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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DR师点将

《《狼烟》》

1

近史馆改建铭耻馆进行得比较顺利,尽管主管经济的陈新海对此并不热心。

电视台通过短信和热线调查,其结果和报纸一样,90%以上的市民赞同改建铭耻馆!

捐款时宁海市近代史馆门前人山人海,男女老幼排着长长的队伍,手里无一例外地拿着数额不等的钞票,依次投进捐款箱内。捐款的人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捐款箱已经换好几个了。许多退休老人把自己的养老金都捐了出来,还有下岗工人捐出了自己的低保生活费,一些孩子也捐出了零花钱。很多人还在南墙上欣然留言。

宁海市近代史馆南墙前,长长的南墙上,贴满了各种色彩的留言条。

上面落款有“市民”、“学生”、“民工”、“解放军”、“外国人士”……“希望国强民安,不再蒙耻!”“忘记昨天的人,不会拥有美好的明天!”“宁海几次沦陷,几次耻辱,唯强军富民作坚如磐石之坚垒!”“中华民族莫忘国耻,牢记民族仇恨!”“Never again.No war again”(不再重演,不再开战)。

并非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麻木,其实只是无人引导而已。中华民族能够传承几千年,如果真的没有血性,真的不团结,她能够发展到今天吗?

李馆长站在人群的队伍前,神情激动地望着捐款的人群。

朱北阳恍然出现在人群中,手里举着几张百元钞票,走近捐款箱,将手中的钱投入箱内。电视台的摄像、报刊文字和摄影记者无声地拍摄或记录着。李馆长发现了人群中的朱北阳,立即走上前来。朱北阳同时发现李馆长,“嘘”住李馆长,然后拉着李馆长走到僻静处。朱北阳道:“李馆长,把这些留言收藏好,将来铭耻馆开馆,要把这些留言和宁海市沦陷图片向人们一起展出!”李馆长应声道:“好的。朱市长,我们还收到宁海造船厂送来的一样东西。”朱北阳问:“什么东西?”李馆长回答道:“一艘仿制当年日本人侵略宁海乘坐的战船。”

李馆长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一米左右长的模型战船。朱北阳快步上前,双手捧起模型。在船帮上看到三个血红的大字“市耻号”。

李馆长道:“造船厂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代表曲总送来的,对方还说宁海造船厂等待市长一声令下,马上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来。”朱北阳感叹道:“又是曲志光!好个曲志光。”他心中暗暗思量,一定要到造船厂去看看,并拜访一下这个为宁海做出重大贡献,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会计冲了进来:“李馆长,有位美丽的女士捐来了一千万元的现金支票!”李馆长惊讶地道:“这么多?她是谁?”会计道:“她不愿留下姓名,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朱北阳急问:“人呢?”会计道:“放下支票就走了。可能还没走远。”

朱北阳大步冲了出去。朱北阳步履匆匆,拿起电话打给韩叶:“韩叶,是我,我有事要见你,最好马上……”

在咖啡厅内朱北阳和韩叶相对而坐。

朱北阳拿起那张支票放在韩叶面前:“这一千万是你捐的吧?”韩叶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

朱北阳道:“还给你。”韩叶很是疑惑:“为什么?”朱北阳道:“那得问你自己。”韩叶难过地道:“大人小孩都在为铭耻馆捐款,为什么我不能?”朱北阳道:“韩叶,你一定要问,那我只好说了。你捐这么大一笔钱,是不是因为你要替你祖父赎罪?”韩叶想了想,伤感地道:“北阳哥,一千万能赎回祖父的罪过吗?我建议你修建铭耻馆,并不是为了让你重塑我们家族不光彩的历史,这笔钱就像那些捐款的人一样,是我自愿捐出的,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收下。”

朱北阳犹豫着。

韩叶急切地道:“北阳哥,如果我祖父真的是个叛国贼,我会通过别的方式赎罪,因为我有责任,一切都和这笔捐款无关。”朱北阳有点矛盾:“韩叶……”韩叶将支票推到朱北阳面前。朱北阳道:“好,这笔捐款我们收下。”韩叶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朱北阳不禁心中一疼。“上次我提醒有人对你不利可要小心点!”朱北阳不敢对韩叶说有国际杀手来对付她,只是叫刑侦大队加强对宏达集团高层的监护。韩叶点了点头:“北阳哥,你放心,公司加强了对我的保护。再者我也闯了这么多年,知道保护自己的。”说完,她回眸一笑离去。看着韩叶远去的倩影,朱北阳浮起陈新海那张黑脸,心里想要是陈新海知道了肯定非常不乐意的,每次说到建铭耻馆他都显得很不高兴,何况收受了一个民族败类后代的捐款。

