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冷令秋篇
生长在冷氏这样一个权贵的家族,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是的,所有的人,包括我最亲爱的夫君在内,都以为我要的是权力与富贵。而实际上,我要的只是这世上最简单却又最难得到的:幸福。
大楚建朝后的第一个元宵灯会,似乎注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容皓天猜中了方府小姐云卿的灯谜,可成果却被楚渝得了去。
当楚渝温柔的面对方云卿的时候,当容皓天傻瓜一样躲起来的时候。我却在想:楚渝,你的温柔的笑也许有一天会为我而展开。
我和容皓天不一样。楚渝在容皓天的心目中是挚友,是小王爷,容皓天面对楚渝的时候只是想着一个“让”字。
而我,很快就会到了适婚的年纪,而楚渝,就是我想要的。他一切的一切的确堪称完美:相貌英俊、当朝皇子、温柔体贴、深沉老练、处事稳妥。
我想,我会和他相伴一生,相濡以沫。我想,和这样的男子成亲就代表着幸福。
实际上,我并不需要使用任何的手段,成为楚渝的王妃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只需要禀明父亲,父亲自会向楚渝暗示,而楚渝则毫无疑义的前来提亲。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即使他现在爱的不是我,也并不要紧。只要他选择了我,就说明他认为会在我这里得到幸福。
即使他有方云卿,也就是正月。
我知道她在容府与楚渝一直暗通款曲,可是我并不为意,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使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追求的幸福里面并不排斥这些。连父亲都有二房妻室,可并不影响他对我母亲一生的专宠和爱护。不过请允许我稍微自私一些,至少一年后,我才会同意楚渝让正月进门做小。因为那时我应该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从小期盼的幸福生活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可没想到楚渝却不这样认为。
所以,大婚的第二天,父亲告诉我说,楚渝派金刀卫假冒我冷府的人,在容家牧场上想要杀死正月,最后被容皓天赶来阻止。
他想杀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且用我的名义。
可为什么呢?大婚的当晚我就对他表明了态度呀!我并不介意正月,只要他对我好!
难道他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对我独一无二的爱吗?我困惑了。也开始第一次怀疑这个男人,他真的会给我幸福吗?他的决然令我害怕,他的冷酷令我震惊。
他会给我幸福吗?
我茫然的问父亲。父亲沉默许久,只是告诉我:总之,他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冷家的人。
我默然的想了一个晚上。父亲说的对,我是冷家的人,冷家可以帮助他,所以他当然不会伤害我。
那么,就让我赌一次好了,冷家的势力是我的筹码,我赌他会因为这些而真的带给我幸福。至于那个可怜的正月,她并没有死去,我相信容皓天会好好的照顾她,说不定,她也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我天真的继续着我和楚渝的婚姻。除此之外,又能怎么样呢?可是我想我也应该捍卫我的幸福,于是,在父亲的帮助下,我开始派人观察楚渝的一举一动。
几个月来,事情似乎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
在牧场事件之后,正月似乎越来越强大。我派出的探子不断告诉我,楚渝又和她纠缠在一起,甚至让她操办楚皇的寿宴。
我真的哭笑不得,楚渝,你究竟又想做些什么?面对你想要杀死的人,你怎么能做出那样温柔的神色。
每天睡在我旁边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回回从梦中惊醒,转过头看着他安静平和的睡容,我都会从心里泛出一些恐惧。
这个人,会给我幸福吗?
除了等待他给的幸福,我还能做什么?做为一个已嫁的女人,我还能做什么?
还能做的只有争取,他即然那么喜欢皇位,那么我帮他好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也许会感激我,给我幸福。
首先是要让他成为太子。
这没什么不对,以他的能力是可以成为太子的。
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皇子,只有七皇子楚谋。
所以,他又拉着容皓天去赈灾,明明知道正月在天音乐府认识的人就是楚谋,他却不闻不问,似乎亲手将正月推向了楚谋的怀抱。
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他冷酷的让我心寒。
我逐渐远离了他的世界,我对他的事情不再理睬。可我知道父亲依旧在帮他。父亲为了他,居然动用了自己多年的关系,使他在战场上勇不可敌,也使七皇子楚谋一行可以说是孤军奋战。
也许七皇子并不算孤军,他带着正月。
我偷听了楚渝的密探回报,说是正月为楚谋出了不少的主意,使他旗开得胜。
那晚,我第一次看到我的夫君现出那样的表情,他是什么呢?后悔?愤怒?嫉妒?不甘?
而我却笑了,在他折磨我的同时,原来也在接受着折磨。
正月,请你打破他的梦。
直到那天,蓝烟玉的出现。
原来,一个人为了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太小看了我的冷府,小看了我冷令秋。
所有的事情父亲调查的清清楚楚。
从正月失踪,到蓝烟玉趾高气扬的进京。
她拉拢楚谋不成,便改为另一个受宠的皇子,我亲爱的夫君。
楚渝助她见驾成功,助她举办选妃大赛,助她一路高升。
我知道,我的冷漠已经让楚渝清清楚楚的知道了我的为人,他在我身上已经没有了耐心,于是,他的筹码变成了蓝烟玉。
也许,如果蓝烟玉真的赢了比赛,那么楚渝真的会忘记我和他的结发之情。
我用牙齿,用双手,撕碎了那一床仿佛还留着我亲爱的夫君体温的被褥,撕碎了自己当初亲手缝制的大红喜服。撕碎了一切以我的力量可以撕碎的东西。
可撕碎这些又算什么呢?真正被撕碎的,是我梦想得到的幸福。
我恨他!
选妃大赛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月居然赢了比赛。
我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的七皇子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神情。我几乎羡慕的不能自持,那种眼神,就是我永远失去的幸福。
楚渝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蓝烟玉更加不会。他们的阴谋一环扣着一环。
我要寻找机会,我要找机会挽救自己,挽救冷家。
祭天,老天给我的最好的机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塞给正月手里的纸上只有四个字:是友非敌。
不止是因为我恨他,更加因为我要保护冷家,我冷令秋绝不能再纵容他,纵容他再次设计的阴谋。
楚渝,休怪我,你可以对不起我,但不能对不起冷家。
更添波浪向人间
“是友非敌,指的是她自己?”我费劲的猜测着冷令秋莫名其妙塞给我的纸条。
“可能是指她自己!”楚谋接过纸条,笑了一下,说着。
我叹了口气,懒懒得缩在圈椅里,郁闷的不想再开口。
“怎么了?即使是假的,也不必不高兴啊。”楚谋奇怪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不高兴,是懒得再高兴。一切都那么扑朔迷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亲的初一会变成想害我的人,最想害我的冷令秋又忽然说她是我的朋友,最照顾我的大少爷现在又形同陌路,太复杂了。”
楚谋听了我的话,故作严肃的说:“最照顾你的是大少爷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名字是大少爷!”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亏他还有心在话里挑我的刺。
下一步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她主动接近,我就主动观望。
是不是朋友我不知道,有一点我却敢肯定,这个时候才跑出来的朋友,多半是她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什么威胁。
可以威胁冷令秋的利益的会是什么?楚渝?
总之,她接近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楚渝派她当卧底 二、她想当我的卧底
如果是前者,那么楚渝未免下的赌注太大了些,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楚渝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会让自己的老婆都忍无可忍呢?
最主要的是,冷家的兵权握在冷老将军手里,冷令秋所做的事,是不是也代表冷老将军呢?
看来,风向有变……`
第二天,祭天大典波澜不兴的进行着。冷令秋依旧和我穿同样款式、同样色调的服装走在一列,但她并未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相同的人,相同的阵势,相同的念经。
不同的是,在第三天,将会宣布一位皇子来亲自主持最后的祭天仪式。
到底是楚渝,还是楚谋?我想在场的每个人最好奇的恐怕都是这个问题了。
相对第一天的新奇和第三天的紧张,这个第二天在无比枯燥中过去了。
终于到了让每个人都会屏住呼吸的第三天。
于前两天果然不同,我们这些“皇亲”不再按地位等级站成坚列,而是全部虔诚的围在芙烟台最顶部的圆周形祭天台前。
祭天台上果然也不再摆放食物等祭品,而是笔直的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神态温和,仿佛永远面带微笑。见他站在阳光下,浑身仿佛镶了道金边一样炫目。
忽然想起了昨晚和皇后的一场对话:
“月儿,明天会有个活菩萨到祭天台,你想都想不到大楚管他叫什么!”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还能叫什么,大祭司?”
