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六章条件

《《且绣眉如墨》》

回家之途中,子菱安抚了秋香与夏香,并发誓以后绝不会擅自乱跑,这才平息了二位女使害怕担心之后的恼意。

待三人回到了家,子菱自是兴冲冲地去找娘亲,却见屋里无人,这才记起骆二娘说过下午为赎买田地之事要出一趟门。

这会时时子菱见着子竹冲进了内院,难得手舞足蹈没个正经,高声道:“官家又下诏了。”

“停、停。”子菱比了个手势,捂着额头,愁道:“如今我且正烦,不耐听这些事。再说官家最爱一月几次诏,值得哥哥你这般大惊小怪的”

子竹摇头笑道:“若是其他的诏令便也罢了,但今日之诏却深得我心,妹妹听我一一道来。”

子竹这会摇头晃脑一副掉.书袋的模样,可见心情正好,子菱也不好扫他的兴,便无气无力摊手,道:“哥哥请讲,妹妹我且听着。”

子竹取出纸扇慢扇轻摇,故做斯.文状,道:“官家在下月欲立画学,收画学学子。而画学隶属于国子监,也是实行三舍法考选取士。”说到高兴处子竹更是笑眯着眼睛。

子菱打量一番子竹,道:“听哥哥.话中之意,且是打算不做官,要改作画了。”

子竹这会时候眼神自是炯炯有神,道:“原来我对于.学画还是做学问且是左右为难,但这诏一出,如今便算是有了一丝生计,妹妹可知这画学的上舍生一样经礼试可做官,我若以画入学,既未辜负父母的希望,也能达成我的心愿,且是一举二得的事。”

“虽都能做官,但官职官位且绝对不会相同。”子菱一.针见血道:“画学出来的人充其量不过就是伎官而已。”

子竹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妹妹会突然泼他.冷水,且是很失落。

这会子菱见着.哥哥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模样,便将声调柔和了些,道:“其实妹妹对于哥哥的选择绝没甚意见,只不过不愿哥哥没个立场,左右摇摆不定,如今虽要立画学,但其中章程想来且要等些时候才会发布,哥哥还需稍安毋燥,不要耽搁了求学的时间。想来既然隶属于国子监,实行三舍法考选取士。那一样是要看个人的学问知识的,望哥哥还是以学业为主,兼顾自家做画的爱好。”

在子菱看来,其实子竹当不当官都无所谓,要紧的却是再过十年,万不能再留在京城中,鬼知道汴京的发难日是在哪一日。

子菱想到发难日,难免不会想到如今在宫中的绮萝,犹豫着是否要提醒她一二,却又怕她那般聪明之人,会从自家的言话中发现蹊跷,若追问下来如何做答。子菱只得作罢,将一切心事埋在心中不敢再多想多说了。

子竹听了子菱的话,这会有些惶恐不安,讪讪道:“妹妹也觉得哥哥太摇摆不定了吧。”

子菱摇头道:“我且也知哥哥为难处。中举做官是父母的希望,而做画是哥哥的喜爱,只是从来鱼与熊掌是不能兼得的,如今哥哥还有一二年的时间可边学习,边细想再作决定。如果哥哥真有决断了,我且一定站在哥哥这边。”

子竹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自是很在乎妹妹的建议。

端午就这般平淡小波折地渡过。

当天下午骆二娘自是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田地的事已稳妥,双方都是极干脆之人,当天便起了买卖契约,只待经济将契约拿到官府画押收取了税赋,事便成了。

端午之后,天气更加炎热,子菱自是有些精神不振,没甚口味。骆二娘看在眼中,有些担心,便问子菱要吃甚。

子菱见着桌上这些没甚油星的菜,便道:“想吃麻辣豆腐,芋头烧鸡。”这些炎热的时候,子菱反而不想吃清淡的食物,倒想着些重味吃食,而麻辣豆腐的做法其实便是宋代版子菱盗版牌麻婆豆腐,且是子菱原来最喜欢吃的菜品之一。

宋时的食物烹调之术已是大成,炒、煮、煎、汆等烹饪方式早被平常百姓熟练掌握,各种肉类也是十分丰富,蔬菜四季皆有,自算得上物种齐全。但因菜油极贵,所以大多数百姓平日做菜也多用煮菜,少有油炒菜,加之宋人喜欢饭前食羹汤,更是少有油星,算得上养身绿色食品,却让从现代而来的子菱偶尔有些“搜肠刮肚”。

当然子菱为女使之时,自是不曾多想口福之欲,但如今得了自由,便念起民以食为天,央得骆二娘时常买回猪肉,熬油、煎炒,白水且是被子菱想着花样做上一遍,既满足了口福,也让骆家人惊讶原来这猪肉除了“东坡肉”的作法且有其他吃法。

而去年子菱见着家里有些宽余,但央得骆二娘买回大量的芥菜,将芥菜的茎切成一丝丝,然后晒干置入木桶分层撒盐踩紧,之后再加入糖与香料,放入坛中筑口封紧,准备存过一年便是上好的芽菜,正好取食。

