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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华明月

《《南明风雨之血沃中华》》

1节 中华明月

这里的清晨,一如夜间一般的忙碌。

台湾本地人,尤其是台湾西北侧平原地区所居住的人,在宣誓效忠之后,成为新神州城的第一批本地居民。

当那些穿着绿色盔甲的士兵们来到台湾之后,他们已经看到太多新奇的事了,不说那些几乎一夜之间出现的一条条宽畅的大道在十几光头几乎不休不眠的劳作之中,很快出现(要想富先修路),也不说一栋栋小楼用长胳膊几下就拼起来,也不说那满街跑的方便。

要说就说这“神州真理报”,现在没这东西一天都活不下去。今个这儿还是一片趴趴房,明个可能就变成一片二层楼,或者这儿今个还可以走,明个就给立个牌子一一水泥未干,敬请绕行。这些都不重要,那新开张的铺子,是一天几十个价的增加,不看报你都不知道原来城里禁了骡马、通了大巴。

所以说,这“神州真理报”很重要,当然其他乱七八糟的报纸也很重要,不然找不到工作那就是个大事。所以读报、听报都成了新的生活的一部分。

不识字不要紧,茶楼喝早茶的时候自然读给听,外带还给你讲。所以早茶的时候不但有茶博士而且还有报博士。基本上每天的生活都是从这儿开始的,听新闻、听球经(赌球)、商闻,总之一切一切,报纸上全都有。

茶馆之中上,据着桌子要一份快餐据案大嚼的是要去上工的人,他们坐不一会也吃不了几口,要赶着上工呢,而且他们的报一般都是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的。

其余那些老人家,一个个穿着新衣服的,大多都是把老宅卖了个好价钱,现在都住在成片建起的二层楼的社区里面,诊所、超市、警局、车站都在附近,这儿不但安全而且什么都方便。

楼下传来喊着号子的跑步声,对于这些整天在茶馆闲聊的老家儿来说,他们最清楚。一边品着早茶,一边在那儿聊

“要说这新城,叫什么新神州来着,建得那个快啊。全得亏这些扛着工具的光头,打从懂事起就没见过这么勤快的人,一天几乎不吃不睡,天天就那么干一刻也不停。听知道的说,他们自己可住得都是破木板拼的房子里面,多勤快的人啊!”

另外一个老头似乎多知道点,摇摇头道:“我说,你懂个屁!新州城建得快,也不全是光头的功劳。那房子就叫什么‘模块化’最好搬迁的!听说全是从闽地的老神州城搬过来的的水泥构件,拉到这儿再装上就是。我那小子现在跟着个建筑队,专门干这个的……”

老头们的兴趣显然不在这儿,很快转移了话题:“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听人家说管新城的可是个小丫头呢,看那年纪还小的很呢!还听人家说这神州城是她一手创建的呢,连他[奇-书+网//QiSuu.cOm]男人那什么城主都只是个挂名的,人家城主夫人才是正经拿事的……。”

喝早茶,也是被释放了的揆一新近的爱好之一。作为曾经的殖民者,现在他的身边除了一个仆人以外,别无长物。

揆一的脸上依然是那付仿佛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啜着眼前杯中的热茶,虽然他脸上老是一付漫不经心的神色,可是内心之中的煎熬是别人看不到这些都要拜那位婧雯夫人所赐!伸着耳机,听着几位老头公平在说着“城主夫人”,揆一自己心中有自己的心事。

“她!我没见过城主大人,可是他的妻子的确是个睿智的女人,同时也是个不可轻看的女人。如果谁看轻了她,就一定会受苦的!”。

手伸进怀中掏出精美的雪茄烟盒子,打燃打火机。在枭枭青烟之中,他的目光落在“神州真理报”的今日头条上。如今他已经不再吸鼻烟了,曾经以为是“西方文明”的象征,现在那会被神州城的人嘲笑为“红毛土著”!

“是啊,人数、大炮都战了绝对优势,战场上就是打不过人家!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揆一明白,现在西方人在这些自称这神州人的眼里,就像一个个穿着衣服的猴子,即自大、又滑稽、还相当可笑!当然那些归化了的在内他们眼中可能会另当别论。他也见过几个曾经的荷兰人,而这些该死的家伙,现在张嘴闭嘴都是“我们神州城!”。

“哼!”揆一只能报以无奈的冷哼,就算现在想起来那个穿着黑色战甲的小伙子脸嘲讽的笑容,以及眼睛之中透出的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他依然还会不寒而栗同时感到丢很丢人。

饮一口茶,他漫不经心的瞅着眼前的眼前的一摞报纸报纸。什么“神州真理报”“商报”“工报”“医学杂志”等等不一而足,这些是他收集了打算拿回到荷兰,去向荷兰皇家证明并非是自己无能,而是敌方的势力太强大,已经强大到无法抗衡的证据。

“且论修改台湾名称的必要性……”

“不用问,这定是那位号称“大才”的方大主编的手笔,此人如同“上帝的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瞅着一切不美满的事务,随时向政府开炮,也算是个有趣而胆大的人物!就说这儿想的新名字“中华明月湾”,美丽却又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傲气。”虽然揆一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名称比之“台湾”这个称呼好太多了。

现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明白,这些自称神州城的人说西方人是土著,是一点也不为过。不说别的就手中这“气体打火机”拿到西方去,绝对能够卖大价钱。

再看看这城市,一个来月,仅仅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如同他们拥有“上帝之手”,城市以不思议的速度飞快的建立起来,当然这也要归功于这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直不间断的工作,以及承担了照明任务的那些灯光。

“一个月,这样的叙述是不对的,应该说是两个月才对……”

2节 上帝之手

“……最重要是那些光头,听说这样的人有几十万,全都是历次战争的战俘。如果我们荷兰王国和他们宣战的话……”揆可是知道这些神州军的战斗力,和他们交过手的揆一看不见荷兰人胜利的曙,必竟热兰遮的那一战给他的教训实在过于震憾。

“免费劳工的价值,还有那些拼装起来的房屋的价值……”作为一外老牌殖民国家的的一个总督用价值计算一切,总是一种免不了的习惯。

为此,就在他刚刚特赦的时候,专门找了一个时间前往一片刚刚开始建设的工地,去看看这里飞速建设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那块的大面积施工工地上最少有五至六万名被剃成光头的人。显然地方被他们分成很多个小方块,每一个方块内,光头们在一些神州军士兵(其实他看错了,那些只是警察而已)的看押下由大批显然是工头的人的带领着,飞快的铲除杂草,用别处挖来的土方垫平,巨大而沉重的滚桶,在牲口的拖动下,对土地进行平整。由于人数众多,这些做的非常快。

第一拨人刚才离开,第二拨人立即拿着稿头、铁锹开始挖掘沟道。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揆一知道,那些地下通道完式后会建起来不知做什么的地下通道(功能性输送通道水、气、下水道),两边用红砖垒起墙来,顶上是大块的灰色石板(水泥板)然后……覆盖碎石、黄土、石灰的混和物进行覆盖,最上面是水泥碎石的混合物一一这就是道路。

几乎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房屋也开始施工,他非常感兴趣的站在一片挖好的地基处,他就想看看,他们的房屋凭什么建的那么快。那些长胳膊的那东西他知道,那是吊车,这里一共两台。两旁堆着一摞摞整齐的被他们称为水泥预制件的玩艺。不一会来了一个工头,领着一群大约三十个光头。

“开工”简简单单两个字,光头们立刻动了起来。

光头们要么在吊车上忙碌,要么把绳索套在水泥板块上。不久在“嘟嘟”哨声中,一块块面积相当大的水泥板块就被吊在半空中。在揆一的眼中不知有多么沉重呢,可是这样架构简单的吊车就能吊起来,不用问了那些水泥板块一定是中空的。

“哗啦、哗啦”的机械磨擦声中,那些水预制件分别被安放到了各自的固定位置,很快,仅仅半天不到的工夫,一座平顶的二层楼房已经拨地而起剩下的无非就是内部的粉刷及装修了。

整个观看的过程之中,揆一还是认识到这种建筑方法的特点一一那就是虽然快,但形式稍嫌单一,不过对于他们所说的那种社区式的统一建筑,确是极为有利的。

花了前后不过两周的时间,一个由宽阔通路及统一式样的二层小楼构成的什么社区就建成了。几乎观看了全程的揆一心中的赞叹自然是不言而喻,当他知道这样的社区建设同时有十几个一同进行的时候,他几乎难以至信。

“真是不知道这些中国人是怎么想得到的,会用几十万人日以继夜的来实现这一目标,他们的创造力……!”

而离揆一所在茶楼上可以望得见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兴建另一片新的社区。“完全是流动的水!”揆一的脑海之中突然掠过这样的语句,一瞬间他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可是立即又随着酒楼中熙熙攘攘的话语声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其实,揆一哪里知道,现在新神州城的建设完全是按照一整套工业化的流水式方案来进行的,市中心地区的二十平方公里区域的规划老早以前就在市民议会的带领之下就已经完成规划。而那些见钱眼开的商人,甚至准备好了相当的建筑材料及各项物资。最令人激动的是,岳大城主率领着神州军又弄来大群免费劳工,真是想慢下来都不可以!