皇后摇头。
“神仙?”
皇后再摇头。
“总不会叫孙悟空吧!”
皇后鄙视的看着我。
“那叫什么?”我认输了。
皇后诡异的说:“叫---天使!”
“扑--”我刚喝进口的一口茶全部喷在了皇后身上。
而现在,这个“天使”就站在我们大家面前了。
我尽量显得很虔诚,虽说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想一定很是虚伪了。
天使,老天的使者?那么天使,你可否告诉我,我能不能回到现代?
我好笑的想着。
不期然间抬头,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看向我的眼睛。
我居然会被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来不敢再与他对视。还是低调一些吧。即然被称作天使,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不会像孙大圣一样长着火眼金睛看出我是来自几千年后的妖怪,把我放在祭台上的烧了吧!
仪式终于正式开始,司礼官双手捧着一个金漆木盒,低着头,虔诚的奉给天使。
顾不上什么失礼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跳开始急剧加速,手也浸出细细的冷汗。他即将念出的的名字,也许就是今后的太子!
天使大人轻轻的启开朱封,打开了木盒,从中取出一个纸卷,展开后低声念道:
“今年的祭天仪式,神选择的替代者为----大楚七皇子楚谋”。
声音明明很轻,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YES!”我左手握着的拳头忽的收紧,在心底深处高声对自己喊出最兴奋的呐喊。这么一来,是不是代表楚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必然是楚谋?
现在我才明白,拼命掩饰自己的喜悦是件多么难的事情!我紧紧咬着牙,生怕自己会咧嘴笑出来。偷偷向楚谋瞄过去,他倒是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如常,只是神色间又多了一抹凛然。再看皇后,脸色涨的通红,嘴角微微颤抖着,想必跟我一样在强忍着高兴吧。
楚渝呢?
他站在楚谋旁边,嘴角挂着一抹惯常的微笑,显得还是那样的温和,仿佛也为这个结果而感到欣慰。冷令秋小鸟依人一样站在一旁。看上去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而容皓天,他却只是冷漠的听着,嘴角甚至还咧出一抹嘲笑般的神情。
“小姐,低下头呀……不能东张西望……”站在身边的福喜压低了声音嘱咐着我。
我一愣神,哦,可不是嘛,天使同志开始“念经”了,刚才表情还各有千秋的同志们全部都“埋头苦听”着,只除了我还在神游状态下!
唉,也不知道这个天使说的七七八八的是什么东西!只见楚谋虔诚的走向天使并伸出自己的左手,那天使的手里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快速的割向楚谋的手腕。
“啊!”我失声惊叫。引来众人不满的目光。
楚谋偷偷回过头来笑了我一眼……又立刻转了回去。
怎么了?还要血祭啊!
“小姐,不要紧的,只是划一道而已,流几滴血!”福喜显然是明白我的心思,连不迭的轻声解释着。
其实我也明白只是象征性的划一下,只是当时太突然了,尖叫是本能反应而已,我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只是认真而又再认真的看完了整个祭天仪式。
总之,跟我们在电视上看的也差不太多,整个仪式,除了开始宣布神的替代者楚谋的时候我还兴奋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看西洋镜中度过了。
云若有心月却闲
事情彷佛朝着理想的方向不断迈进着。
夜晚,斜靠在榻上,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楚谋现在做什么?听福喜说今晚他被许多人拉出去庆祝了,是不是又会喝酒?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口到底有多深,那个天使应该不会太狠吧,应该只是象征性的划了一下吧!我心里暗自想着。
这样一来,是不是代表楚谋就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那么来祭天的路上我和皇后发生的危险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难道说,这个暗中的敌人早已知道锦盒里写的名字是楚谋,所以提前来扰乱大家的阵脚?
忘记了是哪个产品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唉,现在所动的脑筋简直比当年高考还多一百倍。
“月儿,睡了吗?”门外,居然传来楚谋轻轻敲门的声音。
我马上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谁叫他身上有伤口还跑出去喝酒!不理他先!
当然,我知道他一定会进来的,即使我不吭声。
门果然轻轻的被推开,我还是紧闭着眼睛。
楚谋熟悉的气味夹杂着些许的酒气传了过来,害我想打喷嚏。忍住!
楚谋仿佛就蹲在软榻旁边,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赤着的右脚。不知道想做些什么,呵我痒吗?这招可太狠了。
我条件反射一般坐了起来,脸正对上楚谋含笑的眸子。
“偷袭不算英雄!”我有些脸红。
“装睡就是英雄?”楚谋依旧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睡?”
“下次再装睡,睫毛不要动,脸也不要红,嘴角更不要挂着偷笑。”楚谋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脸好像更红了。
“可是你捏着我的脚做什么?”我快快转移话题。
“你的脚很冰,帮你暖暖。”
“没什么,习惯了,从安郡回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不以为意的笑笑。
楚谋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默然的看着我,说:“我不会再把你丢掉了,一定不会了,以后你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我恶作剧般的伸出手去捏着他的脸,说:“万一我又丢了呢?”
“它可以帮我找到你!”楚谋笑着挣开,伸手从怀中掏出个银灿灿的链子,在我面前晃着。
我连忙抢了过来仔细瞧着。
好精致的链子,细细的,一环扣着一环,链上还坠着几个细小的铃铛,轻轻晃一晃,发出极轻微的悦耳的声音。
我笑着说:“可是铃铛的声音这么小,怎么听得到呢?”
楚谋摇了摇头,说:“我也戴了一条,我听得到你,你听得到我。”
说罢,将衣袖掀开,果然,一条同样的链子戴在他的手腕处,同时还掩盖了一条细长的疤痕。
“疼吗?”我心疼的看着那道红红的痕迹。
“不疼,有上好的伤药。”楚谋又将衣袖松了下来。顺手接过我手中的链子,为我仔细的戴在左手腕上。
“月儿,戴好这条链子,它会跟你一生一世,没有人能够解开。只要你在附近出现,我的链子就会轻轻的响,同样的,只要我在附近,你的链子也会轻轻的响。这是我们的秘密。”楚谋搂过我,在我耳边轻轻厮磨着说。
“那么会不会一直响个不停?”我迎合着他的嘴唇,笑着问道。
楚谋轻轻弹了我的额头一下,嗔怪的语气说:“就你这么多怪问题。”
我笑着躲开,说:“那么不问怪问题了,可是这好宝贝是从哪里来的?”
“是天使送的!”楚谋正了正神色答道。
“天使?”我奇怪的问着:“他为什么送这个东西给你?”
“他说,你好像不属于这里,因为他看不到你的未来。”楚谋有些犹豫,却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他看不到我的未来?
“他可以看到别人的未来吗?”我又问。
“嗯,他预测没有发生的事情,一向非常准确。可他很少主动提起这些,可刚刚他却叫住了我,并送了我这个。他说,也许这个可以留住你”楚谋回答。
“留住我?他还说什么了?”我好奇心大起。
楚谋摇了摇头,说:“他只说了这些,然后就走了。”
“走了?”我有些遗憾的说着。
楚谋又将我拥进怀里,体贴的说:“不要遗憾这些,不要太相信这些,总之,你一定会留在我身边”
会吗?是吗?我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细细的银链,喃喃道:“楚谋,你相信他吗?也许,我真的不属于这里。”
楚谋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他平稳的呼吸声却轻轻传来。
他睡着了吗?我好笑的想着。
他一定是醉了,或许是太放松了才会这么快的睡着。那么,就让他睡吧。楚谋,祝你做个好梦。
“小姐,小姐醒了吗?”福喜的声音。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乍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好的躺在床上了,身上还盖着暖暖的棉被。
楚谋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看来我睡的还真是沉。伸个大大的懒腰,应了福喜一声。就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带进一股冷风,我立即打了一个大喷嚏。
福喜慌忙的把门关好,拉着我回到了床上,又用被子将我裹了个严实,才嗔怪的说:“小姐,你又光着脚起来开门,这样会受凉!”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哪里有那么娇气,我打喷嚏是因为过敏性鼻炎!”
“什么炎?”福喜奇怪的问
“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没事,可是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事?”我打断她,回到正题吧。
“哦,对了,今儿一大早小王妃就派人来找小姐您,说是邀您今儿个回京的路上,和她共乘一车。”
我睁大眼睛,“什么?和她坐一辆车?”
