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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三界的最后三天

《《九棺》》

夜凉如水。

月光下,雪意朦胧,圣山依稀。

这一夜,大概是万万年来,三界圣山最安静、寂寞的一夜。同时也是最喧嚣、最充实的一夜。

寂寞,因为这一夜的圣山不再封印离恨。充实,因为这一夜的圣山上站着诸多修士。

离恨破印而去,沧海禁制消除。

如今不仅沧海一脉,就是沈烟亦都站在了圣山之巅。那是万万年后,除沧海一脉外踏上三界圣山的第一个修士。

万万年,沧海一脉的守护到底值不值得?

圣山后山,有墓碑。诸修皆在。沧海白龙已经化雾消散。

阿木惟有把东皇的肉身葬在了这里。东皇也是唯一一个埋骨于三界圣山的沧海传人。因为,最后他的魂脱身而去。

冷玉、慕容海清脸上早已满是泪水。阿木、神郎、青白之光眼中也已噙泪。

东皇的死未必多么悲壮,但是万分决然。

他本可以不死,但是却一心求死。很多时候救一个人,并不是救他的命而要救他的心。

东皇的心,源自于心如死灰。

心已死,何求生?谁也救不了他。

此时,神郎等人早已祭拜完毕。

阿木最后一个站在东皇的墓前,面色悲然,半晌无语。

良久,阿木才缓缓地展开自己的左手。而他的手中正托着那枚在三界尽头流年嘱咐他带回来的稻草人。

“我曾有化身,前尘旧梦未醒。此物送你,若有一日有识得此物者,你便告诉他——一切是梦,不必再等!”

那是水衣流年的原话。

如今前因后果阿木尽已知晓,东皇一直等待的人就是流年。

“东皇师祖!”阿木手托稻草人,然后单膝跪在东皇墓前缓声道,“这个给您,您不负沧海亦不负情!”

说着,阿木把金色稻草人轻轻地放在东皇墓前。那稻草人栩栩如生,如似含笑。

“东皇师祖,流年让我转告您——她不久就会归来,愿你麻衣如旧,初心不改。”

“呀呀——呀——”

而此时,阿木肩头的鸦儿却是歪头轻叫两声。因为,当日流年的话,鸦儿听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阿木所言。

阿木起身,却是淡淡一笑。

鸦儿也许不会懂得东皇与流年。可是,阿木他懂得。流年难道是真心不想让东皇眺望等待吗?

其实,前途渺渺,流年只不过不想让东皇太苦罢了。而如今,东皇已死,那样的话阿木又何须再说。

愿东皇安息!

阿木知道,也许再不会有轮回。

阿木摸了摸肩头的鸦儿,却似自言自语:“东皇师祖,若我能做到所想或能让你的一切都能圆满!”

说罢,阿木转身。所有人,都离开了东皇之墓。

夜色渺茫,空山寂寂。一轮月,独照新坟,寂寥万古。那枚金色的稻草人似乎成了东皇唯一的陪伴。

渐渐地,那稻草人竟然消失于东皇的墓里。

圣山,前山。

青衣阿木独立在原本的索桥尽头,目光深沉。此时,青白之光正在他的左右。

“青魔,刑飞!”阿木低唤道。

“我们在!”青魔、刑飞应道。

“冥尊破印,魔主重生。可是,他却只有三天的时间!”阿木缓缓道。

“嗯?”青魔、刑飞都是一愣。

阿木笑了笑道:“因为,当年沧海仙尊只留下三界的最后三天,或者说因果只留下三界的最后三天。一旦冥尊破印,那一切就开始流逝了。三日后,三界不轮回,便是永生。”

青魔、刑飞微微一挑眉,却有些似懂非懂。

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青白之光,很多时候其实是不需要发问的。

“冥尊欲要毁灭三界,使其再入轮回。可是,真正的鬼尊、离恨都不会助他。但那紫幽城和魔主也足以让他成功。”

青魔、刑飞点头。

“紫幽城的天棺之威,有些超出想象。以一敌七,竟然丝毫不落下风?那紫幽城或许还有秘密。”阿木冷笑一声,“不过,我们还有底牌。别忘了,沧海也有天棺!”

青魔子淡淡一笑,刑飞亦微微颔首。

“青魔!”阿木笑了笑,似乎转移了话题,“云漠无极宫里,还有个人在一直等你吧?那女子,是不是叫鱼秋慕?”

