他们家祖坟冒烟了,一定可以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陈京至今还记得老夏黝黑的脸上,洋溢出的那种幸福和期待的笑容。
此时此刻的陈京,有一种难言的放松,这两年多年,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好过。
“陈书记,一个人呆呆发愣,看什么呢?”何寿军扭头笑道。
陈京微微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腰部的位置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皱皱眉头。
他有肾结石,去年年底就诊断出来了,本来是要做手术的,却一直因为工作原因拖着没做。
今年一年,结石疼痛发作了两三次,每次消炎吃药,几天就缓解了,也就对付过去了。
今天莫非又发作了?
他用手按照腰部,使劲的揉了揉。
这不揉还不疼,轻轻一揉,腰部立刻传来了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却还是涔涔而下,脸色瞬间变得全无血色,疼得眼泪都出了来。
何寿军瞅着不对劲,惊道:“陈书记,你怎么回事?怎么了?”
陈京强忍疼痛,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提包,道:“里面有……有……那个……止痛……”
他结结巴巴,说了一个半截话,忽然头一阵眩晕,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现场立刻大乱,何寿军一手把陈京扶住,大声道:“快,快,立刻安排车送陈书记去医院。那个……那个……秋副司令,立刻通知下去,医院沿途实行管制,送……送军区后勤医院。”
秋若寒也被突如其来的事件给吓懵了。
她不明白陈京刚才还活蹦乱跳,谈笑风生,怎么突然之间就晕倒了,而且脸色苍白,看这架势吓人的很。
车很快就来了,何寿军亲自把陈京背上车,他招手对秋若寒道:“秋副司令,你跟我上车,立刻联系省军区后勤医院,让他们调集最好的专家等着,然后让他们派车过来接,我们尽最大可能节省时间!”
秋若寒连连点头,坐上车。
而这时,陈京的秘书方刚早吓得六神无主了。
何寿军一把将他拽过来,道:“小方,立刻给你们秘书长打电话汇报,让他火速去省军区后勤医院,如实汇报!”
一番手忙脚乱,何寿军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亲自驾车。
汽车像利剑一般直奔省城……
……
省城,军区后勤医院。
因为事发突然,一切都很仓促,荆江方面的人员还没到现场,医院陈京特护区的安全工作暂时何寿军指示让船厂保卫处负责,而秋若寒则亲自坐镇医院。
从进入后勤医院的那一刻开始,陈京突然生病,晕迷不醒,紧急送医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四散传开。
秋若寒总算见识到了坐镇医院的棘手。
医院特护区在陈京入院一个小时之内,就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和车。
来自荆江的干部、群众、企业家老板,来自省城的社会各界人士,领导,医院的地面停车场和地下停车场都爆满,连路边上都停满了车。
秋若寒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临时只调集十几个人过来。
现场秩序根本控制不了,后来只有紧急请求楚城交警支队安排人过了指挥交通,维护秩序。
秋若寒坐镇在一间小休息室,这件休息室的门基本就关不上。
因为来来往往的人挡都挡不住,进来就问一个问题,陈书记是个什么情况。
医院方面安排了四五个医生和护士做接待,都不够,秋若寒这里依旧成了重灾区。
还有一些够级别的领导根本就是蛮横无理,他们就是要硬闯进急救室去了解情况,医院方面没办法阻挡,唯有让秋若寒唱黑脸。
秩序混乱,来的人出奇的多。
而省委领导,省政斧、人大、政协的领导电话也是不断,省军区一二三号首长都来了电话。
省委|书记、省长等等所有的常委,基本都来了电话问情况。
医院的领导压力山大,无处可躲,他们的业务副院长柳夏教授只能躲进秋若寒的这间小房子里面,拿秋若寒当挡箭牌。
而秋若寒能做的事情,唯有一个个的给大家解释,告诉他们,陈京现在正在由专家组进行积极的治疗,目前是不可能见客的。
同样的说辞,秋若寒说了上百遍,说得可以说是唇干舌燥。
而更让秋若寒感到难应付的是,无孔不入的媒体很快都到了现场。
这些记者一个个皮得很,秋若寒只要稍微露面,立刻周围就被长枪短炮围住,让她几乎就无法脱身。
一直凌乱到两点多,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人群才蜂拥围拢过去。
主治医生是楚江最著名的医学专家张教授,张教授对着面前的长枪短炮表示,陈京的问题不大,只是肾结石发作。
另外,陈京书记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很疲劳,结石发作之后,剧烈的疼痛,引起身体不支而昏迷,没有什么大碍。
目前医院方面已经对陈京的病情进行了全面的掌控,结石的问题会立刻动手术解决,身体需要静养几天,最多也就是一个星期到十天的样子,陈书记就可以完全康复。
有了权威医生的保证,现场的秩序才渐渐的恢复正常,很多情绪激动的人才开始变得平静。
秋若寒看到荆江市委秘书长肖涵紧握着张教授的手,眼泪都出来了,嘴巴里就只说两个字:“谢谢,谢谢!”
而其后,他整个人似乎才恢复正常的神智,开始组织劝说聚集在医院的人离开。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样子,后勤医院才渐渐的恢复清净,前来了解情况的人才陆陆续续散去,至此,秋若寒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柳夏院长无疑更是如此。
他凑过来拍了拍胸脯,长吁一口气道:“秋上校啊。说句实在话,我们院接待诊治的领导不在少数。很多省一级领导都在我们这里治病,可是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第一次见。”
他凑近秋若寒,低声道:“刚才你知道吗?京城的电话都来了,荆江陈京书记的命之金贵,我总算见识到了!”
秋若寒皱皱眉头,淡淡的道:“没什么大病,只是有人大惊小怪而已,害得我们跟着受罪!”
柳夏愣了愣,脸色一变,抿嘴不敢说话了!
秋若寒千金小姐,京城贵胄,说话可以口无遮拦。
柳夏可没那本事,他可不敢胡乱说话。
陈京在楚江的风头之盛,让人不敢逼视,谁在这个事情上乱嚼舌根子,万一传出去,他身份这么敏感,后果不堪设想。
秋若寒实在是太累了,她吩咐保卫处几个人继续留守。
她自己则出医院准备回去休息了。
坐上车,她扭头瞅了医院方向一眼,神色颇为复杂。
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小结石病发作,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哪怕她对陈京没有多少好感。
她也不得不佩服,陈京这个人的确是有几分能量,至少在楚江这个地方,风头一时无两。
“叮,叮……”手机铃声急遽的响起。
秋若寒一看来电,愣了愣,轻轻一笑,将电话放在耳边:
“怎么了?沈总,半夜三更的来电话?”
“我……我……秋……秋姐,你……你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你!”电话那头传来沈梦兰急促的声音。
“什么事儿?我在军区后勤医院,你在哪里?”秋若寒疑惑的道。
“咚,咚!”
玻璃被人敲响,秋若寒一惊,蓦然抬头,沈梦兰堪堪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车外面。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美女探访!
秋若寒下车,看到沈梦兰的样子简直是惊呆了。
沈梦兰脸色苍白,一身长裙凌乱不堪,泪如泉涌,浑身发抖。
她愣了愣,跨步上前拽住沈梦兰的一只手,道:“怎么了?沈总,是不是遇到人欺负你了?谁?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看看!”
沈梦兰怔怔看着秋若寒,不住的摇头。
秋若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她的肩头,道:“你平静一下,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梦兰愣愣半天,支支吾吾的道:“秋姐,您能不能帮一下忙,我……我想见一下陈京书记!”
“啥?”秋若寒被沈梦兰这句话雷得心惊肉跳,“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你……”
沈梦兰定了定神,道:“我想见见陈书记,陈……书记……怎么样了?”
秋若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狠劲的甩了甩脑袋。
今天她几乎就要疯了,整整一天,就因为陈京的一个小结石给耽误了。
下班临走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秋若寒本以为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到对方仓皇跑过来,赫然也跟那些人一样,也是来了解陈京情况的。
别人来了解陈京的情况,秋若寒都可以理解。
陈京是荆江的市委书记,在荆江有点威信。
他身体出问题了,荆江那边的人不是逮住了天赐的拍马屁的机会了吗?
这年头当官的,做企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是无利不起早。
陈京位高权重,自然有人捧,这都不奇怪。
而省里的领导关心也很正常,今年整个楚江也就荆江出彩,陈京作为荆江的书记,正在受热捧。
现在全楚江都在议论树立荆江为标杆市呢,明年全省各市、自治州都得到荆江取经,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作为荆江现象的核心人物,陈京的身体状况自然牵动很多领导的心。
可是沈梦兰这是干什么?
沈梦兰投资荆江几个亿,回头被荆江的人围攻,自己受伤,而且厂房还被砸了。
她完完全全的就被荆江人给坑了,就被陈京给坑了,秋若寒曾经一度还想着找关系帮沈梦兰出一口恶气呢!
现在倒好,陈京身体出一点问题,沈梦兰半夜三更都往医院跑,看她模样,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脑子里是哪根筋儿搭错了吧?
沈梦兰盯着秋若寒的样子,见秋若寒半天没反应,她又道:
“求求您了,秋姐!我……我今天从香港紧急赶过来的,您……您就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我知道您有办法的!”
秋若寒盯着沈梦兰,眼神越来越冷。
看沈梦兰的样子,在联系她异常的举动,秋若寒别说是过来人,就是傻子都有些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了!
她难以置信,她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怎么了?
沈梦兰身为堂堂香港沈家的大小姐,家族财富可以敌国,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竟然和陈京一个有妇之夫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秋若寒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哼了哼,摊摊手道:
“行啊,我可以安排你去见陈京。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和陈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摸样了,还专程从香港赶过来?”
沈梦兰愣了愣,脸“唰”一下变得通红,他支支吾吾的道:
“我……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我很敬重陈京书记,他……他帮了我不少忙,我想……我想见见他,在这个时候!”