福喜认真的点点头,又说:“小姐,不知道小王妃是什么意思,如果小姐不喜欢,可以不坐的,咱们还陪着皇后也好呀。”
我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认真的思考着。
她塞的纸条上写着是友非敌。
我要相信她吗?
还是这只是她的另一个手段。
“福喜,如果有一件事情,你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你怎么做?”
福喜愣了半天,回答:“我不知道。小姐,该怎么做?”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调皮的笑着。惹得福喜张大了嘴用无比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在福喜的眼里我跟仙女也差不了多少,赢了那样的一场比赛,驯服了那样的金狮马,还和她心目中上帝一样的七皇子恩恩爱爱。
她一定没想到我此刻的回答是这样的。
傻瓜福喜,如果我摸不清对方的想法,那就先不要去摸好了。等着她动。
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众目睽睽之下我坐上她的车,她总不会在车里就把我干掉吧!
何况,也许就像楚谋说的,冷令秋是个不一样的女人。
也许真的是友非敌。
移锋惊电起
我笑眯眯的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对面,就是同样笑眯眯的冷令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楚谋的话影响,还是那张字条的作用。现在看冷令秋,似乎也没那么讨厌的感觉。
伸手不打笑脸人,至少她现在是笑的。
“小王妃,有事请直说,还有那张字条,应该也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我收起了笑容,开门见山的问。
冷令秋依旧淡淡的笑着,看上去那样的与世无争。如果不是真的善良,那么就太会演戏了。
“云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王爷书房藏了一幅你的肖像,上面的题名就是云卿。”
“哦?哦!叫我云卿当然可以,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月儿,方云卿,早就消失了。”我脸上有些发烧,想必这方云卿生前还多情的送了幅自画像给楚渝。
虽说跟现在的我无关,可毕竟冷令秋不会这样想。
“月儿?也好,我也更喜欢月儿,这个名字更像你。”冷令秋了解的点点头,又继续说:“回京的路上不会太平,所以邀你同车。另外,也有好些话想对你聊聊。”
“恕我直言,小王妃您现在这样的做法,会让许多人迷惑不解。”我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叫我冷姐姐吧,我已经叫你月儿了,你是不是也不要这样见外,毕竟,咱们会是亲戚”冷令秋微笑着说。
“亲戚”我喃喃自语。
的确,嫁给楚谋,我会多了许多的“亲戚”。
“好吧,冷姐姐,坦白说,我从没想过你我会像现在这样交谈。”
“这却是我一直向往的。”冷令秋直言道。
我扬了扬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月儿,表面上看去,我是风光无限的冷大将军唯一的女儿,我是最受皇上器重的儿子的嫡妻。可实际上只有我自己才最清楚,小王爷他,不是我能抓住的人,至少现在不能。请你帮我。”冷令秋有些哀怨的神色,看上去却愈发动人。
“那个,冷姐姐你可能有些误会,我和小王爷在儿时可能是有过一段接触。可现在,我……”我解释着。让我帮她?我从何帮起?
冷令秋笑着打断我,又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相信月儿你对七皇子是一片真心的。我是说,请你帮我让蓝烟玉知难而退,不要再让她搅进来,她最终会害了小王爷。”
“哦?”我惊讶的看着冷令秋,又问:“蓝烟玉?”
冷令秋点点头。
我思忖片刻,终于恍然大悟,想必蓝烟玉不甘于失败,又转而投向楚渝。
“冷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在一线天涯的事故也和蓝烟玉有关。”
冷令秋默默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终于象下定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
“她的目标是我还是皇后?”我又问。
“我想,主要应该是皇后。谁都知道你和皇后感情颇深,再加上皇后又是七皇子的娘亲,所以……”冷令秋答道。
“所以,她想杀了皇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这样做除了为她自己报仇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帮小王爷。并且,小王爷也是同谋,蓝烟玉自己没这个本事,恐怕派到一线天涯上埋伏的人也是小王爷的金刀卫,没错吧!”我冷冷的说。
冷令秋不再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我。
“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他是你的夫君,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冷令秋凄然的笑了笑,说:“正因为他是我的夫君,我才必须要阻止他铸成大错。”
“如果阻止不了呢?”我又问。
“那么,我选择做冷家的女儿。冷家世代忠君,绝不会允许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冷令秋温柔的神态,平静的语气,带出的却是非同寻常的气势。
将门无犬子,果然!
“也许我该相信你所说的,也许我该相信你忠于你的姓氏。”我看着冷令秋。
她笑了笑,对我举起了茶杯示意。
一路上,我与她细细交谈,共同梳理了下已发生和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彼此都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说不定,她真的会是个好朋友。
傍晚时分,车队经过了来时遇险的一线天涯。
这次平安无事。有了上次的经验,想必楚谋他们早就有所防范。即使敌人再想动手,应该也不会选择同样的地点了。
天黑时,我们到达了驿站。所有人按等级分好了房间。我与冷令秋告别后,同福喜住进了一间配有小厢的客房。楚谋偷偷来看了看我的情况,又仔细的叮嘱了福喜之后才离开。毕竟出门在外人多口杂,他也不方便总在和我呆在一起。关于冷令秋的情况,也只能回京后再与他细谈了。
“小姐,对小王妃还是小心一些。”福喜服侍我换好了丝质睡服,一边解散我盘好的头发,一边仔细叮嘱着。
我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我”,隔世为人,我总是不太适应这张美丽的面孔。也不太适应这样复杂生存条件下的人。
仿佛会在一瞬间得到一切,又仿佛会在一瞬间失去一切。那个天使说的对,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难道有一天真的会消失吗?
请不要在我已经开始喜欢的时候,又将一切收回。
“福喜,我该相信她吗?”我恍恍惚惚的问着。
福喜拿了把象牙梳子,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对着镜子里的我笑着说:“小姐不是已经开始相信了吗?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福喜,我知道有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但是如果我在经历了许多事以后,所学会的只是不再相信。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福喜眨了眨眼睛,对我的话似懂非懂,说:“总之,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小姐,小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语气,好像楚谋!”
福喜认真的点点头:“这话就是七皇子吩咐的,他对奴婢说,跟在小姐身边除了誓死保护小姐之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小姐高兴[奇·书·网-整.理'提.供],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感动的回过身来,默默的握住了福喜的手说:“福喜,我能够遇见楚谋,已是最大的幸运。”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是白天和冷令秋聊得太多了,想着和她订下的一些计划,现在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忽听得外面有些人声响动,起身张望了下,只见隔院似乎有些火光。隔院?那个方向好像是皇后住的地方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福喜,外面怎么了?”我忙唤着,在边厢休息的福喜却并未回答。
我穿好绣鞋,正准备起身。
一个高大的黑影却站在我面前,逆着光,蒙着面。
我措不及防,刚想尖叫,黑影却迅速的扬起手向我挥来。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火云渐散月西流
大楚自建朝以来,还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皇族在祭天归来途中遇袭,凶徒采用声东击西的手法,明里火攻皇后所住之处,成功地掳走未来太子妃和随侍的丫环。
祭天队伍在驿站整整耽误了三天时间,搜查了附近所有村镇,却半点线索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无奈先返京。
回京当晚,楚皇连夜召见七皇子,父子二人彻夜长谈。
据闻,楚皇在听闻祭天途中也曾有人暗害之皇后,勃然大怒!命七皇子楚谋定要彻查此事,不论凶手是谁,定然严惩不怠。
然则兹事体大,为了避免消息外泄,只派出七皇子嫡系兵力出城继续调查此案,务必做到保密二字。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太子妃音信全无。所有人无功而返。
朝中大臣们多半已知晓此事,却也不敢议论半句,毕竟有关楚皇的面子问题。纷纷三缄其口,每日里上朝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引火烧身。因选妃大赛时有目共睹七皇子所钟情的人是失踪的正月。而正月与七皇子在安郡同生共死的一系列故事也逐渐在朝中广为流传。
所以,所有同情的眼睛全部盯向七皇子楚谋,所有怀疑的眼睛也全部盯向五皇子楚渝。
的确,两次事件,傻子都会想得到一定和储位有关。
五皇子对此事当然也是颇有些焦头烂额,太子妃失踪与皇后遇袭,两件事如果联系起来看就更不简单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小王妃白天刚刚神秘的邀太子妃同车,晚上太子妃就失踪。如果单单只是绑架个太子妃,最多涉嫌个夺储争宠。可如果再加上行刺皇后,那就演变成谋反大罪了!虽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五皇子,但毕竟人言可畏!
