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21节:都是疯子

《《穿过岁月忧伤的女孩》》

那时,电视台开始放一部连续剧,叫《北京夏天》。没有做任何宣传,就那样开始放了,放完了一遍,发现收视率很高,又重新放了一遍。我喜欢夏天的校园,树叶密得不透风,看不见阳光,只有零星的光线穿过树叶的间隙,到处撒野。黄昏的校园,夕阳洒在潺潺的河面上,映红了每个路人的脸。口哨和歌声也是属于校园的,继续发育的声音,很好听。《北京夏天》讲述的是几个大学生在某个夏天的故事。他们恢复了十年前创建的学生剧社,开始排演一部原创话剧《蒲公英》,为了能赶在放暑假前在全校公映,话剧社的负责人加紧招募演员。女主角许群航是外语系的系花,从中学开始就有很多男生追求,可她偏偏爱上了那个在公交车上偶遇的化学系男生刘石。

刘石在刚进大学那会儿就在寝室里签下了不近女色公约,一直要遵守到大四。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爱情,刘石撕掉了公约,每晚在校园夜色中吹口琴给许群航听。许群航演话剧的女主角,刘石应导演之邀演男主角。导演是许群航的好朋友,一直暗恋刘石,许群航为了成全自己的好朋友,曾一度疏远刘石。在误会消除后,他们的爱情在校园里慢慢绽放,清新得如同每天早晨的空气。许群航的妈妈坚决反对他们的爱情,因为刘石是一个来自陕西的男孩,谁知道毕业后将被分配到哪里。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许群航从自己家楼上跳下来,离家出走。在得知刘石将留校任教时,一段来之不易的爱情终于得到认可。可是刘石最后放弃了留在北京的机会,打算回到家乡陕西教书,并对许群航说他有了另一个心爱的女孩。

许群航几次晕倒在排演的舞台上,最后还是坚持排完了话剧,在全校公演,并获得好评。夏天还没有结束,许群航终于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刘石要回陕西,是因为他的父亲在他毕业前去世了,他父亲曾是一所小学的校长,那里很穷,学生很苦,老师很缺,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刘石决定回乡当老师。他又在医院查出自己患有心脏病,生命随时可能结束。为了给许群航一个美好的人生,他放弃了他们短暂而绚烂的爱情,选择了悄悄离开。许群航在刘石回家所乘的那班火车快要开时,出现在了刘石面前。

……夏天就这样嘎然而止。我喜欢单纯的爱情,我也喜欢电视剧里时不时出现的校园歌曲。舒缓的旋律,真切的歌词,还有歌手热情的嗓子。树也喜欢唱歌,学校艺术节上,他一开口就能迷倒很多女生。他还说,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学弹吉他,然后自己编曲,我到时候填上词就可以了。要是歌曲受欢迎,我们还可以组成一个校园乐队呢。夏天的时候,我曾建议树骑车带着我去郊游。拿着一张地图到处旅行,到谁都没有去过的一些陌生地方,吃路边摊,听乞讨老人的二胡声。可是树说,他喜欢去游泳,去海边,他喜欢畅快地出汗。最后,我们约定,等上了大学我们就去青岛、大连、海南等海边城市,既满足了我去陌生地方探险的愿望,也满足了他去游泳的愿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们为以后设定了很多的计划,可是,这些,还有可能实现吗?我去医院看望树的时候,把《北京夏天》的故事情节一点一点讲述给他听,他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听到刘石得了心脏病,生命进入倒计时的那一段,树的眼眶红了。"这电视剧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放他们到了陕西以后怎么样吗?刘石的病一直没好吗?许群航一直陪在他身边吗?"树给了我一连串的问号。"没放,也许导演是想让观众自己去想像吧。"我说,"或者编剧就写到这儿,他再也编不出故事了。""我想,许群航一定会后悔的。"树有些失落。"唉,我妈早就跟我说,拍电视的都是骗子,演电视的都是疯子,相信电视的人都是傻子,你别那么当真呀。"我开解他。"洁芮,等我病好了,我们去北京看看那边的夏天吧。"树的兴致又高了起来。"哎哟,那里热死了,比上海热多了,烤得人心慌。要去,也要等秋天再去,你们语文课本上不是有《故都的秋》这篇课文的吗?秋天的景色还值得看看。"在一旁削苹果的树的妈妈插嘴。

原来,她的耳朵把我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不管怎样,还是想去看看,和树一起去。开学以后,我听说有一个学姐就是看了《北京夏天》以后才下定决心报考北京林业大学的,据说电视剧就是在那里拍的。她不顾众人的反对,背上行囊坐上开往北京的列车,满怀憧憬。也许喜欢文字的女孩都对那样的青春故事动心,也始终相信童话会变成现实。她后来寄给老师一封信,老师把这封信当作散文登在校报上了。她在信中诉说了一些大学里的新鲜事和新感觉。我想,她也许后悔了,因为她的文字不再热情洋溢,好像有些许落寞;也许在一个新的城市,她暂时找不到自己;又或许,她发现现实生活没有童话。树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募捐了一些钱,一些痴迷他的女生做了1000只纸鹤吊在他的病房里,折了1000颗幸运星放在他的床头,可是这些都已经让他开心不起来了,他时不时地陷入昏迷状态。医生对树的爸妈说,除非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否则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骨髓移植也不是完全能够管用的,病房里另一个男孩骨髓移植后一年,又重新住进了医院。

毕竟,别人的骨髓不可能完全和自己的相匹配,一旦相冲突,还是会走向生命的终结。树的爸妈央求医生,只要帮树寻找到相匹配的骨髓,多少钱都行,他们可以把房子卖了。医生说,这也要看运气了。通过种种途径,终于在北京的骨髓库里找到了和树相匹配的骨髓,而且和那个捐献者联系上了,他答应到上海做移植手术。"树,你会好起来的。"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身体相当虚弱,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他冲我点点头,他笑得很灿烂,是入院以后最灿烂的一次。当天傍晚,全体高三学生在操场上举行了18岁成人仪式。宣誓过后,校长号召我们为树祝福,他第二天就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了,希望手术能成功。可是树没有等到手术,当天晚上1点半,他再次高烧不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