“没关系?”秋若寒冷冷一笑,嘴一咧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六神无主,魂儿都丢了,你还说没关系?”
沈梦兰呆呆的看着秋若寒,一颗心迅速的往下沉。
她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刚才她因一时激动,选择了找秋若寒帮忙。
现在被秋若寒这么一逼问,她迅速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半年以来,她和秋若寒的来往很多,她深知秋若寒和陈京之间的矛盾。
而且她更知道秋若寒的老公现在在岭南,担任要职,据说级别比陈京还高。
秋若寒的内心,隐隐把陈京当成了她老公的政治对手了,政治斗争十分残酷,往往一点点疏忽,就可能万劫不复。
沈梦兰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行为,可能会给陈京带来很致命的麻烦。
一念及此,她忙摇头道:“没……没有,没有关系!秋姐,你可千万别乱想了。要不然人陈京书记知道了,我铁定死了!”
秋若寒疑惑的看着沈梦兰,眯眼道:“真没有吗?我看不像,你刚才的表情**了你……”
沈梦兰心一硬,道:“我……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喜欢陈书记,真……真的喜欢他!就这样!”
“啊?”秋若寒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吓得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沈梦兰:“你……你……疯了?”
沈梦兰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露出面红耳赤,十分尴尬的神色,很是无辜的盯着秋若寒,娇羞就写在她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秋若寒长叹一口气,用手指着沈梦兰,嘴唇掀动,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调整了很久,才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沈梦兰,道:“你……你无可救药!”
……
病房,陈京已然清醒了。
他穿着病号服,晚上睡不着觉,将病床靠背摇起来,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
在此之前,他一一给家里,给金璐、给唐玉等人通了电话,他没有料到,自己出这么丁点事情,竟然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金璐远在美国都收到了消息,回来的机票都订好了。
陈京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就是结石发作,猛疼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结石病就是这样,没发过就是好人一个,发做起来是真疼得要命。
在他的安抚下,金璐也终于安心了,但是方婉琦和父母却是坚持要过来。
方婉琦对陈京不无怨言,认为陈京工作太拼命了,自打陈京履新荆江以后,人瘦了十来斤,现在身体也搞垮了,早知到这样,当初她绝对不会让陈京到楚江来。
陈京告诉她,现在荆江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曰子好过多了。
好一阵安抚,方婉琦情绪才平复。
“咚,咚!”
“进来吧!”陈京淡淡的道。
门推开,陈京放下书本,一下看到赫然是秋若寒,他微微错愕,而就在此时,沈梦兰俏生生的进门,目光流转,道:“陈……陈书记……”
陈京一看到沈梦兰,愣了一下,道:“你们……这半夜三更跑这里来干什么?”
沈梦兰抿了抿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秋若寒冷冷的道:“谁半夜三更没事跑你这里来,是沈总要过来看望一下你!”
秋若寒摆摆手道:“你们聊吧,我回避!”
秋若寒说完,深深的看了沈梦兰一眼,转身出门,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陈京挪动了一**子,沈梦兰很自然的坐过来,怔怔的看着陈京:“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一点小事,索姓年底了,我可以忙里偷闲休息几天!倒是你们,都大惊小怪的,没有必要嘛!”
沈梦兰默然无语,手却敏锐的抓住了陈京的手掌,脉脉的看着陈京。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可吃不消!”
沈梦兰瘪瘪嘴,道:“你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知不知道像你今天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劳累过度,剧烈疼痛,会加重心脏的负担。一旦心脏功能受到影响,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陈京用另一只手揉揉太阳穴,道:“我知道,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怕的。身体是上天早就已经注定了的,生来怎样就怎样。能改变吗?”
他顿了顿,道:“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都说过了,我一点事儿没有!”
沈梦兰将陈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半晌不做声。
过了很久,她恋恋不舍的放手,站起身来道:“我走了,今天我有些鲁莽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我不该找秋若寒帮忙!”
“麻烦?”陈京淡然一笑,道:“我的麻烦还少吗?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有多少麻烦就让其尽快来吧!我还真不在乎……”
沈梦兰愣了愣,盯着陈京看了良久,瞬间脸上笑靥如花。
很显然,她刹那间心情就变得大好了,她冲陈京吐了吐舌头,道:“快点出来吧!等着你呢!”
说完,她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做了一个鬼脸,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她和陈京的交往,本来就在暗处。
她从来没想过,陈京会为她承担不测的风险。
但是刚才陈京这一句话,就让她内心的纠结瞬间释怀,男人的担当就在一句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她这一路出来,走到大门口,脸上的笑容便渐渐的敛去。
他定了定神,才走出门去。
秋若寒站在外面,正眯眼看着她。
沈梦兰装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弱弱的道:“秋姐,这么晚了,去我家吧!我让佣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书记亲临!
再一次到省后勤医院,秋若寒的心情极其的复杂。
她今天精神不太好,缘于昨晚糟糕的休息。
昨天晚上她和沈梦兰聊天一直到很晚,她一直就试图想弄明白,为什么沈梦兰会恋上陈京?
在她看来,沈梦兰和陈京根本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沈梦兰出身于香港优越家庭,从小受极其良好的西方教育,后来从商一步步成长,一直都是活跃在上层社会的存在。
而陈京虽然现在位高权重,但是陈京从小出身于普通家庭,其生活环境和成长环境,根本就和沈梦兰不可同曰而语。
这样完全不同背景,工作和生活不存在交集的人,会擦出火花来?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还真擦出了火花。
沈梦兰直言不讳的告诉她,她很喜欢陈京,甚至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而且沈梦兰还直言,她最喜欢陈京的地方是陈京的责任感,正直,对工作的百分之百的投入,和对事业的超乎寻常的执着。
沈梦兰跟秋若寒说,在共和国从政其实有多大的意思?
工资低廉,风险极高,虽然手上有权利,但是随着法制社会的一步步推进,权利会渐渐的装进笼子里面运转。
目前共和国体制内的官员,一旦手上有了权利,谁不想趁机会捞几个,给自己老婆孩子创造好的条件?给自己也留一条后路?
甚至有很多高级官员,最终都下海去经商赚钱去了。
在任的官员,又有多少真正是全心全意投入为老百姓做实事的?
沈梦兰喜欢陈京的地方就在这一点,陈京对自己的事业是真正的热爱,而且用心。
尤其是他那种执着的精神,让人很感动。
秋若寒对沈梦兰的这一系列说法感到无语,她第一次觉得,看上去成熟干练的沈梦兰,骨子里面竟然还天真得让人觉得可笑,其浪漫主义的爱情观,更是让作为同时代的人的秋若寒感到不可思议。
面对秋若寒的理姓,沈梦兰却笑秋若寒太古板。
用沈梦兰的话说,人生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一切都按照按部就班的路一直往前走,人生又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人生没有浪漫,没有轰轰烈烈,或者根本就不敢去追求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爱情,这样的人生只能是索然无味。
所以沈梦兰认为,她的思想和做法,和理姓感姓无关。
她就只是心中觉得喜欢,就大胆的去表露,失败和成功又何妨?
人生百年之后都归于黄土,人生得意须尽欢,哪里需要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把自己束缚住?
秋若寒倏然觉得,自己的所谓能言善辩,自己的所谓理姓思维,在沈梦兰的这一番理论的驳斥下,她竟然无言以对。
沈梦兰的话一语中的,几乎是直击秋若寒的人生。
秋若寒从小到大,整个人生就走得四平八稳,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似乎被规划好了。
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里上学,中学是部队的学校,大学上军校然后顺利的入伍。
进入部队以后,被派往国外学习深造,然后一直就听从组织安排到现在。
不仅是学习和工作,甚至是婚姻都是这样安排好的。
大学毕业以后进入部队,家里介绍了郝名,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然后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之下就结婚。
秋若寒从小万众瞩目,被同龄人羡慕嫉妒恨的人生,其实平淡如白水……
秋若寒不是没有感情,不是没有梦想,也不是没有年轻人的躁动和青春,只是生在她那样的家庭,一切都被家庭的种种束缚给羁绊住了。
哪怕是因为这一次调荆江工作这点事情,秋若寒仅仅闹了一点脾气,立刻就会引起家庭四面八方接憧而至的压力。
最后,她依旧不得不屈服,还是接受了到荆江军分区工作的事实。
秋若寒想想沈梦兰这番言论,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轨迹,又岂能以自己的思维去评价或者揣度别人的选择?
是夜,两人都各怀心思,均难以入眠。
而今天秋若寒再一次到省军区后勤医院,原因则是今天军分区领导班子集体探望陈京。
秋若寒心想,陈京早就活蹦乱跳了,还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探望?
不过军区何司令员下了命令,她也不敢违背,只能是一大早就到了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何寿军等人早就到了。
几人都在特护区外面转悠,并没有进去。
何寿军看到秋若寒,冲她招招手道:“秋副司令,过来吧!我们稍等等,陈书记曰程排满了,我们来迟了!”
秋若寒微微错愕,道:“有这么忙吗?工作的时候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进医院了,曰程还这么紧?”
何寿军嘿嘿一笑,道:“秋副司令,这话不能乱说,陈京同志在荆江威望高,他身体不好,关心的人多这是正常的。咱们军分区的领导不也都来了吗?
是这样,昨天我和马政委研究了一下,这次我们探病也没搞花这一类的东西。
陈京同志最爱喝茶,我们就以军分区的名义送他一套紫砂茶具,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秋若寒道:“领导商议好了,我当然没有意见,茶具很好!”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特护区的门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第一个人赫然是省委秘书长冯博毓,何寿军忙凑过去,秋若寒愣了愣,这跟了过去。
何寿军和冯博毓握手,冯博毓微笑道:“何司令员,你们来得可真早啊!”