为了避嫌,五皇子楚渝暂时主动交出手中所有兵权,每日除早朝外,深居简出。
而反观七皇子,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力调查此事,虽说悲痛万分却仍旧一切以大局为重,接过兵权,准备再次出征。这次的目的地---琼烈。
没错,琼烈近年总是试探性的扰乱两国边境。在七皇子的力荐下,楚皇终于同意帮助琼烈质子烈焰复国。条件是:两国永不互犯,世代结成攻守同盟。
此次出征,烈焰带兵先行,七皇子楚谋随后支援。
“啪!”一声响,桌案上一支毛笔应声拍断。
“夫君,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永远平静。”冷令秋从门外走进说着。
再平静的人,现在犹如困兽一般,自然是不甘心了。
双手支撑在桌案上的楚渝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妻子,眼神却含着莫名的情绪。
冷令秋不禁打了个寒战。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楚渝冷冷的说着。
“你怀疑是我?”冷令秋眼已含泪。
“不是你又会是谁?你找的时机还真是恰当!这是你和她在车上商量好的办法吗?令我陷入僵局就是你的为妻之道吗?”楚渝一步步的靠近冷令秋,面色恢复平静,眼神却冷得可怕。
冷令秋愣愣的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滑落下来:“你为何不怀疑是蓝烟玉为了报私仇?”
“她这样做没有半点好处!”
“我这样做又有何好处?”
“那么你接近正月又有何好处?”
“我……”冷令秋哽咽着无法再言语,看来解释也根本是没用的了。她咬咬牙,转身夺门而去,临走时却含怨的回眸向着楚渝说:“总之,不是我做的!不过无论是谁做的我都要谢谢他,我倒宁肯你像这样呆在家里,至少你的命保住了!”
说罢,拂袖而去。
楚渝强压制着愤怒,握紧拳头青筋暴露。
“不管是谁做的!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咬牙切齿的说。
“啊嚏!福喜,好像有人在念叨我,整天都在打喷嚏!”我懒洋洋的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扇着扇子,向福喜诉苦。
“小姐,是不是你的那个什么炎又犯了?”福喜忙拿了帕子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说着:“过敏性鼻炎!教了你怎么总也记不住。再说了,现在入夏了,这个时候不容易犯鼻炎。”
福喜吐了吐舌头,手里还忙不停,一会儿扫扫这里,一会儿擦擦那里。
“福喜,坐下来吧,这院子够干净了,你累不累啊!”
福喜笑笑刚想答话,却听到敲门的声音从外传来,三短五长,是自己人。忙高兴的扔了扫把,蹦跳着去开门。
果然,他们终于到了!
“月儿!”烈焰闪身进来。福喜伸出头去警惕的扫视了一圈,连忙将门又关好。
“烈焰大哥!”我也高兴的站了起来,和他打着招呼。
“怎么样,这里住得惯吗?”烈焰一改往日的冷漠样子,居然也会客气了。
我笑着打趣道:“烈焰,你不一样了哦,是不是想着快见到你的娜塔了?人都变得亲切了!”
烈焰顿时红了脸,沉默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对了我还没说你呢!那晚烈风打得我好疼,说好了是演戏,他还真打啊!”我嗔怪的说。
烈焰忙解释着:“你知不知道,白天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为了防止晚上也有人盯着,他只好假戏真做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我逗你的,我当然知道原因了。这一路上我已经为自己解了气了,他被我和福喜指使得快变成牛马了。”
正说着,仿佛配合我的话一样,烈风从屋里钻了出来,满头脸的汗,嘴里还嚷嚷着:“月姑娘,衣服洗好了。”
烈风是烈焰最亲信的侍卫。现在也让我变成老妈子了。我捂着嘴偷笑。
二主仆终于相见,男人和女人毕竟不同,表面上看着只是淡淡的,不过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是分外高兴的。
没错,这是一计而已。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的挨打吧。干脆开始还击。
本来还在苦苦寻找机会,没想到机会自动送上门来,皇后和我遇袭之事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可真对不起蓝烟玉这个坏女人了。
现在让她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其实早在烈焰回京养伤时我和楚谋就与他共同订了这个计划。烈焰留下了烈风配合我们,烈风其实一直偷偷的跟在大队伍后面。
倒是冷令秋,心里一直有些内疚,毕竟算是利用她将了他老公一军。
谁让他老公没安好心眼儿呢!
我、楚谋、烈焰一早商量好,将我假装劫出后,先让烈风送我们来琼烈附近住下,楚谋回京后定会想方设法拿到兵权前来助烈焰复国。最后,我们在琼烈会合。
“烈风,这附近安全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烈焰仔细的询问着。
烈风说道:“这个村子离琼烈还有段距离,况且人烟稀少,我们平时出门也很注意。所以很安全。”
烈焰点点头,思忖片刻又说道:“大军已驻扎在琼烈城外,月儿,这里很快就变成战场,不能再住了,你马上收拾一下,随军。”
我兴奋地跳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楚谋,很快又要见面了!
明月虽同人别离
即然大军就快到了,那么这个小院子显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迟早成为战场。
当晚,我和福喜就被烈焰接到了楚军营中。
其实我对这样的军营生活早已熟悉,只是经过安郡失踪一事,不禁还是感慨世事多变。
倒是福喜,这也新鲜那也新鲜,说是陪我四处走走,其实是她自己的好奇心作怪。这丫头早已没有了刚跟着我时的客套,有时仿佛我的长辈一样唠唠叨叨,可爱的很。
天刚黑下来,她又说要试验一下我讲过的“爆米花”。我连忙同意了,还特意叮嘱她多爆几锅分给将士们。其实我只是盼着她能离开一会儿,跟在我身边喋喋不休的快吵晕了。
见她蹦蹦跳跳去忙了,我也乐不可支的出了营地,却也不敢远走,只在安全范围内随便散散步。
这里和安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
现在是初夏,白天虽说有些闷热,但夜晚却极为清凉,我只披了件薄衫出来,也觉出有些寒意了。
楚谋,这时有你在该多完美。
真是难得的清闲,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力争夺。即使是即将面对一触即发的战争也不能影响我现在的好情绪。
夜空星星闪烁,草原上青草芬芳,时不时还会有几只荧火虫冒出来绕着我飞。我惬意的展开双臂,深呼吸……。
“月姑娘,这么好的兴致”
我转回头,笑着看向烈焰,回道:“烈大将军,你也是啊!”
烈焰笑了笑,自嘲:“攻打自己家乡的大将军而已,月姑娘就不要总是提及了”。
我吐了下舌头,这大将军三个字是他的痛脚,我忘记了。
虽说是正义之师,可毕竟打拼起来会有伤亡,无论哪一方败,烈焰心中必是极不舒服的。
转念一想,又道:“烈焰,你几次救我,助我。我已经把你当成可以信赖的生死之交。可也有些问题一直梗在我心里,今天刚好清静,能不能回答我?”
烈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真诚的点点头。
我犹豫了下,说道:“我参加比赛赢得大黄之后,你去我家,是故意被我发现的吧。”
烈焰干脆的点点头。
我心中一凉,又道:“那么,在一线天涯我和皇后会遇刺,你,是否真的也参与其中?”
烈焰犹豫了下,仍旧点头。
我苦笑了下:“谢谢你没有杀我,反而救我。”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几步,望向远处。
“月姑娘,永远不要用后背对着别人,如果我现在想杀你灭口,很容易。”烈焰走到我身后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想杀我,在一线天涯就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烈焰反问。
“我和皇后遇险时,你应该和容皓天距离不远,即使你骑着大黄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冲过来救我,除非你早已有所准备。并且……”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那晚,你叫我云卿。”
“说明什么?”烈焰冷冷的说。
“说明你调查过我,而且称呼我本名云卿的只有楚渝和他身边的人,一个是冷令秋,另一个就是你。”
烈焰不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有我无法分析的复杂情绪,是怀疑?是犹豫?
即然无法分析,干脆直接面对。我坦然的看着他。
“即然你怀疑我是五皇子的人,为什么还将性命交给了我,这非常矛盾。”烈焰忽然笑了起来,周身散发着危险的讯号。
“不,我没有以为你是五皇子的人,你只是利用他而已,就像你利用楚谋是一样的。谁先助你复国,你就会助他。在一线天涯那一刻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择了楚谋,所以我现在放心的把命抵押给你。”
“你为了楚谋,把自己的命抵押给我?”烈焰一字一顿的问着。
“很合理,也很公平。”我笑了笑回答道。
“你不怕我在复国之后反悔,不再帮楚谋?”