不过前些日子,子菱终没忍住口欲,取出一坛冬日腌制的芽菜,又买回一片猪肉整块用水焯过之后,切成碎肉之后,煸炒七分熟时,调入料酒,加入少许川椒(即花椒)、葱结、姜块与芽菜爆炒,虽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且与记忆中的臊子肉有些差距,但已是让子菱很满足,不论是用做面食的调味菜,或是直接下饭,都味道十足,更是让初尝芽菜臊子的骆二娘和子竹多吃了一碗,直道芽菜臊子香脆极下饭。

当然子菱也不得不庆幸在宋朝以羊肉为贵,猪肉为贱,但凡富贵人家,这猪肉更是上不了席的食物,自然贱物不值价,故骆家算不得甚富人,却也能每二三天吃上一顿,子菱带出来的徒弟夏香,亲手烹饪的猪肉佳肴,皆是大解得口舌之谗。

说来这夏香虽女红差劲,却还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厨技,所以自从骆二娘知道夏香有这等本事之后,如今已将有些厨房之事交在她手中,只让春香在旁边扶持着便是。

听子菱说道她想吃麻辣豆腐,芋头烧鸡,骆二娘自是笑道:“吃麻辣豆腐这有何难,直接与春香说,叫她买去便是。只这芋头却少见,上次能买到也不过是偶然而已,只能碰运气而已了。”说罢便叫着春香买豆腐,还专门吩咐着要买石膏嫩豆腐,做麻辣豆腐却是正好。如今在京城做豆腐分卤水与石膏点制二种,品味自是有所不同。

“你在干甚?”秋香在院里正收取架上的衣服,见夏香笑眯眯地跑着过来。

夏香贴着秋香的耳朵,小声道:“刚才大姐说要吃麻辣豆腐、芋头烧鸡。”说罢便咽了一下口水,倒让秋香忍不住笑道:“看你馋成这样,且是饿鬼投胎。”

夏香撅嘴道:“难不成你不馋。且不说麻辣豆腐味美,我原以为鸡肉若炖菜,自是鸡肉最好吃,可那一次吃过大姐做的芋头烧鸡,才知芋头这蛮荒之地的粗糙食物,也能如此可口,煞是从它不起眼的长相看不出来,如今你就看我大展手艺了。”

“你且别说,我也直流口水。”秋香心中也自是盼望着明日的美餐。

到了下午便有专门跑腿的小子将骆家需购买之物送上了门来,连着芋头也让他送上了三四斤。

第二天一早,子菱起了身,吃过早食,稀粥加上点凉拌黄瓜片,想着芋头炖鸡需下锅慢燉才是,自是赶到厨房,才发现骆二娘早已在厨房里忙碌,旁边夏香正收拾着鸡毛。

子菱不觉鼻子一红,上前轻抱着骆二娘的腰,贴着对方的背,小声道:“你这样且是要将女儿宠坏了。”

骆二娘放下手中的刀,笑道:“我也只能再宠你这二三年罢了。”女儿难得撒娇的举动,让她有些惊喜。

“不如我在家多待着几年,让娘亲多宠我多年。”

“傻女儿,没了娘亲的宠爱,自有未来夫君的宠爱,你且担心甚。”骆二娘自是当女儿开玩笑。

子菱笑嘻嘻地放了手,坐在厨房口的木凳上,便开始小心打理起芋头,由于芋头的黏液是会刺激皮肤发痒,所以生剥芋头皮时需极小心。

骆二娘见着子菱想要打理芋头,忙拦了下来道:“这些事且让她们做便是。”

夏香在旁边看见,笑道:“待我将这鸡打理干净后,再来剥芋头皮,大姐不要动手才是。”

子菱道:“不妨事。若到时手发痒,用生姜擦一下就可解痒。”这会时间子菱已麻利地剥好一块芋头,倒是原来在张家厨房做事练下的手艺。

等夏香将一只公鸡清理好,内脏也分装入碗里,子菱吩咐道:还需买些水芹菜回来,一会将芹菜与内脏加上茱萸、川椒、香料一起爆炒,做出的鸡杂都是又香又脆。”

夏香叫道:“我且忘记了这事,这就去让人买回。”说罢脱下围裙便出了门去找春香要钱买菜。

子菱见着厨房已没甚人,终开口道:“娘亲说以后自有夫君宠我,女儿却怕若遇非人,得不了宠爱。”

骆二娘这会正准备分解鸡块,听了女儿的说法便停下手中的活,不解道:“你且为何这般说?”

子菱边剥着芋头皮,边低声道:“原来我在丁庄时,便听说有些女使是被自家的夫君偷偷卖给别人做妾。”

骆二娘失笑道:“你这份担心却不必了,为娘一定会睁大眼为你选一位如意郞君。”

子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娘亲道:“女儿知道娘亲的心,但也想求娘亲一件事。”

“甚?”