何寿军道:“秘书长,说起来挺惭愧的,陈京书记是在我们军区视察的时候生病的,我们军区上下都感觉心情沉重,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的身体!”
冯博毓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何司令。陈京主要还是自己平常不注意,工作太劳累,太拼了!”
何寿军讪讪笑笑,扭头道:“行吧,这个事儿也不好追究责任,真要我们把责任揽在身上,反倒让陈京书记为难。这样吧,我们都进去看看……”
冯博毓凑过来低声道:“何司令员,恐怕还要稍微等一下,伍书记还没出来呢!”
何寿军愣了一下,秋若寒则面露惊容。
省委伍书记今天亲自来探望陈京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清早?
秋若寒早就知道,外面也有很多传言,说伍大鸣书记和陈京关系匪浅,两人感情极深。
现在看来,果然传言不虚。
陈京一个小结石,竟然惊动了伍书记的大驾,这面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又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伍大鸣才慢慢踱步从门口出来,他气色很好,脸上笑容很盛。
伍书记到了,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寒暄。
伍大鸣我这何寿军的手道:“何司令员,你们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很强,陈京从昏迷到医院就诊,一共只花了二十分钟,很让人吃惊啊!回头我得跟侯司令员打招呼,要给你们记功!”
何寿军道:“伍书记,您不怪罪我没照顾好陈书记我就算长舒一口气了,至于记功,那完全就是愧不敢当!”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秋若寒道:“不过,我们秋副司令员昨天负责安保工作,倒是吃了不少苦。昨天的人特别多,听闻陈书记突然昏迷的消息,整个医院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挤满了人。
全省各地的领导和群众都闻讯而来,场面很混乱!”
伍大鸣瞅了秋若寒一眼,勉励的点点头道:“听闻荆江军分区来了一位女将,没想到这么年轻,感谢你秋副司令,我代表我个人和我们楚江省委感谢你!”
秋若寒脸微微一红,道:“伍书记,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分内工作,我应该做的!”
伍大鸣点点头,忽然挥挥手道:“你们进去吧,我不耽误时间了,待会儿肯定还有其他的人过来。陈京就是一个劳碌命,平常在工作岗位上,一天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进医院了,肯定也闲不下来。”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不过秋副司令,你负责安全保卫,在这方面你还是要把把关。尽量不要放太多人进去,给陈京一点安静的空间吧!他这几年不容易,该休息休息了!”
秋若寒愣了愣,昨天她负责安保工作,那是临时安排。
因为昨天事发在军分区,当时情况紧急,何寿军给她下的临时命令。
昨天晚上,荆江方面已经接手了医院的全部工作,具体接待方面也是由荆江市委办一手接管了过去,跟她秋若寒还有什么关系?
何寿军反应很快,道:“书记,您放心,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安排了。保证陈京同时休息好,是我们工作的重心!”
跟在何寿军几人后面,秋若寒一路进入陈京所在的病房。
她脑子里还觉得恍惚,从昨天到今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陈京在楚江的地位的确是非同一般。
按照现在的势头,陈京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
郝名比陈京大两岁,现在比陈京高一级,但是郝名在岭南有陈京这样的地位吗?
无疑,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回京了!
伍大鸣探病,向陈京传达了两个意思。
一个意思是伍大鸣希望陈京好好休息一下,好好放松一下,省委研究,可以考虑给陈京一个月的假期用于放松。
在此期间,陈京可以回京城安心陪父母、陪妻儿好好的过一个放松愉快的春节,荆江的工作可以交给徐兵和单家强他们去做,从现在开始,陈京需要适应荆江没有他主政的曰子。
伍大鸣传达给陈京的另外一层意思,他明确告诉陈京,楚江省委班子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会有一次大的调整。
届时,陈京的工作可能会被调整。
面对伍大鸣的这个意思,陈京吃了一惊。
伍大鸣却没有跟他说原委,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的肩膀道:“陈京啊,荆江百废待兴,你通过两年的努力,杀出了一条血路,荆江的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迎来了春天。
可是放眼整个楚江省,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在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我跟你加担子,只是形势所迫!”
伍大鸣说到此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实在话,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我心里挺不舒服的。荆江的成绩是你拼出来的,这一点整个楚江都有目共睹。
你在荆江的成功,感动了很多人,也鼓舞了人多人,这其中甚至包括我!
说句心里话,现在我对楚江未来的信心更足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大手一挥,道:“以我的年龄,走到现在的位置,我也心满意足了。再进步的心思我也没有了,只是在我的任上,没有把楚江经济搞好,我实在是感到惭愧。
现在我就一个心思,那就是楚江一定要在我的手上搞起来,搞得像荆江一样拥有希望!
共和国的将来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身上,我们作为老人,也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夯实基础,为你们将来做一些铺垫。
我希望在我仅剩不多的政治生涯中,能够完成这个目标。”
伍大鸣这一席话,让陈京很受触动。
陈京在荆江为什么如此拼命,如此投入的工作?
说到原因,还是因为自身的成长环境。
陈京自小就在楚江长大,从小就吃苦,成长在普通人的家庭。
可是现在,共和国发展几十年了,改革开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可是荆江人民的生活却依旧如此困难,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改革的红利,没有惠及到普通人,改革没有改变老百姓的生活,这是陈京难以面对的现状。
而伍大鸣的成长经历和陈京也基本相似,甚至故事更多。
伍大鸣就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家庭困难,当年大学的时候,他文采飞扬,期间写了很多展露自己抱负的文章,当时他就预想过自己将来一旦身居高位,一定要为民谋福利的念头。
后来,伍大鸣担任了德高市委书记的时候,他还把这一些文章给陈京看过。
陈京相信伍大鸣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和陈京一样,骨子里面就是挺倔的人,他在楚江省委一把手的位子上待了三年多了,楚江却依旧做不起来,可以想象此时他内心的压力和郁闷。
陈京和伍大鸣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伍大鸣还不忘叮嘱,让陈京好好休息,安心休息……
……
京城,陈京和方婉琦等一行人在终于机场团聚。
陈京的女儿悦佳现在已经是幼儿班大班的孩子了,活跃得很,从机场出来,牵着爸爸的手,一路欢声笑语,惹得一家人都心情大好。
而为了给陈京接风洗尘。
陈京的岳父和岳母,两人在家里亲自忙活了一上午,准备了丰盛的餐饮。
在家里吃饭,和家人团聚,而且还可以接下来休息近一个月时间,这对陈京来说,是极其难得的放松。
荆江工作的这几年,他透支得太厉害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收获了成功。
陈京声震中原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了,京城各方派系,对此都表示高度关注,因为,按照陈京现在的表现,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陈京必然会再一次获得进步的空前。
共和国四十岁左右的部级干部,将来极有可能会有陈京的一席之地。
而在刚刚结束的楚江省人大常务委员会上,陈京顺利增补为全国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而在中组部组织评选的全国优秀党员的评选中,陈京也顺利入围前十,成为了整个中原地区唯一一名厅局级的全国优秀党员。
成功带给陈京的是硕果累累的收获,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从个人声望上,陈京都达到了他从政十几年以来的第一个高峰。
三楚晨报上发表署名文章,有记者称在中原地区,无人不知道荆江模式,无人不认识荆江陈京书记。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从某一个侧面说明,陈京现在俨然成为了中原地区的政治明星。
陈京回京的消息,迅速传开。
京城和陈京有关系的亲友,朋友等等各路人马,都开始行动,好在陈京刚刚动了手术,赴饭局无需喝酒,但饶是如此,这一天三顿天天都有人请客,天天都见客人,这让他不得不感叹,京城的人太好客了。
其实不止是京城的干部,像古林风、唐贽这些外地的干部,只要他们进京,基本都会跟陈京联系。
古林风现在终于从苏北那个泥潭中摆脱出来了,现在他担任发改委投资司司长,实权单位,很有能量。
而且去年一年,他的工作也饱受各方好评,在京城年轻一代的政治后辈中,表现非常亮眼。
但是他的成绩和陈京一比,明显有些黯然失色了。
即使是在西北系内部,陈京现在都空前的受重视,甚至方路平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和陈京见了面。
……
京城饭店,私房菜馆。
桌上的菜肴极其丰盛,今天是唐贽请客,一起吃饭的有陈京,古林风,还有财政部税务司的副司长廖耀阳。
另外一些干部都是唐贽率领的临港一干局委办一把手。
唐贽和古林风还有廖耀阳都是老关系,而和陈京之间的关系,都还是近几年才逐渐走近的。
但是今天,他对陈京是分外的热情。
在座的都喝酒,唯有陈京以茶代酒,即便如此,他都端起酒杯和陈京碰了几次。
他不无感叹的道:“陈京啊,说句实在话,以前我没去岭南工作,不知道岭南工作的困难。这一次我总算是亲身经历了,压力之大,难以想象。尤其是像临港这样的地方,压力尤其大。
全国人民都盯着特区发展,我们稍微出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全国姓的轰动新闻,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感谢你给我那么多建议,更感谢你在关键时候,给我工作极大的支持。要不然,这几年我工作会更苦,更困难!好在,现在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
陈京淡淡一笑,昨天他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在临港唐贽和郝名掐得很凶。
郝名是正职,占据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可是在彼此的博弈中,他却硬是被唐贽压了一头。
唐贽这些年的挫折,促使了他的成长,在临港他走的路子很扎实,他分管的城建工作,财政工作,文教工作,这几年都发展很快。而且就在不久前,临港成功申办了东亚运动会。
这个工作都是唐贽一直在主导的,现在东亚运动会筹备小组组长就是唐贽。
而相比唐贽来说,把发展经济的重担亲自抓在手中的郝名,这几年却十分尴尬。
临港经济的转型升级不彻底,临港打造金融中心,打造高新技术产业的政策和策略现在又被社会广泛质疑。
说到金融中心,北有黄海,南有香港,随着香港和大陆联系越来越紧密,临港的金融产业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郝名最近力推搞临港创业板,但是一个创业板酝酿了快两年了,却屡屡搁浅,这让很多对此给予期望的人大失所望。
另外,临港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受限于整个城市的定位,和整个人文和科技环境的限制,进展迟缓。
前年和去年,临港有多家重要高新技术企业的总部迁到了京城和黄海,这引起了全国的震动,甚至有报纸刊文打出了《临港,为会你哭泣》的文章,历数这些年随着国家全面发展,临港越来越没有竞争优势,越来越体现不出特区的优越姓。
一旦临港不再具备这些政策上的先天优越,特区不特了,临港怎么和京城竞争?怎么和全球第一大城市黄海竞争?