美艳如花的总办主任艾莉莎驾车,看一眼坐在身边闷闷不乐的韩叶。韩叶意识到艾莉莎的关注:“又想提醒我什么?”艾莉莎道:“韩总,我只想知道刚才你和朱北阳品尝的咖啡滋味如何?”韩叶不满地瞪了一眼艾莉莎。艾莉莎道:“这么多年了,你总是默默地喜欢他,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呢?”“艾莉莎,有很多东西你是不会明白的。”艾莉莎道:“你还当我是小女生吗?”韩叶道:“没有,一直当你是姐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艾莉莎正要说什么,突然透过倒车镜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跟在后面。艾莉莎气愤地说:“又是它!”韩叶问:“什么?”艾莉莎道:“还能是什么?尾巴!总也甩不掉的尾巴。”

韩叶注意到倒车镜里那辆奥迪,然后回身透过车后玻璃,发现果然有一辆奥迪紧紧跟在后面。

艾莉莎道:“看见了吧?”韩叶道:“看见了。会是什么人呢?”艾莉莎道:“韩总,以前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自从我们一到宁海,只要一出门,总会有人跟踪我们。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身边也常常有形迹可疑的人注视着你。”韩叶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朱北阳担心有杀手来刺杀我,其实我早已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艾莉莎道:“也许是商业上的对手吧。我甩掉它!”

艾莉莎说着,猛然打了个方向,车子拐进一条便道。后面的奥迪车果然被甩掉了。

艾莉莎看一眼韩叶道:“为了修建铭耻馆,出手就是一千万,季总知道吗?”韩叶道:“不需要季总知道,这笔钱是我个人拿出来的。”艾莉莎笑了笑问:“那准备无偿送给部队的那二十套新房呢?总不能也是你个人的吧?”韩叶道:“这件事董事会老早就决议通过了。”艾莉莎凝视着韩叶洁白如玉的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们家族已经付出太多了,韩姐,这不能成为你心灵的枷锁。”韩叶笑了笑。“这迟早会毁了你的!”艾莉莎说这句话时,心里有着深深的刺痛。

2

宁海造船厂果然好大气象,这中舶重工总公司所辖大型造船综合性企业,具有近百年历史。现有职工30000余人,工程技术人员4700余人,作业面积80余万平方米,是中国有外贸自主权的主要船舶建造和出口基地。整个海岸线只看到各种吊车来回穿梭,一条又一条崭新的巨轮接连下水。A国人曾经感叹:中国海岸若是一把弓,那蜿蜒的大河就是一把箭,那箭镞就是位于大河出口的宁海造船厂啊!

宁海造船厂能按照中、英、挪、法、美、日等世界主要国家船级社的规范和各种国际公约造船、修船,并先后为香港、德国、美国、挪威、英国、意大利、巴基斯坦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建造了高级豪华游艇、成品油轮、集装箱船、滚装化学品船等民用船舶,为中国在船舶界战胜日韩立下汗马之功。同时也是国家军方的造船基地,建造了多种型号的海军舰船,也是水下潜艇的生产商。可以说宁造船厂涉及水上水下,造船修船。是中国船舶界的骄傲。

宁海造船厂接待室位于公司大楼的12层,朱北阳背身站在那里看蓝天大海,见风浪涌动。在这里能感觉到一股放眼四海的气势,真是大气磅礴啊!接待室墙上贴着曲志光的几个字“造大船,过大海,劈风斩浪”。接待室上用玻璃压着一首诗:“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总裁办公室主任周子扬快步走了进来。朱北阳问道:“你们的曲总呢?”周子扬歉意地道:“朱市长,实在不巧,曲总乘早上的航班去北京了。”朱北阳很是疑惑:“是吗?”周子扬点点头:“是的。朱市长是为‘市耻号’来的吧?‘市耻号’是曲总命我送去的。”朱北阳问:“你们知道市里要改建铭耻馆?”周子扬道:“我们也是才听说。”朱北阳不解:“那你们这么快就造出了‘市耻号’?速度惊人啊。”

曲志光上任的第一天就向大家亮出了“市耻号”。他在全体员工大会上说,我们是新中国新时期的造船人,在中国历史上,我们屡屡被洋人的坚船利炮侵犯,外侵者的舰船肆意在我们的江河上横行霸道,身为造船人心中牢记这些还不够,还要凭我们的智慧造出更坚利的舰船,抵御一切强敌!

周子扬回答道:“曲总最大的愿望是要造出中国人自己的航空母舰!”朱北阳问道:“宁海造船厂具备这样的能力吗?”周子扬果断地回答:“能!”朱北阳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船港?”周子扬点点头:“请市长跟我来。”

朱北阳随着周子扬来到造船厂的办公楼内至高点,透过高大的落地玻璃,眺望着船港。眼前的船港,停靠着几艘在建的船舶———

周子扬一一介绍着:“市长请看,最远的那艘是导弹驱逐舰。您再看右边那艘导弹护卫舰,最近的就是大型登陆舰,那隐藏在红色浮坞下黑漆漆的家伙,就是新造的潜艇。”随着周子扬的介绍,各种舰船在朱北阳眼前一一掠过。

