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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且共从容》》

平林新月人归后

“大黄,这日子还真是无聊。”

一大早,我愁眉苦脸的站在暖暖阁的院子里,对着金狮马自言自语。

没错,就是暖暖阁,那一夜的戏语成真,我住的地方果然被挂了个牌匾:暖暖阁,据说还是楚谋亲题的。并且,即然这马是我的了,我就给它改了个名:大黄!它抗议也没用,我可不想整天和个狮子打交道,名字还是温柔点儿好,都说赖名好养活!

现在,可以令我这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败”未来太子妃发愁的事情也不多了。

这马还真是依赖性超强,这几天一直和我“寸步不离”,经我无比耐心的“调教”,它总算对我身边的人敌意减轻了些,至少不会“怒目而视”了,只是“目中无人”而已。为了保持它的神秘和我的神秘,当别人问到决赛当晚我奇怪的驯马方式的时候,我总是含糊不清的一带而过,或者干脆就笑而不答,让他们猜去吧!这年头,太透明了没啥好处。嘿嘿!

“诺!吃糖!”百无聊赖的伸出手喂着大黄,这马和我一样喜欢吃甜食。不过这大楚只有最原始的麦芽糖,真怀念巧克力的味道。

大黄斜睨了眼我手中的糖,兴趣不大的样子。

“嘿!真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你老大,吃掉!”我把手往前又伸了伸。

总算还听话,虽说明显有点儿不情愿,但还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卷走了我手上的糖,顺便又在我手上留下一道口水的痕迹。

“也……”我皱着眉,看着湿湿的手心,再次后悔为啥非要喂它。

“小姐,您该……”

“我又该干什么了?福喜,现在只要一听我说我该如何如何了,我就头疼,啊?”我皱着眉,抱怨着。

福喜是楚谋专门派来服侍我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比我还要大两岁,整天像个老太婆一样的啰嗦。

“小姐,将来您可是太子妃,要进宫的,这宫里的规矩可多了,现在不学将来免不了要吃苦……”福喜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的说着。

“福喜,早上大黄吃过东西吗”我狡猾的岔开话题。

“小姐,这马您还不了解吗?只吃您给的东西,如果您没喂,它就没吃啊!”福喜果然被绕了进来,不再提规矩。

“哦?奇怪了!”我微皱了下眉头,瞬间又转身对福喜展出最美丽的笑容:“福喜姐姐,帮我准备披风好不?七皇子昨个提了想吃飘香楼的栗子糕,我们去买给他吃好不?”

也不知道是我的笑容杀伤力大的原因,还是为了她最最完美的七皇子的原因,总之,福喜一听为了楚谋买栗子糕去,马上屁颠屁颠的应了我,回房拿我的披风去了。

我转回身看着大黄,思绪却飘到了九宵云外。

逛街就是爽!购物就是爽!

穿个粉红斗篷,笑逐颜开逛了个不亦乐乎的那位,就是我。

跟在后面慌里慌张,生怕前面的主子磕着绊着的那个,就是福喜。

“福喜,这个东西不错!”

“福喜,这个可是古董!”

“福喜,这个……”

一路上,我在说,福喜在听,整天下来,我居然只买了包栗子糕。

“小姐,您真是贤惠,其实您不用这么省的,皇后娘娘赏的银子一两都没动的,唉,七皇子如果娶了您,可真是好啊……”福喜一脸的感叹,长吁短叹的为他家主子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贤惠?哈,我真是不想笑都不行了!我倒是想花钱,我倒是想买几个LV限量版,买几台电暖器,买几台电视机,买……可也得有啊!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福喜认真的提醒着我。

“嗯,是该回去了,咱们不累,后面跟踪的那几位也该累了!做人要厚道!”我点点头应着。

“啊?小姐您知道啊!您不怕吗?”福喜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虽说不会武功,可现代的时候间谍片看得多了,那几只三脚猫跟踪我还真是嫩了点儿。

“我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楚谋放心你一个人跟着我,想必你一定武功了得!”

福喜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知道我又说中了。了解的一笑,打道回府!

这些人,有什么好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时候根本不用我去主动出击,麻烦会自动现身。我也知道有些人不会让我过得这么安稳,

唉,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个好女人难上加难。我很芙蓉的安慰着自己。

晚上,楚谋果然又跑来蹭饭,他最近很是迷恋我做的蛋挞,当然,更迷恋我这个做蛋挞的人。

“栗子糕好吃还是蛋挞好吃?”我甜滋滋的又喂了他一个。

“当然是蛋挞好吃!”楚谋斩钉截铁的回答。

“嗯,公子你相当有品味!”我满意了。

楚谋开心的笑了,顺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他现在捏我都捏成习惯性动作了,早晚我会被捏成柿饼大脸。

“楚谋,一会儿你早点儿回府,午夜再来,不过要悄悄的来,别被任何人看见,然后直接到我房里来。”我轻声嘱咐着。

楚谋眼眉一挑,满含喜色的看着我说:“月儿,今晚……”

我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别瞎想,今晚有客人来!”

“有客人?谁?”

“到时候就知道了,记住,悄悄的!”

“小生遵命!”楚谋一副委屈的书生样,又惹得我一阵轻笑。

唉,这样的楚谋,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午夜,楚谋如约而至。

“老大!你能不能穿的别这么显眼啊,白灿灿的!”我拉着他蹲在房间里的窗下,不满的嘟囔着,顺便舔湿了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朝外看着,只有大黄悠闲的靠在院子里。

“到底是谁要来?这么小心,害我象个奸夫一样”楚谋不满的抗议。

“你就是奸夫,没成亲前都叫奸夫,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我顺口胡诌。

“你家乡?你不就是京城人士吗?京城哪里有这个规矩了”

“咳……我小时候府里的奶妈的家乡,呵呵……嘘,小声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我飞快的靠在他怀里,撒娇似的埋怨。

唉,美人计万试万灵。

我靠在楚谋的怀里,真是舒服,反而不想再离开,也不知又等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楚谋在咬我的耳朵:“醒醒,客人来了。”

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来了?顺着小洞看出去。

果然是他!烈焰。

依然是一身黑衣,背影萧索而淡漠,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央,伸出手来,任由大黄吃着他手中的麦芽糖。

看不见他的眼睛,想必在这一刻也是温柔的吧。

我轻声叹了口气。

断肠人在天涯

背后一动。是楚谋轻敲了下,我纳闷的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要来?他来做什么?”楚谋小声问着。

“嘘……,小点儿声,一会儿再说。”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楚谋皱了皱眉,但碍于我有可能使用“暴力”,便也不再作声。

他来做什么?他当然是来看他的马。

最近这两天我发现大黄在早晨的时候对麦芽糖没那么感兴趣,很明显是已经尝够了甜头。能做这样的事而又不被大黄踢晕的,估计只有烈焰了。所以我来了个“守株待兔”。

还好没白等。

晕黄的月色下,一人,一马,孤独而执着的依偎在一起,许久,许久。

我拉住楚谋意欲站起的身子,对他摇了摇头,也许,这是烈焰和大黄都最为期盼的时刻吧,我实在是不忍打破这画面,虽说凄然,但却那么和谐。

“好了,你的客人也走了,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说说看吧,怎么回事?”楚谋点亮了烛火,把我按在椅子上,开始了酸溜溜的责问。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却闷闷的,我确实喜欢大黄,可除了大黄外我还拥有许多,而失去了大黄的烈焰呢?历史上记载的那些质子的生活怎么样想都想得到,那种无助的感觉,也许和最初穿越来的我是一样的吧。

我的手环上楚谋的脖子,喃喃的说:“楚谋,我觉得他很可怜,大黄本来是他的,也许是他在大楚唯一的朋友,可现在……”

楚谋见我如此,却一下子笑出声来:“月儿,说你什么好!你替人家发愁做什么?你根本不了解状况。”

听得此话,我不由得好奇的追问:“还会有什么状况,历史上所有朝代的质子不都是寄人篱下,受尽折磨,倍感耻辱,还能有什么?”

“哈!你想象力真是丰富!那我现在告诉你,烈焰,他不是的!”楚谋笑道。

“讲来听听”嗯,最喜欢听故事。

楚谋皱了皱眉:“你确定要听?这么晚了你不睡吗?你对他怎么如此好奇?”

“老大,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不是对他好奇,我是对故事本身好奇。你的明白?”一着急,我连日本腔都溜出来了。

楚谋好笑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再驳我的兴致,只是起身拿来披风披在我身上,便缓缓的道来关于烈焰的故事,虽说这故事讲的是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但他的经历却还是让我感慨不已。

琼烈,大楚东北方向一国家,物产丰富,水草丰美,以出产骏马而闻名。

烈焰,原本是琼烈国的大皇子,也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登上帝位之人。不料琼烈老国王烈刚驾崩之时却离奇的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烈焰的叔叔--烈洪。

据说烈洪其人,心胸狭隘,阴险狡猾,众大臣对他的继位都倍感疑惑,怎耐烈洪一方面手持遗诏,另一方面又掌握着琼烈的大部分兵权。所以也只好对他俯首称臣。

烈洪登基后马上开始逐步为自己扫清障碍,诛杀忠臣,排挤烈焰,甚至于三年前将烈焰送到大楚充当人质,以示其永不犯大楚的决心。烈焰带着金狮来到大楚后,楚皇欣赏他是个人才,也并未曾为难过他,甚至在京城内赐他一座很好的府弟,平时有什么节庆喜事也会召他进宫,对他以礼相待。至于金狮,本就是要进献给楚皇的,怎耐大楚无人能驯,这才归到他府上寄养着而已。虽说楚皇并不曾为难烈焰,但烈焰却是极为沉默寡言,性子也冷,在大楚三年极少出府,所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听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说:“他许是不爱说话,可性子却一定不是冷的,见他对大黄这么留恋就知道了。”

楚谋扬了扬眉头:“也对,没想到他倒是对这马这么上心,已经送了人还要来看望。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笑着点了下楚谋的额头,把自己为什么猜到烈焰会来的理由仔细讲了出来,又微嗔道:“就知道你会问!不过,我亲爱的七皇子,我这府里的守卫也太差劲了吧,恐怕烈焰已经来过几次了,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楚谋轻哼了一声,尴尬的避开了我的视线,“嗯,这些侍卫的确该罚,不过,也就是烈焰,换其它人未必进得来!”

