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开始了四分五裂 第八章 开始了四分五裂
1104号考核已经结束了,成绩要一个月后才出来。不管怎么说,全校学生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谁都不喜欢考试嘛!
考核那天特别顺利,只是班车晚了很长时间才到(“我想,一开始就叫瞎子开车是不明智的。”梅岑压低了声音对同车的萧姬说,后者不住地点头。司机似乎毫无觉察,继续开车)。
还有,最近出了件蹊跷事:几乎每天早上,朱莉都能拿到一份《眼睛睁大点》,这让她很纳闷——因为傻姑娘说过这是半月刊。石迪曾经孜孜不倦地研究了所有的杂志,发现上面的文章没有一篇是完全相同的,也很奇怪。
终于,有一天早饭时傻姑娘抓住了一个机会向朱莉解释这一现象:“老爸说,U4和恩吉西的领导人早就不耐烦了,他们受不了那种含义模糊的旁敲侧击,想和对方来点真格的。所以他们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争,唉,其实是不合逻辑竞争!喏,你瞧,最初的表现就是这个——”
她痛苦地摇摇头,指了指朱莉手中那份刚刚拿到的新杂志(似乎这本杂志的封面设计是一个狂想者,而且崇尚群魔乱舞风格,因为这期的封面特别恐怖:中间是一个明蓝色的骷髅头,闪着阴森森的光,它的每个眼洞里都有一团花花绿绿的火焰,鼻子里插着一束难看的荆棘花环,背景被各色的蜡烛填满了,那烛光中也不缺乏骷髅头图案),石迪和朱莉愣住了。
傻姑娘说:“U4拼命出版杂志,强迫我老爸设计能吓死人的封面,几乎调动了他所有的脑细胞!几乎每次都用上所有颜色,封面一次比一次可怕;恩吉西也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刊登在他们杂志上的东西和U4完全相反——也不管事实与否,而且他们的封面也开始走下坡路了,素得让人想自杀。唉,那个素啊。”
“什么?他们想正面交锋?”朱莉听了这话可吓得不轻。
傻姑娘不情愿地答道:“是的。杂志问题是最初的表现,天晓得他们还打算搞什么别的名堂!”
“那如茗中学也许会被牵扯进去的!水薇不是U4那一方的吗?”朱莉焦虑地问。
“很可能。”傻姑娘严肃地点点头,“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两人再次担忧地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迅速分散,向各自的教室跑去。朱莉腋下还夹着那份新杂志。
幸好朱莉的这堂课是网络课,并且是麦莎执教,所以这两分钟的迟到并没对她造成什么麻烦。走过麦莎身边时,朱莉对她使了个眼色,并指了指眼睛,心里暗暗祈祷麦莎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果然,麦莎先猛然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继而马上恢复正常,不易觉察地对朱莉点了一下头后,继续开始讲课:“想当黑客或是间谍的同学请尤其听好:我刚才说到,网络跟随术,或者叫它间谍跟随术,是一个重要的知识点,其实是个跟踪方法。它主要表现在对特殊程序制作的理解程度和译码术上,而且是双重运用。好了,有谁上来把我这个程序按译码术的要求检查一下?”
一个半钟头的课结束了,朱莉装作她的机器出了点故障,留在最后。等到全班同学都走光了,她立即跑到麦莎身边,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麦莎始终皱着眉头认真倾听,朱莉话音刚落,她就急切地看着那本最新《眼睛睁大点》的封面,一两分钟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恐怕Mask必须出动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六号楼吧。”
“什——什么?”朱莉大为震惊,“怎么了?”
麦莎警觉地向门窗瞥了一眼,再转向朱莉:“这么说吧,”她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Mask真正的用武之地就是这个。我们还必须弄到恩吉西的网址和他们的杂志。既然我们下定了决心要破解这个秘密——它好像又变大了——就应该采取全部行动。有必要的话,我们得吸收可靠新成员!”她咬紧了“可靠”二字。“朱莉,这件事已迫在眉睫,你马上去通知其他人,今天晚上九点在六号楼集合。如果有可能的话,叫那个傻姑娘也来,还有,让她带上最近几周所有的《眼睛睁大点》——别问为什么!快走吧!”麦莎的语调越来越急促,最后她看看表,打发走了朱莉。
朱莉懵懵懂懂地走出了微机室,整个人都被搞胡涂了,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但她总算还是顺利通知到了Mask的其它成员。傻姑娘犹豫了好一阵子(她没告诉除梅岑以外的任何人说她是西门嘉宇的朋友),最后还是答应了。当朱莉提醒她带上近几周的《眼睛睁大点》时,她尖叫着说得赶紧去找(前几天,一份封面被鲜艳的人内脏图案铺满的《眼睛睁大点》叫督察没收了,就因为它吓得送热巧克力的员工抽搐了三小时),飞快地跑了。
Mask在九点准时到达了六号楼,惟独不见傻姑娘。直到九点半时,他们才看见她抱着一大摞杂志踉踉跄跄地赶来。
“没事,还算顺利。”傻姑娘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除了半路上被绊了一跤,捡书捡了半天。应该没有遗漏,我把这个月的都带来了。”说着,她将怀里抱的一摞书一股脑儿地堆在桌上,突然问朱莉:“咦,你怎么让我带,你也有呀?”