周子扬道:“上次有个外商想在我们这订购一艘导弹护卫舰,可他竟然担心我们的技术能力。曲总告诉他,除了航母,我们什么样的舰船都可以造,因为我们早就把国际最先进的CAD技术引入造船领域,我们是国家‘863高科技CIMS示范应用企业’,仅造船TEIBON设计软件主要模块就有100多套。那家伙一听来了劲,立即表示订购一艘航母,可是遭到了曲总拒绝。”朱北阳问:“曲总为什么拒绝?”周子扬回答说:“曲总告诉他,我们的航母技术只属于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朱北阳由衷地赞叹:“回答得好!等你们曲总回来,我一定要当面请教。请你转告曲总,你们送去的‘市耻号’,一定会摆在铭耻馆最醒目的位置,时时提醒市民记住那一天,如果他真的想造航母,我会支持他。告辞!”

朱北阳在车内拿出手机拨号,对着手机道:“安慧,我是朱北阳。”安慧笑呵呵地道:“朱市长有何吩咐?”朱北阳道:“查一下今天早上宁海飞北京的所有航班,看看乘客里面有没有造船厂的曲志光。”安慧道:“好的。”过了半晌朱北阳的手机响了起来。安慧在电话中道:“朱市长,我查了今天早上到现在所有飞往北京的航班,乘客中没有曲志光。”朱北阳关掉手机,嘀咕道:“好一个曲志光,竟然避而不见!”

此时曲志光正立在一艘“郑和号”前。他的办公室,一切陈设和造船有关,办公室外四处几乎都摆放着各种船舶模型。过去的现代的,甚至久远历史上的几近郑和时代的应有尽有。

曲志光问周子扬:“朱市长走了?”周子扬回答道:“走了一会。曲总,您这样避而不见恐怕不太好吧?人家是市长。”曲志光道:“除非他支持我们建造航母。”他看了一会关掉监视器:“朱市长已经知道我避而不见。”周子扬不解地问:“他怎么会知道?我告诉他,你去了北京。”曲志光笑道:“信息时代,一个电话就能戳穿一切谎言。朱北阳不是等闲之辈!备车,我要亲自向他表示抱歉,让他找回来可不好。”周子扬道:“这不像您的行事风格。”曲志光道:“那要看对什么样的人了。朱市长能够改建铭耻馆,并表示要把‘市耻号’放在最为醒目的位置,这些都表明他是一个知耻而后勇的市长。我要当面试探他对我们建造航母的决心究竟有多大。”周子扬道:“朱市长说了,他支持我们造航母。”曲志光道:“那得看他怎么支持了?是嘴上支持,还是行动上支持?区别可大了。”“区别到底有多大?”门外传来朱北阳的声音。

曲志光一怔,周子杨忐忑不安地打开门,朱北阳竟然杀了一回马枪。

“非得要我亮出市长的牌子,宁海造船厂果然不愧是中央直属企业啊,连门卫派头都大得很哪。”朱北阳气呼呼道。“市长说笑了,我也这是没有办法,只是想试探一下你这位市长的肚量嘛!”曲志光示意周子杨出去。朱北阳问道:“这么说来,你送‘市耻号’和故意不见我,都是在试探我这个市长的肚量?怎么样,试出结果来了没有?”曲志光回答道:“初步满意。”朱北阳口气不快:“曲志光,我来造船厂你竟敢监视我?你看到我来了就说去了北京。”曲志光道:“这是我们行业的规矩。任何进入我们指挥中心的人员,无论他是谁都应该被监视。”朱北阳道:“我想知道你们建造航母有多大把握?”曲志光回答道:“技术上敢说90%以上,但需要市政府支持。”朱北阳问:“怎么支持?”曲志光道:“减少我们的经济指标,让我们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到航母的建造上来。”朱北阳道:“具体点。”曲志光道:“免交三年的税费和集团两年的收益。”朱北阳惊讶地道:“三年的税费和两年的收益?”曲志光点点头。朱北阳道:“这个问题我个人回答不了你,必须开会研究。”曲志光笑道:“我已经猜到市长会如此回答,我们等着研究结果。另外我们造船厂在军工产品生产方面也是军方重点基地。这点请市长不用担心。”朱北阳笑道:“正因为是军方重点基地,担心的事情多着呢,上次演习时发现了一个军事间谍来自宁海船厂,到现在为止还没查出来。”曲志光点了点头:“你放心,会查出来的。我现在问的造航母的问题,不要偏题。”

朱北阳脑中浮现出他出发前陈新海说过的话。造船集团想造出国内第一艘航母。想法很简单,曲志光的用意并不是能不能造出航母,而是想达到三年免税和两年的收益,这是一笔巨资,保守估计应该在百亿之上。

朱北阳思量了一下尴尬地对曲志光笑了笑:“这件事等开会研究后再做决定吧。我先回去了。”看着朱北阳仓皇离去的影子。曲志光鼻子冷哼了一声:“税收就是你的命!”