“若要成骆家的女婿,别的暂可不说,首要条件便是不得纳妾。”子菱终于说出了口。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七章母与女

骆二娘自是一脸震惊地望着女儿,叫道:“你怎有这样的念头。”

“娘亲能答应下女儿吗?”子菱恳切地望着骆二娘,苦苦央问。

骆二娘有些失神,目光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甚,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一脸苦笑望着子菱道:“你这般想法实与习俗不相容,娘亲如何能答应下来。不过…”她露出极自傲的表情道:“我女儿有这般想法,就知非一般家中懦弱的女儿。”

骆二娘这会洗了手,将厨房门一关,便坐在女儿身边,小声道:“女儿有这般想法我且能理解。只是这样的想法,却万万不可让外人知道,但凡有一人说你一句善妒,从今以后,谁敢轻易与我家结亲,小心错过了好姻缘。再说女儿嫁得好不好,与夫君纳妾与否没甚大关系。”

子菱停下手中的活,眨着眼,一脸困惑地望着骆二娘。

骆二娘细细教导着女儿,“以.后你嫁进了夫家,自有公婆为你撑腰,想来他们是不会允许儿子做下宠妾伤妻之事。所以说就算他纳了十个八个的妾,常言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家中之事自是妻子做主,到时还怕那些妾们反了你吗?大不了,打发走,或卖了,男子也是说不出甚话来。”

骆二娘拉着起女儿的手,继续道:“.再说就算有男子不纳妾,但你怎知他不是那种家中不纳妾、却偏爱在外养外宅之人,到时心思不在你处,都分到外宅里的小娘子身上,对你才是真正的难堪。”

见着子菱听了自家的话一副.沉思的模样,骆二娘自要留给她时间思考,便起了身将鸡切成块状放进锅里。

“如今你不明白且无所谓,待大了就知道,世上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更不要说这男女之情,夫妻之道了。不过,你既将心思都告诉做娘的,娘亲自会为你选一户无妾的郞君,只是你嫁过去之后是甚样,就要靠你自家争取了。”

子菱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娘亲能体谅女儿的想.法。”

骆二娘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娘亲也是身为女子,.也是为妾,也知女子的苦。世间就算是再多男子炫耀其家中妻妾和睦,却又有谁能真知她们心中各自的苦。为娘自是不愿女儿同我一样成为别家门中卑贱的妾,更不愿你如别家的正妻将妾们都打杀得没个活路,或是像子竹的生母一般,就算再不愿家中纳妾,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将我纳进门,泪水只能往肚里流。”

说到委屈处,骆.二娘自是眼中泛起泪花,这十几年来的心酸无人能知,还好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苦尽甘来。

子菱心中酸楚,站起身抱着母亲的腰,感觉着对方那份深深母爱,她深知骆二娘看来柔弱,但实则却是位极坚强吃得苦的女子,不然她寡妇一人如何将一双儿女养大成人。子菱更敬重她那份将别人之子视同已出的母爱,虽当年为哥哥而卖自家的举动,且是极不公平,但子菱也能明白骆二娘这其中的无奈与挣扎,毕竟只有哥哥这家中唯一的男子,骆家的子嗣只要在家,才守得住骆家唯一的一点家财。

一时间厨房中沉默不言。

这日午后,子菱正准备着小睡片息,却有赵家女使上门,送上帖子。

这带着淡梅花香的帖上正正经经写着赵家大姐赵金珍明日约她去庵里观牡丹。

赵家是与骆家同住在一条街上的官户,虽子菱不知其家中主父官位几何,却见他家一双儿女都是知书达礼、极文雅之人,少有富家子弟的娇纵奢华之气。所以子菱自从骆家租下眼前这二进的院子,快一年半有余的时间里,也就与赵金珍极为要好。

平日一起玩耍的还有前街士大夫的女儿方仙妹,以及同一街开帽铺的商女陈芝芝,都是十二三岁懂事的小娘子。

子菱见着帖上内容,不免笑道:“这会时候牡丹多有凋谢,还去看个甚?”

这位叫杏儿的女使嘴极巧,说出的话就像豆儿般咕噜全滚了出来,“说去庵里观牡丹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大姐也知前几日我家府上来了贵客,而这位贵客便是我家大姐的堂妹赵家二姐,要在府里住上几月,明日便是想让二姐与众娘子相识,以后也能同玩一处。”

子菱点了点头,笑道:“原是这样的情况,我自是知了,恭敬不如从命。”

那杏儿叉手诺礼道:“小妮子就告辞了,明日一早我家的马车便回来接大姐。”

第二日一早,子菱起了身,便穿上件青莲色的旋罗裙,外套淡素色绣荷花的罗纱背心,梳着倭堕髻,别了一只丝制的淡绿色小绢荷花,斜插小珠簪步摇,秋香本想为子菱化上妆容,倒被子菱拒绝,“今日是到庵里,尽见着出家人,不必太过精细妆容才是。”

到了大门前,这会时候已有牛车等在这里,上了牛车见赵家大姐赵金珍已坐在牛车里,也是一身素雅的装扮,一看便是位极清秀娴静的小娘子,车厢中隐约有些香味传来,想来牛车出发前才熏过香炉。