“别提了!”朱莉闭上了眼,脸上是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
麦莎忙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第一次拿着这杂志回宿舍,还想冲我的舍友们好好炫耀一番时,你们真应该看看她们的神情!哼!好像我是一条从粪土中诞生的恶心的毛毛虫,根本不屑与我说话。”
“啊?不会吧?”石迪皱着眉叹道,“以后呢?”
“以后?”朱莉愁眉苦脸地重复了一遍,轻声回答说,“我趁她们不在时把杂志塞在床垫底下,说实话,我的床比别人的都高好几毫米呢!”除了萧姬以外,大家都笑了,连朱莉自己也露出了一个苦笑。
萧姬认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说:“我问我老爸要来了这个。”她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杂志。猛地,大家都不笑了,因为那是一本名叫《水晶球》的杂志。
“哦,真不敢相信。”钟苓看着《水晶球》的封面,惊叹了一声。这本杂志——不用说了,肯定是恩吉西的。
《水晶球》的封面和《眼睛睁大点》截然相反,大部分是浅银灰和淡棕色相间的道道,右上角有一片精致的银色枫叶,笔画细细的“水晶球”几个字是极浅的天蓝色,寂寞地印在那片枫叶上。这个封面显得既简单又富有艺术感,但确实素得要命。
相比较,《眼睛睁大点》似乎更能吸引读者,不过,《水晶球》的封面虽不怎么耀眼,但总能使人很快从一本本不同的杂志中找出它来——也许这就是它的奇妙之处。
“怎么样?”萧姬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有些紧张地问,“我爸爸亲自挑选的,你知道,从好几十种中。”
“真是太棒了!”钟苓激动地叫道,“萧姬,说真的,我认为,这样的封面才是我喜欢的,真雅致,哦,真是太好了。”梅岑也热切地点着头,她告戒自己最好保持中立。
朱莉左看右看,不痛快地摇了摇头,而且就在这时,她清楚地看见傻姑娘酸溜溜地瞟了一眼《水晶球》的封面,就立即毫不含糊地说:“的确,这封面真的很素雅,很富有艺术情调,但我还是喜欢《眼睛睁大点》的,多奔放,多热情!当然了,《水晶球》确实不错啊。”保持中立也挺难的,你得保证不惹到谁。
麦莎显然也觉察到了傻姑娘的不满,并认为这不是为几本杂志封面争吵的时候,忙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我觉得两种都不错,所以你们别再吵了——(“我们没吵!”朱莉、梅岑和钟苓异口同声地辩白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今晚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这句话及时提醒了他们,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了一副专注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麦莎。
麦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U4和恩吉西关系紧张,而水薇是U4那一方的,所以目前如茗中学的不知情的师生们处境还是很危险的。”她点到为止,使紧张在寂静中升级。
其它成员都屏息听着麦莎的话,石迪突然插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支持一方还是保持中立?而且这些杂志有什么用?”麦莎直视着石迪,缓缓答道:“恐怕我们得支持恩吉西。”
“为什么?”朱莉惊问,“我们怎么能在水薇鼻子底下——我们会完蛋的。我看还是保持中立吧。”
“不行!”说话的却是梅岑,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这使她显得有点紧张,“水薇没有把U4、恩吉西的事告诉学生,可见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U4的支持者。如果我们不支持恩吉西的话,就没法弄清水薇到底在学生身上搞了什么——”
她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傻姑娘,后者正一本正经地侧耳聆听,见梅岑看她,微微皱起眉头,半晌说:“喔,我说过的,不是吗?U4和水薇联合起来的,在学生脑子上动一个大工程。”
“对的。”麦莎赞许道,“梅岑说的对,其实,我们的初衷还是要搞清学生的问题,哪知半道上窜出这么个问题来。”
钟苓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不明白……这跟支持恩吉西有什么关系?我,啊,是说,这似乎没什么——”
“不,大有关系。”石迪低声对钟苓说,“Mask的实力就算比水薇强,也肯定不及U4。想单枪匹马地揭开这个谜,我们肯定不行。所以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与恩吉西联合起来。”
麦莎严肃地说道:“他说的对。不过关键是怎么向恩吉西阐述我们观点并使他们相信我们不是U4的间谍——因为他们要防U4的人,如茗中学的学生是首当其冲。这就是我要杂志的原因。萧姬,还有你——你,姑娘(她不好意思叫她傻姑娘),把杂志拿出来。”傻姑娘随手递了一本封面画着凶神恶煞的安康鱼的《眼睛睁大点》,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有一篇文章,是说你爸爸的。”
她冲萧姬点点头,萧姬没露出任何表情,只说了一句:“那时爸爸还在U4呢,大概是说他又暴躁地对上司发火了吧。”
“不是,”傻姑娘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萧姬,“那篇文章在上上一期,这一期的编辑就换了——你爸已经去恩吉西了。这篇文章是说你爸爸曾几次打算投奔恩吉西,看看,啧啧,他们都写了些什么:‘萧辉严重背叛U4……不顾U4的利益……给他们蒙上了耻辱……’什么话!一派胡言!”