朱北阳哪里知道曲志光也有诸多难处啊!高雄飞的辞呈已经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可是宁海造船厂的技术尖刀,现在的三维建造系统就是他一手打造的。他的辞呈上只有一句话:除非造航母,我才能在船厂呆下去。间谍,谁不知道宁海造船厂边上多少间谍,我问的是航母!曲志光愤愤地想。

齐素贞极力反对高雄飞离开宁海造船厂,作为中国造船行业的精英,军方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如果这样撒手一走的话,对中国民族特别是军方的船舶行业影响巨大。宁海很多人都可以跳槽,唯独曲志光与高雄飞不行。

而技术中心的主任邓晓彬对此不以为然,他想反正这套三维造船系统已经建立起来了,高雄飞离开宁海造船厂也无所谓。

中集川奇集团那边只要高雄飞一句话,马上签十年合同,年薪30万,不包括年终奖励,高雄飞的同学戚辉与中集川奇老板关系好,年终分红都以六位数计算。

自上次高雄飞醉倒在齐素贞的房间后,两人的关系就愈加玄妙。老婆周诺怡已经在娘家住了半个月,对他这个名牌大学出身的技术呆子多次表示失望,最后连他岳母娘也找上门来,对他的无能予以抨击,说什么文凭不代表水平,水平不代表人品,好像他高雄飞不仅没水平,因为钱挣得少连人品也没有了。没有钱是可耻的,这成了什么世道。

对于岳母娘的话高雄飞没有异议,孤独的人竟然可以是可耻的,那么没钱的人是可耻的也一定可以找到理论依据,反正这个社会流行《穷爸爸富爸爸》这样的书,更有一些所谓的“专家”“教授”们喜欢作惊人之语。社会已经没有梦想,也没有终极追求,钱似乎成了一切。为了它可以牺牲健康,抛却理想,丢掉爱好,卸却尊严,背离伦理,忤逆道德。妻子周诺怡已经给他下了绝杀令:今年将所有的贷款还清,否则就离婚,这样的日子她实在过不下去了。高雄飞辞呈上只有一句话:“除非造航母,我才能在船厂呆下去。”邓晓彬不敢造次,将辞呈直接送到曲志光的办公室。

3

自报纸报道后,宁海市民对改建铭耻馆的反应更加强烈,市委市府的机关干部也表示赞同,建铭耻馆看来的确是民心所向。

一名小学生在参观铭耻馆时,还皱着眉头写下“忘记昨天的人,不会拥有明天”!然后还不忘提醒爸爸妈妈要多捐些MONEY。

朱北阳对丁伯铨道:“我准备让市政府和市委联合发布一项通告,今后每一年的市耻日,机关干部、大中小学校师生,特别是新招聘的市级机关所有干部,在上岗前都必须前往铭耻馆,参观宁海沦陷图展。”丁伯铨赞同道:“好!”朱北阳道:“小丁啊,我还是坚持把昨天的宁海失败放进铭耻馆。我知道有人会说那到底只是一场非战时的演练,但在我朱北阳心里,那就是一场耻辱,因为在这场军民演练中,宁海失守,再次沦陷!”丁伯铨默不作声。

朱北阳道:“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被困地下指挥部时,所有的安全通道被堵,我们束手无策吗?”

丁伯铨点点头:“幸亏高师长营救了我们。”

朱北阳痛心地道:“那些安全通道竟然全都堵死,无法通行!我还听说,宁海市许许多多人防工事出租成了经营场所后,里面的战备通道大面积破坏。一会我们去看看那些人防工事。”

两个小时后,朱北阳与丁伯铨出现在城东地下防空工事入口处。偌大的防空工事已被各种摊点占领。

“防空工事成了大卖场。”朱北阳叹息道。一名保安走近过来。朱北阳叫住保安:“保安,你过来一下。”保安走近朱北阳:“什么事?”朱北阳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保安不屑:“你这不废话嘛。这什么地方你看不出来?”丁伯铨气道:“喂,你怎么说话呢!”保安一脸无辜:“你没听这哥们的话问得弱智吗?”丁伯铨上前一步:“放肆!你知道他是谁吗?”朱北阳连忙制止了丁伯铨,对保安道:“保安啊,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保安道:“问呗。不过别问些没水平的问题。”朱北阳道:“你知道这里本来是什么地方?”保安道:“地下室。”朱北阳再问:“地下室的功能是什么?”保安道:“地下室的功能就是地下室的功能呗。”朱北阳耐心地说:“你再想想,为什么要留这么大的地下室?”保安看看朱北阳,想了想:“哦,你问这个啊,好像兼做人防工事吧。”朱北阳点点头:“你说得对。这里是人防工事,是战时躲敌人空袭的地方,打起仗来……”保安打断道:“你又来了。我说了让你不要说些没水平的问题,你还说!打仗?打谁?谁打?敌人在哪呢?笑话!”朱北阳无奈道:“好了,你去忙吧。”保安边走边嘀咕道:“和弱智交道打多了,也会变成弱智的。”丁伯铨气得苦笑道:“你看那小子!哼!”朱北阳笑道:“你别气了,人家说得对。走,再到城西去看看。”

这时突然几个店主围了上来。

外地口音的店主甲:“你就是上次指挥演习的领导吧?太太平平的,搞啥战争?”店主乙:“是啊,他们全像逃难似的钻进来!乱哄哄的!”店主丙:“得赔我们损失!”众人齐嚷:“赔!”、“必须赔!”

