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怪不得辽王府一向秩序井然,敢情卓妃原是大有来历之人。众人少不了啧啧赞叹,这么好的王妃,当初辽王是怎生娶进门的?辽王合该被立为皇储,单看他的家事,真是四角俱全,无可挑剔。
自端贤太子病逝后,徐皇后伤心过度,卧病在床。安庆公主是徐皇后亲女,时时入宫探望。后宫事务,皇帝暂委了太子生母梁贵妃。梁贵妃本是皇帝潜邸旧人,皇帝即位后封为妃子。辽王被立为皇储后,梁妃晋为贵妃,在皇后之下,众妃嫔之上。梁贵妃母凭子贵,喜不自胜,兢兢业业管理起后宫。好在皇帝妃嫔不多,性子也不跋扈,梁贵妃倒不甚为难。
“对那个女人,你要孝顺。”静孝庵里,静孝真人一心为辽王盘算着,“小九虽没了,安庆还在。你父亲为了安庆也会善待她的,她会一直是皇后。以后你即了位,她还会是最尊贵的太后。阿德,你不像小九那般名正言顺,一定要收拢人心。”一定要对徐皇后恭敬孝顺,让言官们挑不出一点毛病。
辽王恭敬应了,“是,母亲。”应过后却又笑道:“母亲,她怎么会是最尊贵的太后,您才是。”您是父亲的原配妻子,地位可比徐皇后高多了。
静孝真人苦苦一笑,没接话。徐皇后是以元后之礼被迎入宫中,皇帝不会自己打自己脸,废掉皇后。阿德有徐皇后这嫡母,有梁妃这生母,自己又算什么呢?阿德心里自是最孝顺自己,可他越是孝顺,自己越是不能让他为难。
“我如今啊,不怎么恨她了。”静孝真人看着茶盏中氤氲的热气,慢慢说道:“她连儿子也没有了,形容憔悴,瞧着倒有些可怜。”像自己,从来没有过亲生儿子,倒也罢了。她有过活蹦乱跳的儿子,却一病而亡,也是令人惨伤。
辽王点头附合,“是,是有些可怜。”不只徐皇后可怜,整个魏国公府都无精打采的。原以为出了一任皇后,又出了下一任皇后,徐家该是铁打的富贵。谁知小九一死,徐家的富贵成了镜花水月。
徐家本是潦倒的国公府,靠着徐皇后的支撑,又在京城风光了三十年。往后,只要徐皇后还活着,还在皇后、太后的位置上,徐家还算是权贵。
徐皇后还是妙龄少女时,便有“命相贵不可言”的传闻。入主中宫后极得皇帝敬重,妃嫔全取自民间,和她这世家女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徐皇后有亲子亲女,有高贵地位,日复一日,难免少了戒备,生了贪心。
纵容弟弟徐朗为恶,是徐皇后一生的污点。“姐姐做了皇后,弟弟骄横些又有什么呢?”这一念之差,使得徐朗越来越为人不齿,以至后来死在沈迈拳下,极少有人同情。
辽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落到如此地步,也是她自取。母亲,太子娶妇何等郑重,她竟想全凭个人私心。”徐皇后,当初你明知父亲中意阿嶷做儿媳妇,还频频召徐抒进宫,和小九厮见。你知道我当时心中有多少欢喜?无视父亲的心愿,看不到南宁侯府的实力。皇后,你真是顺心日子过的太久,快成傻子了。
“卓氏把东宫料理的井井有条,又常到皇后和梁妃宫中请安问好,没一丝疏漏,是个好的。”静孝真人转过头,微笑看着辽王,“阿德,你娶了个好媳妇。能孝敬公婆,又善于持家,待庶子女也宽厚慈爱,这样的女子,打着灯笼也难找。”说到太子妇,像卓氏这样,才是当之无愧。
辽王没坐多久,即起身告辞,“母亲,政事繁忙,不得歇息。”做皇帝也好,做抚军监国的太子也好,都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军情政务你要不要逐一查看?若要查看,便需要勤奋、勤劳。若不想查看,也可委任阁臣、司礼监代劳。可若委任非人,国事堪忧。抑或时日一久,大权旁落。
静孝真人送他至庵堂门口,颇为心疼,“从前是你父亲日以继夜的忙,往后该换成你了。阿德,你和你父亲,也真是不容易。”要治理好天下,多少烦难。
辽王温和笑笑,“母亲,我和父亲都很好。”行礼告辞,缓步走远。他难得能偷这么会儿空子,平日除了处理政务,会见大臣,还要跟皇帝禀报军国大事,要在皇后面前尽孝——虽说有卓妃,他也要露个面,扮孝子的。
新太子入主东宫之后,勤于政务,待人谦恭,颇得臣下之心。太子妃卓氏淑慧娴雅,侍奉翁姑勤勤谨谨,更是好评一片。卓氏回回到了凤仪殿,不论徐皇后给不给好脸色,都是亲尝汤药,做足孝顺儿媳。
卓氏的父亲临安侯,自到京后极少出面与人交际。他妻子早逝,并未续娶。膝下三子两女,长女卓晨嫁入皇室,次女卓易嫁给同乡一名秀才,留在原籍定州。长子卓昆娶妻鲁氏,育有两子两女,都是嫡出。次子卓昂娶妻武氏,育有一子两女,也全是嫡出。幼子卓显年纪尚小,不过十六七岁,尚未定亲。
“要说起来卓家的家风,倒是颇为清正。”谢家,大太太正为瑞年的亲事犯愁,连卓家都想到了,“他家小儿子听说人物俊秀,仪态出众?”