“不。傻姑娘,他们报导的是事实。”萧姬小声纠正道,似乎有点垂头丧气,“爸爸确实不想呆在U4了。但这篇报导里有一部分是他们胡说,爸爸打算走时,并没有不顾他们的利益。说实话,他什么公共财产都没带走,除了自己的一半月薪和所有的荣誉证书,噢,还有他办公室里我们全家的照片。”
“真的吗?”钟苓气愤地嚷道,“那他们为什么还造你爸爸的谣呢?他没有一点不对——除了选择在U4工作!”
“我想,他们是不愿意让爸爸走——他是U4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编辑。”萧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骄傲,心平气和地解释。
麦莎也不再说话了。她快速地浏览着一本本《眼睛睁大点》,并时不时把其中一本的某一页折个角(傻姑娘略带心痛地看着,双手绞在一起),石迪则和其它人一起看《水晶球》。果然,他们把这一期的《水晶球》和同期的《眼睛睁大点》一比较,除了科研组内新闻外,其它的文章内容都相反,明显是在唱反调。甚至有一篇文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时,他们发明了什么什么。
两边的文章都各有极少量的真实成分,其它的都是胡说八道。看来傻姑娘说的对,两本杂志都在共同歇斯底里地走向极端。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一堆破烂儿!”大约一个小时后,麦莎疲惫不堪地把一大摞《眼睛睁大点》扔在桌上,“萧辉当编辑时,这杂志还说得过去,因为起码报导的新闻都是有价值的事实。一换编辑,哎哟我的天哪,通篇都在瞎说,净是些哗众取宠的垃圾。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找到了些东西——”她指了指少数几本,从侧面还可以看见折痕,“——折了角的文章还是值得一看的,好了,你们去看看吧。现在把《水晶球》拿来。”
“老师,我们用不着看了,”朱莉说,“我订了全年的。早看过了。”她指指桌上的书堆,困惑地望着麦莎。
“噢,这我知道。不过,我找的文章有几篇是从萧辉编辑的里面挑选出来的。你订的全是那个蠢货编辑的,里面没多少有用的东西。朱莉,你还需要学许多东西呢,啊,不说了吧!”
她迅速咧嘴向朱莉一笑,低头翻开了《水晶球》。朱莉耸耸肩,抓过一本《眼睛睁大点》看了起来。可以看出,萧辉当编辑时,U4和恩吉西的关系还没那么紧张,所以这本杂志的封面不太可怕。只画了一些试管和烧杯,里面盛了各色的半透明液体,在这些化学器皿的上方,有两只在跳华尔兹的圣伯纳狗。
边看,她还不停地评头论足,吵得要命。“拜托,朱莉。”石迪咬着牙说,他正在用计算机核对一些数字,一本封面画着彩色的、可爱的胖猫的《眼睛睁大点》摊开了放在他膝上,“我怎么能集中精力呢?是不是?”