“哦?”青魔一听不由一笑,“没错!鱼秋慕,我是该去看看她了。”

“等你的人,你总要回去看看!”阿木的话,让自己心中一痛。

刑飞亦笑了笑,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看看那些曾经的轮回之地。”

“当然!”阿木点头。

“哈哈哈!”三个人不由同时大笑。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因为阿木的意思他们都懂了。

“若我失败,一切寂灭!”阿木声音一沉。

“呵呵!”青魔子摇了摇头,然后淡淡一笑,“沧海,从来没有失败过!”

“青魔,你就永远云淡风轻吗?”阿木问。

“当然!”青魔子含笑点头,“只要活着,就该如此!”

“没错!可惜,我不如你!”阿木轻轻地叹息,“好!你们去吧!”

青魔子、刑飞相视一笑,转身欲走。可是,两个人却又同时略微迟疑。

青魔子开口问道:“阿木,我们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

“当年,到底是谁杀死了仙尊?”青白之光一起盯着阿木。

“是谁杀死了仙尊?”阿木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三日后,你们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你们。”

青魔与刑飞苦笑摇头。两个人唯有冲阿木一抱拳拱手。随即,一青一白两道光冲出圣山,分别向两个方向。

阿木依旧站在原地。

“阿木!”此时,身后走来一人正是神郎。只不过,他走向阿木的时候,已然变化成魔郎的样子。

“师父!”阿木一躬身,“您不多陪陪师叔吗?”

魔郎苦笑摇了摇头,自嘲道:“那么多年,我都不在圣山,如今还能陪什么?沧海的男子,都是有趣的人。”

“呵呵!”阿木笑道,“今天,海清师妹同我说,冷玉师叔说咱们沧海男子多负情,但是又都顶天立地!”

“哦?”魔郎一笑,“多负情怕是必然,顶天立地者却只有沧海仙尊一人!”

魔郎的话,意味深长。阿木却是默然。

“阿木!”魔郎遥望远山,那是当年北国的方向,“三界之外,真有一藏世界吗?”

“嗯!”阿木点头,“不仅有一藏世界,应该还有诸多世界。三界不过是浩宇微尘,沧海一粟。”

“三界竟是牢笼!”魔郎长长一叹。

阿木却摇了摇头,笑道:“师父,三界不是牢笼。困人的,其实都是心。那就像井底的蛙,困蛙的并不是井口,而是看蛙肯不肯跳出来!”

“三界不是牢笼。困人的,其实都是心!”魔郎眼中显出微光。

这三界万万年后的第一人听了阿木的话,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三界成尊,亦不过是三界罢了。

“呵呵!说得好!”魔郎真心赞道。

“师父谬赞!”阿木目光也投向曾经北国的方向。北国,柳镇,那里都留下阿木无尽的回忆。

“阿木,你需要天棺一战吧?”魔郎终于说出了他来找阿木的原因。

“嗯!”阿木点头。

魔郎一笑。

“我可以把天棺之影给你!”

“师父,你该知道。我若拿走那道天棺之影,姑母很快就会灰飞烟灭的!那道影,我知道你只能动用一次。”阿木看着魔郎道,“而且,九棺合一,姑母未必能够复生!”

“不能打破因果,三界一旦轮回,我和她同样会灰飞烟灭!”魔郎声音低沉,“我,只是不甘宿命!”

阿木会心一笑。

“师父,沧海一脉其实都是顶天立地的。”说着,阿木的手在额头轻轻一抹,一道紫色的光华从其眉心飞出。

那一团紫光里有无尽仙韵。

魔郎一愣,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因为,他瞬间便感觉到了天女的气息。

“师父!”阿木看着魔郎道,“若要九棺合一,天棺不可或缺。可是,天棺若成,姑母必散。”

“我这里有姑母留给我的一日光阴。虽几经劫难,我从未动用,只为留给师父。如今,我用光阴之禁封存。两日后,它便会自动开启。到时,您把天棺之影给我,就让这最后一日的姑母伴着您吧!”