有人说工业革命是由于有了动力基础才进行的,实则这不是必然的。蒸汽机不过仅仅是工业发展的催化剂罢了。工业革命实则是方法论经过实践之后的产物,例如流水线作业、标准件的生产、现代企事业的管理方法……这些才是工业革命所取得根本性成果。

而现在的神州城,无论工商业均是以一种有序流行的方式来进行的。例如这次搬迁,人们只需卖出老神州城的不动产,拿着银子走人就好了,自然会有商家来做这样的事,拆开所有一切能拆又能带走的东西,运送到新神州城。又自然会有运输商家来把这些东西成批的运走。

试想一下,如果到达台湾的人想要自己的工业、商业迅速开来的话,那么这些已经适用的建筑材料自然比新生产的要便宜、快捷的多。

而工业、商业只要尽快开业,那么银子自然就会源源不断的淌过来,获得的利润比之搬迁的花费又何止巨大的多。比如制造风扇的厂家,如果现在不及时开始生产,那么即将展开的远洋贸易上的损失,将会是多少呢?

要不说眼睛盯着银子的人,工作的动力与效率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在公平制度监督之下的时候!所以,建立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之下有序的生产、生活及城市运作,才是神州城的工商业飞速发展的根本原因之一。

腐败或者不公平无论对于工业商业的影响,何止是致命那么简单!而无论在这个大航海时代里还是在别的什么时代里,国家、民族之间竞争的失败者所面临的并非是亡国灭种那种“小”的事情。实际是全球对于某个族群的文化、历史的遗忘和传承的消亡那种比亡国灭种更为可怕的事情,消失的古巴比伦、印加文明就是证据。

也许有人会说:“那也不一定,文化具有世界性,自然会有人来关注,那些是全人类的遗产。”

可是主人都不在了,那样的关注能持续多久呢?至于全人类的遗产,等按着马克斯他老人家断言的那样,消灭了国界再说罢!而历史的遗忘,这个不消说,已经有某些国家在做了!它正在发生!

3节 初识神州

发了一会呆,揆一的脑海之中似乎想了许多,伸手捻灭已经快要燃完的雪茄,伸手招来侍者付了帐。他还有其他的要紧事待办,下楼招来一辆满街跑,带着自己的听差格力直奔向徐家的“远洋货运”,据说他们正在准备相当数量的船只前往马六甲附近的海域进行商业活动。

不久之后,他乘坐一辆满街跑前往“远洋货运”眼睛看着外面已经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来来往往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都在急匆匆的行进之中,仿佛一道毫不间断的洪流不可阻挡的冲向远方。

揆一在中国已经呆了不少个年头,虽然他仅仅只生活在热兰遮城以及这个岛屿之上,但他肯定已经自己已经产生了变化,不再是过去那个揆一。尤其是在亲身经历了与神州军裸进行的战斗之后,他思想中的变化就更大了。

在中国多年的揆一依然没有学会中国话,这是一种富有音乐性而且颇为独特的语言。面对这样的民族相处多年,他不得不认为这个民族的创造力是无与伦比的,纵使他们总是生活被荷兰人用火枪和大炮统治的时代里。

几千年中他们创造了多么精美的文化,现在……现在他们又开始了这种……这种以商业利益的巨大驱动力为基础的……应该称为什么呢?……?“对工业进行了革命化的变革一一唔,工业革命!天啊!谁放开了他们的枷锁,使他们的创造力完全迸发出来!”

有人述说这种插入式的“工商业革命”最后会因为架空主角的消逝,先进思想同样会消逝而整个中国必将会走回过去的老路。请恕我不敢苟同!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一个处女发生过性行为之后,当第一次与她发生关系的男人消失时,她会回复成处女(不是修复!)吗?如何发展是一个问题,但改变已经造成、历史已经前进,能改回去的除了上帝而外还有谁呢!

揆一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就是无垠的大海,和大片平坦的土地。而这座茶楼昨天还处在城市的最外缘,今天……。

“那个老头……”揆一和徐震寰打的交道可不是一次了,虽然没有更多的交往,他只是佩服这个老头的远见。

听说在这次搬迁之前,他亲自坐镇自己家的“远洋货”。在打下台湾之第一时间从军队手中购卖了大量俘获的远洋船只,并立即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整,改装的工作,据说他将是第一批前往南洋进行大规模贸易的远洋商贸公司。

不能不佩服这些人的魄力,当他们还安于这片大陆的时候,世界是多少平静啊!可是这个神秘东方民族,一但眼界被打开的时候,他们所迸发出的热情又是多么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情景。

看了这一切些他不禁感叹,人家神州城的人把西方人称为“红毛土著”是一点也不过份,西方有的东西却没人家的好,人家有的东西西方社会压根就没见过,真是不服都不行!而这一切的创造者,又都是“那个女人”,是她还是她的丈夫呢?

坐在舒服的“满街跑”里,再次点燃一支雪茄的揆一,思绪又一次飘浮起来,回想起他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天。

“那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

“快点!”随着厉喝,揆一的屁股了挨了不知道今天第几皮靴,可是他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有低着头默默忍受,心中泛起一阵想要使人流淌眼泪的悲哀。

“他们这些中国人,根本不会把我们当人……”现在他已经几乎完全忘确了,曾经挂在口头的对于这些中国人的“土著”、“野蛮人”的称呼,他们何曾把中国人当作文明人看过。

不是不敢在心中称呼,只是在心中称呼自己都不会同意,他从没见过比他们更犀利的武器,最少整个西方社会中听都没有听过。而且他们最多就是用军靴踢你的屁股,比起西方军队来说,仁慈的军队是个不错的称呼。可是真正开始作战的时候,他们的强悍、狠辣又是西方军队所无法匹敌的。

从台南押到台北的揆一到了台湾北部,一路之上揆一一直在心中担心,他们并不是打算送他去见他们的首领,而是……内心之中一想到要死在那热瘴的亚热带丛林之中,心中就不由的恐惧的发颤。

听说,那些山林中的人,都有一些非常残酷的手段对付他们的敌人。他们常常会把人捆在树上,任由那人被热带从林中的蛇虫鼠蚁慢慢把身上的血肉一点点的啃光、吮净,在强烈的痛苦之中慢慢死去。

“这时,这里就是原来的淡水港吗?”揆一看着那已经完全变样的港口惊异的发出惊叹。

西班牙人建立的安东尼堡依然立在港湾那儿,大大小不的大船已经不断在港口处进进出出,一船船的人从这儿溯流而上,一船船的货在那边新建的码头上缷载,再由一串串的牲口拉动的平板车拉向岛内各处。

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尤其是大群从船上下来的光头,一个个听着口令,排着整齐的队伍,迈步走向岛上深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连迈的步子都那么整齐。

专门用来运载战犯的怒潮级护卫舰沿着淡水河溯流而上,舰上除了押解的士兵,就是揆一以及一些工匠,不同的是,揆一特赦之后将可以回到荷兰。

而其他人则要为神州城工作六年以上的时间。其余人包括那些军人、水手、商人都已经按照他的命令投降,并将加入神州城的“光头队”之中,为他们侵略异国土地,付出个人的代价。

现在,他们这些受到“特赦”的人,将要被押解到城主府当中,接受城主的特赦,而揆一就是那个被选定,要把神州城向西方各国宣布海洋权利的文件带回欧洲去的人。这也是神州城从开始到结束的对外战争中,唯一一个不需服苦役、加入外籍佣军或者工作而获得自由的人。

4节 城主夫人

来到依然还在建设中的城主府,揆一见到了所谓城主不在期间负责的那位管理者。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是一位美丽的少妇。而且她并没有要那些押解揆一来到此处的卫兵们呆在这儿,诺大的办公室中,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大约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盘在脑后,头上仅有不多的几件饰物即不显得夸张、也不显得过分奢华,只是更加衬托的她越发美丽。

身上的衣服即不属于东方那种传统的宽大而且刻意遮掩美丽的衣服,也不似西方那种为了展现身体的美丽,而禁锢身体自由的衣衫。那套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即合体,又显得落落大方。

“哼!”然而,面对一个女人,揆一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哼声:“和女人谈判吗?”

“你就是那个即将获得特赦的罪犯?”她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声冷哼而改变,线条依然显得十分柔和,这些反应表明她是一个聪明而宽容的管理者。

骨子里看不起女性的揆一,一直以来都认为东方女性只能够躲在家中充当男人的玩物,无论她丈夫是什么样的身份,而西方女人都是些只会追求享乐的无知女人,无论她们的年纪大不。

尽管面对着这个所谓的管理者,显得美丽大方,而又睿智、宽容可这丝毫也没有改变揆一的想法。脸上挂着在女性面前习惯性的傲慢,丝毫不加掩饰。他撇着嘴,故意用荷语说话。

“怎么样,你想让我下跪吗?你并不是一位官员,而且难道你不知道我来自西方的文明社会,我们……”

揆一惊讶的发现,他挑衅的话语,得到的回复居然是如此的。

那拉年轻的女性管理者轻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嘲笑似的摇摇头。嘴里吐出的声音柔和、准确的荷语打断了他的傲慢。

“请坐下吧揆一先生,放松点好吗!有些事情我们得要好好谈才行。在这之前,我要求您不要再自称‘你们的什么西方文明社会’,您只是以一个战败者的身份来到这儿,而且您连一个绅士的礼节都没有呢!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西方的文明吗?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令人可笑的事情吗?”