朱莉悻悻地闭上嘴,白了石迪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看书,一页一页翻得飞快,稀里哗啦的。
但很快,弊端就暴露出来了。Mask的成员们发现这些杂志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对他们的计划十分有用,相反,一刻不停地翻看,倒搅乱了他们正常的洞察能力——自然,他们已经是头昏脑胀了。
石迪两眼失神地瞪着计算机,一手拖腮,另一只手无力地捏着杂志,看起来早就撑不下去了;朱莉和钟苓的情况极其相似,都是头慢慢低了下去,再猛地抬起来,看几页书,一会儿又低下去了——如此循环。梅岑大概很冤,本想舒舒服服地靠着书柜看杂志,没想到竟睡着了,并且睡得十分香甜,呼吸蛮平稳的。
不过至少麦莎、傻姑娘和萧姬都非常清醒——说来真是奇怪,怎么他们的差别这么大?麦莎一直细细地阅读着《水晶球》,偶尔停下来看看四周,除了叹叹气,她没有任何其它表现;萧姬站在窗口,眼睛一眨不眨地观赏夜景,抱着双臂,显得特别稳重、平和;最轻松的应该是傻姑娘,她在房间里到处转悠,嘴里不停地轻声唱着歌,听上去都是后街男孩的知名作品,不过有那么一会儿,她改唱席琳.狄翁的《我心永恒》了。
突然,计算机上显示出来了一行字:“水薇知道了。”
但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睡觉的睡觉,思考的思考,压根就没看计算机。一会儿又有一行字:“她正在往这边走,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走出六号楼。”就在光标还在移动的时候,麦莎一抬眼看见了,紧接着惊恐万状,她轻轻叫道——但语气异常的急:“朱莉?梅岑?钟苓?石迪?”四人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石迪就坐在计算机前,所以他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天哪!”他绝望地看着西门嘉宇的警告,“水薇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就因为那天我笑了?”
“等什么?”麦莎果断地一挥手,梅岑从侧面看过去,在一瞬间觉得这个动作是那么地像翦莹,“跑!跑!跳窗户吧!”说着,她扑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不算高。这样,你们瞧,楼下有一堆树丛,你们先跳下去,一到下面就钻进去,我最后来,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堵住水薇。”大家听了这个主意,一时还决定不了,都踌躇着。
“有点不敢……”钟苓扭捏地说,梅岑和萧姬也惭愧地点头。
朱莉看他们都在犹豫,就二话不说,双手撑在窗框上干脆地说:“我先下去吧。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就跟下来。”说罢她敏捷地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屋内的人都紧张地聆听。谁知朱莉跳下去后,他们竟没听到一点树叶碰撞的细碎响声,也没听到她说话,倒好像听见了沸腾般的嘶嘶声,好像一壶开水。“你们说,她不会出事吧?”钟苓不安地问。麦莎摇头,但她脸上却是一种不放心的表情。
就在这几乎封闭的氛围下,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细切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西门嘉宇再次警告了他们,说还有六分钟。麦莎一直在考虑着什么,突然跑到计算机前,问西门嘉宇:“朱莉怎么了?”片刻,麦莎看到了回话[奇·书·网-整.理'提.供],僵在了那里。其它人也看到了,他们真希望没看到,或者说他们真希望这件事是愚人节的一个把戏。这短短的三个字竟让他们犹如失去了控制反应的神经,他们一动都不能动了:“她死了。”
“不可能!”钟苓用异常粗暴的口气喊道,“她不可能死!最多摔伤了,你在胡说!”
西门嘉宇显然听见了钟苓的喊声,因为他这样答道:“你们不知道吧,六号楼其中一个窗户下面有一个地窖,那是U4的第一二八号秘密刑场,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个,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想必刚刚朱莉就正好跳进去了。”
钟苓不敢相信地望着计算机,直接对着它发问,声音直发颤:“你既然知道,为——为什么不在她跳之前就告诉我们?”
“我想我警告过你们。”西门嘉宇快速地打着句子,“你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记得吗?我说过你们中将至少有一个人失去生命?可当时你们不顾一切地想充英雄,哪还顾得上我的警告?其实,这件事我也无法做主,唉,说实话,六号楼真的有很多玄机,你们把集合点选在这里实在是不明智。比如说刑场,再比如说——三楼。我知道你们没弄清三楼到底有什么,没人知道。
“这么说,三楼打字的不是西门嘉宇。”麦莎和梅岑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是不是这样的,宛月寒?”他们搞不清他在问谁。
只见傻姑娘缓缓走到计算机前,打下了这么一行字:“确实是这样的。你就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往哪逃?”
“宛月寒?宛月寒是什——”
“废话少讲!”傻姑娘打断了钟苓,专注地盯着屏幕,钟苓闭上了嘴,不满地看着傻姑娘,后者撇撇嘴,丢下一句:“当年我们一起念书时我的代号!”