“幻花……”魔郎愣愣地看着阿木手中的紫光,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若有情,便流淌万年,不争朝夕;岂无恨?求轮转百世,却为劫缘!当年幻花不辞而别,魔郎最后仅找寻到残魂。

九棺不能合一,魔郎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幻花笑颜。这一刻,以万年计的找寻、等待,魔郎都觉得值得。

阿木双手把那道紫光交给魔郎。

“阿木,谢谢!”魔郎接过那团紫光,郑重地道。

阿木一笑。因为这是多少年来,无论是海荒,还是天洲,无论是王绝,还是魔郎,对阿木说过的唯一一句谢谢。

记忆漫洒。

遥想当年,王绝不假辞色无数次地挥舞藤条只为碎练阿木仙骨魔身。凡劫之时,王绝为阿木营造无尽的凡意,甚至自断一魂,反而造就自己的圆满。

那种爱,唯有阿木能懂。

“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阿木缓缓道。

圣山之巅,师徒二人相视而笑。

(九棺已进入尾声,一切倒计时,不足20章。请凡是无论在哪里看过这本书的朋友,来起点网站捧场,支持!订阅几章,或者留个言。至少让山河知道,你,曾经来过!)

第1082章忘情传说!三界最毒,非情莫属!

山谷冷雾,夜深寒重。可是,阿木他绝对不会觉得冷。

永之九重巅峰!

哪有一个这样的大能修士,还会畏惧寒冷?而更主要的是,阿木心事重重,根本无心冷暖。

师父魔郎,已经回了洞府。可是,阿木依旧一人站在索桥尽头。

他的目光辽远深邃,方向却是遥遥苦海。乌鸟鸦儿很困倦的样子,卷曲在阿木肩窝。有时候,鸦儿真的算是自由自在。

它虽然变成了一只鸟,但是却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此时,苦海之上大浪奔涌。无忧岛的硝烟早已随着海风消散,就像所有的一切从未发生。

离梦岛上,竹林、精舍、小楼、绿影。

飘飘渺渺,似有琴声。

阿木的神识如果散开,那么可以一切皆明。可是,他此时宁愿什么也看不见。

“仙尊,沧海男子多负情,是不是由你而起的?”阿木看着远方苦笑一问,可是空山寂寂,没有应答。

而此时,一袭紫衣走到阿木身边轻轻站住。

“王寒,夜深了!”沈烟幽幽道。

“嗯!”阿木玩笑道,“沈烟,这可能是三界为数不多的夜色了。咱们得好好看一看!”

“是么?”沈烟嫣然一笑,然后轻轻地靠在阿木身旁,“王寒,三界真的就剩最后的三天了吗?”

“是的!”阿木点点头。

冥尊破印,三界的时间就已经开始真正地流逝。准确地说,已经不到三天。

此时,如果有人能看见那浮尘的尽头,便会发现那小溪中的水流早已暴涨。水流湍急无比,恰似大江奔涌。

绿野上,那四色的稻草人,已经开始不住地摇晃。

其中,那翠绿色的稻草人,有的竟然开始溃散。一个个地倒下,绿色的草一根根地化为白烟。

曾经安宁祥和的世界,充满了奇异古鸟的哀鸣。

三界的起点,正在发生变化。

“如真是那样,那我还有心愿未了。我有一样东西,还藏在修罗界。”沈烟道,“我要去取回来。”

“什么东西?”阿木道,“幽冥觉醒,如今的修罗界怕是已经不得安宁。”

“我一直欠你的一样东西!”沈烟狡黠的一笑,“现在,我可以解开沈冥身上的忘川之泪,救出羽儿了。”

“哦?”阿木一愣,随即微微一笑,“羽儿被冥尊封印,还未救出。即使能救出,那沈冥呢?破了忘川之泪,她会不会魂散?还有,你可知道羽儿的真实身份么?”

“我已经有两全之法!”沈烟道,“羽儿,还有什么身份?”

“羽儿,其实乃是鬼尊的女儿!”阿木道,“那是三界内最纯碎的鬼体传承,否则幽冥怎么能借她和上邪之力托起了鬼山,开启封印!”

“鬼尊的女儿?”沈烟不由一愣,“鬼尊和谁的女儿!”

“呵呵!”阿木突然感觉好笑,“鬼尊和谁的女儿?

“怎么?我问的不对吗?”沈烟不解地看着阿木。

“鬼尊拥有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是他绝对不会与他们生下子女。宁要美人,不要江山!”阿木苦笑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以为鬼尊是个痴情之人?”

“难道不是吗?”沈烟道。

“不!”阿木叹息一声,“你们所有人都领悟错了。所有尊者当中,鬼尊乃是唯一忘情之人。”

“忘情之人?”

“没错!情之一字,鬼尊早已堪破。鬼尊可纵酒,可寻欢,可踏万水千山,但是绝不动情。所谓,宁要美人,不要江山,只不过是鬼尊的自嘲罢了!”