“哦?为何他就进得来?”

“月儿,他的武功可不在我之下,我曾经见他与容皓天交手,容皓天可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楚谋淡淡的说道。

“可是,容皓天为何会与他交手?只是比武吗?”我不解的追问。

楚谋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月儿,想必你知道容皓天是哪面的人,也许是其他人想以武会友,交了烈焰这个朋友!”

我愣了片刻,又是楚渝?他想交的朋友还真是多!难道`````?

“楚谋,你呢?你想不想交烈焰这个朋友?”我轻声问道。

楚谋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叹道:“小女人,别想太多了!我真希望你远离一些丑陋的事情”

小女人?我真想告诉他我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几千岁了!

“可是,有人想来个奇货可居呀!”我忙端正了坐起说道。

“哈!你这个典故用得还真是恰当,嗯,有人的确是想学吕不韦,奇货可居!月儿,我的确也想认识烈焰,而且目的也的确不单纯,你会不会认为我……”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的告诉楚谋:“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我还傻得只会坐在那里干着急,那么真是输了也活该了。”

楚谋深深的看着我,半晌不语。渐渐的,一抹笑容斜上眉梢、眼角。忽然抬手捏住我的脸颊叹道:“月儿,你总是为我着想!不过,那烈焰性子奇特,我几次示好,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丝毫不给我这个七皇子面子。”

这么怪?我咬了咬嘴唇思考了片刻,随即笑着仰起头,迎着楚谋的目光说道:“楚谋,画幅画好不?”

“画画?画什么?”

“就画今晚你看到的场景”

“今晚?为什么?”楚谋不解。

“画出来,送给烈焰当见面礼!敲门砖!”我肯定的说。

“你肯定?”楚谋狐疑的问道。

“我相当肯定啊!画吧画吧,我来给侍候笔墨!”说罢,不容他拒绝,我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张罗了,一激动,差点儿还踢飞了摆在脚旁的炭炉,又惹得楚谋一阵埋怨。唉,我不就是急性子嘛!

笔墨摆好,纸张铺好,连拉连拽的,楚谋总算是好笑的拿起了笔,却又不动,只是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样子我太熟悉了,在安郡时,碰到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定夺时,他都会这样闭目思考,现在应该也是在想这画该如何落笔吧。

这个时候不要去吵他,我乖乖的坐在一旁,手肘支着桌面,唉,折腾了大半夜,有些乏了,怎么楚谋看上去就不累呢?看上去还是那么有精神呢?唉,这样的帅哥要是抓到现代参加东方卫视的好男儿比赛,也应该拿个全国总冠军吧,然后是做模特好还是演电影好呢?我当经纪人还是助理啊?如果有绯闻可就不好了,做明星就怕这个,出场费要多少好呢?……

朦胧中,身子仿佛飘了起来,又随即坠入软软的云端。嗯,这个云彩暖融融的真舒服。我仿佛咯咯的笑了起来,却并不想再睁开眼睛,只觉得额角一热,一个柔柔的印记烙了下来。

“小姐,小姐该起床啦!”

“嗯?”我揉了揉眼睛,“啊!福喜,怎么是你!楚……哦七皇子呢?”

“七皇子?这一大早的,他怎么会来呀!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他了?”福喜笑着扶我起身,又顺手麻利的挂起了床边的帘帐。“小姐,不是我福喜多嘴呀,我知道小姐和我们七皇子是情意绵绵,可您毕竟还没过门,况且太子的身份又没确立,所以您和七皇子还是应该注意着些,免得让有心人大做文章!”

我迷糊了想了半天,哦,一定是昨晚我又睡过去了,楚谋偷偷走的时候不想吵醒我。不过看着福喜不停唠叨的样子,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冲到桌前一看,哈!楚谋果然画了出来!正是我要的感觉!

淡淡的月色中,一黑衣男人独立伫立在庭院中,一匹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骏马与他依偎在一起,并亲密的舔着他的手掌,虽然只是男人的背影,但那背影仍旧写满了故事,写满了孤独。

我欣喜的看着画,发现旁边还有张字条,一定是楚谋留给我的。忙拿起来看,上写道:“月儿懒丫头,画已作,至于是否题字,你看着办吧!记得如果题字也要用你的专用笔,否则实在是会丢了大楚的面子,切记!切记!”

我对着字条呲了呲牙,就当是咬了楚谋一口。转念一想,忙从书桌里拿出楚谋帮我从安郡带回来的专用“钢笔”,一笔一划的在画上题了两行诗:

暖阁东风烈马

明月升空,断肠人在天涯。

哈!借用马致远老先生的诗,莫念我!

“福喜!快派人将这画送到琼烈质子府,要悄悄的,门口有跟踪的人务必甩掉!”我笑着对福喜命令着。

说不定,今晚他还会来,不过希望他不再是悄悄的。

月影入江水自流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

原以为画幅画,猜中他的心事就能交上个朋友,我还真是小看了烈焰。

我郁闷的盯着福喜气鼓鼓的拿回来的画,心里叹着这烈焰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未来的太子妃,背后又有个众所周知的七皇子和皇后给撑着,派个丫环给他个质子送礼,这质子居然连礼物都不肯收下。

“福喜,你说他看画的时候面无表情?他什么都不问吗?”我皱着眉问道。

“小姐,他简直就像戴了个铁皮面具一样,唉,依我说,他根本就是一粗人,哪里看得懂什么画。话说回来,小姐,你给他画的是什么呀?我瞧着好像是咱大黄啊。”福喜不说则已,一说就拢不住的问。

“大黄个头!好了好了,甭问了,总之你呀,连个礼都送不出去,害我没面子。下去吧,吵死人了。”我假装生气的样子。

福喜吐了吐舌头,却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在恼她,只是行了礼,听话的退了出去。

他今晚还会不会来?会不会我做得太过明显?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趟任何的浑水?

如果三晚之内他不再来,我恐怕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第一晚,楚谋听完了我的加油加醋的描绘送礼经过,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个结果。并且,当晚烈焰果然没来。

第二晚,拒绝了楚谋出去吃宵夜的提议,惹得他惊讶的合不拢嘴,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很欣赏我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虽然说有点笨。不过烈焰还是没来。

第三晚,连续两晚的等待让我口腔上了火,这回是想睡也睡不着了,脑袋了想了一夜应该发明点抗敏牙膏出来试试。最终,烈焰还是没来。

不过,这三天我也没白等,整个将福喜帮我拿来的琼烈国的资料看了个遍。我发现这烈焰还真是一个“奇货”,难怪楚渝那样的人都想收为已用。纵观目前大楚的形势,或者直接说纵观楚渝和楚谋的形势,楚谋是否能有“外援”,的确关系重大。

楚渝是兄长,善谋略,心机沉,平日又礼贤下士,立有战功,在朝中已有不少威望。再加上他的岳父冷将军手中掌握的兵权以及容相府的大力支持,势力绝不可小看。

再看楚谋,年纪略轻已经是劣势,虽说也立有战功,但毕竟不及兄长。虽说表面上生母是皇后会为他赢得一些筹码,可输在皇后家族背后并无势力,尤其是并无过多兵权。朝中武将大半都倾向于楚渝和冷将军,这在安郡一役时就体现得十分明显。

最重要的是,琼烈国现任的皇帝烈洪这一年来屡次试探性的犯我边境,明显是有些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楚皇大为不满,也放出些风声,似乎对这烈焰颇为喜爱,有意助他复位。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总之看那烈焰也并不是肯久居人下之人,难保他对琼烈的皇位就毫不在意。况且楚渝也派容皓天多次想结交,想必定是有所图。如果能和他结为好友,对楚谋是绝对有利的。

所以,即然想交他这个朋友,他不来?我去!

如何去?什么时候去?哪种方式去?像哈姆雷特所说:这是个问题。

也许,大黄是省事的办法。

我阴险的笑。

于是,在第四天晚上,烈焰如约而至。

方法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派福喜去告诉烈焰,如果他不来,我就杀了大黄。

唉,这人,想来点阳春白雪的方法他也不领情,逼得我像个小人一样。害得楚谋对我侧目而视,直说我是小人。

小人就小人,成大事者不必拘小节,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楚渝,怪只怪你手里没有大黄。

“你来了,坐”,我招呼着背对着我站在院中间的烈焰,心里暗自偷笑一声,酷哥都喜欢以背对人吗?

依旧一身黑衣的烈焰终于转过头来,眸子扫过一片冰冷。

“如果我不来,你会杀大黄?”语气和眸子一样冷。

“不会!”我干脆的回答。

“那会如何?”

“我会把大黄送还给你”

“那又为何?”

“大黄本就是你的,我得到它只是机缘巧合,有些东西,注定是属于某些人的”我抿了口茶说道。

“例如?”

“例如大黄属于你,例如琼烈属于你”

“例如大楚属于七皇子?”烈焰冷笑了一声接道。

“不,例如,太子属于七皇子。”我顿了顿,又说道。

他果然快人快语,果然猜到我的想法。

“想当太子的不止七皇子,我又为何要理这些”烈焰见我并不隐晦,也愣了一下,终于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扶上了茶杯,却不喝。

“想当太子的的确不止七皇子,所以你才有价值,并且,你只在七皇子这里有价值。”我不喜欢这种谈判,却一定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何以见得?”烈焰并不看我,只是反复摸着杯上印的花纹。

“因为,你在另一位皇子那里,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你在七皇子这里,却会是雪中送炭。是锦上添花来的感情重,还是雪中送炭结的友谊深,我想质子你清楚得很。”我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暴露自己极为需要帮助是谈判的大忌,可有时却也是一剂强药。

我看着仍旧低头的烈焰,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大楚好像没有规矩是允许女子如此直视一个男子。”烈焰突然袭击般的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冷冷的说。

任我再镇静,也不由得脸上一热,还好夜色正浓,不知烈焰看清楚了我脸红了没有。

“从我坐下,到刚才,你的茶杯举了三次,杯中的水却并不见少,想必,你是紧张的。女人,不该管这些男人的事情。”烈焰有些嘲讽的语气对我说。

我暗自咬了咬牙,依旧微笑着说道:“从你坐下,到刚才,你三次摸索杯子上的花纹,我不认为这花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质子你反复研究。想必,你也是对我的提议动了些心思的,况且有些事情,不止是男人可以做的。例如,驯服金狮!”