朱北阳冷冷地望一眼那些叫冤的店主们,然后抽身走向一边,店主们还跟着朱北阳叫骂。

丁伯铨怒吼道:“都给我站住!给我住口!你们是跟谁说话呢!”店主们被丁伯铨的怒吼声震住了。店主乙嗫嚅着:“谁?”丁伯铨怒道:“这是咱们的朱市长!”店主丙道:“朱市长也不能破坏我们做生意呀?”丁伯铨气道:“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占地经营,毁坏人防工程!你们当这儿是在自家院里种自留地吗?你们好好想想这里的真正用途!好好想想想!”说着赶到朱北阳身边,气愤地嘀咕道:“真不像话!”朱北阳温和地道:“问题不在他们。我们上其他人防工事看看。”在城西地下防空工事,朱北阳感叹道:“和城东完全相同。”丁伯铨道:“朱市长,城南和城北两处还要不要看?”朱北阳摇了摇头:“看不看都一样。我真想把那些破坏战备通道的商贩全都赶走,还那里本来面目!”丁伯铨小心翼翼地说:“恐怕不容易赶他们。”朱北阳问:“为什么?”丁伯铨道:“这个中涉及到很多部门的相关利益。”朱北阳叹气道:“一涉及到利益,就不好下手了?国防建设是最大的利益!”

丁伯铨会心地笑了笑。

朱北阳问:“你笑什么?”丁伯铨道:“市长,我说出来您可别批评我。”朱北阳道:“说吧,言者无罪。”丁伯铨道:“市政府机关一些同志私下议论您,说你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市长,同时还是一位典型的军事指挥员。”朱北阳道:“我也听说了这些议论,但和你说的不同。我听人说,我朱北阳根本就不像个市长,倒像个当兵的。丁秘书,你私自将别人对我的言论拔高了。”丁伯铨道:“确实也有溢美之辞嘛。”朱北阳沉吟道:“哎,你觉得高达怎么样?”丁伯铨寻思道:“高师长吗?那还用说,纯粹的当代军人。演练的时候看他乘着直升机来营救,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如果放在战争年代,他绝对是一名威风八面的将才!”朱北阳感叹道:“是啊,和平时期的军人肩负的东西比战争年代要沉重得多。”丁伯铨问:“为什么?”朱北阳果断道:“期待!他们在期待战争,期待在战争中实现一个军人叱咤疆场的梦想。高达就是这样的军人。”他又看了一眼这些大排档,心中寻思:“要是钟元年知道人防工事里面的战备通道被毁不知会多心疼。”人们的国防意识实在太淡薄了。

4

DR师的点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龙凯锋,林晓燕,包括宁海军团另外几个的精英钟元年都考虑到了。作为一个主帅,点将是最令人痛苦,也最关键,钟元年看着战区作战室墙上一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眼里想到的是当年刘邦点将时,有一首诗说他“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纯粹就是扯淡,刘邦并非我们想像的这么“先知”,知道韩信能搞个“十面埋伏”一举歼楚。

对于钟元年来说。这次演习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较为特别,打了建国以来第一次较大规模的城市保卫战,而这场战争以“虚伪的胜利”告终,但怎么说也只是一场演习。倒是朱北阳后来的总结让人眼界大开,经战区组研究,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已经形成,原来约定的5011战备行动将成为近30年来最为神秘也是具关键的一场演习。它将彻底改变现在的军事理念与战争趋势。钟元年看高达挺着身子一副待命的样子,知道一下子也无法与他讲明白。

高达释然地:“首长担心战区下一步的5011战备行动吗?我们DA师的战备重点将着眼于未来十年内世界信息战争的发展趋势和战争形态,抢占信息战争的至高点。呶,这是我们DA师在5011战备行动中的作战预案。”高达说着拿出两张软盘亮给钟元年。钟元年没有接。