“他说,三界最毒,非情莫属!怎样的爱,可能都会成恨。他修得,乃是忘情大道。他说唯有一情不能忘,但绝不是男女之情。”

“哦?”沈烟笑道,“鬼尊莫不是被情所伤?所悟极深。可又是何情不能忘?”

“那就都不知道了!”阿木笑道。

“那羽儿怎么是他的女儿?”

“鬼儿,乃生自鬼尊的头颅。当年,鬼尊自封于无量山时,一道精魂从其天灵飞出,化为女身。浪迹三界却总不长大,便是鬼儿。后来,被师父遇到又带着她轮回道海荒,便成了羽儿。”

“鬼尊,为什么要自封于无量山?”

“因为,冥尊掌控整个因果轮盘的背面。只要他愿意,鬼、魔、冥三尊便可合体,转动轮盘。三界内的一切会毁灭,重新轮回。”阿木道,“我曾经在光阴之中,看见过无数次三界的毁灭与重生。”

“王寒,难道轮回不好么?”沈烟有些不解。

“可以永生,为什么还要轮回?”阿木目视苍穹,肃然道,“很多人,都以为轮回便不会有遗憾。其实,无论轮回多少次,遗憾都会伴随。浩宇之内,没有真正的完美。我们唯有永生,用更多的美去填补曾经的缺失!”

“三界之外还有世界。沈烟,我们会看见无量渡口的一叶轻舟,通往无尽的世界。”

“嗯!”沈烟听着阿木的话,笑着重重地点头,然后靠在阿木胸口,“其实,轮回、永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嗯?”

“重要的是,你能陪着我!”沈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一定!”阿木轻轻地搂住沈烟,微微点头。那一刻,阿木的心弦却是被轻轻拨动。

其实,这是万万年前沧海陨落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选择。一切,阿木或许都不能改变,没有选择。

“王寒!”沈烟突然柔声唤道。

“我在!”

“你……是沧海吗?”沈烟没有抬头,没有睁眼。她只是紧紧地抱住阿木,等着他的回答。

那一刻,阿木似乎能听见沈烟的心跳,能感觉到沈烟的身子有些僵硬。

“我,不是沧海!”阿木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笑一笑笃定地道。

“嗯!”沈烟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然后瞬间就脱离了阿木的怀抱,至尊鬼神脸直接罩在脸上。

“我去修罗界,不日便归!”

“修罗界,可是一片杀机!”阿木道,“取什么,我可以陪你!”

“无妨!修罗界内,谁也奈何不了我!”沈烟不待阿木回答,紫影一闪,已然消失。

阿木摇了摇头,没有阻拦。他明白,羽儿的事一直是沈烟的心结。

的确,三日之内紫幽城、魔主、冥尊都不会亲自有所动作。身为鬼尊一脉的传人,修罗公主沈烟的确可以横扫魔洲。

冷风微卷,沈烟的紫衣无踪。可是,在圣山对面的冰峰上,其实还有一袭紫衣。她只愿站在远方看一看阿木。

“阿木!”寒冰依在战魂马上,不曾离鞍,亦不曾上山。她立马的地方,便是她当年长跪百年的地方。

岁月,让一切都没有痕迹。

“他与北寒前因已了,不必再留在这里了。你和他道不同,缘已尽,不看也罢。好好修行,它日也许人已非人,但还有相见之日。将来非魂境者,怕是难近其身!”

当年苦心子的话,还在寒冰依耳畔回荡。

“非魂境者,怕是难近其身?苦心祖师,你为何骗我?”寒冰依摇头苦笑自嘲。

因为,如今寒冰依已经是天仙九重大圆满,可是阿木却已经高不可攀,而且越来越远。她曾经只是想骄傲地站在他的身边,可是如今却不能。

寒冰依早已看见方才那袭紫衣依偎在阿木的怀里。她甚至羡慕鸦儿,可以停留在阿木肩头。

曾经,阿木昏迷在圣山上的二百年是寒冰依最快乐的日子。

可是,前尘如梦,不敢多想。否则,定然泪眼婆娑。

“冰依师姐!”而此时,阿木已经一步踏来,其实他早看见了寒冰依。

“阿木!”寒冰依一直是骄傲的,但是此时却有些局促。可是,寒冰依并没有下马。

“北寒可好?”阿木温和地一笑。

“很好!”寒冰依镇定了一些,“我一直在天藏峰下修行!”