谢家是名门望族,谢大爷更是武英殿大学士,可搁不住瑞年是庶出,这亲事上总有些不上不下。若是名门嫡子,不屑聘庶女为妻。若是高门庶子,或寒门举子,大太太又唯恐委屈了瑞年。瑞年虽不是她亲生的,好歹亲手养了这些年,一辈子的大事,不好耽误。
谢大爷摇头,“卓家不成,太太再看看吧。”这儿女的亲事,还是莫跟皇家扯上干系。当年端贤太子是皇后唯一嫡子,人物又出众,谁能想得到他会英年早逝?早年攀附端贤太子的人家,如今哪一家不是人心惶惶。更别提像定海侯府那样倒霉的,出了个不争气的丁喆,去年隆冬之时侯府被抄捡了两回,终是搜出违禁之物,最后夺爵毁券,成年男丁全被流放西北苦寒之地,为期十年。女眷、幼童被驱逐出府,自谋生路,形状甚为凄惨。
绮年还好,早早的离了定海侯府,在北兵马司胡同已是安顿下来了。她那些妯娌们,有的已经沦落到为人佣工。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不是所有出嫁女的娘家都有担当,愿意接回女儿,抚养外孙。
定海侯府为什么会这样?明面上看是因为一个丁喆,实则是因为端贤太子。辽王若是一朝权在手,能放过端贤太子一党?谢大爷想起自己也曾上表请立端贤太子,背上一阵阵冒冷汗。
若是把瑞年嫁给卓家,没准儿一个不小心,便搀和到储位之争。辽王有两位嫡子,三位庶子,全都是聪明伶俐,你知道往后哪一个才会笑到最后?即使辽王自己,如今也只是太子!
世事难料,还是老老实实做个纯臣,方是正理。卓家虽只有个空爵位,不领实差,却和宫中有千丝万缕的干系。这样亲家,要不得。谢大爷越是想,越是摇头。
大太太倒不是非卓家不可,只不过随口一提,“我为瑞年的事愁死了。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孩子可是一日日大了。”瑞年今年已是十六岁,亲事不能再拖。
“为这个犯愁,大可不必。”谢大爷安慰妻子,“棠哥儿媳妇二十才嫁,不也好好的?太太,好饭不怕晚。你慢慢给瑞年挑着,咱们不着急。”妻子一心为庶女着想,谢大爷心中着实感动。虽说为庶女说亲本是嫡妻份内之务,可哪家太太能这么尽心尽力真为庶女着想的?自己运气好,娶了精明能干又心地善良的女子为妻,内宅安宁。
“好,那便慢慢挑,定要给瑞年挑个妥当婆家。”大太太微微一笑,抛开瑞年的亲事,跟谢大爷说起其他事,“四弟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延儿媳妇才生下四房长孙,这不,郡主也快到日子了。若再是个男孙,是多大的喜事。”
谢大爷又摇头,“太太,郡主生下女孙方好。”大太太失笑,怎么他今晚上总是摇头?谢大爷也觉好笑,耐心跟妻子解释,“咱家么,男孙女孙都是宝贝的,没多大分别。南宁侯府,和圣上,可是一心想要女孙。”
谢家已经有孙子了,棠年生男还是生女,无关大局。南宁侯府沈忱和岳池前两个月相继得男,张雱这做祖父的一边乐呵,一边抱怨,“怎么两个都是臭小子!”应该一人生儿子,一人生闺女才对。
皇帝就更别提了,一向钟爱丫丫,盼着丫丫生下可爱的小女婴。前两日谢大爷陛见回政事,临了皇帝还兴致勃勃说起来,“阿嶷身子康健,极好。孩子生下来,定是酷肖阿嶷。”
120、第120章
大太太笑道:“圣上也是偏心,孩子像棠儿不好么?棠儿的风采,朝中无人能及。”棠年中状元那年,榜眼和探花都被冷落在一边,众人眼珠子全盯着美貌状元郎,如醉如痴。
“好,极好。”谢大爷也笑,“郡主生下小棠儿也好,小小七也好,咱家都高兴。”老太爷老太太都偏心玉郎,连带的也偏爱棠儿和小七。若是再有个酷似玉郎的重孙子或重孙女,更该乐坏了。
“可是郡主不回谢家待产,我总觉的不是味儿。”大太太迟疑了下,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心,“孩子生在郡主府,爹和娘会不会心里不舒服?”谢家的孩子,自然应该生在谢家。