高达很是疑惑:“首长……”钟元年道:“5011战略行动将重新构建,将着眼于未来三十年内的全能战场。经研究并报上级批准,5011将重新命名为‘狼烟’行动。”高达寻思道:“狼烟?这个代号好!比以往的军事行动更具有战争气息,还有警醒之意。”钟元年道:“‘狼烟’行动,将重新界定信息化条件下人民战争新形态,应该是一种全能战场,让任何来犯之敌葬身全能战场的汪洋大海之中。”高达不假思索地说:“这好办,战区多组建几个DA师。”钟元年摇头道:“全能战场仅靠一支乃至数支DA师都无济于事,数字化在全能战场中只能是一部分。”高达道:“我立即回师里,组织曲颖和景晓书投入攻关,按照首长提出的全能战场的要求,对‘狼烟’行动重新设计几套战略预案!请首长放心,一定比这次军地联合演练更具针对性!”钟元年突然沉默了,良久……这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嘴角抿起时拉起的弧线又显得无比坚毅,他似乎在下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国家元首在按核按钮之前可能就是这个样子。钟元年向来以“坚毅果敢,鹰隼强悍,无所畏惧”著称,高达从未见首长有过这种神情。

钟元年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你不会明白,此次‘狼烟’行动的真实背景,这是观念的彻底改变,是军事行为的全新尝试……”高达兴奋起来:“首长,是不是借此次演习之时攻打……”钟元年摆摆手:“不用想得太多了。高达,你代理DA师师长多久了?”高达道:“龙师长调到总参谋部,我就开始代理师长,到今天是六个月零四天。首长如此关心我代理师长的时间,让我……”钟元年道:“让你感到意外?”高达如实道:“是的。”钟元年道:“高达,你刚过完40岁的生日,别破坏你的好心情。四十而不惑,不惑之年应该学会荣辱不惊。”钟元年说着,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高达:“你先回去,明天王参谋长会找你的。”

高达心里七上八下,破坏我的好心情,看来没什么好事……

待高达走后,王强快步走了进来:“高达,他的态度呢?”钟元年笑道:“关键时候我心一软,就没说出来。他刚过生日,尽量让他有份好心情。”王强道:“让他离开DA师,正常情况这个弯很难拐过来。响当当的DA师代师长,也就是说不出意外就是DA师师长,调去完成Demotic Reservist部队的组建,能接受得了吗?”钟元年道:“接受不了也得接受!王副参谋长,不过这个命令还是由你由你上门宣布吧。我一看他那眼神,心就难免有些忧虑。”

第二天高达得到命令组建一支全新的Demotic Reservis。即日起从DA师调任DR师师长。高达接到王强的命令后愣在那里,眼睛茫然地四下环顾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擂着地面,然后手指深深抠进泥土,全身颤栗着。

远处,王强摇下车窗,目光关切地注视了一会痛苦不堪的高达,然后慢慢摇上车窗,轿车快速离去。

高达昂首向天,声嘶力竭地大叫着:“不可能!不可能!!”曲颖一脸紧张地出现在高达身后,高达下意识地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失神地望着曲颖。高达突然怪异地冲曲颖狂笑起来,曲颖奔上前来,伸手欲扶起高达,被高达粗暴地推开。曲颖被推了个趔趄。

曲颖大叫:“你疯了!”

高达痛苦地大叫:“对,我疯了!我他妈真的疯了!”

高达说着双手捂脸,然后双手狠力地扯着军装,上衣的纽扣被扯脱下来。曲颖上前一一捡起,双手捧着纽扣走近高达。高达稍稍冷静一点,喘着粗气。

曲颖难过地道:“刚才王副参谋长宣布的命令,我都听见了。我也没想到,实在没想到……”高达冲动地道:“不,你应该想到,你肯定想到了!现在是不是很同情我?可我不会接受,不会!”曲颖气道:“高达!你胡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丧魂落魄,衣衫不整,还值得我同情吗?”高达苦笑道:“我走!”曲颖大声道:“你给我站住!”高达背身站定。曲颖严厉地道:“把军装给我脱下来!”

高达无动于衷,曲颖上前从后面扒下高达的军装。高达冷漠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景晓书就从一边快步走来:“高代师长。”高达一把推开景晓书,一头扎进办公室。景晓书手里扬着一个U盘叫着:“‘狼烟’行动预案……”高达随手将门“砰”地关上。景晓书气道:“莫名其妙!”

他嚷嚷着走进信息中心,冲坐在那里为高达的军装缝纽扣的曲颖喊:“老高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似的!”曲颖抬头道:“他疯了!”景晓书注意到曲颖手中高达的军装,若有所思起来。曲颖抖抖缝好纽扣的军装,走了出去。

高达从书架上,从桌面上,从抽屉里一一拿出自己的书籍,扔到地上,扔一下嘴里唠叨一声:“见鬼!见鬼……”门被轻轻推开,曲颖拿着高达的军装走了进来。地上一片狼藉。一本书朝曲颖飞去,曲颖头一偏,书差点砸到头上,她将军装挂到衣架上,动手拾起地上的书。

高达苦笑道:“这下我真的成了高师长,预备役师的高师长!代字真的拿掉啦!你喊啊,为什么不喊我高师长?”曲颖难过地道:“你……你别这样,也许不是你想的那么糟。”

电话铃响起来。高达下意识地接起来:“我是高达。你是谁?路佩佩?不认识!”高达粗暴地挂了电话。曲颖道:“路佩佩?你认识她的。”高达气道:“现在我六亲不认!”他从衣架上取下军装穿上。曲颖惊道:“你想干什么?”高达道:“我要去找首长,我必须弄清楚首长为何要这样发落我高达!”曲颖阻止着:“你不能去!”