其实,寒冰依一直在等待阿木。

“回圣山吧!”阿木邀请。因为,寒冰依本就是冷玉仙仆沧海一脉。三界圣山上,甚至还有属于寒冰依的洞府。

“不!”寒冰依摇头,“我只是来看看……”

没有阿木的圣山,对于寒冰依来说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寒冰依只爱可以拥有阿木的地方。

寒冰依顿了顿语气,然后终于从容地正视着阿木,柔声缓缓道:“阿木,其实我只是来看看你!”

阿木一笑。

“谢谢沈烟师姐!”

“嗯!”寒冰依露出久违的笑容,“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谢谢你送我的马。它会一直陪着我。”

浅笑嫣然,寒冰依摸了摸战魂马王的红鬃。其实,寒冰依是绝美的,只不过痴爱让她很少显出笑颜。

阿木缓缓地点头。

“阿木,保重!”寒冰依最后深深地看了阿木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什么也不必说。

“保重!冰依师姐!”阿木没有挽留。因为,也不能挽留。很多人,从你的世界走过,但那也真的只是走过。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光阴抹去。没有不能,只有长短。

红云升腾,魂马长鸣!

寒冰依纵马飞奔,直入苍穹。

紫衣有泪,可是随风而干。

千百年来,寒冰依苦苦修行,只为有朝一日,有资格再看一眼她心中痴恋的人。

那种执念,从未改变。

那种执念,已算如愿。

纵使你是一道光,我也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那曾是沈烟心中的誓言。可是,这一刻,寒冰依心中太痛太苦。

因为,很多时候,不是你没有能力和信念去追逐那道光,而是你早已被放弃,不在那道光的心里。

阿木的心里,不可能装下另一抹紫衣。

寒冰依活得太累太苦。

忘情!那是鬼尊大道。

寒冰依那一刻,丹海翻滚,竟然瞬间突破。只不过,从此三界内,再无人见过这北寒的第一美人。

但是,据说在一藏世界里却有忘情紫衣的传说。

第1083章致敬!青光有情,白光无梦

海荒,南漠。无极城上无极宫。

当年,贪狼星君从修罗归来,血洗无极。幸好刑飞赶到斩杀贪狼,才保无极宫一脉没有断了传承。

此后,无极宫主鱼秋慕开启无极仙藏,励精图治,重整旗鼓。正赶上海荒仙劫锁已开,仙气充盈。

无极宫凭着昔日的底蕴,再度崛起。如今,无极宫依旧如当年一样雄踞南漠。无极城悬浮在半空,彩芒飘渺。

此时,东方已经破晓。

青魔子一身水云道袍,正从北方缓步而来。

那便是青魔子当年初来南漠时的模样。那时的青魔子还未觉醒。他名义上还是北极仙海的弃徒,海荒妖孽之一。

那时,他亦知道自己乃是沧海青光。

这一路,青魔子走得很慢。因为,从三界圣山到无极仙宫,正是他游历的轨迹。

岁月已改,但是青魔子未变。

那一对眸子,永远波澜不惊深不见底。哪怕这个时候,无极宫的一切早已倒映在他的眼中。

无极宫大殿,如同仙境。

琼台之上,宫主之位却是空空。因为,鱼秋慕正凭栏凝思,似乎神游物外。

无极宫主一袭淡蓝长裙,姿容极美,蛾眉微蹙。千余年来,鱼秋慕为了复兴无极宫,可谓殚精竭虑,更是已经早已登上仙境。

可是,无极宫主的心却无几人能懂。

鱼秋慕也一直在等。因为,当年刑飞说过——而有朝一日,青魔定然归来!

可是,盼望真有尽头吗?

“嗯?”心中正在思量,可是鱼秋慕突然感觉有些眼前一片恍惚。因为她看见了那身穿水云道袍者,正含笑站在无极城下。

“云魄!”鱼秋慕秀眉一蹙。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云魄,乃是青魔子与其初相识的名字。

倏忽间,青魔子温而含笑,轻轻一步便已站在琼台之上。

“小鱼儿,是我!”

“云魄……”鱼秋慕向前一步,轻轻地抬手。直到那修长的指尖触碰到青魔衣衫的时候,她才敢相信。

期盼久了,就会变得虚幻。当年,黑水一别又是诸多岁月

青魔子一笑,轻轻地揽鱼秋慕入怀。而鱼秋慕这才靠在青魔的肩头,双手紧紧抓住青魔的身子,感受那一刻的真实。

泪水流下,欢喜低泣。

而青魔云淡风轻的双眸,竟微微泛起波澜,轻轻闪亮。

“云魄,你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不走了吗?”鱼秋慕问道。

“嗯!”青魔子点头,“不走了!”