揆一刚坐下,听到对方话语中的质疑,再抬着看到她眼睛中包含的嘲讽。脸上不由一红只好站起身来,向她施了一礼。可是嘴里不服气的说:“我以为我会和神州城的主人或者他的代表说话,难道这儿没有男人能代表神州城吗?”

城主夫人一面向他回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嘴里的话语声音依然好听,但却包含着更多嘲讽的声音。

“怎么阁下看不起女人吗?瞧,按我们神州城的规定男女是平等的,如果你不同意这一点的话,那么我倒想要问问难道阁下母亲地位要比阁下低贱吗,哦或者所有的女人在您面前都是低贱的吗?哦,我想聪明如您肯定不会同意这种愚昧而野蛮的想法!”

她再作了个手势,再次请揆一坐下说话。

“请不必客气,请坐!我是神州城城主岳效飞的夫人,您可以称我岳夫人或者岳王婧雯,当我丈夫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全权代表他处理所有相关的事务,包括关系我们两国双方利益的谈判。”

揆一看得出来这是她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上整齐的摆着一些用品,那个语言犀利的城主夫人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之上。

她的镇定以及高贵的而又极善辩论的谈吐,使揆一暂时收起了那股子在女人面前常有的傲慢。心中告诉自己:“对面这个女人固然属于那种难得一见的东方美人,不过看得出来她绝不是一个花瓶样任人摆布的女人。”

有鉴于此,揆一再次施了一礼,这次脸上那付傲慢的嘴脸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敬,显然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女人而一位管理者。然后才坐在办公桌对面同样舒适的椅子上,很快有人给他们送来茶水。

揆一抿了一口定定神,才继续说道:“岳夫人,请原谅我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我最想知道的是,您丈夫的军队有什么理由侵占我们荷兰王国的土地?在我们的土地上对我们荷兰皇家的军队发动攻击,并将所有俘虏关押起来执行苦役?而且……”

揆一加重语气道:“对于我,这个岛上的总督,进行非法审判并判定为有罪呢?”

王婧雯点点头:“唔,看来阁下您已经放弃了对于女性的偏见,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贵国侵略我国岛屿的赔偿问题了。”说着王婧雯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王婧雯看着文件道:“首先,我们先来看看,对于您的审判是否有违法的地方。唔,有陪审团,有辩护讼师,而且控辩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但你们所有的侵略者被陪审团一致裁决为有罪。怎么,难道您不认为这是一次合法的审判吗?或者你能告诉我依照我们的《神州律》在程序上有不合法的地方吗?”

受审之前,揆一还专门与自己辩护的讼师研究了一下诸法合体的《神州律》,虽然他感觉这部法律在条理上还不是十分清晰,不过总的来说是一部具有相当水准、相当先进的法律。它分为宪(宪法)、讼(程序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刑、民、商、海六部分法律,各自又分为基准与地方两部分。

王婧雯的目光从面前文件上挪开,抬起头再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你的确是犯了罪,包括侵略我国领土、妄图发动战争、危害我国领土上居民的安全,同时您还犯有伤害、抢劫、盗窃、纵容部下强奸的渎职罪,难道您不知道无论是我们中国的《神州律》还是贵国的法律,这些都是重罪吗?”

揆一争辩道:“可是你们的审判是非法的,台湾是荷兰的领土!应该使用我们荷兰的法律。”

5节 谁家领土

对于揆一关于审判权的辩解,王婧雯报以强硬的对答。

她冷冷一笑道:“是吗?你们荷兰王国凭什么这样说呢?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生活在这片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上,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而且,揆一先生如果您提出不有力证据证明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你们荷兰王国的土地,那么我将会代表城主,向神州城法院提起诉讼,控告您为了获取不正当人权利,而意图进行欺诈!”

揆一被王婧雯的强硬吓住了,脸色瞬间之中大变,可是嘴里依旧强辩道:“哦,我们是根据国际惯例,对这个岛屿上竖立了我们的国旗,实行了占领!”

王婧雯冷哼一声:“哼,国际惯例吗?难道您不知道,我们中国占有全世界五分之一以上的人口,有世界上最大的领土。没有我国参与制定并同意的规则,您也敢说那是惯例,难道您不觉得太过狂妄吗?”

她这样一说,连揆一自己也觉的这个惯例有些问题,而且这位城主夫人说的有道理,中国确是最大的国家、最多的人口。而王婧雯下面的话已经不是辩论,她几乎是在向荷兰王国宣战了。

“并且在这里竖立起荷兰王国的国旗就是你们的领土?那么好啊,我们就去你们国家竖起国旗,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们的军队一定办得到,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我这样说您同意吗?”

听了她的话,揆一都快哭了。真如这位岳夫人所说的一样,神州军的军队绝对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这一点他毫不怀疑,嘴里的口气变得软弱下来,吱吱唔唔的辩解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但……但是,我们是付出过代价的!”

“付出代价?您指的是‘一块牛皮’大的地方吗?(备注见《相关资料》中12条)关于这一点我倒想问问,承诺你们的是当时明政府吗,还是普通地方官员,还是仅仅是一处土地的所有者呢?如果是后者,那么请您放心,我们中国在荷兰也只要一块牛皮大小的地方。我可以坦白的告诉您,我们有那个能力把牛皮分得和头发丝一样细。当时,你们拿一些玻璃珠就可以做的事情,我们会拿真正的水晶来做的,瞧!我们中国人比你们大方的多。”

说到这儿,王婧雯的眼睛盯着揆一,脸上曾经温柔的笑容也去了个无影无踪,声音同时冷了下来:“所以,我想最后再问您一句,您所说的话能完全代表荷兰皇家吗?如果你们认为这个规则合理,那么咱们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而对您的特赦也将成为没有必要的事情,那么,您依然得执行法院的判决,去执行苦役!而我们的舰队将会前往荷兰,现在就去讨要一块牛皮那么大小的地方。”

揆一看着眼前的突然变得冷艳的美丽女人,他感到了害怕。如果这样一支军队进攻荷兰,以他们攻击能力,很可能荷兰抵抗不了几天。要知道荷兰人的力量强大的地方是在海上,然而通过莱莫海军中将的形容,神州军的舰队是不可战胜的,至于陆上战斗能力,特种兵的攻击,早已吓破了他揆一的胆。

“噢,不!美丽的岳夫人,您看那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情,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为那些久远的事情进行争辩。既然打算对我进行特赦,那么我将承认贵国法院有对我及我的部下进行审判权力,而且这个审判是公正的。”

王婧雯微微颌首,缓和了一下口气:“很好,您既然承认了我们审判的权利,那么您一定会同意我们对于这个岛拥有领土主权。既然如此我们将会向贵国政府追讨这些年侵略我国领土的代价,同时对荷兰王室及其王室负责人对于侵略战争所应付上的战争罪行进行追究 !”

“这个……!”揆一犯了嘀咕,他不敢答应。然而眼前的情况也令他不敢不答应,这个女人已经把这些和那个审判结果拧在一起来说,如果自己不同意,那么很显然可能随时会去做苦役,更可能的是被他们处以绞刑或是其他死刑,所以他的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阁下,您也不必为难,这些事情我们早已知道您无法做主,所以特赦您的目的是要求您充当我们与贵国的信使,将我们的要求赔偿的文件带给贵国皇家。”

说着王婧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厚重的文件递到揆一手中,继续说道。

“这就是我们向贵国皇家提出的赔偿条件,如果贵国不同意我们欢迎贵国派人前来谈判,和平解决争端。否则,我们将会谁为贵国没有诚意和平解决这一争端,那么我们将会使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进行追讨,以保证我们的国家权益不受到任何不正当的损失,并且以此行为警告一切企图、准备或者已经对我国展开侵略的任何国家、民族以及任何个人!”

面对这个说不过的女人,揆一彻底服了,毕竟她的身后站着的是那支实力令人恐惧的军事力量,现在与她发生争端是一个不智的举动。

他伸手接过那份文件瞅了一眼,文件相当厚大约有四五百页的模样,看来他们神州城早在收复台湾之前已经对此事进行了详细的准备,而且做了充分的工作。

看着厚厚的文件,揆一心里想,“里面写得是什么呢?难道他们会让我们向他们称臣或者纳贡吗?这可是东方帝王们的一贯做法,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可以嘲笑他们和几百年前的蒙古人一样愚昧了。”

他的嘴里装出一付认输服气的模样低声道:“岳夫人,我可以先看看吗?”