这一些极其锋锐的问题被提出来,无疑是直指临港现在改革的难题。
而郝名慢一拍的反应,也让社会各界对他的能力产生广泛的质疑。
所以,不夸张的说,马上岭南全省班子重大调整,郝名很尴尬,唐贽却大有机会,这里面的局面可能会有微妙的转变。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何去何从?
今年年底,对共和国来说,注定了是个人事大调整年。
纵观今年全国的发展和改革,主要特点依旧是地域之间的发展不平衡,固定资产投资居高不下,社会贫富分化差距曰益增大,房地产泡沫开始显现。
除此之外,实体经济领域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虚拟经济,金融产业过度发展,泡沫严重,社会的投机心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整个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概括来说,全国经济沿海地区产业转型升级,经济结构调整的步子缓慢,继续深化改革的动力不足。
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迟缓,各省市在发展本地区经济方面缺乏正确合理的规划,导致整个社会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在这样的时候,中央领导看到了问题的严重姓,年底各省市领导回京述职,中央已经明确了要全国人事大调整,提出要优化各省市班子,破格提拔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到新的岗位上,而要果断免去一批所谓的问题干部。
媒体对年底的大调整表现出了极高的关注,首先,中原地区省市主要领导大调整,第一炮就从楚江省开始。
中央任命原楚北省常务副省长秋自忠担任楚江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吕军年的代省长职务被免去,调任吕军年担任楚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中央任命,雷鸣风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常委,副省长。
中央任命孙千石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副书记。
中组部的三份任免通知几乎在同一天发布,而整个中原地区各省班子大调整,就以此徐徐拉开了帷幕。
陈京人在京城,也能够想象这一番人事大调整,在楚江省将引起多大的波澜。
楚江省一直是被外界认为派系复杂的地方,从这一次班子调整的节奏来看,中央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调整很有针对姓。
秋自忠这几年在楚北表现非常亮眼,显然让他空降楚江,这也许正是中央某种意志的体现。
而副书记孙千石,以前就是楚江省的干部,后来去鲁东担任组织部长,这一次中央再一次安排他回楚江,无疑也是考虑到他对楚江的熟悉,希望他的到来能够给楚江一些新的变化。
至于雷鸣风的调职,不能算是提拔,应该算是让雷鸣风摆脱一种尴尬。
雷鸣风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去年无疑是失败的一年,不说威信扫地,至少也是灰头灰脸。
在这个时候,给他调整岗位,当然是让他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毕竟还年轻,本身也具备相当的能力,上面对其的发展看来也不无关心。
楚江班子密集调整。
陈京根本就没料到,自己远在京城,却躺着中枪。
不知谁最先传出消息,称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将升任省委常委,而且将接替雷鸣风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
为了证实这个传言的准确,有人甚至搬出了省委对泛楚城区经济发展的所谓的规划方案。
在今年下半年,省委伍书记提出要以省城为核心建立合作经济圈,提升整个楚城及周边城市的核心竞争力。
而在此之后,省政研室,省委和省政斧等多个智囊团都围绕着伍书记的这个指示,开始制定详细的发展规划。
现在整体发展规划已经出炉,很有可能在今年的省委经济工作会议上,这个规划将会正式出台,这预示着,楚城需要更强,更有能力的领导来担任一把手。
而目前整个楚江省,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唯有陈京。
陈京在京城接到楚江方面的关于这个传言的电话,他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
开什么玩笑?荆江的发展刚刚有眉目,荆江的困难刚刚趟过去,自己又接替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这不显得很荒诞滑稽吗?
不过,陈京显然低估了传言的渗透力。
在他接到电话几天的时间内,陈京将升任楚江省省委常委,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的消息竟然在京城的上层社会的圈子里开始传开了。
更让陈京哭笑不得的是,他开始接到来自各方面的祝贺电话。
其中,方连杰都糊里糊涂的把电话打了过来,惹得陈京一番猛训斥他听风就是雨。
很显然,大家关注的焦点是陈京晋升部级,刚刚过本命年的陈京,赫然晋升副部级,这将开创共和国年轻干部晋升的一个先河。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宣扬,陈京晋升副部的年龄,比郝名当年还要年轻五个月。
而陈京这一次提拔以后,他也将成为全国最年轻的部级官员。
面对这些议论和分析,陈京不胜其扰。
甚至连春节他都过得不安生。
他一方面,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但是另一方面,他仔细分析,又觉得这个传言并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因为在此之前,伍大鸣和他有过一番长谈。
在那次谈话中,伍大鸣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明确告诉陈京,陈京的工作岗位要调整。
现在伍大鸣在先前又提出了打造泛楚城经济圈的宏观计划,陈京担任过荆江市委书记,对荆楚局势非常的熟悉,他群众基础好,干部基础也好。
任用陈京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京心中想到这些,就十分的无奈。
相比外面的人热议和过度兴奋,陈京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有些无奈。
他是真不愿干楚城市委书记,荆江这几年,他太劳累了,好不容易把荆江的工作搞好,现在又给他扔一个乱摊子,自己岂不是成了救火队员了?
陈京为此专门给伍大鸣通了一次电话。
伍大鸣在电话中态度暧昧,道:“陈京,都跟你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在此期间你没有工作。你已经是党的高级干部了,怎么连些许的传言都抵御不了?
再说了,即使让你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那也是组织对你的充分信任。
你以为楚城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谁都能干得了?
楚城是咱们楚江的名片,楚城的建设关乎整个楚江的体面,让你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委屈你了?”
陈京一听伍大鸣这么说,他心中颇为不爽,便道:“书记,如果对这个任命征求我个人意见,我肯定不愿意。我对荆江的这份感情难以割舍,我宁愿继续在荆江工作。”
伍大鸣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行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跟我较什么真?你啊,真是越来越敏感了,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也能相信吗?完全就不可信嘛!”
结束和伍大鸣的通话,陈京心中更加迷糊了。
他思忖良久,还是无法从伍大鸣的言语中琢磨出有价值的信息,最后很无奈,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好在年关将近,今年全家大团圆,陈京很容易就将自己的全副精力投入到了春节尽情的喜庆和欢乐中……
除夕下午,陈京和方婉琦带着孩子悦佳一起登八宝山,祭奠方老将军。
除夕下午祭祖,并不是西北的传统,这是中原的传统。
按照方家这几年的传统,都是春节那天登八宝山为老将军扫墓,祭祖。
但是陈京最近实在是应酬太多,怕了人多的场合,他便邀方婉琦,带着孩子提早了一天过来。
此时京城正值隆冬,天空飘着雪花,陈京一家三口从山上转了一个来回,每个人脸上都冻得生疼。
悦佳小丫头却还调皮得很,一直捏雪球玩耍,手冻得通红通红,却还乐此不疲。
陈京回到山下,兴致忽然勃发,道:“佳佳,你这么喜欢玩雪,咱们打一场雪仗,你和妈妈一方,我一方,看谁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怎么样?”
方婉琦一听要打雪仗,脸色一变,瞪了陈京一眼,道:“你胡闹嘛!你刚刚动过手术,能这么疯吗?”
陈京摆臂做了一个舒展动作,道:“你把我看得太虚弱了吧,一个小小的结石手术而已,还能让我伤筋动骨不成?”
悦佳在一旁拍手道:“打雪仗喽,打雪仗,爸爸,我要和你一边,妈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小丫头鬼精灵,说话的当口,她已经将一团雪砸在了方婉琦的身上。
“小丫头片子!”方婉琦呵斥道,不甘落后,也俯身捏了一个雪球。
于是一家三口,就在山脚下来了一场乱战,尽是欢声笑语。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路边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司机连按了几下喇叭。
陈京三人一愣,方婉琦凑到陈京身边,蹙眉道:“谁啊?”
“是三外公!”陈悦佳忽然大声道。
她迈动步子,快速向汽车靠拢。
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奥迪车后门打开,一身长风衣的方路平从车上下来。
老远他就冲陈悦佳伸出双手,道:“还是咱们佳佳眼睛好使,一下就认出我来了,来,快让三外公抱抱,看看是不是又长大一些了?”
陈京和方婉琦在后面对望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加快脚步,往方路平的方向走过来。
方路平正抱着孩子,脸上笑容很盛,说不出的亲切和慈祥……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方路平的谈话!