烈焰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不再答话,半晌,一个莫名的笑容忽然在他脸上荡漾开来,我不甘示弱的回望着他。

终于,他收回了视线,并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淡然的说:“茶还不错!”

说罢,竟自起身意欲离去,只是在快离开时身形顿了顿,说:“我知道你不会杀大黄”。说罢,身影也消失在月色中,轻功果然不错。

大黄,他也知道我叫金狮为大黄。看来,他未必就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淡然,也许,我这步棋也正合他意。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果然又来了,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楚谋听完我详细的描述了前晚的经过,饶有兴致的问着。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也不答话,只是起身推开窗,阳光瞬间泻了进来,刺得我一眯眼,遂转身笑着对楚谋挤了挤眼睛,昂起下巴装腔作势的说道:“这个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还要下回?这回都解了吧!”

“老大,我也想解,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明了他的态度到底如何啊!不过,事情总之是向好的方面发展啦!”我又笑着说。

“也就是说,昨晚你忙了一整晚,结果还是一头雾水?”楚谋假装皱起眉说着。

我真是喜欢他这个假装严肃的表情,真不知道为什么朝中会有那么多大臣怕他,多可爱的人啊!我色心又起,伸出手去拼命揉着他的脸,他的脸在我的“拼命”下,无奈而又“痛苦”的变着形。哈!

不过,烈焰,你还真是一根难啃的老玉米!嗯,对,玉米。突然心中一动,忙松开了我的“魔爪”,拉开房门大喊:“福喜……我要去购物!!!出来……”

三秒钟内,福喜果然神出鬼没的从院外钻了进来,三分钟内,我与她已经窜上了马车绝尘而去,留下屋里那个哭笑不得的七皇子呆呆的坐着。

“小姐,这次你又想买什么了?这么着急。”福喜问。

“听好了福喜,我要先进宫,你呢,帮我买一些办烧烤晚会的东西,包括食物,我要鸡翅膀、火腿肠,哦这里肯定没有火腿肠,要鸡蛋、要……`”马车上,我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福喜。

烈焰不是来自琼烈吗?琼烈的风土人情好像和现代的内蒙古有所类似,那么我就投其所好!当然了,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就只好借助于宫中那个可爱的大笑皇后啦。

三天后,京城中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了一个消息:今晚,准太子妃在府中摆下家宴,答谢未来的公婆—楚皇和大笑皇后,不过皇帝出于礼法并不会亲自赴宴,于是,大笑皇后将携一干亲信,赴太子妃府弟。

“月儿,这个鸡翅膀是怎么烤的,好香啊,好像奥尔良烤翅的味道。”皇后端着烧烤盘,笑咪咪的说着。当然,除了我之外,其它人是根本没听清楚什么奥尔良。

“回皇后的话,这个是月儿的奶娘教做的家乡的味道”,我低下头,摆出一幅“贤慧”的样子回答着。

“哦?月儿你奶娘的家乡是奥尔良?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海外关系,哈哈哈……”大笑皇后果然不改大笑本色。

我尽量保持脸上甜美的笑容不变,心里咬牙切齿的喊着:皇后你个馋嘴猫,倒是快入正题呀,真是不知道请你来干嘛的!

“咳!月儿,听说金狮放在你这里养得不错,牵出来给本宫瞧瞧!”大笑皇后打趣也打够了,终于想起来她的任务。

我轻呼了一口气,连忙亲自到后院牵来了大黄。

“月儿,这金狮马有几岁了?”

“回皇后的话,臣女也不太清楚。”

“那么,这金狮马禀性怪得很,可有什么原因?”

“回皇后的话,这个,臣女也不大清楚”

“哦,本宫对这金狮好奇得很,可你却一问三不知,月儿,你这可让本宫睡不着觉了”皇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缓缓的说着。

哈,想不到大笑皇后严肃起来也装得蛮像呢。我强忍着笑意,垂头做出一幅知罪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司礼官,刚才本宫的疑问,你可否解答啊?”皇后不再理我,扭头又为难起了司礼官。

“这,回皇后,臣,臣也不大清楚,这金狮自进贡大楚之后,就一直养在质子府,旁人也无过多的接触,所以……”平时伶牙俐齿的司礼官已经急得满头汗了。

“哼!人家进贡来的礼物,不管多么怪异,你也应该搞搞清楚才对!你一句旁人也无过多接触就想蒙混过去了吗?难道我堂堂大楚连接个礼还会不清不楚的吗?偏巧今晚本宫就想知道知道这金狮的故事,你又当如何!”皇后凤目一斜,声音虽不高,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司礼官果然有些扛不住了。忙作揖说道:“回皇后,此事实属下官疏忽了,下官知罪。不过那琼烈质子的府弟离此处倒也不远,如皇后您同意,下官马上派人去请他前来!”

皇后当然同意,虽然看上去同意的有些勉强,不过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司礼官急急忙忙的驱车前往质子府。

这年头,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于是,当晚在暖暖阁就上演了一幕皇后虚心向琼烈质子请教驯马,由驯马而谈至其它,最后对质子的能力大加赞赏,当场邀请质子在几天后与众皇子共赴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的好戏。好戏的高潮部分,则是皇后又临时起兴,派人去七皇子府上请来了楚谋。这当然又是策划好的一部分。

戏虽好,可演戏的人未必高兴,至少烈焰一直是淡淡的。

我的晚宴是自助形式,趁着大伙儿在火旁烤的不亦乐乎,我忙拿了个烤好的奥尔良鸡翅向闷坐在远处的烈焰走去。

“质子,尝尝这个鸡翅,很好吃!”

烈焰黑着脸,蔑视的瞟了我手里的盘子一眼,冷声说:“琼烈的女人,倒是不会有这么多花样。”

一句话噎得我半死,我知道他指的不是鸡翅的花样,而是今晚硬拉他来的花样。看来不下点猛药就治不了他的拽样!刚想回嘴,手臂却被轻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楚谋。

月色中,他对我笑着,一边伸手接过我送不出去的可怜的鸡翅,一边说道:“琼烈的女人也许不会有这么多花样,可琼烈的男人花样可不少,比如,送自己的亲侄子背井离乡。”

嘿!解气!我可爱的楚谋啊……

两个男人面对面对峙着,一个黑着脸面无表情,另一个笑咪咪的不以为然。

我好笑的站在中间,心想着这个时候他们身上倒是应该冒出传说中的杀气,可惜没有。

“咳,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吃鸡翅好了”生气归生气,和事佬还是要当的,我笑着说。

“和为贵?那又为何你争我夺?”烈焰明显每句话都带刺。

“有时候,战争是为了永久的和平。”我不甘下风,脱口而出不知是哪位名人的名言。

“说得真是动听,包括亲人之间的战争吗?”

“质子倒是不想战争,可你躲得开吗?你远在大楚难道不是亲人所赐吗?何苦这样咄咄逼人”我正了正色说道。

烈焰突然转回头盯了我一眼,又对楚谋说道:“咄咄逼人的恐怕应该是两位。”

楚谋脸色一凛,刚想说话,被我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又轻声对烈焰说道:“如果给你这样的感觉,那么我抱歉,不过我想质子你实在没必要拒绝一个本应成为朋友的人。七皇子,走吧”说罢,拉着楚谋竟自离开。

一场好好的晚宴,高兴的人仿佛只有大笑皇后。

做为主人,我送烈焰和楚谋出门的时候,烈焰的脸色依旧是黑黑的,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楚谋怕我受了委屈,过了半晌见人都散了,又偷偷转了回来,拉着我在院子里小坐。

“月儿,在想什么?”我和楚谋相互靠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我在想,今天你也算是公然的与烈焰交好了,虽不见烈焰有反应,但旁人总会觉得你二人关系不一般了,你父皇会不会不高兴。”虽说不太了解楚皇的性格,不过历史上的皇帝似乎都对皇子们结党持反对态度的,以清史为甚。

“也许会,不过我再甚,也比不过五哥。”楚谋默默的说着。

的确,要讲结党,楚渝做的更是明显,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了进去,也没见楚皇有什么反应。

“也是,不过那个烈焰真是很不给面子,油盐不进,我在想,是不是我确实哪里做得过份了?”我气馁的嘟囔着。

“你哪里有过份,你只是为我着想而已,事实上对烈焰也有好处,是他自己想不开而已。”楚谋宠爱的笑了笑,安慰着我。

他自己想不开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想不开?难道他真的甘心在大楚当一辈子质子吗?为什么他对楚渝和楚谋都拒绝到底?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呢?

辞家见月两回圆

一定有什么是我还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有的是机会慢慢想,比如,这隆重的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每年春季都会在离京城不远的洛城举行,皇帝不一定亲自参加,但都会派一些皇子皇孙来主持仪式,所以每年到达洛城后司礼官宣布的主持仪式之人,就必然是皇帝最喜爱和信任之人,以往四年,楚渝和楚谋主持各半,至于今年如何就得等到了洛城才知道了。不过选妃刚刚完成,朝中大臣难免会猜测,今年主持之人恐怕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大笑皇后在烧烤晚会的时候邀请了烈焰,而我作为准太子妃,出行也是理所应当的。刚好趁这个机会再探探烈焰的口风。为了示好,我甚至将大黄都借给烈焰来骑,他虽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至少牵到大黄那一刻脸色也是柔和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容皓天也在同行范围之内。见到楚渝还好些,可面对容皓天我总是有些虚虚的。只好想些办法能躲就躲,比如现在,我就老老实实地缩在皇后的马车上,连窗子都关得严严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容皓天的眼神。其实我也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按规矩,祭天队伍是按照武将、文将、女眷、皇子、武将及卫军的顺序排列的。容皓天作为大将军,此时恐怕也应该在队列的最前面。我是做贼心虚而已。

皇后为了和我说话方便,将随侍的丫头都派到了外头,只在车上留了一大堆可口的零食,诺大个马车成了我们的世界,自在是自在,却略嫌清静,这个时候楚谋在做什么呢?他应该是和其它皇子骑马走在后面的,唉,一整天没和他说过话了,我郁闷的想着。

“月儿,这一路上真是无聊,不如我们来打扑克牌如何?”