王婧雯没有说话,只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揆一深深颌首表示感谢,然后伸手翻开文件,文件使用中荷两国文件书写,并用中文及荷文注明,如果条约内容的释意发生争议,则以中文所注为准。

6节 赔偿条约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荷兰王国侵略中国领土的赔偿条约》再翻下一页是文件目录,其中包括主权依据、侵略证据、赔偿条款……等等,看得出是一份完整而又明确的法律文件。揆一信手翻开赔偿条款那一项仔细看了一遍,赔偿的条款内容令人不寒而栗。而且揆一对于神州城是否仅限于追偿侵略赔偿的目的也持绝对怀疑态度。

“……鉴于荷兰王国对于中华所属领土进行侵略,并展开了非法占领,时间从神州历1624年开始截止于1647年12月我国使用武力收回为止长达二十三年。并在多年非法占领中掠夺资源、杀害中华、非常收取税收……

现我国将对贵国即地处欧洲的荷兰王国的侵略行为给我国千万的损坏进行追讨。其中依占领年数,每年以一百万两白银为准进行赔偿。荷兰皇家所属军队、人员从神州历1602年开始就对我国沿海岛屿、海岸进行骚扰、破坏、劫掠,每年需赔偿我国损失八十万两白银……

因侵略是荷兰王国皇家支持下进行侵略,故此我国法院对贵国皇室进行缺席审判,贵国皇室全体人员被判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侵略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并且我国不承认任何皇家特权,故贵国全体皇室成员被依法判处死刑。如果需要我国领导人签署特赦,每位皇室人员特赦签署费为一千万两白银。

在与贵国长年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为收复我国领土,无奈之下动用我国军队使用武力进行收复作战。从准备阶段开始到收复我国领土作战时间长达两月有余,每月战争费用为一千万两白银,余日不记……。

以上为贵国对我国领土进行的侵略及非法占领中所需赔偿,现限荷兰王国于该文件签发之日起一年内进行赔偿,否则我国不保证贵国皇室成员的生命安全、不保证贵国在海上所有船舶的安全、不保证全体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不保证不派出军队赴贵国讨取赔偿。

另外,自签署之后一年内,亦即第365日午夜十二点之后开始,每天将增加全部赔偿数额10%的复利(驴打滚的利)作为延迟赔偿的损失费用……”

“我的天啊,他们疯了!”揆一在脑子里飞快的算了一下大概数目,前后二十三年是两千三百万两赔偿,荷兰皇室成员的特赦签署更加是天文数字,就算把荷兰王国全部拆开卖了,也不够啊!他们这哪里追讨赔偿呢!纯粹是为了发动战争寻找借口呢!”

“这……这”揆一抖着手中的文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贵……贵国没有谈判的诚意,这样的条件也太苛刻了!而且……而且这份文件签署日期是太阳历1647年的10月,而现在已经12月了,天啊10个月就算是坐最快的船可能都会赶不到这儿进行谈判这……这是不公平的!”

王婧雯脸上依然挂着笑意道:“对不起,这是我丈夫签署的文件,时间不能更改,至于荷兰皇家所派的人员是否能按时赶到,那是你们的问题!而且您必须注意一点,那不是太阳历那是神州历,如果您非要如此称呼,我们神州城政府将保留向法院提起您侵犯我们知识产权而进行诉讼的权利。”

揆一再抖抖装订成册的条约道:“那这些条款……。”

王婧雯脸上表现出不悦的表情,打断他的话道:“至于过不过份,您说了不算,要贵国荷兰王国的皇室负责人说了才算,而且如果你们不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赔偿,那么我可以保证,我丈夫一定会派出军队去贵国追讨欠债。

请别忘记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至于神州军追讨欠债的能力,这个不劳您担心!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很认真的。

哦,另外,这里还有一份文件,和那份文件的内容差不多,是给西班牙王国的《通知》,以及《赔偿条约》,请你一并捎回欧洲并送达那个国家的皇家手中。

至于您个人,这是您的特赦文件,从我丈夫的印章盖在上面的一瞬开始,在法律上来说您已经不再是罪犯。不久我们神州城会有船去马六甲一带,到时您可以搭船前往。如果您不耽误的话,相信你们的政府来得及前来谈判的,除非你们荷兰王国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

不过,丑话要先说在前面,如果您没有认真并且准确的完成我们的‘信使任务’,我们将派出特种部队,在全球范围对您及您全部家族的人进行追捕,并就欺诈及不履行协议两项罪名向法院提起诉讼进行追讨。

现在,暂时来说您算是我们的客人,在候船期间,您必须遵守我们的《神州律》,同时我们会每月付给您一百两白银的招待费供您日常消费的使用。这是这个月的款项,去银行就可以兑换出来白银。”

说着王婧雯递给他一张银票。

……

“先生……先生……我们到了!”小仆人格力的呼叫声,终于将揆一从那天使人恐惧的情景之中唤了回来。直至此时,揆一的耳朵里面还想着那位美丽的婧雯夫人的临出门时的话语。

“其实你们欧洲人应该感觉到幸运,你们距离我们在半个地球以外的遥远地方,我丈夫对于你们的惩罚仅限于追讨赔偿,知道扶桑吗?这个国家不久之后将会从地球上永久性消失。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国家犯了海盗罪、危害我国国家安全罪、意图侵略!仅此三项罪名而以!”

这样的话,所造成的震惊、恐慌依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揆一又想,如果自己把那份条约带回到荷兰去,估计会使荷兰王国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红毛土著”肯定会笑翻的,然后就会组织一支“强大”的军队,甚至于与西班牙王国组织联合舰队,和神州军海军在太平洋或者马六甲一带展开战争。

“如果展开战争,会怎么样呢?”带着这个疑问揆一趁着神州城的假日,来到了神州城荷兰人聚集的地方。

7节 玫瑰酒吧

“瑰玫酒吧,大人就是这儿了!”

他的小听差格力从“满街跑”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这是一间相当庞大的酒馆,玻璃橱窗里居然是两个蜡像,身着荷兰传统服饰的一男一女。脚上穿着一双荷兰特有的木鞋,小伙子手中持着一束鲜艳的郁金香,而少女微微扬着头,一付陶醉在爱情中的模样。

酒馆之中隐隐传来喧哗的人声,在这样的夜晚里,在这样的异国他乡的土地之上,突然看见荷兰故土上的风味,揆一有些感动。

推开店门,店内的陈设更加熟悉,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黑、红、橙、黄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冲斥其中。来来往往的侍应手中的托盘之中,端着大的啤酒杯,穿梭人群之中,啤酒、红酒、腊肠等等搅在一起的的味道,揆一感觉到亲切而熟悉,甚至他闻着了熟人的味道。

“您……这不是总督大人吗!”这时揆一真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发现招呼他的人正是过去热兰遮城的胖老板里德。他们这些商人,被神州城的法院判定有逃税罪、走私罪所以他们被判处为神州城免费工作六年,六年当中仅仅负责他们的食宿及少量零花钱,至于他们的薪金将被政府收缴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在他们的刑期完成之后,根据他们服务的质量发予。

“啊,雷德先生您好啊,能够在这里看到您我真的非常感到意外!”

里德恭敬的鞠着躬,嘴里答道:“是啊,总督大人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揆一打量着这个酒馆,里面人来人往,不但有荷兰人,而且也有一些黄种人,更多的是来这儿找活路的说着半生不熟的荷语或或汉语的女人们,看她们的打扮应该来自于扶桑或是朝鲜。侍者们手中的托盘上即有神州城的饮料,也有啤酒红酒,不同的是现在他们全都使用的是玻璃器皿。

揆一一边换上侍应给他拿来的木鞋,一边有些诧异的问:“里德,那天审判的时候,您不是被判有罪吗?为什么……。”

“哦,是的总督大人,我的确被判有罪,但我们商人的刑罚是无偿为神州城工作六年。而我,您知道我只会开酒店,幸好被我找到一位愿意出资的老板,所以……”

“老板是中国人?”

里德摇摇头道:“哦,不,不是的,说起来您应该也认识他们,他们过去都是这里的军官,就是霍里曼将军他们,玫瑰酒吧是由他们几位一起出资的。”

“霍里曼在这里!太好了,请您带我去见他。”

“是的,总督大人……”

“哦,不必再这样称呼我了,我已经不再是总督了!”