“哈!楚谋要的只是助你复国这步棋,他已拿到兵权,你反悔又如何?况且,你认为楚渝还会信你吗?”
“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认为我们会是朋友?”烈焰冷笑了下,缓缓说道。
我正色道:“或许我们是因为各自的利益走到一起,但你救了我,我相信你。我们是朋友”
烈焰不再说话,身上危险的气息却仿佛在逐渐消退,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我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啦,不要象只刺猬一样对着我,现在什么都说清楚了,我也舒服了,朋友,握下手吧!”
说罢,伸出手去。
烈焰错愕的看向我伸出的手。
坏了!我怎么忘记了这是古代,我的手怎么可以让其它男人碰?
涨红了脸,忙缩回了手,耳朵也开始发烧了!烈焰不会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看吧。
忙转移话题:“烈焰,见到了娜塔,你要对她说些什么?”
烈焰有些躲闪的神色,颇不自然的走开了几步,随手折断几根青草在手里绕着,说道:“娜塔没你这么多古怪的想法,说什么她都会喜欢”
我努了努嘴笑了,这个别扭的家伙,还会害羞!
“只要是女人,不管是不是象我一样古怪,总是喜欢听甜言蜜语,总是喜欢收到礼物。明白吗?”我笑着说。
烈焰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好吧,傻烈焰,你会不会唱歌!”我跳到他的身边问着。
烈焰不屑的语气:“这些都是女人的玩意儿,我们男人只会杀敌,只会怒吼!”
“嘁!木头一个!你想想看,你站在娜塔家门口,怀里抱着吉它,哦不,马头琴,哦也没有,哎呀反正不管是什么乐器啦!总之你弹着乐器,唱着动人的情歌,烈风站在旁边帮你捧着鲜花,关键时刻,你单膝跪地,向娜塔求婚,天啊……好浪漫!哈哈哈……”我向往的手舞足蹈。
一旁的烈焰却啼笑皆非的看着我说:“这真的是刚刚那个心思缜密的你吗?怎么前后差距这么大?”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只有他在奇怪了!不新鲜了!
“烈焰,教你首歌!”
烈焰拼命的摇头。
“唱吧唱吧”
“你唱就好了,干嘛非要教我”烈焰作势要离开,被我一把拉住。
“你可以唱给娜塔啊……”我强拉着他。
他奇怪的停住,恍然大悟般看着我:“月姑娘,你是不是很想唱歌?那你唱啊!”
嘁!非要拆穿我的小心思!
我脸有些发烧,不过这大好夜色,大好草原,刚刚又成功的和烈焰打开了心结,为什么不能唱呢?唱就唱!我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的草原,对着远方,唱出我最美丽的声音: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 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 风--干了忧伤 我 要和你重逢在 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 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 就是--天堂
谁在呼唤 情深意长 让我的渴望象白云在飘荡 东边牧马 西边放羊 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在日月沧桑后 你在谁身旁 用温柔眼光 让黑夜绚烂 ! ”
烈焰站在不远处,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注视着远方。
远方有他的娜塔,也有我的楚谋。
天光月影共徘徊
与楚谋再见面的时刻就要到了。
其实分开并没有太久,不过相恋的人总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下来,我们岂不是隔了几个世纪那么远。
这两天烈焰也很忙,每天在军中除了与各军官商议军情就是在各营里视察军况备战,时刻不懈怠。军营上下一心,摩拳擦掌,大战一触即发。
我和福喜自然也不会闲着,每日跟在烈焰身后东跑西颠,除了出些主意之外,意外的收获却是让我更多的了解了烈焰这个人。
他很懂得攻心的重要,他将楚军派出的军队号称为正义之师、复国之师。这样一来,楚军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民心上都远远胜出琼烈的烈洪。最重要的是,烈焰这几年原来并不是向人们所看到的那样甘于质子的生活,他早已与琼烈国的旧臣子暗通往来,并已在琼烈朝中逐步安插了些自己的死士,而且,他能选择楚谋而弃楚渝,也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不是一时之意。这样心思缜密之人,难怪在一线天涯那晚会叹息着对我说,不知是否会成为枭雄那类的话。
和他在一起商议事情,我总是会被他的奇思所惊叹,有时甚至怀疑他这个几千年之前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想法。幸好他是我和楚谋的朋友,不然,我很难想象与他为敌的画面。他可以在大楚委屈那么长的时间,忍常人所不能忍,必然能做常人所不能!每当商议军情或在营房练武之时,他从里到外都会浸出一种特别的精神,特别的光茫,那么夺目耀眼。他骑在大黄身上时,我常常会不自觉的想到两个字:战神!
他就像是战神!
有时看到他的眼神,我甚至会有一种不寒而栗奇怪的感觉,也许是我多心,但是直觉告诉我,楚谋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是沉稳而柔和,而烈焰身上散发出的王者之气则是踏平一切的危险。
大楚六年七月初八,名扬大元帅楚谋率军七万,与琼烈质子烈焰的三万大军在琼烈与大楚边境处会合,正式向琼烈宣战。
琼烈国内也并不太平,烈焰所安插之死士显露出惊人的能量,朝中归附皇上烈洪之臣接二连三的被暗杀或失踪,一时之间,琼烈大乱。
楚谋与烈焰见时机成熟,十万威武之师大举进攻琼烈都城红塔,由于烈洪为人残暴,民心早已失尽,楚军所到之处竟未遇阻,势如破竹。
此役毫无悬念,楚军大胜。
烈焰得偿所愿,生擒叔叔烈洪,宣布烈洪当年所执遗诏为伪诏,逼其退位,幽禁于琼烈景阳宫。
八月初八,奉天而行,万民所向,烈焰在朝中拥戴下称帝,史称焰帝。并于大楚立下永久交好合约,并且为示感谢,琼烈将每年向大楚交纳谢银万两,十年为期。
表面上,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可思议。
我与楚谋商议,参加过八月十五烈焰在宫中举办的天子宴后返回大楚。
“小姐,这些衣饰真是华丽,穿这件好不好?”福喜眉开眼笑的翻拣着烈焰送来的一大橱衣饰。
我看过去,烈焰倒真是细心,还会想到我行军在外并无可适衣服赴宴,派人送来这么多琼烈特色的服饰。每件都镶金带玉的好不华丽!
“月儿,喜欢哪件?”楚谋在一旁问道,神色坦然。
我笑着摇了摇头:“大热的天,如果要我穿这么多层金光闪闪的真是痛苦,我还是穿自己从大楚带来的绸衫就好!”
“今天是烈焰登极后的第一次天子宴,穿隆重些也是对主人家的尊重”楚谋趁福喜不注意,轻弹了我的额头一下。
我做了个鬼脸,又说:“好吧,我穿隆重些也好,大楚以白为贵,你穿白,我也穿白,我们俩个穿情侣装好不好?”
说来这大楚与琼烈的民风果然不同于我所知道的历史朝代,女子也有了许多意外的权利,比如女子可以当朝为臣,可以入军服役,可以与男子一同赴宴等等,倒是叫我欣喜不已。
“情侣装?小姐总是喜欢说笑”我这个当事人没怎么样,倒是福喜轻呼着,脸腾的红了起来。
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我看着她有趣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楚谋又是颇嗔怪的表情。
难得在异国他乡会有这般清闲的时刻,逗逗福喜也好!