“看着妹妹穿着这一身打扮,越发淡雅婷婷玉立,到让我想起前几日读的首蝶恋花:豆蔻梢头春色浅。新试纱衣,拂袖东风软。红日三竿帘幕卷。画楼影里一起飞燕。拢鬓步摇青玉碾。缺样花枝,叶叶蜂儿颤。独倚阑干凝望远。一川烟草平如剪。”赵金珍的声线优美,声调也极柔和,说话间字句的顿挫别有味道。

子菱极喜欢听她念诗词,这会又大饱了耳福,笑道:“平日我自认为没甚缺点,但每次见着姐姐才感觉自家没甚优点,姐姐把我衬得有些俗气。”

赵金珍抿嘴笑道:“只你自家说你俗气,我倒见你不俗,人都各有所长所短,你虽不爱斗茶吟诗,我也无你这般女红手艺。”

子菱无奈道:“姐姐也知我不爱好斗茶,倒是那日辜负了姐姐的美意。”

赵金珍摇头道:“我倒无所谓,只是仙妹那日是气鼓鼓地离开,直言道她使给你的眼神都白抛了。”

子菱笑道:“我知她会生气,今日正好送上门,让她发泄一下气恼,想必她不会放过这般好事。”

赵金珍见子菱说法逗乐,自是笑了起来。

这会牛车停了下来,想来是要出城门需稍等片刻,有女使上了牛车奉上茶水,子菱见是杯里装着雪泡豆沙儿,因放了几片月季花瓣在其中,配上青色陶瓷杯,自是色彩漂亮,更一股极淡的香味,喝下去也是十分爽口清凉。

“怎不见你家堂妹?”子菱笑问道。

那赵金珍抿嘴笑了笑,微掀开窗帘,指着外边道:“她且是个野丫头,骑马正在兴头上。”

子菱探头一看,只见牛车半步之外,有匹红枣马,骑马者穿着一件大红色窄袖圆领齐膝外衣,露出青色丝制靴裤,足下还穿着褐色的长统靴,因头上戴着帽子,倒看不出长相。

“那是你家二姐?”子菱有些迟疑,这般胡人打扮虽市井之中时有见过,却极少见官户家的千金如此大胆装扮。

赵金仙点了点头,放下了窗帘。

不一会时候牛车便继续向着城外驶去,很快就到了郊外一处观云庵。

赵金珍被叫到了赵家夫人面前被轻言轻语嘱咐了几声后,赵家夫人便与庵主进了厢房说谈佛经。

借着这会功夫,子菱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这位赵家的贵客,如今赵二姐已是取了帽子,露出一头披肩发,十足的胡人扮相,倒让子菱看着有几分亲切。

在车上子菱就听赵金珍道自家这位妹妹是叫赵玉婉,与赵家是同族的亲戚,而赵玉婉的尊亲原本在颍州为官,只是几年前被废官职,如今闲置在家,这次让二姐进京一是探亲,二自然是避开些烦人之事。

赵玉婉与赵金珍的面容无任何相似,而气质更是各有不同,赵金珍自是极文静庄重的女孩,而这赵玉婉眉目间却有些活泼性子,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极灵动无比,再配上她一身极爽利的衣裤,倒有几分英姿飒飒的味道。

见着子菱在偷偷打量自家,这位赵玉婉也没羞涩之意,跑过来抓着子菱笑道:“你必是骆家大姐吧,这几日听着人说你最知生活,家中摆设与常人家皆有些不同。”

子菱不由笑了起来,在现代自是享受惯了,到了古代却是诸多不便,原来还有些束手束脚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动响,但这一年来且是越发随性了,不仅枕头不用再用木头,改成用茶渣或是柔软之物装填,还请人打了几件家具,虽与宋朝时兴的款式相差不大,却依着自家的习惯做了小改变,皆是为了自家生活方便。

就连着被子和祅子,子菱已是想到用棉花保温而且舒服,前些日子还托着吕大娘帮着询问棉花,才知如今使用棉制的衣物还未流行进来,皆是因棉花加工工艺还未成熟完善,极不易除棉花籽的原故。

子菱与赵玉婉闲聊了小会,二人便熟悉了起来,当然其间与赵玉婉的自来熟不无关系。

这会时候方仙妹与陈芝芝已是庵里等候了些时候,先见赵金珍与子菱进门,还未露出笑容,便见着二人身后胡人打扮的赵玉婉,二人自是吓了一跳。

陈芝芝见着赵玉婉这般打扮,虽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嘲讽,想来不喜赵玉婉这般大胆不合礼数的穿着。

方仙妹却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赵玉婉,才道:“今日还正是不巧,因有位长老圆寂了,庵里正准备唱衣,且是不能到正殿上香了。”

子菱听这话自是云里雾里的话,不解其意,“唱衣?”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八章唱衣

陈芝芝细声细气道:“想来子菱妹妹极少出入庵寺,自是不清楚佛门清规,但凡有主持、庵主或长老因年老、疾病,或者其他理由离开寺院,则他的私人所有物除少许随身衣物外,皆要以唱衣的形式卖给他人。”