高达已经冲了出去。

在战区机关办公大楼过道内,高达紧绷着脸,快步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位戴着眼镜、捧着一堆文件的少校军官,高达和他撞了个满怀,文件散落一地,少校的眼镜也被撞坏了。

少校气道:“哎,谁这么鲁莽!眼镜!我的眼镜!”高达路过一个办公室,里面恰好出来一名中校,高达伸手一推,中校被重重推到墙上。中校大叫:“老高!高达!”高达已经消失了。被撞掉眼镜的少校扶着残缺一条腿的眼镜走过来问:“刚才是高达?他平时很斯文嘛,今天是怎么了?”高达气呼呼地走到战区机关首长办公楼,直视前方的“首长办公室”。

王强突然出现在高达面前,挡住了高达。高达抬头望一眼王强。王强问:“来找首长讨说法?”高达道:“对!”王强气道:“你这个样子,首长会见你?”高达冲动地道:“顾不了这么多!”王强严厉地道:“回去!给我回去!”高达固执地说:“我必须要见到首长!”高达说着,一头朝前冲去。王强一把揪住高达,朝前一推,厉声地:“高达!”高达本能地站定。王强严厉地道:“听我的口令:向后转!”高达纹丝不动,突然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去。王强大喊:“哨兵!”随着王强的叫声,冲出两名哨兵。王强下令:“把高达给我架出去!”两名哨兵猛虎般扑向高达,一左一右架着高达朝楼下推去。高达大叫着:“我要见首长!我要见首长……”王强脸色铁青,气愤地大骂一声:“软蛋!”

战区机关大院树林内,高达神情绝望地靠在一棵大树上,两名哨兵站在不远处监视着,高达注视一眼不远处的首长办公大楼,突然横冲过去,两名哨兵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迅速将高达控制住。

高达挣扎着:“放开我!快放开我!”两名哨兵无动于衷。王强从一边走来:“放开他!”两名哨兵听令放开高达,退回原地。王强冷冷地道:“去找首长吧!首长正和其他常委在小会议室开会,一会儿还要下部队,你正好可以让所有首长见识见识你的能耐!”高达目光怯怯地望着王强。王强激将道:“现在没人拦你!你怎么不去?!不敢了?原来你高达也只是一个纸老虎!”高达颤声地说:“王副参谋长,”他手拍着胸口:“我想不明白!如果是我在DA师干得不好,不应该继续留在DA师,组织上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也可以走得心服口服!”王强道:“我可以告诉你,你高达在DA师干得很好。”高达道:“那问题就是出在这次演练上了,我不该自作主张营救朱北阳?”王强道:“不是。”高达道:“既然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把我调离DA师?”王强道:“高达,你也是一个老兵了,一个中高级指挥员,你的问题问得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组织上调动一个人,难道还必须在命令中解释为什么吗?”高达说:“可我觉得太不正常了!”王强道:“正常,太正常了!你,一个副师长升为师长,有什么不正常呢?”高达面带痛苦:“我不要去什么DR师,我宁可就留在DA师,哪怕再让我回去干大队长!”王强说:“你觉得在干部调配上,可以讨价还价吗?”高达道:“我愿意自降身价!只要不离开DA师,我愿意去当一名连长!”王强冷冷道:“身价?还自降身价?我问你,你的身价从哪来的?就你现在的样子,连一名连长都不配当!”高达任性地道:“那我就当一名士兵!”王强怒道:“高达!你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你要想见首长,可以。但是你现在这副德性要是让首长见到了,你恐怕连一名士兵都当不了。”“好,我现在不找首长。”王强道:“老老实实回去,准备准备工作交接。”高达含糊地点头,很不甘心地坐在战区大院内林阴道旁。

林阴道不时有机关干部骑着自行车路过,或驶过一辆辆车辆,高达躲在一棵树旁,注视着。很快钟元年的轿车从远处驶近过来。钟元年车内,王强坐在前排,钟元年坐在后排“首长”位置上。

高达瞅准机会,装作没事人样地走到道中间,弯下腰系着鞋带。轿车鸣号,高达装作没听见,轿车在高达跟前戛然刹住。司机开门出来问道:“同志,请让一让。”高达起身,装作马上离开,突然脚下一趔趄,咧着嘴道:“抱歉,我脚崴了,不能动了。”高达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司机急了道:“哎,我说你怎么坐下了?”高达奔近车前,车内的王强注意到是高达,脸色大变。钟元年也注意到站在车前的高达:“是高达。”钟元年开门下车:“怎么回事?”王强连忙道:“没事,没事。”钟元年道:“没事高达会堵我的车吗?高达,是找我来了吧?”高达点点头:“是的。”钟元年道:“你这一招当年戴笠用来对付过蒋介石。可惜你不是戴笠,我也不是蒋介石。小李,开车。”高达求助地叫着:“首长……”