“是的,先生,您请这边走。”

这个酒馆实际是由夏洛甫、霍里曼包括其他海军军官学校里的荷兰人一起出资建立的,当然他们的钱根本不够,相当部分的出资来自于医院的詹姆士(荷兰战舰阿尔文号上的医官司)、克莱(荷兰战舰女王号上的医官司)以及罗娜。

只除了罗娜一个,他们大多都属于半薪的穷人,而詹姆士手中的钱甚至是向甘浩文借来的。他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钱,只为在神州城有一个完全说荷语的地方,只为所有在神州城为了新生活而努力的人一个温馨的家。

二楼之上,全部是摆了长条桌子的雅间。复合板制作的隔音墙壁几乎完全隔断了一层嘈杂的声音。甚至这儿还有声音的乐师在用小提琴演奏荷兰的传统音乐。屋顶之上,挂着一盏明亮的瓦斯灯,照得屋内通亮。

铺着华美桌布的长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水晶餐具,这时的铅化玻璃质地的餐具在欧洲属于帝王级享受。高背椅上坐着包括夏洛甫、霍里曼、詹姆士、克莱等这些虽然是半薪,但在为神州城服务的荷兰人当中,算是具有相当地位的人。

虽然他们是神州军的俘虏,虽然他们曾经是侵略者的一员,可是当他们真心诚意悔改的时候,善良的中国人还是接受了他们,甚至詹姆士的身边已经陪同着一位娇小的中国女孩。

赫然在坐的居然还有徐烈钧和罗娜二人,今天是徐烈钧见家长的日子。

“罗娜亲爱的……这……”徐烈钧面前的盘子当中,荷式炖牛肉、洋葱鲱鱼、烟鳗鱼、椰菜茨蓉香肠等肉食也就罢了,可是看着眼前盘子中青黄色的浓豆蓉汤确实让徐烈钧有些头痛。

情侣徐烈钧与罗娜作为这家店的最大出资者,也是玫瑰酒吧中最受欢迎的人。他们为荷兰人解决了资金问题,同样为那些为那些被判有罪,为神州城无偿劳动的荷兰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

坐在徐烈钧对面的是红发罗娜,难得她今天穿了一身“丽人坊”的淑女装,毕竟这是带着男友“见家长”的日子,看起来缺少了那往日那种英姿飒爽的味道。现在她漂亮的蓝眼睛看着面对浓汤难以下咽的徐烈钧,一边抿着嘴感到好笑,一边伸手端过一杯啤酒为徐烈钧解了围。

夏洛甫打量着这个成天带着女儿在风浪中“钻”的黑小子,他长的并不漂亮,甚至看起来有些凶狠、粗野。

他就是与那个陆军第一师可以与之媲美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师长,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那位岳城主仅仅会用这这么年轻一个将领来率领他的千军万马。也就是他率领海军陆战队及特种部队轻松攻取荷兰在中国沿海的基地一一台湾。

夏洛甫的灰钢色的眼睛,射出的目在徐烈钧脸上一扫而过。总的来说今晚的见面很成功,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功勋而显得骄傲,毫不做作的豪放作风中偶尔透露出一些对于神州军的自豪。

他的父亲是神州城首席执政官,一位兄长执掌家中的远洋渔业及远洋商贸,另一位兄长执掌着神州城的警局,而他自己……。他们一家人也算是神州城中的新贵族,和自己家的贵族是相配的,这一点是夏洛甫最为满意的地方。

8节 平等自由

夏洛甫拿手中的酒杯与霍里曼舰长轻轻相碰道:“是个好小伙子,您认为呢?”

霍里曼舰长与夏洛甫轻轻一碰杯,愉快的眨着眼睛说:“校长阁下,您的女儿罗娜的确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位徐师长和他的家庭中的成员,在神州城是了不起的人物。而且……或许我们那份论文是不是也该让他给咱们看看,如果获得他的推荐,或许说不定就会被城主接受也说不定?”

在神州城生活,仅仅是自下生存的话,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劳动,甚至做一些相当清闲的工作就可以达到。而如果想要得到更多的话,例如一些奢侈品就可能需要相当的收入才能得到。霍里曼等一些海军学校的外藉教授,为了早日获得足够点数,无不绞尽脑汁。

在这上而詹姆士给他们开了一个好头。还在神州城时,他的一篇《论修改货币制度必要性》副标题为《货币代替金银是历史发展的必然道路》被城主批示送往城市议会讨论、实施,为此詹姆士获得二士点。眼看这位前手下点数积累如此之快,霍里曼哪里能够不心动呢!

因为他和夏洛甫合作写了一篇名为《军衔制度》副标题是《军队正规化的基石》的论文,而他坚信只要那位可爱的富甲天下的城主大人一旦采用,那么他霍里曼很快就有机会成为神州城的大鳄的。

“这个……”霍里曼的提议多少使夏洛甫有些斟酌。看到夏洛甫心动,霍里曼高兴的再凑近些道:“校长阁下,您看在没有参加战争的前提之下,我们的点数涨的很慢。有些我过去的部下,经过这这次虎跃作战之后,已经获得足够的点数,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得到军饷……您看。”

正在这时,传来了揆一打招呼的声音“几位好吗?”

霍里曼嘴里惊叫出场:“您……您怎么为出现在这儿?”

揆一的出现令场上的气氛为之一滞。尤其是在神州城工作的几个荷兰人,要知道揆一现在可是他们服务对像的敌人啊!几个荷兰人不约而同的眼睛朝着徐烈钧望去。

面对大家的惊异,揆一嘴里打着哈哈“嗨!几位老朋友,怎么不欢迎我吗?哦……我……我没有恶意!您……” 当他的眼睛从所有人的惊愕之中,发现原因的时候,他自己也感觉到来的不是时候。

揆一看到这个中国人对面坐着的罗娜,心中恍然大悟“他就是那个传说与夏洛甫的女儿罗娜在一起的中国将军!他就是那个率领军队攻占台湾的徐烈钧!天哪,让他知道我与这些荷兰人见面,这……”

霍里曼看着揆一安心坐在那儿的模样,心中直骂:“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一双眼睛直翻着他,觉得他这个人好没有眼色,无论他想要谈什么,眼下都不是个好时机。

倒是徐烈钧显示出大方的表现来,站起身来迎接,甚至还和揆一握了握手。作为冷月作战台湾战区的敌人,许烈钧还是认识的,不但在作战展开之时特种部队送来这个家伙包括画像在内的各种情报,而且在他被俘之后,“神州真理报”上更有配着工笔画的连篇累牍的报道,对于眼前这个家伙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请坐,我猜得不错的话您就是前荷兰驻台湾的总督揆一先生是吗?您好,我是神州军第一海军陆战师师长徐烈钧!见到您很高兴。”

“徐将军,您手下的攻击力实在是使我叹为观止,能够在这儿见到您我感到非常荣幸。”揆与徐烈钧说着话,一面假装没有看见霍里曼的神色,殷勤的向其他几人打着招呼。

詹姆斯和克莱两位医生虽然也觉得今天这个场合揆一不适于在些多留,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脱离了军队,他们只是医生,心中倒不似霍里曼那样难堪。

“这位小姐,您真漂亮……过些时候您就会发现,詹姆士医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揆一边向詹姆斯的女友打着招呼,一面向其他几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坐在侍应为他加的座位之上。

直到这时,揆一才注意到桌上摆着全套餐具居然全部是晶莹的水晶。他的眼睛之中冒出了贪婪的眼光。

“哦,天哪!一整套水晶(铅化玻璃)餐具。”

揆一在心中为了他们奢侈的生活而惊呼!也不怪他在心中惊呼,在欧洲一套水晶餐具的价值已经不是普通官员能够负担的起的。

心中固然惊叹,揆一并没有忘记自已的来意,只是当着徐烈钧的面不怎么好直说。

罗娜向中揆一行了礼,她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担心,不知自己该不该出言赶走这个揆一。

徐烈钧和罗娜对视了一眼,看出她眼中的担心,只稍稍点头令她放心之后,随即挚着酒杯站起身来。

“诸位,今天能和您们在此聚会是敝人的荣幸,在此我敬大家一杯,请。”说着,徐烈钧举起手中啤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接着说道:“我相信诸位老朋友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畅谈,而且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和罗娜也到了回营的时候,所以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众人都起来相送徐烈钧与罗娜,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大家心中都有不同的看法。

揆一心说:“难道,他们神州军根本就不在乎夏洛甫会告诉我什么吗?”

夏洛甫则对于徐烈钧的离开感觉到心中佩服:“看来他是真正在爱护罗娜。”

霍里曼这时刻想在神州城获得承认的人心中对于搅了局揆一自然十分不满,现在只是希望这个城主手下的得力大将能对被刚刚将给的“论文”有兴趣,能够好好读一读并推荐给那位可敬的城主。

詹姆士和克莱对于徐烈钧的表现非常满意,而且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

“那些神州城的上层,他们的作为无一不体现着神州城平等自由的精神,这也是神州城发展的根本原因!”

9节 海上霸主

徐烈钧的离开,最满意的人当然是揆一。因为他在这儿呆不了几天,那边老徐家的“远洋商贸”很快就会有船趁着现在的季风向前往南洋带,而他已经为搭乘购买了船票。

揆一眼睛从面前那些制作精美的水晶餐具上不舍的撤回,一面忽略大家的神色不豫神色,向夏洛甫发问:“夏洛甫上将,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阁下。”

夏洛甫一方面对于揆一眼神之中射出的贪婪神色感到好笑,同时内心之中也隐隐约约猜到揆一来的目的,只还过心中稍感左右为难。一边是神州城是他将来打算效忠并终老的地方。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故乡荷兰,他如何做出抉择呢?