“这唱衣听说也是天竺流入进来的。”赵金珍跟着解释道。

赵玉婉朗声道:“我前些日子见了新编纂的《禅苑清规》,其中就有详细的规定。其实就是将物事拿来卖,由买者竞相出价,价高者得而已。”

子菱一听很是惊讶发现各位小娘子口中的唱衣居然与现代的拍买有同出一辙的味道,难不成这拍买倒非现代发明创造出来的。

子菱好奇问道:“如今庵中唱衣,我们能一看就究吗?”她早看出旁边方仙妹至自家进了门后,便一副不搭理的模样,也知对方小性子还在气恼前些日子她好意邀请自家斗茶,却不想自家在品茶会上不着调,实让她感觉失面子。所以如今子菱提问时只管瞧着她,也不朝着旁人看。

这会时候方仙妹自是注意.到子菱的目光,红着脸扭过头,却见着知情的好友都笑嘻嘻地望着二人,只得白了一眼子菱,心中那股气倒是消散了许多,开口道:“早年虽这唱衣皆只在寺里举行,参加之人也只限于各寺的比丘或比丘尼,但这几年却渐有变化,寺里长老多少会邀请信徒或贵人前往同唱衣,不过我们且是进不去的。”

这会赵玉婉拍手道:“我一直倒想.瞧瞧这唱衣是如何进行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寻一处可看见或听见正殿之事的地方藏起来,探就一二。”

陈芝芝忙阻止道:“这且是不妥,.若被人发现须吃笑话的。”

赵玉婉翻着白眼,拉着自家堂姐的袖子道:“有甚不.妥,主随客便,走吧。”

赵金珍一脸无奈,淡笑道:“妹妹又胡来了,你看甚地.方既能容得下我们藏身又能看见正殿里发生的事?”

赵玉婉这会没了辙,摊手叹气。

方仙妹犹豫了一会,低声道:“我且知有个地方,可.以听见正殿里边的情形,只是不能看见而已。”

赵玉婉大喜道:“我无谓,反正不喜看光头比丘尼。”

赵金珍却沉了.脸道:“妹妹说话且也要斟酌一二才是。”

赵玉婉自知失言,忙收了声,目光满是恳切之意望着自家的姐姐。

这会赵金珍只得无奈地叹息,平日她是绝不会允许做过于出格之事,毕竟偷听佛门中事,若让别人听了实在不雅,只是妹妹这般模样倒让她心软,不免起了侥幸之意,反正只偷听一时半会,应是没甚关系。

见着姐姐同意,赵玉婉大喜,忙叫方仙妹快她们去。

方仙妹笑道:“这些时候还不行,且需听着寺钟响了,比丘尼们都进了正殿时,我们才方便进去,至于我说的地方便是正殿旁边的偏殿。”

果然不过一会的时刻便听着寺钟响了起来,便有各寺前来的比丘尼们陆续进了正殿,粗数一下也有五六十人之多,不一会正殿的门便关上了。

“时机正好。”赵玉婉拍手笑道,自是让方仙妹带路,方仙妹瞧了一眼赵金珍,见对方并无阻止之意,便带着几人去了旁殿。

倒是陈芝芝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嘴里道:“我见不妥,还是不去为好。”

赵玉婉不乐道:“本是件高兴的事,你却这般扫兴。你不愿去就罢了,我且不勉强你,还有人不愿去的吗?”

子菱自是笑着摇头,她如今正好奇万分,正需解惑之中。至于方仙妹却是犹豫了半会,终跟着子菱摇头,而赵金珍叹道:“若我不跟了你去,小心你又惹出事来。”

赵玉婉撅嘴道:“姐姐且是小看我了,虽我小事易出错,但大事从不犯糊涂。”

子菱道:“有话还是待会说,这唱衣快是要开始了。”

赵玉婉笑指着子菱道:“姐姐你看,这里还有位比我还着急的人。”说罢拉着子菱极亲切道:“看来我俩且是有些话题可闲聊的。”

不一会,五人便偷溜进了偏殿国,自然陈芝芝是被方仙妹强拉了起来。

果然这偏殿能将正殿里传出的声音听得清楚,只听着众比丘尼这圆寂的长老念完经之后,就有庵中执事将需卖出的物事一一介绍给众人。

“旧白绫袜一双,一陌起,省陌喊价。”

这会时候方仙妹介绍道:“一陌为一百钱,若是不足一百就为省陌。省陌喊价便是说每一次竟价得可以不超过一百文加价,但若说是足陌,便是每次加价需是整百文。”

这会时候这双旧祙子被喊到一百一十文便无人喊价,旁边赵玉婉听得眉开眼笑,低声道:“一双旧袜子且也有人抢着要,煞是好笑。”

陈芝芝扫了一眼赵玉婉,微皱了一下眉头,便低下了头。

倒是赵金珍小声责道:“佛门唱衣是庄重之事,你不可在旁边说笑嘲讽,不然我们立刻离开。”

赵玉婉自知自家这张嘴又乱说话了,忙用手捂嘴摇头,表示不会再乱说话了。

那双旧丝祙已被一百一十文拍下,执事又拿出一双丝袜,清楚叫道:“白绫袜一双,崭新。”