钟元年、王强和司机一一上车。高达依然拦在车前。

王强再次下车,斥责着:“高达,你还不赶快让开!首长有急事!”高达固执地道:“我只想问首长一句话!”王强上前推着高达:“你太过分了!连首长的车也敢拦!”高达道:“我不想拦首长的车,是你不让我去见首长!我只想问首长一句话!”突然钟元年车调了个头,停住,钟元年隔着车窗道:“王副参谋长,既然高达要找我谈,你就带他上我办公室,我们的计划调整一下。”钟元年的车子快速驶回。王强大叫:“高达!你这回祸闯大了!”

钟元年坐在办公桌前,王强领着高达走了进来。

钟元年注意到高达额上的伤,冷笑道:“打架了?”高达道:“刚才不小心自己撞的。”钟元年道:“高达,你对新的任命可能有两种思考,一种是立即意识到这支部队的价值所在,欣然受命。另一种就是觉得自己被打入冷宫,要讨说法。很遗憾,高达,你此行目的是后者。”高达目光很是疑惑地注视着钟元年。钟元年道:“既然来了,就说个明白吧。”高达抱怨道:“首长,我还没到安身休养的年龄。”钟元年厉声问:“什么意思?”高达道:“让我到预备师,是一种温柔的生命终结。”钟元年气道:“温柔的生命终结?高达,你也学会玩文字游戏了!”高达道:“难道不是吗?”钟元年急道:“恰恰相反!如果你对自己的国家有整体安全观,如果你真的是一名有抱负的军人,让你去组建这样一支部队,不但不是生命终结,而且还是崭新的开始!我们是一个大国,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大国安全观。这就是建立这样一支部队的意义所在。”高达有点迷茫:“一支预备役师而已,意义有那么深远吗?”钟元年很是失望:“你给我认真听好了,这不是一支通常意义的预备役部队,我们重新组建这样一支部队,将肩负起新的历史使命,是想通过这样一支部队,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之中,最终达到军民结合,寓军于民,这也是未来全能战场的核心所在。”高达沉不住气:“首长,如果组织上希望我让出现在的位置,我无怨无悔!首长您也没必要把预备役师说的如此动听!”钟元年怒道:“胡说!你以为我钟元年在糊弄你?高达,你让我感到失望,我对你说了这么多,是对牛弹琴!”

高达紧张起来。钟元年道:“我知道,正常情况,让你这个DA师代师长去预备役师,一时不会想通。DA师成立以来,一直是战区乃至全军的铁拳部队,DA师几乎成了很多人追逐的军事殿堂。可是高达,DA师真的有外界传的那么神吗?DA师真的是一支王牌?一架天平吗?你在DA师这么多年,应该比谁心里都明白啊!”高达坦率地表示:“DA师的确被外界涂上了神话的色彩。但是DA师还受制于我军的大体制,在战斗力的生成和自主上还存在着制约。”钟元年点头:“所以才决定让你去组建Demotic Reservist!Demotic Reservist组建好了,就能更好地校正DA师未来的战略发展方向!可惜这个弯,你转不过来。”高达道:“首长,这不能完全怪我。我和千千万万同代军人一样,都是在中国军队这个大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恕我直言,如何组建Demotic Reservist,我根本就是摸不着头脑。”钟元年感叹道:“这支部队和以往组建不同。怎么组建?如何组建?都需要摸索,高达,就算是我钟元年送给你40岁的生日礼物吧。本来昨天我就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我猜到你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就留到今天了。”

高达苦涩地笑笑。钟元年道:“这支部队以现在南浦预备役师为依托,重新组建。南浦在中国历史上金戈铁马,造就了不少军中风流啊!”高达痛苦地道:“首长,我只能选择服从吗?”钟元年面无表情:“服从是一个军人的天职!”

高达无奈地敬礼,离去。钟元年注视着高达从自己视线内慢慢消失。高达快步步出战区机关办公楼,王强从一边走来。高达止步朝王强敬礼。

王强打量着高达:“自讨没趣!”高达望着王强:“也许找到了正确答案。”王强笑道:“如果找到了正确答案,我真的为你高兴。可惜完全相反,因为你根本没有领会到首长和组织对你的苦心。”高达心灰意冷:“多谢首长提醒。”高达说完,快步而去。

钟元年出现在王强身边。

王强道:“高达和龙凯峰一个脾气!”钟元年感叹道:“是啊,龙凯峰在DA师影响了一大批人。”王强请示道:“首长,决定由梁航接手DA师工作吗?”钟元年道:“是的。由梁航接替高达代理DA师师长。”王强点点头:“现在去部队吗?”钟元年道:“我自己去,你立即将组建DR师的情况通报朱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