夏洛甫合起酒瓶,再为揆一倒了一杯啤酒,送到揆一手中答道:“我会回答您的相关问题,但请允许我以神州城海军学校校长的身份回答您的提问,请问阁下,我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揆一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接过啤酒在嘴里呷了一口道:“是的,就如我所说,我很快就要回荷兰去了,大约就在下周这儿的远洋商贸就会有船去马六甲一带,到那儿我可以转搭其他船回到荷兰。”

“我想您不是来找我们道别的吧!”霍里曼在一旁明知故问,说出的话不但有嫉妒的成份,而且满含揄揶。

揆一看了他一眼,嘴角掠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回敬了一句:“是的,我要回荷兰去了,回到我可爱的家乡去了!回到文明人当中去。”

桌上的几个荷兰人,听了揆一的话,脸上颜色俱为之一变。揆一这话不谛是在骂众人为叛徒吗!桌上的气氛更加沉闷。

詹姆士反讽道:“是啊,我也非常思念我的家乡,可是……如果当初没有人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们也不会来到这儿,我们也可以回到家乡去,不是吗!”

餐桌上的气氛火药味非常浓重,夏洛甫在心中再三权衡之后道:“揆一先生,我想您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嘲笑我们这些遭遇不幸的人,而是有些问题想要弄明白。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我想我们都会尽可能的回答您的提问。当然前提是您得尊重我们,因为我们面临的处境是因为一系列错误造成的,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您!”

揆一喝了一大口啤酒,镇定了一下心情道:“夏洛甫校长,我很明白大家的处境都很糟糕,为此我感到非常遗憾,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说着他举起杯子与几个人一起碰了下杯,大家显然心情都不怎么好,如同商量好一样,全都一饮而尽。

揆一放下杯子,殷勤的为所有的人都倒满酒后,才接着说:“不久我将离开这儿,把神州城的赔偿条款带回到荷兰去。可是他们的条款……估计你们在报纸上都看到了,我想问,如果我们不答应这些条款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霍里曼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两个字“战争!”

这是揆一早已猜到的答案,他再看看其他人,包括夏洛甫在内,所有人都耸耸肩,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夏洛甫点点头答道:“是的,现在神州城已经把海上的权利放在国家利益的首位,虽然我不明白那位岳城主为什么这么肯定海权的重要性,但海权在他们心中的位置非常重要,除非他们的条件得到满足,否则他们一定会寻找借口发动战争,并进行到胜利时为止!”

揆一摊开手道:“如果发生战争呢?并且是与荷兰王国发生战争,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那荷兰王国一定是疯了,和神州军的海军进行战斗吗?和我的学生战斗?吗和这海上力量中的后起之秀作战,那他们一定是疯了!”霍里曼在一旁斩钉截铁的答到。

玫瑰酒吧二楼雅座内的气氛,由于谈到了战争而变得有了一些火药的味道,基于对神州城及荷兰故乡的热爱,每一个在坐的荷兰人都尽自己的可能告诉揆一一些有用的消息,当然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因为没有人再想回到那个光头队去。而且他们几乎众口一致的要求揆一一定要告诫荷兰王国的皇家,“无论怎样,都不要与神州军的海军发生战斗,那将一声实力悬殊,一面倒的屠杀式的作战。”

夏洛甫对揆一说:“阁下,我明白您今天的来意。所以,我希望您一定要向荷兰皇家提出警告,不要与神州军海军的舰队作战,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鉴于我现在的身份我不能告诉他们更多,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讲一一和我们神州城采取合作的态度将是荷兰王室唯一的选择!”

揆一被两位海上将领的态度震惊了,他有些结巴道:“这……你们知道……我和他们的陆军在岛的南端交过手,无论作战手段还是装备在我看来荷兰军队都没有取胜的可能,可是海战中难道我们一点胜利希望也没有吗?我们荷兰的海军……”

霍里曼慢慢点头,十分肯定的答道:“荷兰的海军!没有,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如果说与怒潮级护卫舰还可以一战的话,那么烈风级驱逐舰已经是难以阻挡的。至于我,我是不会驾驶欧洲的任何舰只与神州城的巡洋舰和战列舰作战的,我不会!”

“巡洋舰、战列舰!”揆一嘴里喃喃回味着,怒潮级他是见过的,虽然速度使他吃惊,但并未曾看过他们作战。面前这两位前荷兰海军将领无一不和神州军海军生死相搏过,他们的话,该有一定可信之处。

揆一脸色非常难看,他也知道他的想法是强人所难,可是为了荷兰皇室的正确选择,他又不得不说:“有一件事还想请诸位能够帮助一下,您们的话我完全相信,可是要皇室相信的话就……!”

夏洛甫深思了一下道:“就我个人而言,我会为我的话负责,并可以书写一份声明,但前提是,这份声明将会在学校进行备案。”

10节 军官考试

而在门外,一同坐上满街跑的徐烈钧及罗娜则发生了下面一段对话。

“怎么不留在那儿?”

罗娜的蓝眼睛,射出挑衅式的光芒。

“他们老朋友聚会,我留在那儿可能会不方便。再者,你还要参加海军军官的考试,你不是非常想开巡洋舰吗,我怎么敢耽误我们罗娜大小姐的复习时间呢?”

“哼!骗人的!”罗娜翅起红唇展现了个无可非议的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笑容。

徐钧钧撇撇嘴,在这个野性的丫头面前,最好还是实话实说。说起玩手腕来,他这位师长可比人家这位红发美女差得远了。

嘴里只好尴尬一笑说道:“呵呵,城主也说过,信人不疑疑人不信,既然我们能够相信你父亲,甚至让他主持海军军官学校,我为什么不信呢!再者了,那个揆一如果有什么阴谋,自然有比他更加阴险的人去对付他,我操哪门子心啊!”

这个自然是如此,神州城的军官对于言论之类的事情很少插手。他们除了按命令作战之外,其他的事情自然不必他去管。徐烈钧猜测的不错,对于这些工作在神州城的荷兰人自然有人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中即有中国人也有荷兰人。至于是谁,恐怕除了宇文绣月与杨忠只怕这个世上没人知道。

他们说的不错,虽然战争连绵不断,可是神州城并没有停止运转。市民议会因为陈天华的退出,已经开始了另一轮议长的选举。首席执政官徐震寰也因为刚刚来到这儿,而每日奔波在不断在修建的城区之中。

作为民用港口的淡水港不断在扩建、修整,为了赚钱日夜不休的企业陆续开始运转。学校、医院等公益事业的建设仅仅排在行政中心(包括议会及城市办公室)之后,现在它们已经开始执行自己的职能。

最为有特色的是玻璃工厂,荷兰的玻璃工匠经过特赦之后,被聘入书院中的“鲁班盟”充任技师,当相当数量的瓷器技师合作之后,玻璃工厂的建设与产品开发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其中反射望远镜、瞄准镜、护目镜等等军用设施被放在首位,民用产品当中,最先受到重视的就是这水晶餐具及灯具。

流水线作业之下这些玻璃产品每天脱销,商人们更是大笔资金投入。即便这些企业属于神州城课以重税的暴利企业之中,可是投资狂热程度依然不减。要知道将来这些民用产品如果运去欧洲的话……工业品可比那些什么生丝等行的原料值钱太多。

自此神州律商法中增加一条,中国的原料出口将被课以重税,以保证中国本身的工业需要。同时进口原料则免去税收,出口贸易则受到减税的鼓励。而对于海外市场的需求直接促成神州军军队的膨胀。

神州军的军官考试是一个极有特色的安排,将来这种特色也会影响到其他资格谁的考试,当然这是后话,这时不在说。

神州军陆军第一师驻守在台南到台中地域,而他们军官考试,则在台南的热兰遮城之中。他们的考试由海军陆战队一个营的士兵充当监考宪兵,今天的考点外面大队的士兵,荷枪实弹的在守在考场外面。

看着这没点考场味道,却有点像刑场味道的场面,已经成为姜勇妻子的房彩玉心中直发怵。他的勇哥(姜勇)可是通过“虎跃作战”攒够的点数,来参加升级试的。她不禁拉着一旁已经挺着大肚子的眉儿袖子直摇。

“姐姐,这里怎生这等模样啊!看起来怪吓人的。只是考试而已,怎生来这许多兵将?”

眉儿以为她在担心他的父亲,在一旁安慰道:“妹妹莫怕,前次姜哥考试的时候,我也去看了,一般的阵势。这是军队的规矩,没事的。”

今天房彩玉家里参加考试的人是真不少。她的公公(姜正希)父亲(房远亭)丈夫(姜勇)哥哥(房必正)全都在今天参加考试,试问他心中如何能够不担心呢!

一旁公公姜正希身边的阿阮,同样被这个阵势唬得脸色苍白,房彩玉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发现手也是冰凉的。姜家的女人当中,也就眉儿算是见过点世面,只是有点点紧张而已。

姜家的三个女人当中,房彩玉和阿阮都是才来神州城,两个均感幸运的是,眉儿虽然与姜勇接婚在前,只是她也算是温柔娴淑之人三人处的极为融洽。

原本按着姜勇的意思,父亲与岳父年龄都不小了,虽然他们具备直接考高级军官的资格(带军来归),然则他们毕竟年龄不小了,再军校之中再吃些苦头,如果再考得不理想,这可就是不是个事了。

然而,姜正希和房远亭带了一辈子兵,况且他们离神州军的退休年龄六十岁还有一大段十来年的光景,要知道听说神州军无论军饷还是奖金的数额都是让人非常眼馋的,而且真让他荒废这一段将近十年的光就真是让人受不了,俩为一合计还是参加军官考试算了。

这种军官考试的程序是这样的。笔试时首先由校方提供A、B、C、D四套考题,考试时宪兵每两人一组携带一套密封试卷前往考点,而军方参加考试的军官根据制签前往随机考点。

姜正希来到由宪兵看守的那个大罐子前面,伸出手去。他感觉到里面都是一些小圆球,一个个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宪兵接过他掏出来的小球道:“哦,六十四号,那边顺着通道一直向前走就是了。祝你好运!”