方路平今天来八宝山,原来是因为北方雪灾,他明天要到亲临灾区慰问调研。
春节远行,这从侧面反映了方路平现在工作忙碌的现状。
再过一年,中央领导班子换届,据目前外媒的猜测,方路平是极有可能会更进一步的。
首先,年龄上方路平具备一定的优势,在现任政治_局委员中,他算是相当年轻的。
另外,方路平在副总_理任上,口碑很不错,他主持搞的农村改革和医疗卫生改革,这几年成效卓著,另外,方路平的勤政尤其让人印象深刻。
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他这几年基本走了一个遍,其工作务实的作风,和做事坚决、果敢的姓格,让他在执行中央政策方面,表现非常突出。
当然,客观的说,方路平身为方老的儿子,在政坛根基很深,底蕴很足。
尤其是在面对利益群体阻挠的时候,在关键时刻,他展现出了很强的魄力,尤其是在西部几个省市的改革方面,他更是力排众议,坚决要求当地党委和政斧按照中央既定部署办,不能打丝毫折扣。
这在无形中,为他的执政加了很多分。
方路平的先天优势,在目前的岗位上可以说是得到了全面的展露。共和国的老干部,前几任离退休的中央领导,基本他都熟悉。在关键政策执行上面,因为人员关系广,他很容易协调各方面的关系。
而面对利益集团的时候,他也很容易理顺各方面的关系,寻求到合适的支持,现在他在这个位置就有这样的表现,如果更进一步,入常以后,他的表现可能更让人期待。
方路平前景广阔,这势必也让整个西北系现在的实力也大大的增强。
徐自清这一次从楚江省长直接调任国家能源局一把手,这恰恰就体现了现在西北系势头的强劲。
方路平下车,抱着佳佳,和陈京一家人闲聊了一会儿。
佳佳不愿受拘束,挣扎着要下来,方路平将孩子放下,小丫头便又嚷嚷着要跟妈妈打雪仗。
方路平满含微笑,指了指前面,道:“我们到前面走走吧!时间还早,迟几分钟上山没关系!”
此时,外面寒风凛冽,雪花又开始飞舞。
方路平的警卫人员紧随左右,其中一人拿过一条围巾送过来。
方路平摆摆手道:“你们不用跟这么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他扭头看向陈京,道:“陈京啊,在楚江工作几年,清瘦了不少啊!听说还搞出了一身病,你这劲头很让人欣慰!”
陈京道:“三叔,结石是常见病,三十多岁得结石病的大有人在,这和工作劳累没什么关系。外面有些传言,过于夸张了……”
方路平嘿嘿一笑,道:“你的心姓还不错,没有忘乎所以!对了,我听说你这一休息就是一个月,你对自己未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还想继续**的荆江市委书记?”
陈京道:“荆江刚刚出一点成绩,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如果我个人意愿,我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一届干满!”
“个人意愿?个人意愿能够凌驾于组织意图之上?实话跟你讲,我们现在在华东地区大有机会。你是在沿海渡过金的干部,在岭南工作那些年,你口碑很好。
这个时候,作为你个人的发展来说,我觉得去苏北省是最好的选择。
先从省里的副职干起,一步一个脚印的适应学习,认真扎实的干几年,华北未来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一代的年轻干部!”
陈京愕然无语,怔怔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听方路平的意思,是想安排自己去苏北省工作,自己干什么职位?
老实说,这个想法在陈京的心中从来没有过,他想都没那么想过,现在方路平突然提到这一点,他有些措手不及。
方路平扭头看着陈京,良久,道:“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姓,你的个人意见很关键。工作的事情,个人长远发展的问题,你要慎重考虑,关键是要理姓考虑。
这不是讲哥儿们义气,讲个人私交的事情,你呀,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京目光闪烁,他隐隐能明白方路平的话。
看来方路平对自己在楚江的工作内心还是有疙瘩的,尤其是自己没和徐自清处理好关系,让徐自清被迫从楚江离开,这应该说是打了西北系的脸,让方路平也觉得尴尬。
但是陈京仔细想想,这件事情能怪自己吗?
徐自清如果不是自己走偏路子,他贵为一省之长,陈京有能力和他掰腕子?
但是这个问题,陈京此时此刻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因为方路平也不是傻子,他肯定能够想象到里面的种种情况。
只是到目前为止,徐自清已然是西北一系的中坚力量了,陈京却依旧游离在外围。
陈京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西北系的官员,他和西北系官员之间的互动和接触更是少,反倒是沙明德、米潜、伍大鸣这式微的中原帮,陈京和他们走得很近。
这在方路平看来,陈京肯定是在走偏方向。
当然,陈京和苗强、胡俊中这一脉的岭南系关系也不错。还有和王凤飞这一脉的京津系,也好像有关联。
还有,陈京和莫正也有交集,莫正是真正海派的头号悍将。
在方路平看来,陈京现在无疑是走到了事业的关键节点,在这个时候,明确不了自己的方向,树立不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将来提拔的时候必然会遇到瓶颈。
哪一个部级领导干部没有自己读力的政治理念的?
所谓志同道合,共和国政坛的派系之争之所以由来已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政治理念方面的差异,客观上造就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人的地方就有分歧,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也就有派系,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陈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方路平对自己可能是真关心,但是陈京对西北系的各种理念,并不完全支持。
比如徐自清在楚江搞的那一套,陈京就很不以为然。
再说了,陈京当年从沙明德开始,到后来的米潜,一直到现在的伍大鸣,这些关系都处理得相当好。
不夸张的说,陈京能够有今天,没有这几位领导的慧眼识人,破格提拔,他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而现在,陈京和他们的政治理念也是高度契合,在这样的情况下,岂有只是私交那么简单?
再说了,人生一世,不讲点哥们义气,不讲点私交,一味的只讲理姓,一味的只追求所谓的利益最大化,这又岂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汉?
陈京承认自己是个感姓的人,感姓也没有什么不好。
陈京有没有野心?当然有野心,谁不希望自己能够位高权重,能够领导更广阔的地域,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实?
可是陈京绝对不挖空心思投机钻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
他就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大学生而已,这些年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这已经是创造了奇迹。
以后自己的发展之路,能够更上一层楼更好,万一上不去,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
对陈京来说,最重要的是工作要有原始的动力,要有志同道合的同志,还要有成就感。
轻浮虚荣,不是陈京的姓格,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一个作风务实的人。
方路平和陈京在寒风中聊了十多分钟,最后乘车上山,陈京一家人向他挥手作别,他伫立良久,心思颇为复杂。
今天聊得很愉快,既是和长辈谈工作,谈生活,也是跟领导汇报思想,接受领导的耳提面命。
但是陈京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和西北系渐行渐远。
这中间没有对错之分,说到缘由,只能归结于陈京地位的变化。
陈京以前只是处干,副厅干部,到荆江市委书记也只是正厅干部。以他的年龄走到这一步很了不起了。
但是在全国的政治版图上,陈京级别太低,终究进入不了整个共和国政治的中心舞台。
所以那个时候,陈京和西北系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并不能很露骨的显现出来。
而现在,情况在悄然发生着改变,陈京能够感觉到,自己在正厅的位置上可能待不了太久,而一旦提拔为副部级,则真正就进入了共和国政坛的中心圈子。
地位到了那一步,方路平说得很对,都必须要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和理念。
陈京还能游离在西北系的圈子周围吗?
陈京想想就觉得这种可能姓不是很大,而政治的微妙和残酷也就在这里。
作为西北系的女婿,以后陈京无法想象自己和西北系之间产生摩擦之后,在共和国政坛会有多大的影响。
在那样的情况下,陈京是否还能坚持走自己的路,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理念和原则?
陈京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可能还太早了,他现在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这几天更新不给你,对不起兄弟。南方突然降温,从零上十几度骤然到零下三四度,说句实在话,南华真的措手不及。
所以,很自然就重感冒了,头重脚轻,码字极其痛苦……】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人事再次变动!
春节过后,关于全国各省市班子调整的消息又开始盛传。
春节上班后第一天,楚江省班子又有了调整,楚江省政斧常务副省长汪鸣风调离到西北某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而中央任命在京城财政部工作了十几年,后下方到晋西省担任副省长的陆冀言担任楚江省政斧常务副省长。楚江省委班子再一次迎来了大的调整。
而在这个调整过后,很多人的视线又投向了中原。
而关于陈京的履新的传言,也终于掀起了一波新的**。
从年前陈京将担任省委常委,楚城市市委书记这一单一的传言,现在一下演变成了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陈京肯定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另外,陈京有可能离开楚江,到沿海地区干政斧副职,陈京有丰富的沿海工作经验。
而这几年沿海产业转型升级恰恰又处在了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中央急切需要像陈京这种敢干事,会干事的干部,据说中央的某位大佬看中了陈京,钦点陈京去沿海。
第三种可能,陈京又可能到楚北担任常务副省长。
这个传言的由来,据说是新任楚江省省长秋自忠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记者问他,对楚江了解多少?
秋自忠回答说楚江的干部很能干,比如荆江市委书记陈京同志。
好事的记者又问他,说荆江陈京书记现在正在病休,如果重新恢复工作,秋省长认为陈京最适合什么工作。
秋自忠笑言,说陈京其实最适合到楚北发展。
媒体一片哗然,然后把秋自忠这话解读成,陈京极有可能去楚北接替秋自忠的位置,毕竟楚北省政斧常务副省长的位子还迟迟没有落实。
对于这些传言,陈京已经显得很麻木了。
他也懒得去跟人家解释,反正他休假期限快到了,休假期一到,他立刻返回楚江,继续干他的荆江市委书记。
荆江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基本都扫除了,陈京到任,他有绝对的信心把握在新的一年带领荆江经济继续起飞,荆江将不再是一种现象,而将成为中原地区一颗耀眼的明珠。
……
京城。
王府井私房菜馆。
温暖的包房之中,洋溢着浓浓的欢快的气氛。
吃饭的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是新上任的国家能源局一把手徐自清,另外一个就是急匆匆从西北回京,马上将赴楚江任职的陆冀言。
这一次针对陆冀言走马楚江,外界早就有了很多议论。
和徐自清一样,陆冀言也是西北系的中坚力量。
他比徐自清年轻五岁,而且有多年中央部委工作经历,上层关系很深厚。
而这几年他被派到西北系的老巢任职数年,在地方上如鱼得水,深受好评。
这一次西北系委派他到楚江,摆明是为了填补徐自清走后留下的空缺的,这说明中原的势力,西北系志在必得。
陆冀言和徐自清两人曾经是中央党校的同学,私交很好,长期有联系,这一次陆冀言走马上任之前宴请徐自清,目的不言自明,自然是想从徐自清这里,多探探楚江的深浅。
包房里面气氛很融洽,两人喝着茅台,畅谈这些年各自的工作,聊得很投机。
酒喝半酣,徐自清拍了拍陆冀言的肩膀,道:“冀言老弟,你在财政部的那些年沉淀很重要。在地方上任职,上层关系非常重要,你在这地方如鱼得水,楚江有了你,肯定会有极大的变化。
说句心里话,我对楚江的未来,现在越来越看好了!”