不用说,能有这样的提议的只能是大笑皇后,她早已将现代的扑克引进到大楚了。

我郁闷的摇了摇头:“我是有名的逢赌必输,不玩!”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干坐着吧!”

“干坐着有什么不好,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难道想到外面跟那些男人一样的骑马高歌啊!”我没好气的回应着。

“我倒是不能,可你能啊!你本来就当过军机女官,出过征,立过功,有什么不行的!”大笑皇后兴奋的提议。

“老大,低调,低调啊……”我连忙摆手拒绝。

“切!胆子越来越小!话说回来,这次祭天你让我拉上烈焰做什么?”大笑皇后掂了颗点心,边吃边问。

我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拉上烈焰自然是想拉拢他了,皇军让我给他带个话,只要他依了我们,黄金美女大大的有!”

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嘴里的点心渣子全部喷了出来,还好我坐得不是那个方向,不然惨了!

我好笑的拍着她的后背:“你悠着点儿,不然一会儿侍卫冲上来治我个不敬的罪!”

皇后笑着一把捏住我的脸:“你这孩子,还想当我儿媳妇不!”

我嘟了嘟嘴:“我想啊,我做梦都在想,可我挂了个太子妃的名号,你儿子要是当不了太子,那我就惨了!”

皇后听得此言,脸色也有些默然,沉沉的说:“这个社会就是这点不好,太复杂的关系,太复杂的人际,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老公居然会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包括自己的儿子。”

我握住皇后的手,恳切看着她,说:“旷瑶姐,我会帮助楚谋的,一定会的。”

皇后安慰的神色看着我,两人半晌再无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马车压过路面单调的声音,听着外面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倒也有些乏了,不知觉得就渐渐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感觉到马车速度渐斩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皇后,见她却已经睡得很沉,嘴角还犹自挂着笑容,便顺手拉过一张丝毯帮她搭在身上,又将窗子打开一半,朝外望去。只见福喜这丫头穿着男装,一改平日的娇滴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威武的骑着高头骏马目视着前方。见我开了窗,忙低俯了身子下来问我有何事。

“福喜,为何停下?”我不解的问。

“小姐,前面就到了一线天崖了,路很窄,所以马车得小心着点过,速度就减下来了。”福喜忙答着。

“哦!塞车,安个红绿灯嘛!”我嘟囔着,好奇的伸出头去看着前方的景观。

豁!果然是一线天涯,名符其实。

只见不远处两道山崖横立于前,如刀削般锐利,前面的车呀马车早已排了一长列缓缓地通过窄得可怜的崖道,再往旁边一看,刚好我坐的左侧便是深不可测的沟壑,不禁一怕,心想着这要是滚下去肯定完蛋了,原来我们走的是这样险的盘山路,还好我是坐车,要是骑马肯定早吓趴下了。

只是想着,腿已然有些软了,忙又将头缩回车厢,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年在桥城穿越的时候好像就是坐在车上塞车,想不到到了古代也有这个问题存在,哈,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小姐,您和皇后坐好了呀,轮到咱们过一线天涯了,路是很颠的。”车外,福喜叮嘱着。

果然很颠,连皇后都被摇醒,揉着眼睛问到哪里了。我没好气的回答她:“在过一线天涯,回头让你老公好好整顿交通部门,又是塞车又是破路的!”

皇后顺手丢了个葡萄来砸我,我本来能躲过,偏巧车身一抖,刚巧砸到我额角,见我有些狼狈的样子,皇后不禁做了个鬼脸。

我孩子气的喊着:“福喜,这是什么破路啊,坐都坐不稳了!”

福喜的声音却明显从后面传来:“小姐,您的车先过,我随后跟上来!”

连一车一马都不能同时过吗?真是名符其实的一线天,够窄!我嘟囔着。

忽然间,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自上而下,仿佛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传来。我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拉过皇后,拉开她那侧的窗户朝外看去。

果然,从右侧的山崖上直直的滚落无数碎石,有大有小,直冲我们这马车而来。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时候塌方?有这么巧合的事?前面过了那么多的车啊马的都没事,怎么就轮到我和皇后就会出事呢?祭天祭天,老天不会先祭了我们这两个逆天而来的人吧!

将行太行雪满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人品爆发了,读者是不是也爆发一下,许多从没露过面的同志是不是也出来冒个泡泡?

耳听着崖上的碎石轰隆隆的滚落下来不断砸在马车周围,惊得拉车的四匹骏马嘶鸣着起来,怎奈前面还有几辆车堵在崖口,根本没有给我们这车狂奔的余地。我用力拉住车厢内固定的小案桌,努力向前探出身子拉开车门,只见前面的马车也已惊谎无比,造成了一连串恶性反应。

忽然间一声惨叫,为我们驾车的车夫一个不小心愣是被甩下了马车,我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在眼前发生,却根本无能为力。车里的皇后也看到这一幕,骇得是连声尖叫。失去控制的马车犹如惊涛里的一叶扁舟,开始不断翻腾着,车壁不时破撞在崖壁发出刺耳的刮声。车厢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皇后好赖还抓紧了车厢内一角,我可就惨了,半个身子还探在车门外,手一个没抓牢,“咚”的一声,肋骨就刚好撞在了小案几的角上,疼得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冷汗和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月儿,怎么办?”皇后见此情况,慌张的喊道。

我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咬着牙挺起胸,却已没有力气再答她的话,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这样的一个地形情况,不管是走在最后面的楚谋还是已经过了崖走在最前面的容皓天,都根本不可能冲进来救人。这个时候除了自救还能怎么办?

横竖已经这样了,干脆豁出去!听着上方越来越急的巨石滚落的声音,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冲出这崖口,不然一定被碎石活埋。

勇向胆边生,我坐在车厢里,一脚蹬开已经摇摇欲坠的车厢门,顺手又抄起个滚落身边的茶杯,敲碎后一手捏紧碎片,一手紧紧拉住门框,身子用力探了出去,在皇后连连的惊呼中,拼了命的用碎片划伤了已经找不到北的马的腿部。那马一吃痛,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带着车体向前冲去,其它三匹也在绳索的牵动下不得已的疯狂的跑着。我又被惯性带回了车厢里,这一带不要紧,后背撞在了桌角,又是一阵巨痛。我心里恨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幸的是,前面路似乎已经被我们冲开了,这一线天崖马上就会挨过去了,挺住,一定要挺住,只要出了这一路段,容皓天他们一些武将一定已经会守在崖口拦住我们的车。

皇后见我痛得缩成一团,似乎连固定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忙伸出用力拉住我的右臂,拼命的把我拖向她。我惨叫了一声,睁着痛得泪眼朦胧的眼睛,大喊:“别拖了别拖了!”

“为什么?月儿别怕,我一定拖你过来!”皇后高声喊着。

“皇,皇后,别拖了,我的手臂,被你拉脱臼啦。”我连惊带痛带怒还带着一丝好笑,几乎快昏过去了。

“啊!”皇后听得此话,马上吓得松开手臂。我的身体在惯性的带动下顿时又失去了控制。

无巧不成书。这一刻偏巧马车过了一线天崖。

“楚谋救我!”

我,未来的太子妃,惨叫着,被这个乌龙皇后害得不幸滚出了车厢。

我就这么倒霉吗?天非要亡我吗?可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我的身体像一只布偶一样滚了出来,不同的角度不断撞在尖锐的石头上,真痛啊,我灰心的闭起了眼睛。想拼命的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可脱臼的右手根本用不上力。只有一只左手徒劳无功的摆动着,罢了,罢了,大势已去,逃过了鞭打的穿越,逃过了安郡的雪原,却无力再逃过这一线天崖。楚谋,你在哪里呀?

终于,我滚落下悬崖,不对,左臂似乎被什么人拉住了,那近在咫尺的脸。

是那个黑面神,烈焰。

看到他的脸,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种放心的感觉,恍惚间,我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啊!”右臂巨痛,我忽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吗?这星星点点的,好像刚穿越来的那晚,五脏六俯同样的痛。这又是哪里啊?集中起混乱的意识,脑海里一幕幕闪现我掉悬前的一幕。皇后的尖叫,武将们的吼声,马的嘶鸣,车子破裂的声音,还有,还有那张黑面神的脸。

“你醒了!”黑面神果然在旁边说话,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我很想起身和他说话,大概我掉下来没死掉也是他救的吧。可是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动。

只好用力眨了眨眼睛表示我还活着。

一丝冰凉忽然涌在唇边,是水!清凉的水。我如饥似渴的嘬着,送水的速度慢慢的,想必是怕我这样躺着喝会呛到。想不到烈焰还有细心的一面,我感激的想着。

环顾四周,还真是荒凉,初春季节的夜晚仍旧寒意正浓,还好烈焰已经点起了一堆火,火堆旁躺着倒不觉得十分的难过。而这四周除了碎石就是杂草,看来想找户人家借宿是不可能了,我灰心的想着。

“刚刚我把你的手臂接好了,可是其它的伤……”烈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又立即了解的苦笑了下。其它的伤自然是他不方便帮我治了。

大概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痛感,肋骨处和后背颇严重,想必是在车上撞的那两下。不敢触摸,生怕摸到断骨,我胆子可小。

“吐血了没有?”我虚弱的问着。

烈焰摇了摇头。

我放心的呻吟了一声,以我简单的医学常识判断,没吐血应该没内伤吧,至少骨头没断。

“可是真的很痛~哦,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继续问着。

“崖底,估计至少要等到明晚才会有人来救我们”烈焰冷冷的回答着。

“明晚!要这么久!那么……”我还有许多的问题。

月光和火光的笼罩下,烈焰突然附下身来,皱着眉盯着我看,看着看着居然又露出一丝轻笑。

他会笑,他居然对着我笑!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尽量大声说道:“你要干什么!”