“真的?”鱼秋慕抬起头,梨花带雨,不敢相信。

“真的!”青魔子一笑,“否则,我怎么会回来?”

“云魄,你的道大成了吗?”鱼秋慕又问。其实,青魔子的那个世界,鱼秋慕已然不能企及。

三界的轮回,对于她来说很遥远。

“嗯!大成了!”青魔子用手轻轻拭去鱼秋慕面颊的泪水。

“那就好!”无极宫主开心地笑着,然后重新靠在青魔的肩头,面颊微红,“云魄,你说过——先求道,再求我!还作数吗?”

“当然!”青魔子抚摸着鱼秋慕的长发,温柔地点头。

“真好!”无极宫主笑得像个孩子,又抱住青魔,安稳地闭上眼睛,“云魄,我终于可以穿上嫁衣,做你的新娘了!”

“嗯!”青魔子搂着鱼秋慕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紧缩,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青魔子,三界无敌,永远云淡风轻。但是,青魔子真的就没有痛苦与疲惫吗?

而其一生挚爱者,唯此一人。

这一刻,那颗东皇死时都没有落下的噙泪,终于滚落。那泪水落在鱼秋慕的如瀑的长发上,但是鱼秋慕根本无知无觉。

青魔子,怎么能让他的女人看见眼泪?

其实,在青魔子踏入无极城的一刻,整个无极城的修士就已经开始沉睡。青魔子也会让鱼秋慕渐渐沉睡。

他只是来给鱼秋慕一个安慰,一场诀别。

“小鱼儿,你忘记我吧!”青魔子的心念一起,已然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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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有情,白光无梦。

当青魔子驻足无极宫时,刑飞则似乎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海荒之上。

白衣,银发。天罚刑飞的仙姿,无以伦比。

从古村走到老城,从深山走到闹市,从故乡走到旧国……

东岭、南漠、黑水、北荒、青原……

从山到水,从水到山。

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有刑飞的足迹。

沧海白光,可以一步遥遥万里,亦可缓缓而行踯躅迟疑。海荒修士,没有任何人能感知他的来去。

光之所照,他皆可去,无拘无束。

白光是自由的,至少他没有青光那样的羁绊。

青光沉睡,觉醒。

白光轮回,等待。

万万年来,身为轮回者,刑飞都有些记不清自己轮回了几生几世。甚至很多时候,刑飞都会把生生世世的故事混淆交错。

青魔曾多次问过,轮回不苦吗?刑飞总是答,不轮回怎知轮回之乐?

可是,世世轮回,纷繁过往。

轮回真的不苦吗?刑飞的心,谁又能明白?

生生死死,烟烟云云。

那些记忆,你不能抹去,它们都堆积在你的心里。如梦又不是梦,不是梦有那么的不真实。

谁又知道,刑飞的轮回里,到底有没有最亲的父母?有没有过命的兄弟?又有没有挚爱的女人?

他或她,又出现在刑飞的几生几世?快乐更多,还是痛苦不少?

有没有不解的恨,有没有无悔的情?

轮回者,三界之内没有几个人能明白他们。那便似,他们承载着无数世无数人的生命和梦想,还有无数世的残缺与遗憾。

所以,刑飞从来不做梦。因为,他每生每世都已经算是一场梦。

此时,刑飞浮在高天之上。

那里原本应该是紫幽城停留之地。可惜,紫幽城早已不知所踪。但,那是他轮回的最后一个地方。

俯视神洲,刑飞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所谓的故乡、故国,就在脚下。一切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可是,刑飞不知道,到底那一处是家?

白光,更像一个流浪者。若没有沧海为根,便是三界浮萍。

此时,卧在白云上,刑飞提起一壶酒,嘴角微弯,银发飞扬,俯瞰人间。

雄河奔流,骏马纵原。

高山有鹰,绿野驰鹿。

殿宇楼阁,参差无数人家。夜里,定然是无数星光,万千灯火。

刑飞的世界里,其实也有过诸多温暖。只不过,那些都是轮回。

“三界,我敬你一杯!”刑飞一笑,手中的酒壶微微倾洒。瞬间,整个青原便是一场暖人的春雨。

那一刻,似乎有酒香四散。

“哈哈哈!”刑飞开怀大笑,然后举壶畅饮。但是,却不会有人知道,其实刑飞一生滴酒不沾。

今日,他却想求一醉。但是,沧海白光,怎么可能会醉?