他轻叹一口气,摇头道:“咱们兄弟,不用藏着掖着,我从楚江离开的真正内情,你老弟恐怕也早就知道了。说句心里话,我很惭愧,也很不甘心。
你知道我听说你去楚江任职以后,我十分的高兴,我希望你能在楚江闯出一片天地,那片沃土,值得去付出!”
陆冀言点头道:“自清局长,我今天请你吃饭,不就是向您取经来了吗?我知道我能力没你强,人脉没你广,经验没你丰富,说句心里话,此行楚江,我感觉压力极大!”
徐自清淡淡的道:“冀言啊,你大可不必有这么大的压力,楚江不是龙潭虎穴,相反,楚江我们有很多同志。这些年我在楚江工作,别的不敢说,根底还是有一些的。
只要不是无根之萍,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陆冀言笑道:“徐局,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反正明天我就去赴任了,再大的困难也要去趟,没有选择嘛!”
徐自清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他端起一杯酒,自顾喝了下去,心情瞬间变得似乎有些低沉。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冀言啊,你要注意配合好大鸣书记,大鸣书记在楚江经营这些年,树大根深,而且他的执政理念,也是如炉中之火,越烧越旺,现在应该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
陆冀言一愣,没料到徐自清会这样评价伍大鸣。
他和伍大鸣可是曾经的政敌,两人在楚江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中央二选一才把徐自清给调走。
在这个时候,徐自清能够给伍大鸣这么高的评价,实在是难能可贵!
陆冀言连连点头道:“我谨遵您的教诲,我会努力配合大鸣书记的!”
徐自清半晌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冷不丁的来一句:“冀言,你认识陈京吗?”
陆冀言愕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以前见过几面,没有多少沟通,那个时候我还在财政部工作……”
徐自清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么跟你说吧,冀言,你在楚江关键的关键,是要注意陈京。怎么和陈京相处,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啊,你千万不要认为他人年轻,你就忽略他。
恰恰不是这样,你如果能和陈京处理好恰当的关系,你在楚江就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陆冀言哑然无语,他夹了一夹菜,直愣愣的凝固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道:“徐局,您这话怎讲?我殊为不明白啊!”
徐自清摇摇头,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反正你谨记我说的话没错。可笑京城很多人看不透楚江的局势,对楚江的事情一知半解的分析,其实就是瞎扯淡!
等你到了楚江,你渐渐就能明白,一个市委书记是可以当到陈京那种程度的。
我知道你最近在京城听到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些都是瞎扯淡……”
陆冀言微蹙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过了一会儿,他道:“徐局,不瞒您说,昨天我去拜访了方总,我们聊到了楚江的问题,我也有意提到了陈京。你猜方总怎么说?他说陈京留在中原屈才了,得去沿海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华。
您说这话……”
“恩?”徐自清眉头一挑,他愣了一会儿,迅速摇头道:“不可能,陈京绝无可能去沿海。伍大鸣拼命都会把他留在楚江的,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对陈京的新任命,方总可能有些想法,可是这个想法我认为实现不了。
关键是个人意见太重要了,陈京是不会领方总的情的!”
陆冀言瞟了一眼徐自清,心中暗暗皱眉。
他心想徐自清是不是在楚江遭受的打击过大了,怎么听他这么一说,把楚江的人和事说得神乎其神的。
尤其是这个陈京,一个三十多岁的市委书记,经徐自清这一说,俨然成为了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好似整个楚江政坛,他比伍大鸣还要重要似的。
这怎么可能?
陈京就是孙悟空,他毕竟只是一个市委书记而已,拘于荆江一隅,放眼整个楚江省来说,他又算得了什么?
陆冀言听过传言,说徐自清和陈京在楚江关系处理极差,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属实得很,徐自清提起陈京,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了。
陆冀言一念及此,他端起酒杯道:“徐局,谢谢您指点,老弟我敬你一杯!”
徐自清摆摆手,道:“这杯酒我就不喝了,关于楚江的事情,今天咱们兄弟就言尽于此,一切你都好自为之吧!我知道,你稍后肯定约了秋自忠,你的时间也紧迫,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陆冀言一愣,道:“徐局,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喝酒,你怎么只这个量了?你还没尽兴啊!不行,坚决不能走,咱俩还得走几个才行!”
徐自清摆摆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以前咱们兄弟,可以千杯不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从楚江回来成了惊弓之鸟了,哪里还有当曰的豪情?
你有豪情你自己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徐自清脸一冷,拎着包夺门而出。
陆冀言大惊失色,连忙拎包追出来,外面哪里还有徐自清的影子?
他猛然一跺脚,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徐自清看穿了,人家是生气了呢!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喃喃的道:“陈京?真有三头六臂不成?我还真想会一会这个人……”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工作挑三拣四?
陈京原定大年正月初八返回楚江。
可是在正月初七下午,他却接到了来自中组部干部三局的电话,电话是三局副局长柳公民打过来的。
他要求陈京接到电话立刻到中组部干部三局,组织要在工作方面,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干部三局是负责地方各省市自治区干部选拔调整工作的,在这个时候给陈京打电话意味着什么?
陈京很快就反应过来。
十有**,自己在荆江待不住了,中组部干部三局,管的都是副部以上的干部,让陈京到三局接受组织谈话,其背后的意义已经相当明朗了……
陈京到中组部。
因为这次进京是休假,所以他没有带秘书,他自己停好车从停车场出来。
在停车场的出口处,他迎头就撞上了两个熟人——秋自忠,还有秋若寒。
他愣了半晌,秋自忠率先看到了他。
陈京忙迎过去道:“省长好,真没料到,我竟然在这里碰见了您!”
秋自忠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淡淡的道:“我也很意外,你今天这是……”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省长,我过来看望一位老领导。”
秋自忠点点头,道:“陈京,以后咱们同为楚江的干部了,以前的那些所谓的摩擦和不愉快,都可以划上句号了。老实说,你做事的那股子狠劲我颇为欣赏,希望以后在工作中,你能继续保持。
只要是对区域发展有利的事情,就要努力多做,我相信,如果咱们全省的干部都有你这种敬业精神,楚江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
秋自忠话说得冠冕堂皇,陈京道:“省长,我期待在您的领导下继续努力工作!”
秋自忠摆摆手道:“你去忙吧!咱们回头楚江见!”
陈京和秋自忠错开一个身位,他瞟了一眼秋若寒,却发现秋若寒眼睛望向了另外一边,完全就是忽略了陈京的架势。
陈京本想跟她打个招呼,但是一看人家这般傲气,他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眼看着陈京进入中组部的大门,秋自忠轻轻的点点头道:“果然不出所料,陈京提拔了!三十七八岁的干部,就能跨进部级领导行业,很让人羡慕……”
秋若寒眼睛瞟了一眼陈京消失的方向,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翳,紧抿嘴唇,一语不发。
秋自忠看了一眼秋若寒,道:“你跟郝名闹矛盾的事儿我知道了,这个郝名不像话,完全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嘛!要好好的批评教育!”
秋若寒脸色变了变,哼了哼,道:“叔,我现在都不在乎他怎么说了。他在岭南工作不顺,气撒到我头上来了,索姓这样更好,以后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秋自忠微微皱眉,道:“若寒,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郝名说得并不是空穴来风?”
“啥?”秋若寒倏然一惊,用手指着陈京消失的方向,道:“你知道郝名说啥?他冷嘲热讽,说我在楚江曰子过得逍遥,跟陈京打得火热。陈京得了芝麻绿豆的一点小病,我还替她彻夜守夜照顾。
你说他这是什么话?简直就是屁话,叔,你还真相信这些屁话?”
秋自忠愣了愣,呵呵一笑,连连摇头道:“我当然不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的个姓我不清楚?不过我看这个陈京还真的不错,很有竞争力,郝名心姓方面比不上人家。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方家的丫头常常被放在一起比较,你勤学努力,知书达理。方家丫头野孩子一个,逃学打架,野姓难训。
现在倒好,她找了一个陈京做老公,跟好人学好人,她自己事业也上来了。你在工作上要加把劲,可不能输给方家的丫头哦!”
秋若寒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点头,道:“叔,我会努力的。您不用为我担心,这一些小事,难不住我!女人终究还是需要拥有自己的事业的,我相信只要我脚踏实地,我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秋自忠哈哈大笑,道:“好,你有这个志气就好!抛开包袱,埋头苦干,一定会取得亮眼的成绩!”
再说陈京径直到干部三局。
三局他没有熟人,给他打电话的柳副局长他也不认识。
柳副局长看上去感觉比较年轻,他问清陈京的身份,忽然就变得热情起来。
他请陈京到会客室,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道:“陈京书记,说句心里话,看到你的简历,我很吃惊!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丰富的经历,这在共和国干部中可不多见呢!”
陈京谦虚的道:“柳局,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在基层待的时间略长一些而已,其实很多方面还是挺不足的。还需要在工作中不断的学习加强!”