“不会,爹和娘不会在乎这个。”谢大爷拉住妻子的手,细细告诉她,“孩子是生在郡主府,又不是外家。爹和娘关心的是孙子、重孙子好不好,旁的都是小事。”妻子疼爱庶女,关心侄子,孝顺父母,一心一意为了谢家,谢大爷心中感动,眼眸中有少见的温柔神色。他是长子,自小严肃方正,真情流露的时候并不多。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过就算了。玉郎去过南宁侯府跟亲家要人,结果……”谢大爷嘴角微翘,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被亲家夫人给挡回来了。”
大太太见丈夫乐呵,也抿嘴笑,“难得,玉郎也有吃亏时候啊,他怎么被挡回来的?”谢大爷笑意更盛,“他不只没要回来人,还把小七送过去陪郡主了。”又搭上一个。
其实丫丫回去住一个月,谢四爷是同意的。诊出喜脉要留在郡主府养胎,他也无话可说。可是五六个月之后胎已经很稳,该回谢家待产了吧?于是谢四爷理直气壮要人去了,“无忌,归置好了,送丫丫回罢。”丫丫是我谢家的儿媳妇。
张雱笑咪咪的,不说话。解语客气请教,“亲家太太近来和昭宜郡主来往颇密?”昭宜郡主是豫王长女,贤淑贞慧,性情柔顺。自她出嫁之后,为仪宾纳了五六房妾室,生下十几名庶子庶女,昭宜郡主“不妒”“贤惠”的名声广为人知,堪称是皇室郡主的典范。
谢四爷沉吟未语。解语依旧是一团和气,“胎儿虽在母亲腹中,已经有知觉。母亲若心情愉悦,胎儿也跟着受益。母亲若生气动怒,胎儿也会感同身受。”你确定要丫丫回谢家,听令正兴致勃勃讲述昭宜郡主的“贤惠”?令正是没法子拿丫丫怎么样,可是给添添堵,却是轻而易举。
谢四爷不舍得未出世的小孙孙受罪,只好让了步,“有劳无忌,有劳亲家夫人。”丫丫在郡主府,父母兄嫂和祖父们都拿她当宝。丫丫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对胎儿有益。
谢四爷正想起身告辞,解语微笑加上一句,“丫丫如今只一样不好,时时想念小流年,却不得时时相见。”孕妇么,口味是很奇怪的。她想吃什么,要立时三刻吃到。想见什么人却见不到,心里还不跟猫抓似的,难受之极。
张雱送谢四爷出去,一路上跟他唠唠叼叼,“晚鸿,有内子这亲娘照看丫丫,你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听说孕妇看谁多孩子便会像谁,是不是真的?若是丫丫整天看见小不点儿,孩子生下来肯定像姑姑啊。”谢四爷一言不发,拱拱手上了马车。第二天,亲送流年去了含山郡主府,陪伴嫂嫂。
大太太听了前前后后,忍不住为自家小叔子抱不平,“玉郎吃亏在疼儿孙。”不舍得未出世的小孙孙吃一点点亏受一点点罪,只好屈从南宁侯府。
谢大爷又一次摇头。玉郎并不是吃亏在疼儿孙,儿孙谁不疼?他是吃亏在没有一位贤内助。若是四弟妹贤惠大度,或是豁达通透,郡主在谢家也是一片祥和,又何必定要回去郡主府。
大太太微一思忖,也即明白了丈夫心中所想。大太太心中很有些怜悯,搁到谁身上,庶子比亲子还风光,庶子媳妇比亲子媳妇还尊贵,都会很难堪吧?四弟妹也是不容易。自己房中有庶女,可是瑞年打小被自己养的娇憨天真,绝超不过有年去。
夫妇二人又闲话几句,方唤侍女进来,洗漱后安歇。次日大太太见了四太太,笑容满面的寒暄,“升哥儿可好?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真招人喜欢。”升哥儿,是延年儿子的小名。
提起宝贝孙子,四太太柔情满怀,“好着呢,多谢大嫂想着他。升哥儿这孩子才三个月,眼睛漆黑灵动的,都会冲人笑了。”笑的人心里酥酥软软,甭提多舒服了。
“孙子好,比什么都强。”大太太也是做祖母的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自然明白四太太,“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旁的什么也不求,只求儿孙平安、有出息,于愿足矣。”
四太太温柔点头,“大嫂说的是,孙子好,比什么都强。玉郎也是疼孙子,回到家便抱着升哥儿不撒手。升哥儿在祖父怀里一踊一踊的,真欢势。”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亲祖父呢。
大太太和四太太和和气气叙着家常,郡主府那边,丫丫日子更是滋润。每天一睁开眼,看见的全是亲亲热热的家人,棠年、娘亲、嫂嫂、爹爹、祖父们、哥哥们,还有顽皮可爱的小姑子。