“敬仙尊,敬三界,愿三界所有生灵能永生、平安!”刑飞大笑数声,无尽豪情,然后把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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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青魔子站在无极城外,神色从容,目光淡淡。纵有留恋,亦要斩断。无极城内,所有人都已酣然。

鱼秋慕更是在新娘的梦中,睡味甜美。

对于青魔子来说,这已算一种完美。他轻轻的来,然后悄悄地去。

刑飞,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不言不语。

青魔子最后看了一眼无极城,转身走向刑飞。

“青魔,你可以再留一夜。我可以等你!”刑飞道。

“不必了!”青魔子摇摇头,微微一笑,“有情在,刹那便已是永恒!光阴,对于你我有什么意义?”

刑飞叹息一声,点点头。

青白之光,没有化形,而是一步步在走。

走南漠的路,走海荒的路,走三界的路……

那一夜,海荒的风不大亦不冷。只是,冷月凉沙,如在天涯。

两道白衣,渐渐踏长空而去,消失的唯有背影。

那一夜,风不萧萧兮,更无易水。青白之光,或许亦不能称为壮士。但是,他们愿为三界永生和自由,一去不返。

喜默默,恋默默。有情如何,匆匆如花,刹那芳华落。

生几何?死几何?无梦轮回,迷迷天涯,醉笑唱离歌!

(仅以此章,致敬青魔、天罚!他们是我喜欢的角色,他们让我动容!感谢,能读到这一章的所有人!最后几章,还是希望大家来起点一看!拜谢!)

第1084章浩劫!灭杀无魂无道人

修罗魔洲,无尽死气。

因为,三界之内唯有修罗界有直接连通幽冥的通道,而且已经打开。所以,无数的幽冥死魂涌进了修罗。

此时整个魔洲,尤其是血月大陆已经半数沦陷。

血月南端,不朽船早已登岸。

不朽老人、曾经的魔葬宗余孽、还有无数的幽冥大军直推血月大陆。破玄天阁诸修及一些魔洲修士,在复生的神龙甘天青的带领下正死死抵抗。

这并不是冥尊指挥的战斗,而只是曾经那些死魂的逆袭。无论是轮回还是永生,他们似乎都要在这最后的三天里拼死地挣扎。

十万神魔十万血。

当年,那萧落最后的术,其实是在召唤魔族。只不过,那些魔族他们要随着冥尊的破印才能出现。

故此,幽冥之内其实还有万千魔军。

无恨谷内爬出的魂更多,鬼将、冥修、魔军不计其数。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而且,这种跨界之战导致了整个血月内部的混战。魔洲修士,已经不分敌我。每一个山门,每一个家族,每一个修士都只能为自己而战。

这似乎是一场没有理由和目的战争。准确地说,这是一场浩劫,真正的末日浩劫。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一切仅剩三天罢了。况且,修罗界的时间还是走得略快。

血月,修罗宫。

紫幽城主的命令简单明了,只有一个字——杀!

血月三大仙门,无恨谷、修罗宫、幽浮殿。其中,无恨谷已灭。幽浮殿其实一直是紫幽城主的力量,而修罗宫自视魔洲正统。

彼此一战难免!

其实,双方的力量,可谓势均力敌。各有原仙,各有底蕴。苍梧楼上,有修罗老祖、食龙鸟坐镇。幽浮殿内,自有同级修士抗衡。

血战,残杀!

一日一夜,各有伤亡,血月的天早已血染。那半黑半白的一轮日,早已是一半血红一半暗黑。

杀!杀!杀!