听上去像蚊子发出的抗议。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烦你这个女人这么娇气,你的伤不重,大部分是擦伤,如果换作我们琼烈的女人,早就爬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异域的腔调,感觉有些怪。

“是啊,你们琼烈什么都好!”我苦笑着不再理他,天啊,我这就叫娇气,如果在现代我伤成这样,早就哭个半死了!

是了,如果在现代,别说受伤,就是感个冒老爸老妈也是好吃好喝照顾着我呀,可现在!从我来到大楚,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拼命。连生存的机会都要拼命去争取,现在痛成这样都不敢吭一声,生怕惹了这位黑面神。

我招谁惹谁了我!

“可是你怎么也跟着掉下来了?”我没好气的问着。

烈焰半晌没答话,在我真以为他是不是没听懂的那一刻,终于听到了他不太情愿的声音:“是金狮,他带我冲向你,他希望我救你!况且,我们琼烈的男人不会见死不救!”

“哦~好大黄”我释然了,以前曾经听说过忠心耿耿的战马的故事,想不到我这么幸运也拥有大黄。

看着烈焰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心想不管是不是大黄的意思,我的命总是人家救的,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了,不过这崖底安不安全?有没有狼?”

烈焰扭过头来又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我连忙闭紧了嘴巴。

可是,可是除了伤口痛以外,我好像,好像一天都没有上过厕所了!人有三急啊。可烈焰一个大男人就立在那里我可怎么解决啊。

慢慢的终于忍不住了,我涨红了脸,试探性的说:“烈焰,我,你能不能稍微离开一下下!我,那个……`”

我开口的那一刻,烈焰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见我涨红的脸,慢慢的,他的脸在火的映衬下仿佛比火焰还要红。终于,他一个飞身窜起,一会儿的功夫居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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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出岭光入扉

清月出岭光入扉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果然有没见过的同志出来泡泡了。

也有人开始立场不坚定了哈,这么快就转向烈焰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试过在很偏僻的旷野中独自一人“嘘嘘”的经历。即使是拼命以拉长“流速”来降低“流量”,拼命的“细水长流”,那声音仿佛还是震耳欲聋。

不过我总算硬着头发解决了一大麻烦,舒服多了。

烈焰去哪里了?

我一瘸一拐的回到火堆旁,四下张望,还是不见他人影。唉,还是先坐下吧,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至于再丢下我吧。

烈焰的接骨技术还算不错,我轻轻的活动着右臂,只是擦伤的部位隐隐作痛。还有肋骨和后背也痛。打量自己身上这衣服,已经挂得不太象话了,还好春季穿得比较厚,不必耽心走光。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是摔了跟头首先检查的也永远是衣服或者丝袜。

恩,这么高掉下来没变成残疾,多半要归功于烈焰了!

抬头向上面看去,遥远的崖顶似乎隐藏在黑暗中,一人高的杂草堆和散乱的巨石分布在周围,风吹过,巨石发出一阵阵怪啸,啸的我头皮发麻。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乱葬岗!

以前的我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莫名其妙穿越到大楚之后,我就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感觉到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害怕了怎么办?

唱歌壮胆?想着都更恐怖!漆黑的夜,一破衣乱发女子,坐在乱葬岗一样的地方唱歌?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画面。别没壮了胆子再把狼招来!

想美事儿转移注意力?可这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儿是美的。

罢了,罢了,总之我掉下来之后“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了,干脆采用最原始也最管用的法子。

“烈焰……烈焰……!”

没错,我还是把他喊回来算了!

可他到底去了哪里?喊了几嗓后发现根本没啥动静,他不会是臊得跑没影儿了吧!

我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感觉,心里也越发没底儿了。

“中气这么足,看来伤也不重!”

烈焰的声音!

我兴奋的转过头去,果然是他!上帝保佑他总算回来了。

“啊!拿的什么?”

“野兔,还能是什么!”烈焰不再搭理我,默默地坐在对面。

“这黑灯瞎火的你还能抓到兔子!真佩服你!”想到野外烧烤,我口水开始横流了。

劫后重生已经是一大喜,重生后马上还有口福,唉,我也知足了!

我乐滋滋的看着他麻利的收拾着战利品。

他奇怪的扫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最见不得人有话不讲。

“怎么了?”我问。

他皱了皱眉:“你不怕?不觉得恶心?”

我一伸脖子,拍了拍胸说道:“咱们大楚的女人才不会叽叽歪歪的小家子气,有什么怕的,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哦?那你来!”

一只鲜血淋淋的兔子伸到我眼前。

我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呃,咱们大楚一般都是男人干这事儿!”

烈焰冷笑了声,轻蔑的收回了兔子,继续他的工作。

我别扭的转回头,不再看他,心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吵他,不然呆会儿他让我吃生肉也是有可能的。

唉,同样是荒效野外,同样是火堆,开始想念我的爆米花,开始想念我的楚谋了,我双手抱着膝,回忆着与楚谋出征时的点点滴滴。

“哎,你把兔子架高点儿,呆会烤糊了!”

“真麻烦!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就喜欢吃糊兔子!高点儿高点儿,哎……该翻个儿了,别总烤一面啊!”

“你这个女人!不要总是指手划脚!”

“我真是受不了你,开口闭口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我有名有姓!我姓正名月,哦不,我姓方!”

……烤兔工程在我俩的口水战中迅速结束。

“吃!”一只兔腿递了过来。

我兴奋的一把抓住。

“啊!”烫死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烈焰鄙视的嘟囔着,顺手拿回兔腿,又捡起一根树枝,将兔腿叉在上面递还给我。

“嗯……好香啊……”我小心的撕着肉,满足的嚼着。

烈焰用白眼回答我。

“哎,烈焰,你仇恨女人?”我口齿不清的问。

他不理我。

“你小时候受过女人的虐待?”我继续问。

他还是不理我。

“你被女人抛弃了?”我穷追不舍。

他终于理我了,不过是用凶的象要吃人的眼神理我。

我马上噤声。这家伙有点儿不正常。

“烈焰,其实我问你这么多,自己都有些无趣,不过如果我俩都不说话,你不觉得气氛会很怪吗?”我无比真诚的说。

烈焰吃完了手中肉,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其实连楚谋都会说我话多,你讨厌我也正常”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着。

火光下,烈焰有些脸红。

“也不是讨厌,只是喜欢安静”,他终于开口讲了句稍微客气的话。

“你平时够静了”我笑道。

“可是却总有人不愿我静,百般骚扰”烈焰斜扫我一眼。

我发誓没脸红!

“想静吗?想静也要些资本,任人鱼肉的时候是根本没法子静得下来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有些气,总是被烈焰冷言冷语的打击,任谁也不会太舒服。

“我不喜欢被利用”烈焰也提高了声调。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现在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况且,你为何不想开一些,想成是互相帮助呢。”我不甘示弱的回击着他。

“你叫我自欺欺人吗!”

“我是叫你打自卫反击战!我大概知道一些你的过去,我也不相信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到琼烈,拿回本应属于你的皇位!”

“说的真是正义,你干脆明说你是为了七皇子还坦白些”烈焰有些恼了。

“是,我是为了他,那又怎么样?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也同样干脆吗?你这个榆木脑袋!双赢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帮助楚谋对你也有好处你为什么不干!”我气得本想将兔腿扔过去,余光看到还有些肉,就没舍得。

“我不能做!不能!琼烈的子民,还有娜塔,全在他的手上!”

烈焰高声吼着,猛然扭过脸来直盯着我,眼睛里充满着愤怒的血丝,仿佛在他面前的我就是那个令他背负痛苦,背井离乡的该死的叔叔。

吓了我一大跳!

烈焰浑身颤抖着注视着我,显是悲气已极,是我让他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勇士,这么无奈的事情一定是他的奇耻大辱。

我尴尬的怔在当场,心中恍然大悟,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片刻,讪笑着说:“恩,那个,吃兔子,继续吃!”

点火是我的强项,偏巧不会灭!

渐渐的,烈焰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看起来胸膛的起伏也没那么强烈了,估计消气了吧。我偷看着他。

两人守着火堆再不多言,他沉默的拔着火,眸子紧盯着火焰,侧面看过去,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一个雕塑般沉寂。

我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烈焰,我们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对不对?有些事情不要藏着掖着,这才象个大丈夫对不对?”

烈焰皱着眉问:“你又想说什么?”

“娜塔是谁?”我飞速的回答。

我发誓不是因为我三八。虽说这誓听起来虚虚的。

烈焰又用那种要杀人的目光盯住了我。

我回盯着他,不过不是杀人目光,是被杀前的可怜而又绝望的目光。

终于,烈焰挺不住。

他无奈的笑了出来。

云月隐层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疯了,写了三章。虽也知道这样的更法不利于分数。

可着急呀,就算是补偿上半月欠大家的字数了。

我继续写……四更也素有可能滴!

原来,娜塔是他的未婚妻,曾经的。

又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故事。为了皇位,叔叔赶走了侄子,为了防止侄子复仇,就利用侄子最亲近的人来威胁他。

火光下,烈焰象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可他潜意识攥紧的手却让人感觉到他正在压抑着无比的愤恨与凄凉。

在现代听多了这样的故事,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容了。

可听着面前这个钢一样坚硬的男人这样淡淡的讲出来,却让我泪流满面。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脆弱了?

“娜塔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轻声问着。

烈焰的眼睛顿时象星星一般闪亮,脸上绷着线条也似乎瞬间柔和了起来。他也轻声的讲着,仿佛连讲述她的故事都不忍心粗言粗语一样。

“娜塔是琼烈最美丽的花。她温柔,善良,还有~`”烈焰扫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安静的象草原上洁白的绵羊”

我脸红了,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个烈焰,说他的心上人还顺便讽刺我一下。

又如何呢?反正楚谋喜欢我这样的!自我安慰中!绵羊,我还羊绒呢!

“那么为了她你也应该再回去呀。”我不解的问。

烈焰有些犹豫的神色看了看我,未曾回答

我皱了皱眉:“我知道五皇子也想利用,哦不,也想和你交朋友,你不相信我吗?我和你可也算是共同患难,同是天涯掉落人!”

烈焰有些好笑的语气:“这就叫共同患难了?”