“囡囡,我是姑姑。”流年兴兴头头做着胎教,“姑姑懂不懂?姑姑就是父亲的姐妹,是囡囡很亲很亲的亲人。”小囡囡若是说话早,大概快一岁的时候就能叫自己“不不”了,想来真是有趣。
“不一定要叫姑姑哦。”丫丫抚摸着肚皮,笑意盈盈,“小七,也可以换个称呼的。”调皮的冲流年眨眨眼睛。这段时日流年住在郡主府,张屷自然常过来看望。流年一日日长大,身子长高,曲线玲珑,张屷的目光也一日比一日热烈、缠绵,流年已经会脸红了,却不知会不会心跳。
这会儿只有丫丫和流年两个人,流年连脸红也不脸红,神色淡定,“丫丫,世上有三不亲,你知道不?姑夫,姨夫,舅舅的媳妇。”那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不好。
丫丫看着流年,替自己小哥哥犯愁。小哥哥,她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会情窦初开、轻怜蜜爱呀,你有的等了。“可怜的小哥哥。”丫丫摇头叹息,闭目养神。小哥哥你想和小七花前月下,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
他可怜什么呀。流年不以为然的想着,拿起一串新鲜的葡萄,自己吃一粒,喂给丫丫一粒,“乖,张嘴。”你小哥哥哪里可怜了,阿爷和伯父伯母那么纵容他,多么幸福。
傍晚时分,张屷过来看丫丫。丫丫笑咪咪交代,“小哥哥,花园里玫瑰开的正好,你陪小七过去散散。”赏赏景,谈谈心,说说甜言蜜语。
流年轻盈站起身,“张乃山,我要荡秋千。”玫瑰园边上有一架长秋千,饰满新鲜玫瑰花,坐在那样的秋千架上,在秋风中慢慢摇荡,温馨又浪漫。
张屷微笑,“好,陪你去。”也不带侍女,张屷和流年起身去了玫瑰园。碎石铺就的小径光洁亮丽,婉转幽深,两人慢慢走着,静默无语。
张屷牵住流年的小手,流年挣扎了一下,“张乃山,我自己会走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张屷也不看她,手上微微用力,抓住她的手不放。流年一阵心悸,抬眼看过去,张屷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只管向前走。
流年撅了撅小嘴,任由张屷牵着走。“到了到了。”流年挣脱张屷,一溜烟儿跑过去,兴冲冲坐上秋千架,“张乃山,推我推我。”秋光这么绚烂,真合适荡秋千。
张屷静静站了一会儿,挨着她也在秋千架上坐了下来。流年转过头正要提抗议,却见张屷正温柔看向自己,眼神中既有羞涩不安,更有热烈缠绵。
流年赶忙转过头,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株红玫瑰,“这花真是艳丽,对不对?花香也浓郁,真是太好了,做饼一定很好吃。”随便打个什么岔都好,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别这么看着我,会害羞的。
张屷鼓了半天勇气,伸手轻轻揽住流年纤细的腰肢。流年微微一颤,摒住呼息。两人都是身子僵硬,直直看着前方,什么也不敢想,脑海中一片空白。
“小不点儿,我想这样已经很久了。”好半晌,张屷方才能说出话来,“小不点儿喜不喜欢这样?”转头看向流年,温柔又忐忑不安的问道。
流年摇摇头。见张屷眸色一暗,显然很失望,心中不忍,又点点头。点完头觉得不对劲,又摇摇头。张乃山,我还没过十五岁生日,咱们动情这么早做甚?又什么都做不了。
张屷挠头。小不点儿摇头,又点头,又摇头,那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呀,“要不,咱们试试别的?”张屷手心微微出汗,探过头在流年脸颊轻轻一吻,“小不点儿,这样你可喜欢?”
流年白皙细腻的小脸上浮上一层粉色,“张乃山,要是我说不喜欢呢?”张屷红着脸,“那,再试别的吧。”咱们一样一样试,总有你喜欢的。
“小不点儿,你要长大了。”张屷有些委屈的看着流年,“你总不长大,我一个人多孤单、多可怜呀。”我已经可怜很久,快可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