话音刚落,西门嘉宇的回答就出来了:“上四楼。踹那个门一脚,它就开了。三楼和五楼都不要去。快,两分钟!”用不着他说第二遍,麦莎暂时抛开了朱莉,严肃地招呼其它人。
“石迪,关机。钟苓、梅岑、萧姬和——和傻姑娘收杂志。我踹了门,你们就上来。”大家二话不说,迅速地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看起来麦莎的腿很有爆发力)。等到他们收拾好一切,气喘吁吁(主要是收杂志的人)地跑上四楼时,看见麦莎一手撑着门,一手还抓着几本《眼睛睁大点》,万分焦虑地等在那儿。
猛地见他们来了,麦莎急切地说:“快点,快进去!别到处看,天晓得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万一看见了,不论是什么都要保持沉默,听见了吗?保持沉默!”
石迪等人鱼贯地进入四楼,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麦莎看着他们全部进去了,自己也就随后闪身进去了。就在她设法将门无声无息地带上时,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细碎的脚步声,梅岑做梦似地感到身处希区柯克的悬念小说里。
“哦!还不止水薇一个人!”梅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麦莎和钟苓都去捂她的嘴巴,险些将门撞开。
“我说了——保持安静!”麦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警告道,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仍能听见一丝明显慌张的成分。
水薇他们已经靠近了。看来他们已经上了二楼,因为在四楼就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怎么样?你确定他们真的在这儿?”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估计是U4的人——水薇真的是大动干戈了。
“错不了。”水薇斩钉截铁的回答让Mask里的每个成员都屏住了呼吸,害怕地倾听着,“我曾经在这里抓住过他们一次。麦莎说他们在编程序——哼!一派胡言!”
又有另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说,微微透出些怀疑的痕迹:“万一他们真的是在做程序呢?你不是还说麦莎的确给你看过她的程序——”
“伊林!还要给你说几遍!”水薇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个小伙子,听得出她很恼火,“麦莎是一个狡猾的人,她真的很聪明,是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天才!你不了解她,所以不要对你不懂的事胡乱评头论足!”叫伊林的小伙子低声嘀咕了几句,不作声了。水薇又开始发话,这时的音调听起来好像很满意:
“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包括犄角旮旯里。一定要找到他们,说的跟真的似的,做程序,做什么程序!”
梅岑感到钟苓在自己身边抖个不停,挺惭愧的。她没想到自Mask建立后竟然险情不断,搞得朋友们一惊一诈的,当时她怎么想到逃离周末仪式的呢?自责到这里,她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朱莉。有那么一会儿,她百感交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水薇和她的朋友们已经开始在六号楼内来回走动了。梅岑匆忙地收回混乱的思绪,擦了擦眼睛,把耳朵贴在门上,心里暗暗祈祷他们能跳过四楼。但事实很残酷,藏在四楼的每个人都听见有一个轻快的脚步声正在三、四楼间的楼梯上越来越近。梅岑咬紧了牙,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求求你,赶快走吧!
脚步声停在了四楼门口。
算了吧,你走吧,这儿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似乎在仔细研究着门,并用手指轻轻敲着门框。
“喂!伊林!发现什么了吗?”水薇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
懒洋洋的声音近在咫尺:“四楼的门好像打不开,水薇,你认为该怎么办?要不要我一脚踹开它?”
麦莎捂住了嘴,强忍着没出声。梅岑祈祷着:求求你,千万别踹,我们会死定的,你要想受到良心的谴责——
“踹门?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水薇不以为然地回答。
伊林竟抗议道:“不行!说不定他们真在呢!我踹了,啊?”
麦莎只觉得两眼一黑,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完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楼下水薇大吼一声:“伊林!”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好像停住了:“又怎么了?”
“你想毁了我的生计吗?”水薇上楼了。梅岑不知道她上来是好是坏,她发现她好像被麻痹了一样,全身都不听使唤,“这校园是我的地盘!我把你们U4的楼踹开了,你会高兴吗?”
“行了行了!”伊林不耐烦地说,“我不踹就是了,你紧张什么?”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小,梅岑松了口气。模糊地意识到目前他们是不可能完蛋的了,就看最后水薇如何收场。
“水薇,你瞧,没有,是吧?”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很迟疑,“你不认为我们是在白费力气吗?不如现在走吧。”
水薇沉默了片刻,懊恼地附和道:“啊,好吧。很显然,是我在浪费时间,不过——。”
伊林插嘴道:“水薇,我建议去查查他们的宿舍。”
“不幸的是,如茗中学学生今天不住校,恐怕你这个建议是没用的,省省嘴皮子吧!”水薇恶狠狠地说,“走!”
他们总算走了(伊林边走边抱怨着,十分讨厌)。
四楼门后的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梅岑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有发现麦莎、石迪、钟苓和萧姬脸上毫无血色。傻姑娘安静地坐着,但脸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