“当然算!即然共过患难,你以后就对我客气点儿,别整天你这个女人长你这个女人短,你可以叫我月姑娘,呃,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要叫我太子妃!”我肯定的回答。

“月姑娘?尊敬的太子妃,我可没想过和你共患难,救你是出于本能!”

“本能!恩,也有可能,有的人骨子里就是英雄!”我点点头。

烈焰听到我夸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窃喜。

“我早晚要回去,只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不想介入到你们大楚的纷争中”烈焰正了正神色,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说:“以你个人的力量想复国谈何容易。我还是那个观点,你是想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自己选了,我不逼你!”

烈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你与五皇子和容皓天都相熟吧”

我点点头。

“他们也是英雄!为何你不帮他?”

我认真的思考着,半晌,回答道:“我偏偏喜欢的是楚谋。”

烈焰看着我:“你很真诚。”

我笑了:“我喜欢真正的英雄,而楚渝只能算是枭雄”

“可最后胜利的往往是枭雄”烈焰接道。

“也许是吧,但最后的胜利现在是无法预见的,即使是你叔叔,现在也不能说他已经赢了,不是吗?”我正色回答。

“当然!”烈焰终于恢复骄傲本色,这才象条汉子。

“你想她吗?”

烈焰迟疑半刻,红着脸点点头。

“想她就杀回去呀!吃了你的给你吐出来,拿了你的给你还回来,你烈焰又回来啦!”我巨无敌的表情和语气。

烈焰皱着眉问:“怎么听起来象个山大王!”

我哈哈笑起来,当然象山大王,任你烈焰再神勇,想必也没听说过胡汉三,没看过闪闪红星吧!

烈焰见我笑的不亦乐乎,有些恼的语气说:“你这女子就是这样,刚安静一会儿又原形毕露!”

我强忍着笑,按着小腹:“你以为我想笑呀,我一笑浑身都痛。只是,只是想像你胡汉三一般的杀回去,哈哈……唉呀好痛!”

当然痛,烈焰趁我不备扔个兔头正砸在我鼻梁上!

还击!还击!兔骨乱飞!

“烈焰,你说明天先找到我们的会是谁?”吃饱喝足,身上还裹着烈焰扔过来的披风,暂时忘记了疼痛。

“你当然希望是七皇子!”烈焰冷冷的回答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如何解释这一晚?”烈焰补充道。

“解释?解释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我是别国质子,你们大楚讲究男女有别,而我们单独在野外一晚,难道不需要解释吗?”烈焰有些嘲讽的说。

冷汗乍起。

坏菜了,如果我们都受了重伤还好说,可现在……况且他奋不顾身的救我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人家的谈资了!

这不是现代,这里没有见义勇力的说法!即使有,也怕被别有居心的人大加利用!楚谋那面我相信他,可怎么堵住敌人的口?

我脑子迅速转着,却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手心浸出细细的冷汗。

在古代,女人的清誉是比生命还要重要。

见我愣愣的不作声,烈焰笑了笑,拔了拔火说:“记住,明天一早我们要离开这火堆,并且你想办法掩盖起咱们点过火的痕迹。另外,你见到前来营救的人时最好装得虚弱一点儿,再告诉大家,我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我,双腿骨折晕了一晚上。”

我苦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是不是骨折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烈焰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我是骨折了,双腿。”

我惊讶的盯着他,不象是骗我的样子啊。忙凑上前去仔细看他的双腿,果然有细细的鲜血浸出。

“什么时候的事?”

“你吃兔子的时候”

“你!你自己干的!”我的眼泪已含在眼眶,心里却已不需要答案。

烈焰好笑的看着我:“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会这样哭!”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个傻瓜,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

为了我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人他自断了双腿,虽说只是骨折,可至少也要休养个把月呀!

烈焰见我哭了,冷冷的解释着:“你别这样,别把我想的这么伟大。我不是为了你,如果我不这样,恐怕自身难保!我跟着你跳下来,想必许多人已经认定我投靠了七皇子,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我注定要趟这混水。”

我泪眼婆挲的看着他,这家伙伤成这样了还在嘴硬,让我说什么好呢?赌气一般抓过他衣服的下摆,用力的撕下一条。

“干什么?”他慌忙想躲开。

“包扎一下,你不会真的想流血而死吧傻瓜!”我不客气的吼着他。

他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却也不再挣扎,任由我胡乱在他的腿上横七竖八的缠着带子。

烈焰,你的断腿之恩我会记得!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烈焰,你也是英雄,你一定会回到琼烈,回到娜塔身边。”

烈焰的眼睛却望向远方的黑暗,喃喃道:“我说过,最终胜利的往往是枭雄。云卿,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了你口中的枭雄,别怪我。”

云卿,他叫我云卿?我心中一动。

方云卿,这个原本的名字有多久没听到了?

不知何事此中看

作者有话要说:

书名《小东西》

喜欢紫鱼的亲们去瞧瞧哈。

新坑开张,老坑也会继续填的,一个古代一个现代,换换思路换换写法。

朦胧中,天已经大亮了。猛烈的阳光倾洒下来刺的我眼疼。艰难的爬起身来,腰腿酸疼,简直想打晕自己算了。有过运动经历的想必都晓得,最难过的是第二天。

我尚且如此,何况烈焰?内疚的看向他。

一夜下来,他仿佛憔悴了一圈,脸色潮红的吓人,嘴唇干裂。连忙上去伸手一探,果然在发烧!推了推他,他也不睁开眼睛,显然是真的晕过去了。

能不晕吗,止不定疼成什么样呢,又是在这冰凉的荒郊野外。

这回不用装了,看他的样子,心眼再缺德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样一个病人会把我如何如何了。

抬头看天,日头正当,估计已经是中午了。救兵什么时候才会到呀!我心急如焚。

拿过他随身装水的皮囊晃了一下,里面的水显然已经不多。不过总比没有强。

忙一边扶起烈焰的头,一边喂他喝水,见他喉咙动了动将水喝了下去,总算有些放心。

“烈焰,你会没事的!楚谋他们就快要来了。你等我,收拾好了就带你离开这里。”我轻轻的说着,多半是在安慰着自己。

我强忍着疼站起身来,捡过一根大些的树枝用力的刮扫着火堆的灰烬,一阵山风吹来灰烬四散,倒是替我省了一些力气。捧了些杂草覆在上头,又洒了些旧土随便踩了踩,不仔细的话应该看不出点火的痕迹了。我吁了口气。

本来应该和烈焰离开这里另找个地方休息,怎奈我根本就无法背起他沉重的身体,想来想去还是罢了。与其拖着走留下痕迹,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兵来将挡吧。

昨晚这个该死的崖底寒冷无比,为何现在又这般的火热。我头晕眼花的擦干额角浸出的细汗,咒骂着这天气。

真的很热,我烦躁的解下披风,为烈焰支起一个小小的防晒篷。现在为他做的只能是这些了。如果再有些水就好了,烈焰的嘴唇看上去越来越干。

忽然间,眼角一白衣闪过。

我欣喜的抬起头,轻呼着:“楚谋,是你吗?”

那人一身白衣,高高大大的站在我面前,逆着阳光,不发一言。

好刺眼的光,我一边放下斗篷,一边用力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冷不妨,白衣人却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脸对着我,抬手轻捏住了我的下巴,一条金色丝带在他手腕系着,泛出逼人的光茫。

是容皓天。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开始倒流。

“是我,你的楚谋,在你有难的时候从未出现过。”容皓天冷冷说。

我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不能晕过去?晕过去也比面对大少爷来得自在些。

“大少爷,谢谢你。可不可以送我们回去?”我轻轻推开他的手,不自然的躲闪着他焦灼的目光。

“回去?回哪里?”容皓天冷笑了一声,又说:“对,我忘记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当然要回到太子的身边。不过,太子又是谁?”

我咬了咬嘴唇,说实话,很不习惯大少爷这样怪里怪气的语气。

“大少爷,烈焰伤得很重,还是先……”

“他伤的重?月丫头,我真是小瞧你了!一个对所有人都不理不睬的质子居然会为了救你跳下去。你对付男人的手段真是厉害!”容皓天咬牙切齿的说。

“你!”我又气又怒,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话,却没想到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够了!容皓天,你的话太多了!”

楚谋,是楚谋的声音!

我欣喜的看过去。果然,楚谋带着一干亲信武将就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看着容皓天。

“楚谋!我……”我兴奋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推开容皓天,跌跌撞撞朝楚谋跑去,越来越近,楚谋见我如此也连忙向前迎了过来。终于,我在即将扑到他怀里的那一瞬眼前一黑,只是觉得自己扑到了一片柔软,一片安全。

“月儿,吃葡萄好不好?我给你剥皮好不好?”皇后讪笑着说。

我眼眉一挑:“什么?你害我掉下马车不说,还要剥我的皮?”

“不是不是,我是说帮你剥葡萄的皮!”皇后忙不迭的解释着。

我扑的一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老大,我昨天就醒过来没事了,你倒好,还在这儿不走,让别人看到了非治我大不敬的罪不可。福喜呢,叫她来就行了。”

皇后不好意思的低头剥着葡萄:“福喜在外面候着呢,昨天你醒过来和谋儿讲掉下崖的经过,讲得那么悬,就跟说书似的,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失手,你也不会掉下去。”

我笑着接过葡萄说:“这不是没事儿了吗?我福大命大!况且,我说话一向夸张,讲成那么恐怖也是吓唬楚谋呀,谁叫他当时没在场呢”

“可是”,皇后哽咽着抬起头来,表情前所未有的悲伤:“你掉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死,在这个世界,我真正的亲人只有你一个,如果你死了,我活着也无趣”

两行清泪顺着皇后的脸滑了下来。

认识皇后这么久,见她的大笑见得太多了,却是第二次见她哭。第一次是在知道我眼睛失明的时候。我知道她是真的对我好,在这大楚,称得上亲人的的确只有她,她年纪比我大,感觉上就像妈妈一样的疼我。我的心里被感动塞得满满的。再说不出半句话,只是用力抱住她,两人不再言语,默默的流着泪,共同感怀着我们离奇的经历。

“这又是怎么了?母后,月儿的身体还不大好,你们这是……”楚谋掀开帐篷,笑着走了进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皇后,对着楚谋傻笑着。

“哦,对,现在不应该让月儿哭才是,你这孩子也不早些进来,害我白白掉那么多眼泪。”皇后笑着擦了擦眼睛,拉过楚谋坐在我的身边。又笑着说:“你来了我就撤![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别聊太久,人多嘴杂,等你们成了亲,想怎么聊都行!”说罢,竟自拉开帘子一步三笑的飞快晃了出去。

我听惯了她的笑话,倒是楚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像个小孩子!我好笑的看着他。

楚谋见我笑他,不甘心的又捏住我脸颊。我调皮的对着他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月儿,这么一折腾,你又瘦了”楚谋心疼的看着我。

“不好看了?”我紧张的拍着脸。四处张望着想找面铜镜来看看。

“好看,不过……”楚谋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我连忙问。

“不过捏起来脸上没从前那么多肉了”楚谋轻笑着拥着我。热热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月儿,真的不怪我吗?”