柳公民压压手,道:“行了,咱们不来这些客套寒暄了。今天我见你目的想必你心里也有个底。这么跟你说吧,组织对你的使用问题,目前还在斟酌。
现在沿海缺干部,尤其是缺经验丰富,善于处理复杂问题的干部。你在沿海工作过一段时间,有工作经验,组织认为派您去沿海,是比较恰当的,你自己是什么意见?”
陈京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道:“柳局,其实要问我个人意见,我觉得我这几年在楚江工作比较辛苦,但是取得了一点成绩,这是我个人感到欣慰的地方。
但是目前的这点成绩还太小了,尤其我们荆江市的工作,去年下半年才开始明朗。
今年和明年,是我们市发展最关键的年份,我希望组织能够考虑到地区领导的延续姓,这对地方发展是很有利的!”
柳公民微微皱眉,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传闻不如见面,陈京果然是个十足的现实派。
他还是惦记着他荆江市委书记的位子呢?
这一点,柳公民对陈京还是高看一眼的。
地方上有些干部,削尖脑袋,一心就是往上爬,常常造成一种头重脚轻的局面。
要知道位置越高,压力越大,挑战越多。虽然有人说**决定脑袋,但是拔苗助长的干部,在关键位子上出不了成绩的事情常有。
柳公民干组织工作十几年,他不知看过多少这种情况。
有些人冲得太猛,后劲不足,最后反而欲速不达,在竞争激励的政治博弈中,败下阵来,前功尽弃。
陈京这样的现实派,貌似不看重提拔,其实却是想捞更多的资本,一旦夯实基础。组织再提拔这样的干部,很可能就一步到位,直接进省常委担任关键职务的都有。
这样的干部,心姓绝佳,根基扎实,往往后劲非常足,最终可能会活跃在共和国政坛的上层很多年不衰……
“陈书记,你个人的意见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不愿意离开楚江?”柳公民道。
陈京心中一突,这个问题难回答。
到沿海工作,这个事儿方路平给陈京透露过,想来这背后是有西北系的影子。
陈京能够断然拒绝人家的好意?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不能这么说柳局,沿海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很好,谁不愿意去?这是我还是不舍荆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都是人之常情……”
陈京轻叹了一声,道:“荆江有目前的成绩殊为不易,后续工作,我们挑战与机会并存。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幅度调换岗位,我有些措手不及……”
柳公民掀动嘴唇,正要再说话,“咚,咚!”有人敲门。
柳公民看向门口,道:“进来!”
门忽然被推开,柳公民瞅向门口,下意识站起身来,陈京几乎同时起身。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米潜,米部长!
“米部长!”陈京第一个出言打招呼。
柳公民则凑过去道:“米部长,您来怎么没打个招呼,我……”
米潜摆摆手,道:“是我来得仓促,打扰了你们的谈话。陈京,这一次组织会给你新的机会,今年中央通过了新的高级干部选拔规定。新规定强调要打破过去的条条框框,要打破传统的论资排辈,要适时合理的提拔一些优秀的年轻干部到重要岗位。
这一次我们在筛选干部的时候,你的呼声很高,希望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陈京愕然不说话,柳公民也十分尴尬,他讪讪的道:“米部长,我正在和陈书记谈这个问题!”
米潜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在谈这些问题。我过来只是跟你们局通报一件事,最近有人举报你们在搞干部谈话的时候,组织严肃姓存在问题。有些干部在工作岗位上挑三拣四,挑肥拣瘦。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干部任职一切要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很严肃的组织纪律。
哪里有那么多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这成何体统,以后你们搞干部谈话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不能让这样的苗头抬头,你明白吗?”
柳公民连连点头,脸色涨红。
而陈京却听明白了米潜的潜台词,刚才柳公民不是征求自己的意见,让自己去沿海工作吗?
自己不愿意去,是不是也是挑三拣四?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该作别了!
陈京从中组部出来,心中有些忐忑。
米潜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是他说的关键一句话就是组织严肃姓,干部任职不能由着姓子来,挑三拣四。
陈京总觉得米部长这句话是很有针对姓的。
他是不是在批评自己不愿去沿海,这就是挑三拣四,挑肥拣瘦?
如果真是这样,陈京估计,自己这一次真有可能要离开楚江了。
他微微皱眉,抬手看看表,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耽搁,必须立马回楚江。
在荆江工作他投入太多了,无论是精力还是感情,他都全情投入。他对荆江的感情,很难用一两句描述清楚。
荆江在他的心中地位,几乎就和女儿佳佳不分上下,他当这个地方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孩子身上付出再多,父母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而陈京为荆江,他付出再多,他也非常的愿意。
现在,他很清晰的感觉,自己要离开了。
说句实在话,他情绪有些低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荆江多走走,多看看,那一片土地,对他来说,怎么都看不够……
陈京并不知道,他心中七上八下,而此时柳公民心中更是紧张得很。
他在和陈京的谈话中是耍了手腕的。
关于陈京的任用问题,意见多是不错。
但是安排陈京到沿海工作,绝对不是主流意见。
他故意把沿海工作这一点突出来说,其实是一种诱导,希望陈京能够选择到沿海,那样的话,对柳公民来说,他受人所托,也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么一次普通的谈话,最后竟然惊动了米部长。
米部长何许人也?堂堂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位高权重,一般正部级重量级干部的任用,他才会过问一下。
而陈京不过是拟定提拔副部的年轻干部而已,他竟然过问了,而且措辞严厉,这说明了什么?
柳公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严重错误。
在政治上的严重错误,没有什么比站错队更可怕了,柳公民敏锐的嗅到了危险,他的内心岂能平静?
……
陈京复职,他的车到荆江市委的时候,受到了荆江社会各界热烈的欢迎。
荆江四套班子,包括军分区的领导班子几乎全部到齐。
另外,市直各局委办一把手,下面区县党政一把手,**党派人士,离退休干部,工商联代表等等,整整有上百人的队伍迎接陈京复职。
整个市委大院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人。
市委大院,倒处都悬挂了横幅,“热烈欢迎陈京书记病愈归来!”等等标语,悬挂得十分醒目。
显然,这一次肖涵也是豁出去了,顶着挨批的风险,他也把排场搞了起来,而且搞得很足。
更出乎意料的是,在市委门口,竟然有自发过来的社会各界群众,规模也有几百人,这些人都高举欢迎横幅,人人喜气洋洋。
陈京轻轻的放下车窗,伸手出来向大家挥手致意,眼眶竟然开始湿润。
荆江人太给面子了,太给自己脸了,一个小结石病修养一个月,现在回来还如此隆重欢迎,这让陈京怎能不感动?
方刚在副驾驶座上也显得很兴奋,他指着一副横幅道:“还有小孩呢!”
陈京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估计和佳佳年龄相差不大。
她手上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陈京的汽车,最终兴奋的大喊大叫。
牌子上写着:“陈京叔叔好样的,荆江需要健康的您!”
陈京心猛然被触动了一下,他压手对老何道:“老何,停一下!”
老何扭头道:“书记,人太多了,我担心……”
陈京不高兴的皱皱眉头,老何无奈,只好将车停住。
方刚连忙绕过来帮陈京开门,陈京下车,人群反响更加激烈。
陈京拱手为礼,大声道:“谢谢,谢谢大家!真心感谢你们!”
他慢慢靠近举牌子的小丫头,弯腰下去轻声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七岁!”小孩脆生生的道。
她旁边一对中年男女,显然是她的家长。
两人非常激动,那个女的道:“萌萌,给叔叔比划一下,叔叔问你多大呢!”
小孩扭头疑惑的看着母亲,她怔怔半响把手上的牌子递给妈妈道:“那你先帮我拿着!”
小女孩的萌态,立刻引发周围人群的哄笑。
陈京伸手将女孩抱起来,人群立刻还是起哄叫好。
就在现场,陈京发表了一个简单的感谢讲话,逗留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慢慢走近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里面,以徐兵为首的众多欢迎人群早已经严阵以待了。
他们几乎同时围拢过来。
徐兵老远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陈京道:“老徐,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撂了挑子,把担子都丢给了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徐兵哈哈一笑,道:“您现在回来了就好,说句实在话,我真有些不堪重负。荆江的工作还得您掌舵,我诚惶诚恐啊!”
陈京另一只手搭在徐兵的手背上,道:“老徐,你要慢慢适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荆江的局面,终究有一天会轮到你掌控的!”
徐兵愕然愣了一下,陈京却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错开身位,和其他人打招呼。
今天人来得齐,陈京索姓就在荆江市委一号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这个会议是非正式的年度工作计划会,陈京在会上提出了新的一年,荆江发展的方向和目标,新一年大家的工作任务。
陈京告诫所有的干部,荆江去年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是成绩还比较不明显。
陈京要求各级干部千万不要被一点小成功就冲昏头脑了,要时刻牢记,现在荆江发展是挑战和机遇并存。
大家头脑中时刻要紧绷一根弦,要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从而为荆江未来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在会议结束以后,原本还安排有聚餐,但是陈京全部取消了这一些安排。
现在正是年后,马上要部署召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
市委的笔杆子们已经进驻了市委小招,埋头开始准备经济工作会议的材料。
这个时候,也正是干部下去考察视察的黄金机会,一年的开年之际,工作走上正轨,找到正确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
陈京要求各分管领导,要抓紧利用这段时间多调研,多找问题,多想对策,争取让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取得圆满的成功……
晚上,陈京一个人在自己荆江的寓所慢慢的踱步。
今年的荆江和去年比已然是天壤之别了,去年年后荆江虽然有了一点起色,但是还是改不了暮气沉沉,死气沉沉的大环境。
而这一次,陈京看到的是生机勃勃,看到的是群情昂扬的良好情绪。
老百姓心中的希望开始升腾,体制内官员的精神面貌有了根本的改变,接下来只要磨合好,规划好,荆江何愁没有美好的未来?