“又是袜子。”赵玉婉虽捂着嘴,却还是极失望的叹息,看来她这乱说话的毛病且是改不了的。

子菱笑道:“想必拍买之物是与衣物有关的物事,所以才叫做唱衣,这词倒也恰当好处。”

不一会时间,这双白绫袜以三百文的价拍出。

“深青色丝被一床,绯绵绫制,已旧,足三陌起价,足陌喊价。”又是一件物事拿出唱衣。

这会时候正殿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有人竟相加价,不一会便叫价到五十陌,足值五千文钱,见着喊价太高,那位执事自是婉言提醒各位喊价者请三思而行,毋要后悔。

就这样唱衣足了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物事皆卖出。

待一切唱衣完成之后,自是以为长老再次诵经作为终结。

听到有比丘尼离开正殿,大家都知唱衣结束,忙出了偏殿,回到厢房,唯恐有人知道几人偷听之事。

刚才在偏殿担心被人发现,自是关紧了门窗,所以各小娘子都被闷热了,子菱回到厢房,也顾不得一二,倒了一杯凉水一鼓作气地喝了下去。

方仙妹、赵金珍与陈芝芝三位小娘子是端杯细喝着冰水,不失闺秀之风。

这会赵玉婉也满吃一碗凉水,擦着额头上的汗,叫道:“煞是热死我了。如今看来这唱衣也没甚可听可看的,平日里这些出家人倒是庄严稳重、道貌岸然模样,怎么一唱衣就弄得佛门圣地乱哄哄的,十足俗世中大俗人。难怪不许我们进去观看,自是怕失了形象。”

赵金珍也是拿自家堂妹那张嘴没甚办法,只得无奈道:“这些话你且不要乱说了出去。”

赵玉婉笑道:“我也在这里偷偷说罢了。不过唱衣得的钱财用做甚事?”

方仙妹平日博览众书,也算是几位小娘子中最有学问的,她解释道:“这些钱财自是用在长老的葬礼开销上,若还有多余的钱两就会分配给这些为圆寂长老念经、参加他的葬礼,以及出现在唱衣场上的比丘尼。而且如果收入很丰厚,则一部分钱财要送入寺院仓库,又称抽分,并且一切的账目都是要署名后布告出来。”

赵玉婉这才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子菱低叹道:“今日我葬你,明日自有他葬我,大家都是同样的归宿。”

这会小娘子们皆沉默不言,想来却在思考子菱所说之话。

倒是陈芝芝打破沉默,浅笑道:“已午后,不如都归去了才是。”

赵玉婉一听,却有些不乐道:“难得有机会出趟门,这般早早回去干甚,你刚才就多有别扭,实在有些假意。”

陈芝芝自是有些微恼,只是脸上不动声色:“赵二姐这话是甚意思?”

赵金珍也道:“妹妹今日怎回事,说话越发离谱失礼了。”

赵玉婉一脸委屈,埋怨道:“我平日最不喜欢扭捏作态之人,大家出门玩乐,自是图个开心随意,可这位小娘子总是一副放不开的模样,扫大家兴不说,还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

边说边手指一点陈芝芝方向,又道:“你且长得极美艳,但行为举止却是暗学着我家姐姐,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这般斯文作态反是破坏了你的美丽,让人看着不顺眼,不如学着大姐这般随性坦荡,让人相处起来顺心。”

陈芝芝一听,自是脸气得通红,也不听旁边方仙妹与赵金珍的劝说,强忍住怒意,向众人告别之后,便扭头就走。

其实这赵玉婉说话虽不动听,却也正中实情。陈芝芝因长相有些美艳,不过十三四岁,眉目间却有一分妖娆之味,平日走在街上勾得一些纨绔子弟跑上前搭讪调戏,让她十足反感,暗中自是羡慕赵金珍的绰绰风姿,耳濡目染下常不自觉学着对方言谈举止,只是她学问本来就少,家世更不能与对方相比,加上长相原因,自然少了一些赵金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庄重之味,倒显得有些做作。

至于说到骆子菱,其实在陈芝芝心中,她一方面羡慕子菱与其他小娘子相处时随心所欲,没甚高底贵贱的顾及与拘束,另一方面却也瞧不起她家分明没甚家底财产却偏还透出几分清高的味道。虽她们二家都有开店经商,可骆家却无陈家那种脱不去的粗俗之味,连子菱的娘亲,一见时就便是位可亲又温柔的娘子,非自家那位大嗓门娘亲和懦弱的妾身亲娘所能比。

更何况如今父亲有了钱,便整日想着让哥哥入学为官,或是将姐姐嫁入官户,以提高家族的地位。让陈芝芝免不了私下嘲笑父亲的痴心妄想,她家姐姐这般市侩俗气的人加之商女的身份,岂是有身份的家庭愿意娶进门的,也只能寄期望一些破落官户或穷书生罢了。

见着明明是相聚好事却弄得不欢而散,余下几人自是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各位节日快乐!今天提前更文。