我笑着轻捶他的胸膛:“问了几百次了,这有什么好怪你的,这只是意外呀!”

“可是,每次先找到你的都是他!”楚谋缓缓的说。

我抬起头来,笑道:“啊~敢情你还在吃容皓天的醋啊,真是小气!”

楚谋脸又有些红,猛的低下头来亲住了我,喃喃的说:“就是会吃醋!下次在你身上拴根绳子,这样总不会又丢了。”

我吃吃的笑着,回应着他的热烈。

帐篷内,春意正浓。

“楚谋,烈焰好些了吗?皇后说他很好,没骗我吧”我靠在楚谋肩头,轻声问着。

楚谋点了点头,说:“他身体底子很好,你不用担心。而且,他将骨折的伤口弄得很巧妙,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只是恐怕要提先回京城,不能随我们前去祭天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他会故意弄折自己的腿来护我清誉,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细细商量一下。”

楚谋疑惑的扬起头看着我。

“是这样的……”我压低了声音,细细的讲着……

渐渐的,楚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思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寥寥天地春宵月

两天后,“塌方”的事件真相得以揭晓,士兵在一线天涯上方巨石滚落处发现撬过的痕迹。果然是人为,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留下几人做善后调查工作,其余的人为了不误了早就订好的祭天吉时,继续前行。至于伤了腿的烈焰,则由专人护送回京。

在楚谋的安排下,我仍于皇后共乘一车。

在出发前,为我收拾行装的福喜在帐篷内看到一封神秘来信,上书:“下次不会这么幸运”。

下次不会这么幸运?的确,等着瞧,我有些好笑的扔掉了这张废纸。

伤口还有些疼,在福喜的搀扶下费力的爬上了马车,遥遥向前方看去,正对上一身盔甲的楚谋温柔的视线。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他申请到了前面的队列行进。

还是那身盔甲,还是那个样子,仿佛出征安郡时的他,我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只要看到他,就好。

和福喜上了车坐好,在司礼官的召唤下,队伍启程。

“小姐,你在车里坐好,这次我不骑马了,七皇子交待我就坐车夫的旁边,有什么事儿好保护您”福喜叮嘱着。

没等我有所表示,大笑皇后已经在一旁感叹着他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有福喜在我不方便打趣她,不过等到福喜一为我们关上车门,我的“魔爪”就不老实的伸向皇后,惹得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闹归闹,有些事一定要告诉皇后的。

“皇后,你仔细听好,这次的事故是人为的你知道了吧。”我轻声说。

皇后点了点头,说:“谋儿说你接到威肋的信件了。”

“恩,我是接了信,可是他们的目标却不是我,是你!”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对皇后耳语着。

皇后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别怕,你儿子可厉害着呢!况且还有我呀,福喜也不是一般战士呢。他们这次已经打草惊蛇,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怎么会是我?你怎么知道目标是我?”皇后不解的问。

我努了努嘴,摇头说:“也许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目标肯定是你。你想啊,任他们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提前就知道我会在你的车上坐,按照一线天涯涯顶到下面的距离来看,他们一定是提前一天就要上去埋伏的,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坐在凤车里的人,就是你。”

“那为什么又给你发恐吓信。”皇后想了想,又疑惑的问。

我笑了笑,说:“如果不是这封画蛇添足的信,我还不确信呢,难道你在暗杀一个人的时候会告诉他说:哎,我要来杀你了啊!”

“所以~`”皇后了然的点点头,继续说:“他们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对吗?”

我点点头。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呢?”皇后喃喃自语。

“天知道!”我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到底是谁要杀皇后,会是楚渝吗?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是楚渝,他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呢?

听说自己有危险,大笑皇后的玩乐的兴致不如前几日高涨,一路上勉强提起精神和我说笑着,第三日,祭天队伍终于浩浩荡荡到达洛城。

马车外,听到全城的老百姓似乎都在欢呼迎接着,心里还是有些新鲜。

“皇后,如果我们现在推开车窗朝外挥手,是不是就像还珠格格第一部了?”我笑着说。

皇后瞪了我一眼,说:“你饶了我吧啊,我受不了那个刺激!你新鲜,我可每年都来,不爱出那风头。”

我吐了吐舌头,说:“我才不稀罕,看还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格格真爱现!”

皇后见我的怪样子,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祭天队伍人数众多,安排住宿就分成了两个地方。

所有跟皇室沾亲带故的人等,包括我在内,都被安置在了洛城的郡王府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小洛城的郡王府,也堪比京城的一个亲王府的规模了,按照皇后的说法,洛城这地方相当于“直辖市”,相当于大楚的“祖籍”,级别不小。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我这个所谓的皇亲本应去赴郡王的接风晚宴,可是一想到那些假惺惺的场合我就头疼,遂让福喜帮我推掉,郡王以为我还是因为前几天受到惊吓的原因,也就没再强求。

偷得浮生半日闲,洛城的气候比京城要暖些,我换上最轻便的衣服,只披了件披风,带着福喜,想去郡王府大花园随便看看。据说洛城著名的芙烟花刚好到了开放的季节,想必花园会有的。福喜却知道我在安郡落下了怕冷的病根,硬是劝着我又拿上个铜手炉,怪沉的真是不太方便。

我捧着手炉,找了个郡府的丫头带路,就在福喜的搀扶下快步朝着花园走去,嘴里还在埋怨:“我哪里有这么娇气了,非要扶着我走,我又不是老太太。”

“小姐您这是哪里话,扶着是显您的做派,您看哪家小姐出来不都是让丫头扶着搀着的,娇滴滴的才美。”福喜灵牙俐齿的解释着。

我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你是不是从红楼梦里穿过来的,说话的语气好像紫娟一样,我可没黛玉那么娇滴滴。”

“什么梦?什么紫娟?”福喜不解的问。

我笑而不答。只是问着还有多远才到花园,那丫头一指前方,隐约看着一个大月亮门后有亭台楼阁的一角闪现,想必就是那里了。

连忙挣脱了福喜的搀扶,一路开始小跑,什么小姐做派,一边儿呆着去吧。

好一个后花园!

月色正浓,园子里假山亭台错落有致,高高低低不同角落还挂上了不同造型的灯笼,映照得很是明亮。绕着园子还有流水淙淙,水面飘着许多燃着的小蜡船,显得别有一番静谧的气氛。

这郡王的建筑品味还真不错,和苏州园林有得一拼了。我心里不停的赞着。

即然到了园子,当然要赏芙烟花了,哪种才是呢?我四下张望着。

花暂时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人,美景映衬下,背影袅袅婷婷,已如仙子之姿。

会是谁?是郡王府的人还是来祭天的人?我好像从没见过。

心里想着,脚步也已经跟了过去。

好奇心害死猫,这道理我懂,可从来没照做过。

行路难,行路难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的原因,明天下午提前上班了,郁闷中……缓慢爬走……

各位也到新坑捧捧场哈……空的要命!

那背影曼妙的女人听到我的脚步声,便以韩剧的速度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真羡慕她的速度与速度支撑下的优雅,让我做是无论如何学不来的。

不过同她的速度相比,更让我惊叹的却是她的美丽。

想不到在洛城还会遇到这样的美女!

灯笼和月光的清辉映衬下,羊脂白玉般清爽的脸孔,略施粉脂。秀发全部如云堆起,只插了根绿玉簪子,年纪似乎比我大些,身高和我差不多,披了件墨绿丝面斗篷。说实话,那样的色调如果穿在别人身上只象是脱了水的老黄瓜。可在她身上却说不出的柔和与协调。

怪不得男人都好色,连我看到她都忍不住的喜欢。

“月姑娘,想必也是来赏芙烟花的吧。”

仙子突然微笑着开了口,声音也如溪水般柔和。

“这位姐姐是?”我也柔声问着,生怕扰了她一样。

仙子又以韩剧的速度对我轻轻施礼,说道:“月姑娘不认得我也是应该的,我却在选妃大赛中目睹过妹妹的风彩。臣妾,冷令秋。”

我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冷令秋?她便是楚渝小王爷的夫人?原来小王爷得夫人如此,难怪对从前的正月不放在心上了。

冷令秋见我的表情,却自嘲的笑了笑:“想必妹妹也是听过我的名字了。”

听过,当然听过,在我暗恋你家老公,哦不,是我的前身暗恋你家老公的时候就听过了。不过这话我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了。

“月儿见过小王妃”我收起了僵硬,尽量自然回着礼。却被冷令秋一把拉住:“妹妹不必行礼,你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笑了笑,心里品着她的话,却真是无法相信她真诚的眼神下,语气到底是真诚还是讽刺。

“小姐,这边临水风要大些,咱们还是走吧。”福喜自然是明白冷令秋的身份,走上前来说道。

不愧是楚谋派来的机灵丫头。

我点点头,便对冷令秋说道:“小王妃好雅兴,月儿要先失陪了,想必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月儿被奸人所害,身子不大舒服。”

我着重的说了奸人两个字。

冷令秋淡然的笑了笑了,只道:“月儿妹妹不必担心,奸人必是会受到惩罚的。”

“哦?承王妃吉言,月儿失陪了。”说罢,拉着福喜正欲离开亭子。

冷令秋却在身后唤道:“妹妹,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聊一聊。”

我回眸一笑,希望百媚顿生。

本是来赏花,本以为见到个仙子般的人物,可现在却让我扫兴的离开。

不对啊,我干嘛扫兴,该赏的还是要赏!别人就想我不痛快,我还能如了她们的意!