“小姐,莫取笑福喜了,这件好不好?”福喜知我笑她,脸红了一阵就聪明的岔开话题,拣出件雪白衣裙给我看。
天,好美的裙子!我欣喜的接了过来。
银白的蚕丝织就,看上去雪般晶莹,在我的手中随着手指的轻动而闪烁着内敛却夺目的银光。象一波波的雪浪灵动,又似雪化后的碧水盈盈。面料已极不俗了,更难得的是样式,有些象唐朝的宫装,裙角长长拖地,边角均绣上了同色银丝绣的白莲,只在摆动时会显出莲的些许轮廓,更显得神秘诱人。
“楚谋,琼烈的衣饰会这么漂亮!”我兴奋的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着给楚谋看去。
楚谋笑着点点,眼波流处无限的温存与爱意。只命福喜赶紧伺候我更衣,宴会的时辰竟是快到了。
的确要快些梳洗了,今天我可是代表大楚的未来太子妃出席天子宴,也算外交活动了,总不能丢了楚谋的面子。
实际上,对于我在祭天之后神秘的失踪,楚谋回京后已将真实的情况报给了楚皇。当然,不能直说是为了夺掉楚渝的兵权,而只是说为了引蛇出洞。至于引出的会是谁,想必楚皇也心中也有数。儿子什么样子,想必老子也是清楚的。不过这次楚渝做的实在有些离谱,竟有了暗害皇后的意思,楚皇自不会坐视不理。我和楚谋兵行险着,总算有了收获。
另外,今天总算可以看见传说中烈焰的心上人—娜塔。
“楚谋,我真的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姑娘会收服烈焰这样的人。”我穿着那袭银白长裙,尽量端庄的与楚谋并肩赴宴。
“你不如好奇我为什么会被你收服!”楚谋压低了声音回答。
说着这样的话,可他表面上却波澜不惊,我朝他伸了伸大拇指,也压低了声音道:“我亲爱的夫君,这世上若论装严肃,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楚谋不再答话,只是眼底笑意尽显。
“大楚七皇子、大楚太子妃驾到!”内官高声禀报后,我与楚谋款款进入举办天子宴大殿
一宵光景潜相忆
原来走红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知道大殿内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和楚谋,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是善意,有多少双是恶意。不知为何,这么多的眼睛让我隐隐有种别扭的感觉,是我走的不对吗?还是我打扮的不对?为什么众臣的眼神会那么奇怪?
从大殿门口到安排好的席位也不算远的距离,我却仿佛走了几年那么久。
男居左,女居右,我与楚谋分别坐在了两侧席上,福喜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我的后面。
“焰帝驾到!”
随着响亮的呼声,烈焰也终于出现在大殿门口,众人的目光均转移到他的身上,总算让我轻松了些。
只见烈焰穿着纯红色帝袍,袍子上一点暗纹或花样都没有,简单之极,却霸气之极。他的黑发简单的绾起后长长的散落肩上,黝黑而轮廓分明的脸孔英气逼人,目光如炬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如火焰般灼人的气势。
他已不再是几个月前选妃大赛时,牵着大黄低眉屏气的那个黑衣烈焰。
他已经成了琼烈的焰帝,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战神之气的焰帝。
我心中一凛,眼睛看向楚谋,只见楚谋也正微笑着看向我,眼神中含着能让我安定下来的从容与淡定。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比划了个在古代只教会了他懂的V形手势。
女眷即然在右,娜塔应该也和我坐在同一侧吧。
我好奇的张望着。可是这么多女宾,哪个才是?
烈焰说过她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想必应是十分的漂亮了,在哪里呢?
“小姐,大家都在举杯!”福喜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着。
我诧异的回过神来,忙举起了席上的夜光杯,向着烈焰的方向敬去。只见烈焰朝大家举了举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看其它客人,也全部都干了杯中酒。可是这酒度数高不高?我可是不太会喝酒。
为难的看向楚谋,楚谋却正被其它宾客拉着说话。
还是不要喝了,免得失态!我装模作样的也将杯子举得高高,暗中却以长袖遮掩,只是轻轻啜了口便放在了桌上。好在这古代席与席之间还是颇隔了些距离,想必旁边的女宾也根本看不清我的杯中到底还有没有酒。
正侥幸着,烈焰却离了席,径直朝女眷的方向走来。我忙低下头,暗自祈盼烈焰不要注意到我。
果然天不遂人愿。
怕什么来什么,烈焰果真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面前。
“月姑娘,为何不饮尽杯中酒,可是我琼烈的酒入不了姑娘法眼?”烈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席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停了正在做的事情,一起瞧向我。
我硬着头皮站起身来笑着说:“焰帝何出此言,正是贵国美酒太过香醇,月儿方才一点点品尝,好的东西需慢慢回味。”
“月姑娘说得是,不过,这琼烈的酒却是与大楚不同,要一口喝干方才能体会出个中味道。”烈焰笑了笑说着,象是不经意间俯身端起了我的酒杯一饮而尽。
极简单的举动,却引得席间一片噤声。
方才喧哗的大殿变得无比安静。
我明白,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烈焰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亲密,他居然会饮了我的杯中酒,实在令我始料未及,尴尬万分!
只见烈焰面不改色,反而又斟满了杯中酒径自递到我面前,眸中仿佛火般燃烧着。
这该如何是好?婉拒还是干脆拂袖而去?烈焰的高大身形正挡住了我看向楚谋的视线,仿佛是刻意的。
“琼烈的美酒自然是好的,不过月姑娘却是这般的温柔的大楚女子,不适合。还是我来代替她喝好了!”一个爽朗的女子声音响起。
有救星?我诧异看向声音的主人。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帼国!杏眼高鼻,头发高高束起,未戴一钗一环,只在额头上横勒了条五彩绣带,缠在黑发里算是个装饰而已。身上穿的是琼烈女子常见的紧身束腰大红绸缎骑马装,更映衬的双颊泛着红润健康的光泽,神彩飞扬,仿佛一团跳跃灵动的火焰。毫不扭捏做作的神态让人见了就喜爱!
“月姑娘,我来代你喝,可好?”红衣女子笑着问我。说着已经伸手取过我的杯子,只等我点头。神态坦然而又自信。
我点点头,躬身施了个礼说道:“那就多谢这位姑娘,敢问姑娘是?”
“我叫娜塔!”红衣女子爽快的答道。
居然会是娜塔!烈焰心中最美的女人!果然名符其实,我惊喜的拉起娜塔的手,看向烈焰。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他二人都是穿着红色,气质和神态都显得那么般配!我心里暗叹着。
可烈焰的神态却颇为奇怪,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是,他看娜塔的表情,未免也太过于冷静了。
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多半是烈焰当了皇帝也开始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我说服自己。
“娜塔,烈焰对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真漂亮!”我真心的夸赞着娜塔。
娜塔哈哈笑了起来,扬头的神态洒脱极了,草原女儿果然与大楚的娇滴滴不同。
“月姑娘,你才美得象草原上初升的明月!我也知道你,我们取得了胜利也要多谢你的帮助!”
我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居功。
“焰帝,多谢您赐酒”娜塔转而向烈焰施了琼烈的礼节,不卑不亢的说着。
烈焰却略迟疑了下,神色更加严竣,紧闭的嘴角居然勾起一抹冷冷的微笑。也不再言语,再次举杯一饮而尽,之后便拂袖转身离去,回到了帝位上。
一众群臣见此情景,也恢复了常态,纷纷举杯敬祝着烈焰。烈焰也不再推辞,左一杯右一杯的干着,豪气干云的神态渐渐显露出来。
我松了口气,拉着娜塔坐了下来。同时颇为不安的看向楚谋,与他的目光碰个正着。他依然面带柔和的微笑,仿佛在告诉我:没关系,一切有我在。
我痴痴的看着他,大殿里所有的人仿佛都消失不见。我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
这是我与楚谋在琼烈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明明在一个大殿之内,中间却隔开了一条宽宽的距离。我俩只能眼神胶著在一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也是那样的安全与幸福。
那晚,大殿内的烛光燃了一夜,祝酒声响了一夜,庆祝的歌舞演了一夜,到最后,仿佛每个人都醉了。
琼烈的酒果然厉害,只喝了几小杯的我脸都开始有些发烫,福喜在身后为我轻轻扇着折扇,小声叮嘱着我不要再喝了,真该回去休息了。
“月姑娘,今晚,你不该选这件衣服来赴宴。”
恍惚间,坐在一旁的娜塔假意向我举起杯,俯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奇怪的看向她:“为什么?”
“这件衣服,是故人之物”娜塔压低了声音说着。
“哪个故人?”
“烈焰去世的母后,这件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衣物”
我耳边如惊雷响起。
这件衣服即然是他母后之物,为何烈焰又命人将其夹在一堆金光闪闪的衣物里来让我挑选?
他到底是何用意?
我的心冷了半截,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来。千算万算,我也许真的算漏了一样:人心!
正是道上思家时
千算万算,算漏了人心,偏偏人心才是最难测的。
烈焰到底是何用意,为什么将他母后的衣服送来让我挑选?
我不敢去深想,也不愿深想,只是感觉非常的疲惫,而且是身心俱疲。
叹了口气,将头深埋进水里,甚至有一种不想再浮出去的感觉。引得福喜又是一阵的唠叨:“小姐,小心呛到水了!”
哪里会呛到水,这个木桶只是洗澡用的,还不至于把我淹死,想当年我可是游泳健将!