章推:《小西游记》

穿越倒霉占卜世家,米虫女主立志要翻身,带着贴身跟班,网罗美人小弟,架空了千年的秦唐历史,因此风光无限。轻松欢乐文,休闲好享受。【戳一下首页新人榜上书名,或者期待一月PK榜,即可阅读】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十九章卖妾

赵金珍向着方仙妹与子菱道歉,柔声道:“自是我未管好自家的妹妹,才恼了芝芝,扫了大家的兴。”

赵玉婉不乐道:“姐姐真是的。那有这般说妹妹的,而且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非她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我看着不顺眼,如何会用话刺她。”

“你还说。”这会赵金珍一瞪眼,自有股做姐姐的气势上来,让赵玉婉忙闭了口,不敢多说。

方仙妹摇头道:“这事也不能全怪玉婉妹妹,自是各有各的错。姐姐你也是知芝芝的脾气性子,一见面他们二人便互瞧不上眼,却也算是冤家。”

子菱见着再聊这些话且是没甚意义,将话题转到了一边说道:“前些日子我送去的花草枕头,用了可好?”

前段日子赵金珍说了自家.娘亲因夜里抄佛经,眼睛看物事有些模糊,自家也因太热有些失眠。子菱便随口说道:“决明子枕头有神热安神以及明目助眠的作用。”说罢还取了前些日子自做的一副决明子枕头送给了赵金珍。

如今赵金珍听子菱问道此事,笑.着谢道:“妹妹送来的决明子枕头果然极有用,不仅微带寒,而且还有些清草之味,躺在上边,一会便能入睡。后来我还专门到药房买回些决明子又自做了二副,娘亲和哥哥用都说好。”

“有效便好,这决明子枕头也是.我家哥哥看书上所写…”这会时候子菱却感觉肚子有些涨痛,不免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见着子菱脸上发白,其他小娘子极担心,忙连声询.问。

“不碍事,想来是早上吃的芋头有些胀气,稍休息一.下就好。”子菱勉强一笑道。

赵金珍摸了一下子菱的额头,见着对方体温有.些发凉,忙道:“小病小痛也不可马虎,想来刚才在殿里闷热后,一时喝多了冰水,使得身体不爽,还是回家休息才是。”

赵金珍说罢,便.让身边女使叫来牛车送子菱回家,又吩咐贴身女使服侍着子菱安全回到家。

待子菱到了家,才下了车,便感觉肚子越发有些胀痛,等秋香扶着子菱回内屋时,却听着夏香惊愕地叫道:“大姐且是与人打了架吗?为何流血?”

子菱听着夏香这一叫,心中却有些醒悟,一摸后面,见手上果然有血迹,不免心中叹道:女人一月一次的麻烦事果然光临了。

秋香见夏香大呼小叫的模样,自是红着脸,小声责道:“姐姐休这般大叫大嚷!还不快取些干净衣服来。”

春香也是听了夏香的叫声跑了过来,见着子菱这般尴尬模样,忍住笑意揪过夏香的耳朵,贴耳教训了一番。

夏香与秋香都是十五岁的女孩,只不过有一二月大小的差别而已,但秋香早在今年年初来了月事,想来女儿家都十分羞涩,这般私密之事绝不会大声宣扬或议论,而夏香发育稍迟到现在也未曾来过月事,所以到如今对于这些事且是一窍不通,才会在发现子菱流血大惊小怪了一番。

待夏香知道详情,自是脸色自是一会红一会白的,尴尬得说不出甚话来。

不一会知道女儿初潮消息的骆二娘乐呵呵的跑了来,取来许久前为女儿亲手制作的陈姥姥(陈姥姥或陈妈妈是中国古代对于巾帕或月事条隐晦的称呼),还吩咐着夏香煮鸡蛋,为子菱补身。

于是子菱就在这般窘境之下,迎来她生命中第二次的初潮,并用夹草灰的“陈妈妈”足足四五天。当然初潮期间,骆二娘自是不会让子菱做其他之事,倒让子菱有时间特意寻了些上好的棉布赶制出五六根月事布条。她心中早打算争取做出十根月事条,专用杀菌的药水浸泡,也算是杀菌性“卫生布”,岗前消毒,轮班上岗。

在没有卫生巾的年代,也只有这月事布条,陪伴自家一生了,子菱心中哀怨地叹息。

也不知是否是初潮带来的影响,子菱渐感觉身体发育开始了。

为了以后身材的“优美”,这会时候子菱早已是做打算要改变如今穿的内衣,当然她不是发明甚xiong罩束身之物,在她看来xiong罩不过是女人为了男人的审美变化而用铁丝禁锢折磨自家身体的一种方式。只不过是想稍稍改良了一下肚兜达到立体裁衣,稍能保护一下自家成长期脆弱的小身板。

当然这样的想法自是得到骆二娘的鼎力支持,花费了半月,由吕大娘亲自操刀,子菱穿上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贴合自家身形的改良式肚兜,在子菱看来这分明便是古代版丝制带纹胸内衣。