赌气般的朝花园深处继续走去。不一会儿,福喜却又扶住我,耳语道:“小姐,前面暗处有人。”

暗处有人?我狐疑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谁?我看不到”我轻声说着。

“不知道是谁,小姐,咱们还是走吧,此地是非太多。”福喜劝着。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是老实点好,我不想再次倒霉。

没想到刚刚转身想打道回府,那躲在暗处的人却蹭的窜了出来,挡在路前。

是容皓天,略带酒气的容皓天。

想必是刚赴了晚宴。

“离她远些!”容皓天命令一样的语气。

这个冷淡的容皓天还是当年的大少爷吗?我心里微微发酸。

“为什么?”我问着。

“为什么?哦!对了,你现在已不比当前,你的七皇子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怕她了”容皓天醉笑着走上前来,手里拉上了我垂下的长发,在手指间绕弄着。

我尴尬的挣脱开来,有些恼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错愕的笑开来,说道:“未来的太子妃,恕臣刚刚失礼了。”

我脸上一红,有些急迫的解释着:“皓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罢了!”容皓天收起笑,冷冷的打断我,又说道:“总之离她远一些,从前怕你会伤心,所以没告诉你,你当初在容家牧场上差点没命一事,就是她派人做的。”说完,拂袖而去,脚步决然而又踉跄,想是喝了不少酒。一向潇洒的容皓天也会这样,我目送他远去,心里只是如割般疼痛,不论如何,至少在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哥哥。

真的是冷令秋?

原来以前一直错怪了容丽娘。

难怪容丽娘从前口口声声说从来没想过要我的命,这样一来,许多疑问都有了答案。

是了,作为小王妃,她当然会跟来参加祭天大典。不过为何她也没有去参加晚宴?不仅如此,从我参加选妃大赛到如今,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举行了不少,为何都从来没见过她?难道她会是如此低调之人?可是这么低调之人却又如此狠毒,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感慨着,这下,真是完全没有了赏花的兴致,现在只想见到楚谋。

“福喜,我乏了。”我沉闷的说着。

福喜应着,二人原路而返。

果然,楚谋已偷偷溜到房内等我。

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地我只想掉泪,因为见到了最亲的人。我和他互相依靠着坐在窗前,他身上也散发着和容皓天同样的酒气,不同的是,容皓天让我心酸,而楚谋让我心醉。我迷恋着嗅着属于他的专属味道,又有些黯然的讲出了刚刚在花园里的经过。

楚谋搂着我的肩膀,半晌没有言语,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见我不解,只是淡淡的笑着说:“我知道容皓天应不会骗你,不过冷令秋,不太像会做这种事的女人。”

“为什么?你熟悉冷令秋?除了高婉柔,怎么连冷令秋也熟悉呀”一想到这两个都是仙子般的人物,我吃醋的问着。

楚谋连忙解释着:“哪里是熟悉,只是少不经事的时候在宫里一同学习罢了!况且,五哥和容皓天有金刀卫,我也有保护我的人啊!”

“你是说你也有密探?叫什么?”我的兴趣被转移。

“傻瓜!没叫什么,你以为所有的组织都要有个名字吗?”楚谋好笑的捏着我的脸。

又捏我!我连忙挣开。

“如果又不是冷令秋,那么我真的糊涂了。”有些郁闷的将头埋进楚谋的怀里,又抱怨着:“楚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什么都不想争,可偏有人总是要找上我,怎么办?”

楚谋缓缓抬起我的下巴,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月儿,如果你厌烦了,如果你不让我争,我就不争。”

“如果不争,我们,还有皇后,会活下去吗?”我轻声的问。

楚谋愣住,黯然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咬了咬嘴唇,肯定的说:“我们要活下去。”

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连能否活下去都要靠争取才会得来。这就是大楚,这就是几千年前的世界。

更添波浪向人间

清晨,郡王府里就已热闹非凡。准备前往洛城内芙烟台参加祭天仪式的成员全部准备完毕,几乎每个人都怀揣着一种难言的紧张和兴奋,只有皇后除外。

“有什么好紧张的嘛,每年都是老一套,早就没什么新鲜感可言了。”皇后漫不经心的穿好绣鞋说着。

“那是因为你来自现代,不迷信这些。每年重复的又不止你一个!不过,你的衣服可真是漂亮!”我笑着回答,顺手帮她正了正凤袍外系着的带子。

“喜欢吗?那就快快嫁给我儿子,等他做了皇帝,你也可以穿凤袍了。”皇后美滋滋的幻想着。

我好笑的看着她,说:“难道我为了件衣服就要嫁给你儿子吗?我的衣服也很漂亮啊”说罢,比较优美的转了个圈,裙裾翩翩,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祭天的服装全部是由司礼官统一按规矩分发。大楚以白为尊,所以太子妃本应也是着白色,不过我毕竟还未大婚,所以着粉色。说实话,到了大楚最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服装,飘飘逸逸的件件好看!

祭天仪式共三天,规矩真是多多。

首先,第一天全体参加仪式者不能进食,只能喝水。第二、三天也只能吃素。这我都能理解,也认了,不过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啥非要全体步行去祭天。说是为了表示对天的虔诚。可我的伤还没好利索,没车坐可惨了,唉,就当是减肥吧。

减肥我也认了,可是如果有人想利用我们步行的时候来行刺,那就麻烦了。

如果在车里好赖还算有个屏障,可以唱个“空车计”之类的,可步行的目标就太明显了。虽说女眷都戴着挂有面纱的帽子,可旷瑶那一身金丝滚边的白色凤袍,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是皇后!总之这三天得提高警惕,小心为妙。

浩浩荡荡的祭天队伍,缓慢的行走在洛城内。

以为会有很多老百姓围观,却不想街道静得很,一问才得知全城戒严。心稍微安了些,不过眼睛还是没放松休息,不停的瞄着路边,生怕从哪儿突然窜出个蒙面高手来,估计也是电视剧看多了造成的心理阴影,我不禁有些自嘲的想着。

皇后走在女眷的最前列,还真有些母仪天下的端庄样子,真是难得。

我是不是也得装一装?

想不装都不行,这一身“职业太子妃”的装束,虽说漂亮,可左一层右一层,活生生的把我束缚在里面。还好是冬天!

恩,还是好好的走这段路,不能给俺家楚谋丢人!

况且,走在我右侧的,还是冷令秋。

说起来就有些气,基本上,我和她的服装是一样的款式,款式倒没什么奇怪,可楚渝已封了王,按道理说她本是可以着白的,却也异常低调的着了一身粉。于是,我俩便发生了所有女人都不愿发生的事:撞衫。还好是去祭天,不是走奥斯卡红毯。

我暗暗瞟着一旁的冷令秋,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多的巧合吗?她怎么这么巧就会走在我旁边?刚出发的时候也没这样的安排,奇怪。

还好芙烟台就在洛城城内,不远。按现代计时走了大约半小时左右。

好个芙烟台!

白色石材的层层阶梯恢宏而上,看上去足有几百米长,仿佛通向天堂。阶梯的中央部分雕刻着巨龙暗纹,巨龙飞旋之上,象征着王权的无限尊贵。

这时候有个DV多棒!

想到在现代的旅游方式:上车睡觉,下车撒尿,景点拍照,回来啥也不知道。

在大楚倒是不会这样了,心里想着,嘴上就轻笑出声。

在一种类似号角的古乐声中,神圣的祭天大典开始,我们这一行人逐层登上台阶。

说巧不巧,冷令秋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我附近。

“月姑娘,这台阶可是有些陡,你身上的伤没关系吗?”

正想着,冷令秋的声音却已传来。

看不见她的样子,面纱下的她应该是貌似关心吧。

“姐姐多虑了,曾经,月儿受过比这重百倍的伤,也活过来了。”我答道。

同样的,她当然也看不到我脸上此刻嘲讽的表情。的确,我穿越来的时候那一身伤可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

“那就好!”冷令秋笑道。

忽然一阵心烦,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她完成这样虚假的对话。

“福喜!”转身喊着。

福喜连忙快走了几步,站在我的台阶之下,问道:“小姐,什么事?”

“觉得这样走实在气闷,不如我们走快点好不好?”我答道。

没等福喜开腔,一旁的冷令秋却接过话:“月姑娘还是慢些好,该走到哪层,该走多高,都是有规矩的。如逾越了,反而不好。”

话中有话。

“的确,一切都是有规矩的,不过规矩也是人定的。这个世界上本无规矩,只是做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规矩,更何况,有些不合理的规矩即使订了出来,也早晚就被打破的。”我当然不能认输,也似是而非的讲了一堆话。

讲完了,自己也有些糊涂,只是寄希望于她没听懂。

“月姑娘原来也是有慧根之人,讲出的话都这么的高深。”冷令秋轻笑道,“不过,哎呀……”

一不留神,她踩住了长长的裙裾,身子直直的朝我的方向倒了过来。

我骇了一跳,却也本能的扶住了她,她似乎有些怕了,只是拉住了我的手不住的惊叹,说:“多亏你在这里,不然恐怕我会翻下去了。”

我不情愿的被她拉着,两个人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竟也看不出什么,外人看来恐怕只是走得近了些而已。

说实话,被她拉住的那一刹那,有些汗毛倒竖。

她不会是暗地里给我扎一针吧,警惕心大起,连忙想挣脱开来,却是掌心一硬,仿佛冷令秋塞了个什么东西给我。紧接着,她便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仿佛感谢的样子。

我一愣,却也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只是微微欠身回了个礼,便继续朝上爬着台阶。

只是这一耽误,离前面的人倒也是有些距离了,想着刚刚有关于规矩的对话,便老老实实的加快了脚步。

可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让别人抓了马脚。

不过,她塞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何用意?

人多眼杂,我又没办法马上看,心里急急的,如果能有机会消失一下就好了。看着前方遥遥而上的台阶,心里叹着,天啊,这也太高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