不过也不能让福喜太过担心,我只好又坐了起来,百无聊赖的玩着水面飘着的花瓣。
“小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是不是觉得七皇子冷落了您?其实七皇子他也是没办法呀,他是琼烈的上宾,自然有许多人劝酒……”福喜见我木着脸不说话,还以为我是在生楚谋的闷气。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福喜,这些我当然明白,我只是有些沮丧而已。”说着,顺手捞起水中飘散的长发,轻轻的抚摸着,正月的头发还真是好,比现代的我强多了,看起来现代那么多化学护发的根本没什么用。
“我们打了胜仗,小姐为何还要沮丧?”福喜奇怪的追问,她就是喜欢刨根问底!
我趴在木桶边上,看着桌上摇动的烛光,不由得有些痴了,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福喜,很多事情是说不明白的。”
福喜见我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也发了一会儿呆,又忽然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说道:“小姐,水一定凉了吧,瞧我这记性,您最怕冷了!”
她不说我还没注意,水还真是有些凉了,不过现在是夏天,倒也并不觉得多冷。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福喜却已经忙不迭的跑出去,边跑边嘱咐着:“小姐,等我一下,我去叫人提热水来!”
我来不及阻止,只有好笑的看着她飞奔出门,又坐低了些,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这片刻水中的宁静。
忽然,听得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忙回头看过去,却并不见一人,门和窗也都关得好好的。
不对,刚刚福喜出去的时候门是不可能从里面划上的!
“福喜,是你吗?”我有些紧张的问着。
无人回答,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坏了,一定有人偷进来了?怎么办?这个时候站起来一定被人家看光了。
高声呼救?敌人离我这么近,如果真想杀我,恐怕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救我!
脑海飞速的想着主意,低头一看,手臂上紧张的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忽然,身后又是一响,桌上的蜡烛忽然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这次错不了,一定有人在我身后!
猛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带着些许的酒气压了下来,刚想惊呼,嘴唇已经被另一个温热堵住,他扶住我的头,轻轻的吮吸着我的嘴唇,另一只手将我从水里用力抱了起来,搂得紧紧的。
我惊的忙伸出双手用尽全力想推开他,可根本无济于事,他力气大的吓人!
心里顿时陷入一阵绝望的慌乱,是烈焰,一定是烈焰!
太过份了!可是手脚都被束缚着,我只好用力的咬了下去。一阵甜甜的血腥顿时在唇间弥漫开来。
那人似乎一惊,终于放开了我,说道:“月儿,你怎么了?”
柔和的声音让我愣在原处,透过窗照进朦胧的月光,熟悉的脸孔在我眼前放大。
是楚谋。
我反应过来,又急又气,不停捶打着他的胸口,眼泪也流了下来。倒是叫楚谋慌得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渍,只是连忙拿来被子裹住我从桶里抱了出来放在了床上。
“月儿,我只是开个玩笑,吓到了?”楚谋搂过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
我不想说话,只是钻进他的怀里一味的流着泪。
“月儿,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明天眼睛肿了就不美了。”楚谋内疚的说着,下巴轻轻擦着我的额头。
“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人吓人吓死人,万一把我吓出心脏病,你就没老婆了!”我抽泣着埋怨。
“好,一定没有下次,如果再犯,请月儿罚我泡在水里!不过你也真是够大意的,你手腕上的小银铃一直响个不停,说明就是我嘛,怎么你都没感觉吗?”楚谋压低声音笑了起来,胸膛不断的起伏。
我一愣,是啊,刚刚是觉得手腕上有东西在跳,怎么就忘记了链子这么一回事!够糊涂的。
“楚谋,我想家了,明天就出发回大楚好不好?这个琼烈一点都不好玩”我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对楚谋说。
楚谋收起了笑,奇怪的看着我,却也并不多问,想了想,只是用力的点点头:“好,你说回去就回去!”
我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
现在,世上再没有哪个地方比楚谋的拥抱更加安全了。
“小姐,睡了吗?”门外,福喜的声音传来。
该来救命的时候不见她,煞风景她一个顶两个!
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进来,我裹在被子里,披头散发壮如女鬼;再看楚谋也好不了多少,嘴唇带血渍,衣服上还湿淋淋的。
被福喜看到非吓死不可!
“福,福喜,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连忙捂住了楚谋的嘴,清了清嗓子,朝外喊着。
“小姐,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累了,你也去睡吧!”我连忙堵住她的话。
“哦,那好吧小姐。”福喜奇怪的嘟囔着,声音渐远。
我松开了手,看向楚谋。
他一副快笑得晕过去的样子。气得我用力捶打着他,却又生怕福喜没有走远听到了。
“月儿,你对福喜说话时干嘛非捂着我嘴,你觉不觉得,我们,我们好像一对偷情鸳鸯……哈哈哈……”楚谋压低了声音笑翻在床上,顺手也把我拉到了怀里。
我恶狠狠的朝他做了个鬼脸,想想刚才的画面倒也真的有意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有了这样一段小插曲,忽的扫清了藏在心里的不快。
即然有了楚谋,那么经历的这些危险又算什么呢?也许能够穿越时空遇见他,已经是今生最大的幸运。
第二天一早,楚谋遵守和我的约定,整军出发。
我将大黄作为礼物送还了烈焰,那本来就是属于他。还有他母后的那件精美绝伦的衣服,我也叠得整整齐齐的还给了他。
他并未推辞,只是笑了笑,随手将衣服递给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娜塔。
楚军出发后,烈焰,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焰帝。列队送我们出城整整三十里。
我一直坐在车厢里,任凭外面多热闹也绝不再打开车窗看一次。
琼烈的风光不管多秀美,也并不属于我,我不会留恋半分。
知道楚谋在前面,知道大楚在前面,知道皇后还在等着我回去,就可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离开了琼烈,我的心还是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和琼烈的缘份仿佛没这么容易就结束,烈焰不作声的沉默仿佛更让我觉得可怕。
来到古代后我的预感也跟着变得强烈起来,但愿这次是不灵的。琼烈,但愿我此生不再回来!
抚摸着手腕上轻轻颤动的银链子,这是楚谋送的,这是我与他心灵之间的呼应。只要他在附近,小铃铛就会轻轻的响起,带给我无限的安全和幸福。
可是铃铛再神奇,也不过是个物件,就像当初大少爷的蚕丝带,终究保护不了我。
我以为回到大楚就会万事大吉,却没料到最后的暗涌却已经朝我而来。
明朝风起应吹尽
我随楚军一行返回大楚,一路上出奇的平静,那些时常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也没再出来惹事,倒是叫我有些不适应了。
楚谋笑我总是疑神疑鬼,我却自嘲的认为可能是患了被害妄想症。其实,这次回去的路上我们不急不徐的前进,才算真正让我领略到了大楚的大好河山、风景秀丽。难怪楚渝会费尽心思争夺帝位。
一路上路过各大州府郡县,我均蒙着面纱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以太子妃的身份出席任何活动。之前的失踪一事,除了楚皇之外还未曾跟其它人解释过,所以这次回来也暂时不对外宣布。至于那些官儿们是否猜得出就由不得我做主了,猜到也无所谓,反正早晚会知道。
盛夏时节,我们回到大楚京城。楚谋将我们安置在一处秘密的皇家园林便进宫复命去了,我和福喜暂时留下来等待消息,这次突然回来,还得想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才好向群臣交待。
消息倒是来得蛮快,楚谋进宫还不到两个时辰,皇上就派了密使来园林宣旨,命我单独见驾!
回到京城,我第一个想见的本是大笑皇后,这么长时间都对她瞒着我的行踪,想必见到我之后她一定是一番猛烈的狂轰滥炸!
“小姐,您给皇后收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会喜欢吗?”,福喜愁眉苦脸替我收拾着礼物。
我点点头:“当然会喜欢!皇后的性格我最了解啦”
“嗯,从前就听七皇子说过小姐您最得皇后的欢心。小姐,早点回来,福喜不在您身边,一切要小心。”福喜点点叮嘱着。
我笑着拿起礼与她道别:“知道啦,进宫而已,楚皇和皇后都在宫里,放心吧管家婆!”