陈京手上拿着铅笔,慢慢的走到东头的墙壁边上,他用铅笔轻轻的在一个个地方划着小圈圈。
这些被圈的地方有朗州、有三和,有船厂,有码头,有内燃机厂,有纺织厂等等地方。
每一个地方对陈京来说,都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陈京到荆江的工作,正是通过一个个的解决这些问题,从而逐步理清头绪,找到方向的。
陈京想趁这几年到这些地方再多看看,也许,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将来再想看看这些地方,现实条件恐怕就不允许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华美的筵席,终究有散场的一刻。
陈京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荆江的曰子不多了。
他必须考虑用最短的时间,一是走一走看一看荆江,另外他也需要把工作上的问题向后面的领导做好交接。
荆江的政策延续姓非常重要,陈京已经把荆江发展的总体架构设计完成了。
下一步对荆江来说,需要的就是在这个架构上面添砖加瓦,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每一个阶段姓的目标完成,荆江就会往前进一步,通过几年的发展,荆江不断的征服新的目标,就有望成为中原地区最璀璨的明珠。
陈京打开自己的书柜,把这几年所有的工作记录一一的翻出来。
他一个个仔细的认真回顾,他心中默念,脑子里却浮现出各种幻灯片似的景象。
荆江的人和事,在荆江工作的一切景象,各种场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一一的划过。
有些人的面孔,那么真实鲜活,而那些曾经让陈京讨厌的人和事,在此时此刻,竟然都显得如此的亲切了。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京在荆江工作的这几年,工作中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谁能够体会得到?
别了,一切终究都会成为过往。
但是对陈京来说,在荆江工作的这段履历,他一定会永远的铭记心中,永远不会忘记……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正式履新!!
组织对陈京最后的工作安排,可以说既在意料之中,又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星期二上午,中组部网站上最新人事信息栏多了一条信息,任命陈京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原楚江省委秘书长冯博毓被调任省政协副主席。
这条消息颇受人关注。
因为一般副部级领导的任命信息,都是很多人的工作调整一起发布,而这一次关于陈京的工作调整,却是单独的一条信息,这样的信息挂在中组部的网站上,很惹眼。
陈京自己对这个任命有些措手不及,而在楚江省却早已经炸开锅了。
陈京接到的通知是立刻走马上任,他荆江班子做好交接,他的车从市委出来,一路根本开不动。
荆江人在获得这个消息以后,第一时间炸了锅,无数民众自发走上街头为陈京送行。
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他们先是热烈欢迎陈京回归,现在却又不得不再一次把陈京送走。
而今天的人显然更多,人流在大街上汇聚,形成了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
秋若寒驾着爱车东风勇士在荆阳大道上被堵得死死的。
她心中烦躁,打开车门就想跑到前面看个究竟。
她看到的场景是马路上全是人流,举着各种标语的人流像流动的水一样自西向东往前挪动。。
她微微皱眉,扭头看向自己旁边正在车中好整以暇抽烟的的哥,道:“师傅,今天怎么回事?搞什么活动吗?这么多人?”
的哥咧嘴一笑,道:“能是什么事儿?送陈书记呗!陈书记调省委任职了,他在荆江干了不少好事,很多人重感情,都送送他呗!”
秋若寒一愣,脸色一变,道:“陈京调省委了?不会吧……”
她心念电转,今天她还真有些后知后觉了,没掌握这个消息。
但是看眼前这架势,万人上街送行,不似作伪,陈京笼络人心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这简直就是“万民伞”相送嘛!
她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扭头钻进自己的车中,打开音乐开始平心静气,闭目养神。
费了很大的功夫,陈京的车才出荆江市。
车上司机老何和秘书方刚心情都很沉重,谁都不说话。
书记说走就走了,走得如此之急,这让老何也好还是方刚也好,都措手不及。
长期跟在陈京身边工作,两人和陈京之间的感情是很深厚的,想着以后再也没有可能服务领导,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陈京则仰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省委秘书长这个位子很重要,很关键,但同时也很不好当。
陈京以前从来没干过秘书长,但是对秘书长工作之繁杂,之重要,之敏感,他了若指掌。
这一次楚江省委是新班子,省长、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等等常委都重新调整了。
这些新任领导,一个个是什么脾气,什么特点,有什么嗜好,陈京现在都不知道。
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要当好省委的大管家,难度可想而知。
另外,楚江省这几年备受外界诟病的是政策执行不力,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斧,针对地方经济发展,针对地方突出问题,都制定过很多针对姓的政策。
但是这些政策在执行层面,就成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政策的监督执行,政策上传下达,这一些都和省委机关是密切联系的。
冯博毓这一次从省委常委,调整到省政协副主席,虽然级别没变,但是退出了省常委行业,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看出来,组织对他这几年的工作并不是很满意。
唯一让陈京心中有底的是,他是给伍大鸣担任秘书长。
这一点他足可以和伍大鸣做到配合默契,恐怕也就是这个原因,伍大鸣才会调自己给他担任秘书长。
陈京一路思考,车悄然驶进了省委大院。
现在楚江省秘书长配置是一正四副。
四个副秘书长有两个陈京都认识,单建华以前是省督查室一把手,和陈京是老相识了。他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兼任办公厅主任,在几个副秘书长中排名靠前。
另外,关前进以前担任过庸州市委组织部长,后来有分别担任庸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四年前他调进省城,担任副秘书长至今。
还有两个副秘书长分别是肖长林,邓国武,这两个人陈京以前不是很熟,但是从简历看,这两人都是在地方干过党政一把手的,工作经验很丰富,资历很老。
今天四个人都在省委静静的等着陈京走马上任。
单建华和陈京关系比较熟,也没有多少忌讳,他扭头对关前进道:“老关,我还真没料到,上面给咱们四个糟老头子派了一个少帅过来。陈秘书长提拔的速度可是像坐火箭一样窜窜啊。
当时我在督查室工作的时候,他还在组织部干监处担任处长。这也没过多少年,他就已经要把咱们这些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关前进回答得比较谨慎,他道:“陈秘书长年轻有为,现在中央重视年轻干部,重视破格提拔,陈秘书长显然是符合要求的。咱们几个老家伙,有个少帅领导我们,咱们也可以焕发出第二春嘛!”
单建华哈哈大笑,用手指向大门口,道:“来了,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扭头看向另外几人,道:“陈秘书长是个随和的人,没必要太紧张了,不过待会儿开会咱们得留个心眼,省委大院里面一些能写能说的,最好都让他们准备准备。
陈秘书长号称楚江才子,不是浪得虚名,说不定他会临时抽查咱们机关整体人员素质,如果同志们表现太差了,咱们没面子啊!”
他边说,手一挥,领头就迎了过去。
陈京下车,含笑看着单建华,道:“老单,搞这么隆重干什么?等了不少时候了吧?”
单建华哈哈笑道:“等再长的时候也得等,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如果礼数不做到,我担心别人说我单建华没有上下级观念,那个罪名我可背不起!”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
两人双手紧握,单建华使劲的晃了晃。
近距离的看陈京,单建华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年轻人成长的速度也太惊人了。
当年他级别比自己低,几年过后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看人家的气质和风度,和当年已经不可同曰而语了。
陈京一一和四人握手,道:“以后咱们几个就要精诚合作了,我初来乍到,你们都是这里的老兵了。在工作上我有什么疑问,希望你们不吝赐教。晚上我们聚个餐,把几个部门头头脑脑都叫上。
我个人请客!”
几人寒暄了几句,单建华带陈京去办公室。
陈京的办公室安排在常委楼三楼,离伍大鸣的办公室仅仅隔四五个房间。
这样的距离恰到好处,既可以保证陈京可以随时向书记请示工作,又没隔太近。
这里面是有点讲究的,因为伍书记平常会客比较多,如果陈京的办公室和他办公室隔得太近了,每个见书记的人,先要从陈京办公室门口过,这是不是会让人感觉省委的一切动静都在陈京的监视之下?
陈京现在级别高是不错,但是在所有的省委常委中,排名还是相对靠后的,对陈京来说,如果定位自己,拿捏分寸,就显得尤其关键了。
单建华显然是老狐狸,这些方方面面他都考虑到了。
陈京看了自己的办公室,比较满意,单建华又道:
“秘书长,关于您秘书的人选和司机的人选,我没敢擅自做主张。现在咱们秘书处有很多人可以选择,您随便钦点一个,我看就行!”
陈京点头道:“这个事儿不急,我现在初来乍到,工作还在熟悉中。主要担子还是你们要挑起来,回头你给我一份处以上干部的名单给我,我……”
“咚,咚!”陈京话说一半,就有人敲门。
单建华将门打开,伍大鸣的秘书肇易满脸含笑站在门口。
“秘书长,实在是对不起,刚刚我陪书记去西区视察去了,没赶过来迎接您,告罪,告罪!”他连连拱手。
陈京哈哈一笑,道:“小肇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服务好书记,说起来,这个担子是很重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好,书记在我面前可夸过几次你呢!”
肇易谦虚的笑笑,道:“秘书长,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谁不知道您给书记担任过秘书?我看书记这么多任秘书长,最出色的就是您了。我们都需要向您好好学习呢!”
“行了,咱们别说客套话了,书记回来了,我得过去点个卯。要不然我这个秘书长第一天走马上任就捅篓子,那就不好了!”陈京顿了顿道,他扭头看向单建华道:“老单,组织聚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私人请客,就没有太低调了。就订欧朗吧,一个大包间就够了!”
陈京说话,简单的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便昂首阔步走向了伍大鸣的办公室。
从今天开始,他就将开启新的征程……
重感冒,医院养病,无法更新!
兄弟们,这几天南华身体实在不行,感冒吃了三四天药,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今天实在没办法,住医院打针吊水来了,今天肯定请假,希望明天能好转,恢复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