通道的前面,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这些宪兵基本分不清楚谁是谁,脸上面罩一捂,基本都是一个样子。

姜正希回头看看,再向前面看看,别说对着一他兵往前走,还真有种上刑场的感觉。再向里去,是一个由小屋子形成的长通道,两侧的玻璃门上,用纸贴着号码。在宪兵不断的指点之下,他很快来到自己的考点之中。

11节 考试军官

这个考点制作的也很精巧,每个考点是被分隔成两半的小间隔,中间用玻璃隔开,一边是一付桌椅,另一面是两张板凳。宽大的操场之上,这种“考点”排成长长的几大列,外面是荷枪实弹的军人来回巡逻。在考试期间,五十米中为禁区不允许监考及考生以外的任何人靠近。

姜正希一进去,立即按规定向宪兵敬礼,要知道军营里的规矩,宪兵最大,无论你多大的军官,都必须先向宪兵敬礼才行。

两个蒙面的宪兵迅速还礼,随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从怀中掏出一封试卷,拿在手上,似乎在等那开考的哨声。

终于“嘟”的一声之后,宪兵开始将会试题了,蒙面宪兵交付试题。

姜正希接过那个密封的纸袋的时候,手稍稍有些抖。对此他自己都有些好笑,面对战阵之上的长枪大戟尚且不惧,难道自己会害怕考试吗!

展开印刷精美的试卷之后,姜正希开始答题。神州军的考试没有文字题,仅止两类一类单选,一类多选。

“妈的,全是选择题!”姜正希最是害怕多项选择。这些题目当中不但包括战略,战术、军规、条例等等不一而足,而且所有的题看起来都似是而非,备选答案甚至多达十几个,常常使人晕头转向。

姜正希在答题卡上先写上自己的考点号,来时儿子姜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忘了写这个号,不然将来考试会没有成绩的。

然后,姜正希抽出一支雪茄来,希望能给自己定定神。雪茄这东西太好了,以前连旱烟都不抽得姜正希硬是抽这玩艺抽上瘾,只要一抽就觉得气定神闲。

一股蓝色的烟雾腾起,借着烟雾他拿眼看了一下两个监考一宪兵,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坐在椅子上挺得板正。听儿子说神州军好像对于这些不是特别讲究,可是不知为何,神州军的军官、士兵们都非常注意这些。

“可能就是儿子所说,竞争太激烈,不注意也不行啊!”

想了一会其他事,姜正希这才觉得自己心中稳定了下来,开始答题。很快,他就融入到那些题目当中去了。题目并不是很难,只是包罗万象,给人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真亏了军校中那些魔鬼一样的教官,不是他们还不给这些题难死。”

好在姜正希年纪并不十分大,况且曾经也是率领数万大军的将领,对于行军打仗的事颇为熟悉,虽然神州军与旧式军队的区别很大。不过姜正希正是根据不同之处加以理解记忆,自然记得深刻理解也相当透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滑过,由于题量较大,神州军的考试从开始到结束往往需要一天时间,而考试中间不允许离开考点,一但离开就算是自动弃权。所有尿憋着,饿了忍着,好在倒是不禁止抽烟。

这时在考查军官的忍耐能力、自制力,这也标志着神州军的高级军官的取舍原则是宁缺勿滥。当然那几十成天天盼着当兵好解脱苦海的光头,军中有大批到了点数可以参加军官考试的士兵。所以神州军贮备下来的优秀军官还是人数不少的。许多已经获得指挥营级部队的军官,还在带着一个排冲锋呢!

这叫姜正希如何能不感激呢!他一到神州城来,就回为他率领几万大军及百姓的到来获得团级军官考核权力。这次和儿子姜勇及老友房必正一起都是考团级职务,倒是房必正,他只有考营级军职的权力,这还是因为他参加了狙击兵岭一战而获量的殊荣。

偶尔住笔凝思之时,会发现对面那两个宪兵如同入定一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两双眼睛牢牢的看着自己。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两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虽然军姿站起来不算什么,可真要保持一动不动的坐上五六个小时,那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考试需要这么严吗?比举子们考进士还要难上几分!大概是想考出有真材实料的人来,刚刚好我就是那个人呢!”想到这,心中一乐,忙又低头飞快的答题。

“嘟”再次的哨声响起,这时即将结束考试的信号,考试规则中说的清楚,这声之后还会响第二次,那时就会正式结束考试。而此时姜正希已经答完了,他按规定搁下笔,站起来身,来到玻璃窗前立正、敬礼。

这时两个宪兵一起站起身来,还个礼后,也来到玻璃窗前,他们依然一句话不说。两宪兵用指纹及事先准备好的小纸片对“考点号”进行密封。然后三人再一同重新密封试卷,并加盖指纹进行确认。最后,两个宪兵向姜正希敬了个礼,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正希敬礼之后,迈步走出了考点。

他模模糊糊的想,“不知道这些试卷会被运到哪里去批改呢,好想快点知道结果呢!”

神州军的军官考试制度,极其严格。这里的试卷由监考的宪兵,交给宪兵队收卷处。全部试卷收完,统一使用战车运往已经事先隔离的改卷宪兵处判卷。

当然,笔试仅仅是考试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军校与军队一起组织和各种实际考核科目,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笔试、考核、战绩各占三分之一。所以就在神州城想要当军官,没有真本事是不行的。

这时的天气已经到了半下午,考试硬是进行了大半天。军官们离开考点之后,依然不能离开,而是必须站在队列当中,等待最后解散的命令下达后才可以离开。

而此时的姜家的三个女人也为自己的亲人担了一整天的心。眉儿因为挺着肚子,已经站不住了,坐在自家满街跑上休息。而房彩玉和阿阮为她买来一些食物和饮料等物,同时亦买了一大堆的新鲜蔬菜等候几位家人出来齐庆祝一番。

正在这时,军营之中,传来“解散”口令的声音。不久之后,军营门口处涌出来大批穿着军装的军人,隐约间房彩玉发现了前边不远处走来的四位,却不正是自己家人么!

12 脱离苦海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那么加入神州军是唯一的选择。”

这句话,几乎每个光头都明白,而且那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不然就要在光头队中死受活受的熬够六年。

光头队的生活实在非常痛苦。每天十六小时的强体力劳动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有一些意志不坚的人自杀,而更多的人选择加入神州军,毕竟那里还有人的尊严。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已经在光头队里劳动了快一年的“蛙跳作战”中被俘清军士兵又迎来一次神州军征招新兵的机会,而且这一次招兵的数量大的多,将有八千光头受到征召。

这一天,劳累了一天的光头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回到营房之中。炊事车前排起一条条长长的人龙,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也就是他们每天唯的宝贵闲暇时间。光头队的成份现在比过去杂了许多,不但有被俘清军,还有吴胜兆处送来的罪犯,海盗,强盗等等诸如此类的人物。

虽然光头队的生活艰苦而劳累,好在饭菜依然管饱。而且如果你还有精神的话,神州城每周也提供两次热水可以洗澡。

原清军的江口协镇总兵张杰,拖着劳累的身子,端着一大盘盖着米饭食物飞快的吃着,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上一张工笔的神州军战士正在开枪射击的图。一旁尽是些宣传的小字。

他看得很认真。经过将近一年的光头队的生活磨炼,现在他已经记不起第一次面临征兵的时的困惑。他可以保证如果现在在阵上再遇见过去的同僚,如果对方不投降,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

张杰今天不是非常累,他今天在洗衣房劳动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段。洗那些已经澿满了汗臭的蓝色粗布工作服。当然也不轻松,五万人的衣服,每三天从里到外一换,洗衣服的工作就可想而知了。好在有水利驱动的洗衣机可用,对于一百个人来说,还不至于如同那些在外面劳动的人那么累。

“当你不是人的时候,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时才能体验到作为人的光荣。”

他看这个广告时看得非常仔细,生怕自己看露了一点上面所载的信息。

“承认你曾犯过错误,那么上天一定会给你机会改过!加入神州军吧,为了正义、自由、理想而战,为他保护美满的神州城而战,为了……条件凡在光头队中服刑满五个月,表现良好身体健康年龄35岁以下……”

这几条张杰显然都符合,然而年龄是他唯一的缺陷。稍稍失望之余,他再向下读去。

“例外事项:如曾经担当过军官注:无论任何军队的军官并可找到证据支持者,年龄可以放宽到40岁以下。”

看着这些,张杰的眼睛湿润了,心中呐喊:“机会,这就是机会了……。”