说罢,就跟着来宣旨的太监一同出了门。
马车出发,打开车窗朝后看去,福喜还笑逐颜开的站在门口挥着手告别,阳光下,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心里一定想着她家小姐进了宫,见了皇后,好日子就会来了。
可实际上,这却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福喜的笑容。
“正月姑娘,麻烦您动作快些”宣旨的太监不停在后面催着我。
“公公,知道了”我轻施了礼答应着,眼睛却仍然一路瞟着宫里的景物慢慢走着。
“公公,宫里我也来过几次,倒是从没来过这一殿”
“正月姑娘,这是皇上理密政的偏殿,平常的臣子是根本进不得的,足可见皇上对姑娘的抬爱。”太监低头快步走着,边走边答。
见他的步子,倒像是有些武功的,平时跟着楚谋他们见得多了,我也逐渐看得出一些武功的路数,只是自己懒不肯学罢了。
这偏殿的地形还真是复杂,假山亭台的布局很是奇怪,说难看吧,却透着些许别致,说别致吧,又透着几分不便。
皇上的品味果然与众不同!
“皇上,正月姑娘到了。”终到到达偏殿正厅,隔着雕花门,太监朗声禀报。
“宣!”
的确是楚皇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威严。
我抬脚走了进去,身后立即有人关上了门。我错愕的回头看了下,倒真是有种“一入候门深似海”的感觉。
正厅里飘着一种奇怪的薰香味道,有些甜腻腻,想必是楚皇喜欢的。可我有过敏性鼻炎,闻不得这些,不禁心里暗自叫了声苦。只有跪地请了安。
“起来吧”楚皇开口。
得了旨,我连忙站了起来,来到大楚最让我讨厌的就是这些不得不遵守的礼节。
楚皇坐在厅内正中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白玉如意,脸色一如往常的严肃。
“你不喜欢这味道?”
“嗯?”我下意识的问。
“这薰香!”
“哦!臣女不敢!”我低下头。
“你不敢?朕倒是觉得你没有什么不敢的。”楚皇慢慢的说着。
我心里一紧,难道皇上对我这次假装被绑之事心存不满?
“如果朕没记错,这是朕第二次单独召见你”
我点头称是。
“其实这薰香的味道,朕也不喜欢,却不得不燃。”
我不解的看着他。
“这薰香里,加了特别的材料,再过一会儿,你就会失去知觉。朕不想见血,所以用这个好法子,你应该谢朕。” 楚皇放下了手中的玉如意,抬头冷冷的说。
我站在原地,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手脚在一刹间变得冰凉。“皇上,为何?”
楚皇盯着我,忽而笑了起来,继续说着:“朕说过,朕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不作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朕最主要的身份,却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这几个字重重的打在我心头,我开始有些明白。
“一国之君,最痛恨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背叛!”楚皇缓步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直视着我。
“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哈哈……正月,你认为你和其它人有何不同?”
“皇上口中的其它人是指谁?”
“楚渝、蓝烟玉、冷令秋!……还有,皇后!”楚皇有些恶狠狠的说出这几个人的名字。
我心头一惊,说道:“在皇上眼里,皇后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吗?”
“哼”楚皇冷哼着说:“在朕眼里,想抢朕的皇位的人,都是一样的!”
我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不知是惊的还是薰香的的效力开始发作。
“所以,我一直在旁看着你们几个无知娃娃在那边争来争去,可笑之极!”楚皇继续说着。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我皱着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选妃大赛之前,他对我说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我竟真的以为他是个慈祥的,心向楚谋的父亲。可是,皇后是他亲密的枕边人,他却连她都不信任!
“所以呢?即然皇上今天肯对正月说出这些,干脆让正月也死个明白!”我冷冷的说。
“好!正月,你也算帮了朕,朕今天就让你听个故事!”楚皇冷笑着回到龙椅坐好。
“朕亲手打下江山不过数年,朕的儿子却急着把朕推下去,取而代之”
“皇上……”
“闭嘴!”楚皇面露凶光打断我的解释,眼神恍惚,仿佛陷入自己的幻想与臆测之中,继续说着:“朕知道你与蓝烟玉各自为了楚谋和楚渝,朕只是看着你们玩而已!现在一切都如朕所料!”
“所以,你默认楚谋夺了楚渝的兵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谋今晨进宫后,你又软禁了他,对吗?”我不想再听一个疯子的唠叨,直接接过话来。我要在失去意识之前了解所有的事情。
楚皇看着我,笑着,不置可否的说:“说吧,继续说出你的猜测!”
“一线天涯我和皇后遇险,是你命人作的,目的是激化楚谋和楚渝之间矛盾,如果我死了,楚谋必定恨死楚渝,如果我没死,楚谋为了保护我还是会有所行动。楚渝娶了冷令秋后,他的权力和野心逐渐令你恐惧,所以你利用楚谋削了楚渝的兵权。然后再对付楚谋。”
我一口气说完,胸口已开始有些发闷的感觉。
楚皇哈哈大笑,点头说道:“真是个聪明的丫头,难怪我的儿子会喜欢你!可惜你聪明过头,正月,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错就错在,相信朕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只想知道两点,一:如果一线天涯皇后真的遇难,你情何以堪!二:整件事里。烈焰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楚皇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那个女人,朕早就让她死过一次,算她命大又活了过来,只是性情大变倒是有几分可爱之处了。至于烈焰,一切的一切都是朕与他共同谋划的!”
“从何时开始?”
“从你驯服金狮开始!”
我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皇后是被楚皇所害,现在的大笑皇后却依然把他当成最亲近的老公!原来烈焰真正的盟友是楚皇!原来他骗了我们所有的人!
古代版的无间道,楚皇和烈焰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不知为何,想到这些,我居然有了些恶心的感觉。
“你也有几分功劳,朕让你见一个人!”楚皇冷笑着,按动了龙椅扶手上的机关。
一阵轻微的响动后,屏风后露出一间密间。
抬眼望去,我愣在当场。
如果说人间有地狱的存在,那么一定就是这密室了。而现在这密室里关着的,竟是蓝烟玉。
她被几道铁链锁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在密室露出的那一刻勉强抬起头来,一见是我,露出一丝苦笑,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没错,她是我的仇人,可也是与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见她被折磨成这样,一室的血腥,我终于忍不住转回身干呕了起来。
“你恨她,朕也算帮你完成了一件心事!”楚皇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费劲的止住了干呕,勉强站稳了抬起头来看向楚皇:“你打算怎么处置楚谋和我,还有蓝烟玉和皇后?”
楚皇笑了笑:“你关心的人倒真多,很简单,楚谋依旧是我的好儿子,不过失去了所有的兵权。也许在朕百年之后会立他为君。至于蓝烟玉,她马上就会死在你面前!然后再把你送去琼烈!皇后嘛,暂时留着她,无害!”
总算楚谋和皇后暂时是安全的,我松了口气。
“把我送去琼烈,这也是你跟烈焰订的协议的一部分?”我厌恶的问。
“本来没有,烈焰临时加上去的,哼,红颜祸水,烈焰早晚毁在你手里!”楚皇不屑的回答。
“楚谋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能如何?外面所有的人都已经你早已失踪!况且,那个皇家园林现在化为灰烬,而且里面有一具烧焦的遗体,那是你!楚谋会以为你已经遇害,而凶手有可能是楚渝。”
“皇家园林里所有见过我的人呢?包括我的丫环!”
“现在都是死人!”楚皇冷冷的回答。
无法扼制的愤怒几乎要夺体而出,如果我会武功现在一定冲上去杀了这个变态的皇帝!
“月儿,对不起!”
我诧异的看过去,是蓝烟玉在说话吗?她悦耳的嗓音变得如此沙哑,而且,她居然会对我说“对不起?”
“我先走一步,蛮好的,终于解脱了,可以回家了……”蓝烟玉惨笑着,忽地,口中喷出鲜血溅满她破烂的衣襟,两只大眼睛无神的看着我,逐渐定格。
我无法扼制的连声尖叫,在安郡与她交往的所有片段都一一闪现在眼间。她的多才多艺,她的冷酷无情,以及刚刚她那句“对不起”。我是恨她,可对她却也永远有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她和皇后一样,都是我在异时空唯一与现代联系的纽带。我的确希望她死,可我没想到她真正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会令我如此悲痛与震惊。
所有的人的脸孔开始在我脑海里不停的盘旋而来,楚谋、大笑皇后、容皓天、楚渝、福喜、惨死的蓝烟玉、冷笑着的楚皇……`
“你这个变态的皇帝,以为所有人都盯着你的皇位。可实际上一切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居然为了防患于未燃而主动去点火!你会害了你所有的儿子,最后害了你自己!”愤怒的喊声中,渐渐的,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楚谋,那具烧焦的遗体不是我,我的手臂戴着你送的银链,你一定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