子菱如今是心满意足,至于骆二娘与吕大娘自是不用别人提醒,早从中又发现了新商机,私下嘀咕了几句,便各自忙碌去了。

待到了六月份,京中便有小娘子穿上云想衣新制的肚兜,与过去只一片布缝制而成的肚兜不一样,据说这新制的肚兜是专门根据各位小娘子各自的身形缝制,穿上不仅合身,而且在胸部带有特殊剪裁,其间奥妙只有穿上之人才知一二。

之后再过了三五月京城中便有专门绣制新式肚兜的绣姑出现,各家妇人只需比以前多花五十文钱,便可请这些绣姑到家中裁剪绣制新款肚兜。

五月二十八日,是刘贵妃的生辰。

子菱待下午天气稍凉快了些,便将骆二娘提前交给她的刘家半年红利放在布袋里包好,又将亲手为刘贵妃绣制锻面石榴花纹的香荷拿上,坐着驴车去了刘家。结果还未进刘家主屋,便听说刘干娘如今正在气头上,子菱只得偷问了刘干娘贴身的女使,才知今天一早,刘主父因前几个月买回的妾如今有了身孕,便无心随口一问如何处置。

刘家大郞直接来了一句:“生下来,直接洗儿就行了。”

当时刘主父心中不乐,脸色一沉,骂道:“他也算得你的弟弟或妹妹,怎这般心狠。”

这话听得刘干娘耳中,却如针刺般痛,当时便怒气冲天指着刘主父的鼻子一顿乱骂:“你且还知骨肉亲情,休说笑话了。十年前你亲手溺死二个女儿也未见你心痛过,如今儿子不过说了句洗儿,你就骂他心狠,他再狠也是狠不过你这做父亲的人。”过去对夫君百依百顺的女子,如今因夫君的薄情郁郁寡欢了许久,暗中受了几回气,人也变得有些泼辣。

那刘主父见着浑家敢当全家人的面给自己难堪,自是大怒,道:“你如今越发老迈糊涂了,几年未讨打,且是皮痒了。”说罢手便举了起来。

刘干娘已是顾不得甚夫妻脸面,冷笑骂道:“你今日敢打我,以后就要不过了。若不是我女儿扶持这个家,才让你有了些臭钱,纳新妾已是不说,妾生子还未生出来,便开始嫌弃刘家长子,你的亲生大儿来了。”

刘主父听刘干娘说到女儿,自是有些偃旗息鼓,讪讪地说道:“不与你争。”便拂袖而去。

这会时候大媳妇自是挤了几粒干泪水,哭丧着脸道:“娘亲,如今怎办?”

刘干娘扫过旁边呆坐着的儿子媳妇们,扬眉冷言道:“甚怎办,直接叫来牙婆将那女人卖了。”

刘二郞一愣,结巴道:“这件事,不与父亲商量…”说还没说完,便听着他媳妇哎呀一声,“夫君,我的肚子有些痛了。”

刘二郞握着自家娘子的手,紧张地问道:“娘子你怎回事?”

刘二媳妇哀怨地望了一眼自家夫君,然后道:“如今没甚事了。既然娘亲已有决断,做儿女的自当服从才是。”

刘干娘淡一笑道:“二媳妇如今肚子大了,以后早上请安之事便免了,翠儿去把张牙婆叫来。”

待二儿与媳妇回了房,二媳妇自是嗔道:“夫君越发糊涂了,难不成你还想多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刘二郞无所谓道:“反正我家也不缺多这一口人吃饭。再说,她就算生得下来,却不见得能养活,又何必惹父亲生气。”

这会二媳妇自是笑了起来,“我还当你真傻了,想多个弟弟分家财,原来你是故意装糊涂。如今父亲大人正在气着头上,想必还气着大哥说的话,你且偷去再加把火才是,我一会便去娘亲屋里降她的火气。”

刘二郞笑道:“娘亲那里就劳烦娘子照顾一二了。”

说罢,夫妻二人自是添火的添火,消气的消气。

待子菱到来时,便是如今这般情况。

子菱知道了事情经过之后,这才捧着盒子进了屋,屋里刘干娘正半躺在床上,见着子菱,勉强一笑道:“如今家里出这种事,女儿且见笑了。”

虽被刘夫人叫一声女儿,子菱也知并非对对方真正的至亲,有些话自是不能多说,只得一脸同情,安慰道:“待过几日干爹细想一下,也会明白这天下也只干娘对他一心一意。”

刘干娘自有些激动道:“甚一心一意?我虽一心,他却有无数钟意的。女儿,要记得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之人,今一早我前脚将那妾买了出去,谁知他后脚又卖回一位新妾,且是故意要气死我才是。”

这会子菱听了这事情,自是气愤填膺,可刘主父毕竟是长辈,自是说不出甚重话,只反复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为干娘你委屈。”心里却骂道:若是将卖出去有孕的妾再买回来,我还能理解体谅。可这前一位妾被卖不但不闻不问,又立刻另卖了一位妾回来,真是无情无意。再说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番旧人才走新人又来,简直是活生生抽刘干娘的脸。

子菱越想越有些怒意,终骂出声道:“不是个东西。”

豆蔻梢头春色浅第二十章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