那是回荡在魔洲世界的声音。

而当一抹紫云冲进修罗宫的时候,战局瞬间倾斜。因为,那是永境的无魂无道人。

慕王之剑曾经享誉天洲,便似万万年后慕家剑神的倾城剑。

可惜,慕王陨落了,但是其魂不死。他被封在仙墓之中,天碑之下。天棺之内,其魂不死不灭,却亦不往不生。

其实,八十一位无魂无道,无一不是奇人。只不过,他们心中均有不甘执念。

赤子,答应让他们的不甘成真。可是,真的会如此吗?但是,很多时候你不必想是否为真,因为你没有选择。

有一条路,你就得去走。

紫云纵横,剑光飞散。

修罗宫内的修士,对于永境的慕王来说就根本不值一提。慕王之剑,如入无人之境。剑光所到,尽化血雾,无数残魂。

噗噗——呼呼——

那些修罗宫修士,几乎都没有惨叫声,便已然道消魂灭。

此时,修罗老祖正在斗一名原仙。

而一只食龙鸟直接扑向紫衣慕王。凄厉一声长鸣,羽翅如云,力压千钧。食龙鸟虽不是凡鸟,但是怎抵永境。

紫云一动,剑光冲天。

慕王冲天而起,只是一剑,芒尾千丈划天而过。

嘎——啊——

食龙鸟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已然被慕王一剑斩为两段。

其血一散,如落血雨。无魂无道人,根本不可阻挡。而就在这时,从修罗宫南方,一个黑衣修士缓缓出现。

那黑衣修士似乎从域门而来,一身的煞气。

其面目丑陋,眉心处一点紫星,如同魔星。而他的脚下黑雾升腾。雾气之中,竟有一巨物,缓缓昂头,双目血红,四爪蠕动。

那竟是一头墨色老龟,身上龟甲如同化石铁板。

那正是破玄天阁,墨龟阁阁主叶星白。

而此时,叶星白竟然浑身是血,手中紧紧攥着墨色长鞭。魔罗赶星鞭,那乃是牧云山庄的至宝。

那长鞭,不知长之几何,只见鞭杆握在手中,却不见鞭梢在何方。长鞭旋盘,似可鞭笞整个血月世界。

诸多年前的叶星白,只是天仙修士。可是,那曾经的叶星白只是一道分身,他的真身一直在牧云山庄内封印。

直到步妙天血洗叶家,他才被叶家老祖解开封印送出。那算是为叶家保留的最后一道骨血。

叶星白,一直想复仇。

其实,叶星白并不知道叶家的一切前因后果。更不知道步妙天,但是脚踏紫云的紫衣人他知道。

这一日,叶星白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如今,他正是得知了无魂无道人的消息,才匆匆赶来。

啪——

魔罗赶星鞭一摇,如一道无尽的黑色闪电,直甩紫衣慕王的头顶。

叶星白,永之六重大圆满。那也是牧云山庄留下的最后的力量。此时,那恐怕也是修罗界内最高等的修士。

当初,步妙天血洗牧云山庄。理论上,整个修罗界应该不会再有永境修士。但是,叶星白是一个例外。

他不仅仅是永境六重大圆满,而且杀意滔天。

复仇!为了整个家族。

所以,他所有的恨,都是要爆发。

呼——啪——

魔罗赶星鞭,带着永境六重之力。那一抽,整个修罗宫都是一颤。紫衣慕王亦不由一惊,修罗境内怎么会有永境?

紫云一动,慕王躲过这一鞭,甩头看向叶星白。但是,叶星白却根本看不见紫衣慕王的容貌。

“来者何人?”慕王并不认识叶星白。

“叶家人!牧云山庄,叶家人!”叶星白样貌奇丑。此时声音冰冷,更如似杀星,让人不寒而栗。

“牧云山庄,叶家人?”紫衣下的慕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紫衣下的另一个灵魂也是一惊。

“叶家人,还没有死绝吗?”慕王的声音。当天,步妙天的一切慕王亲眼所见,除了那个女娃,所有人都道消魂灭了。

“很不幸,叶家还剩我一人!”叶星白的声音平静得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紫衣人,是不是你灭我满门?今日,血债血偿!”

“哼!”慕王虽然冷哼,可是心中却是一凛。

因为,三界鬼才步妙天早已脱紫衣而去。而如今剩下的无魂无道人的境界,竟然没有一个超过永境六重的。

其实,他们当中活着的时候倒是有永境六重以上的修士,可是他们身为无魂无道人,已经修为大损。

毕竟,无魂无道人中,只有上邪与步妙天绝顶之辈。否则,当初他们亦不会先灭了牧云山庄,才敢横扫修罗魔洲。

可是,这个时候怎么能和说叶星白说清无魂无道人的秘密。

“是我又怎样?”慕王只能如此回答。

“好!”叶星白没有再说一句话。

噼啪——呼——轰——

永境六重大圆满,黑鞭劈天而下。那一刻,别说是慕王充当其冲,便是修罗宫内的其它修士也已经遭罪。

永之六重大圆满的力量。

别管修罗宫,还是幽浮殿,只要逃的略微慢的,一切皆被秒杀。

呜呼——呼——

黑鞭收割,不论敌我。叶星白早已杀红了眼睛,这个时候他只想杀了紫衣人,为整个家族报仇。

无魂无道人,即将消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