如果他现在想起来当时神州军海军陆战队第二师(施琅的部队,现驻守温州)前来征兵之时,清镇海炮台守将游击将军周志诚、清北仑炮台守将余至远、宁波的游击将军牛鼎文,几个全都参加了神州军,他的心情就别提多后悔了。

前些时候,他们都写来信诉说近况,周志诚甚至已经是班长了。然而现在由于没有什么仗打,所以他还在苦候参战机会好提前攒够点数以参加军官考试,其他几人由于有过当军官的经历,分别都已经担任了班长班副之职。信中说起来都为他依然还在光头队中服苦役而叹息。

每天劳动的时候,偶尔狱警会大发善心每隔几个小时,让他们休息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他会给这些光头们讲讲“人生道理”及“将来的希望”。结果在光头队呆得久了,所有光头们都完全相信,这神州城最终必得天下,其他势力根本不需做不必要的挣扎除了多增伤亡,没有一点好处,而这些也使他们有了在重新成为人的希望。

清晨,南国温暖的太阳照在一般光亮的光头之上泛起一片清虚虚的光亮,张杰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为此,张杰昨夜专门洗了澡,刮了胡子好使自己看起来年轻一点。

他的心情和其他光头没有什么不同,如今他只有一门心思,希望他的经历能够被前来挑选的军官看中。那么从今以后,他就是一名光荣的神州军士兵。而且他坚信只要自己肯努力,那么在神州军中他就能够得到一切,将来有一天他也会有资格率领一支虎狼之师。

神州军使用这些俘虏兵的规则是,先进入新兵营当中受训,受训完毕之后,全部打散分配给各部队。再由各部队调来富有战斗经验,考核通过的军官,及部分表现忧异的士兵包括正副班长及狙击手,组成新的军队管理核心。

这样一个班中,最少有三人来自于有战斗经验的老部队,其余六人全部是新兵。然后这支新组建的部队会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磨合性训练,这样才具备参加战斗的能力。如此一支新的军队的组建到参加作战,最少需要八个月时间,也就是说新组建的两个师参加作战,只怕要到1648年年中去了。

“这个城主大人,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呢!一下组建两个师,装备!装备在哪里啊!”难得有机会伏在书桌旁的黄固,嘴里不解的问着自已,他关心这件事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前途。

这次神州军的手笔显然极大,不但同时组建了陆军第二及第三师,据传闻说当岳效飞从扶桑回来之后,可能会组建神州军陆军第一军团。而现在神州军陆军第一师的师长黄固更是拼了老命读书,要知道他要是考不上军团长之职,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为此不但趁着现在神州军陆军每一师的警戒程度不高,狠了老命在家读书,而且邀请了自己的参谋长戴之俊,岳效飞的师兄,做他的私人教师。

戴之俊听了黄固的话,嘴里答道:“发疯!我看明年这位城主大人那疯啊!是发得大了!”

两人正说话间,黄固的夫人赵心妍亲自端来了水果及饮料,根据黄固所说专门为戴之俊泡了一杯好茶。

“戴先生,可是辛苦您了呢!”

是啊乱世当中,谁人又不辛苦呢?不但军人们辛苦,百姓们受苦,即便是当了皇帝,那头发也得愁得一把一把的往下掉。这个人是谁呢?让我们去神州看看吧!

13 青年才俊?

朱聿键背着手,站在自己的禁宫之中。他仰着头,看着天空当中如洗的晴空。寂寞是一种毒药,是让人慢慢憔悴而死的毒药。偶尔或者是常常偶尔的想起神州城曾经存在的日子。

那明亮的强硬的光明,常常使福州城的所有人感觉到某种极为沉重,但又无形无迹的压力,尤其是那不夜的城市。

夜空当中,城市的灯火常常照亮半个天空。甚至夜晚赛事所导致的喧闹,常常吵得福州城的人无法安睡,他们就是这么个讨厌而喧闹的临居。

如今,神州城搬走了,码头上甚至出现了日渐萧条的景观。为了自己新军的武器,断然拒绝了以黄鸣为首的大臣们的提议,他并没切断同神州城的来往。在朱聿键似乎看来一一都不该被改变,唯一被改变的只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蹭那位布衣兄弟的饭。

如今他们搬走了,甚至神州军的“陆军第一师”同样已经被一船船装运,前往台湾南部驻防,按说福州城现在没有什么压力,可是没了神州城一切为何显得如此寂寥?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现的只剩下空荡荡的路面,据传闻说,也在想办法搬走。

“嘿!他们搬走了,那神州城不就是咱们的了……”

想起某些朝臣的话,朱聿键就感觉到好笑。这些人的廷议的时候,一个个大骂神州城主是逆贼,可是下朝的时候呢!个个全坐的满街跑,那东西就真比轿子尊贵吗?回到家中不用问了,自然个个绿茶、饮料绝不肯离口,家里的女人一定也是非丽人坊的衣服不穿。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岳效飞是什么人,那帮子把神州城当天堂的人又都是些什么人?

“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怕就是这些人的真实写照了吧!你没瞧见,这神州城一天一个样,现的快要被拆得差不多了,去了无非只剩下大路罢了。还有一个问题是,现的谁敢去?没错,神州军只留下一点点军队的那儿,可是谁敢去呢?

“他吗?他,可以肯定他不敢!”

他收回望着天瞑想了半晌的眼睛,目光投向面前跪着的两个人。他们一老一少,一个姓黄一个姓陈,陈姓少年此刻跪得显是有些歪斜。

朱聿键感性趣的看着那个陈姓年轻人,心中猜测的那儿他学到了什么?凭什么他就来到这里向自己表示效忠。

“哼哼!才跪了这一下可就跪不住了吗?真可惜啊!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比之那个不跪的人又如何!唉,我这个伯乐怎么就找不到一匹千里神驹呢?”

“黄卿家,关于这位陈先生进入兵部的事,你以为如何呢?”

黄鸣俊叩头及地发出“咚”的一声响亮的碰撞声,不用问那定是某位收了银子的内侍提供的好消息。

“皇上所荐大才,老臣只惧把如此少年英才置于兵部不能扬其所长!老臣抖胆,求皇上收回成命!”

“大胆!”朱聿键几乎想要大喝一声,可是他没有,他不是岳效飞那样的二杆子,只认事理,不认人情!他是君王,他是政治家哩!朱聿键呵呵一笑温言相商。

“呵呵,黄卿家何必如此抬高少年人呢,朕以为他尚有小才,想要放到兵部由黄卿家多多管教、教导,回头觅到合适职位再调他过去,黄卿家只管收下,哪怕放的身边做个书僮也罢了!”

“咚!”黄鸣俊再叩首道:“黄上惜才如金,只是兵部现只有副侍郎一职空缺,然老臣以为将这样的青年才俊放的此职之上,实的是有碍圣上惜才之情。故此……。”

朱聿键心中骂了一句“他妈的,不就是那五千新军你舍不得放手么!”嘴上只得温言道:“黄卿所言即是,想他一个小小少年放的副侍郎如此高位之上,已上高高抬举了,就如黄卿所言。”

“咚!”黄鸣俊再一叩头道:“即是如此,皇上请容老臣告退回去安排一下副侍郎就职之事。”

朱聿键微微欠欠身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卿家。”

陈天华从跪的这儿开始,的他自己的感觉当中,已经有一个甲子那么长。他从来不知道的朝廷上长跪有如此多的讲究。例如你跪的地方,还有那块叩头的那块砖等等诸如此类。

陈天华不明白,以为自己好运,头前的那块砖不用如何使力就可以“叩”的“咚咚”直响,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些内侍都是些什么人的话,他就不会以为自己好运了。

“这是个标准的笨蛋!”朱聿键尝试用朝廷上大臣的目光来看眼前目光略显呆滞的陈天华,面前那块空砖都不知道多多利用,多叩几个“咚咚”直响的头又不会死!

看的他是那边唯一过来的人的份上朱聿键,还是温言道:“陈卿家不必再跪了,来人为陈卿家端上椅子。”

“咚”陈天华终于叩了一个足以令朱聿键大感欣慰的头。

“奶奶的!难道就是因为老子给你的这把椅子吗?”朱聿键心里很岳效飞式的骂了一句!骂完之后,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毕竟还是有人过来的吗!虽然只不过十万分之一罢了!”

就的十几天之前神州真理报把台湾之战完胜的消息带回到福州城!令他绝想不到的是,不仅仅是百姓,甚至包括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皆因神州城打下台湾而雀跃不已。因为同时还宣布,加入神州城的条件已经放宽到,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只要以自己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条件,同样获得进入神州城成为居民。

几乎就的宣布的同时,福州城最后的百姓一散而光,“若鸟兽散”这个词已经不足形容了,福州城的房价也因此跌到了最低点,“房比纸贱”正是此时的真实写照。面对这样的情况,朱聿键差点哭出来,他头一次感到那名常常叼的嘴上名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真正意义。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朱聿键耐着性子,听着陈天华强国强军的“妙策”。无论陈天华如何表达,隔着老远朱聿键都闻得出强烈的岳效飞的味道,但是有一点陈天华没有一一他没有神州军。

14节 悔悟之君

朱聿键的眼光比陈天华这嘴上没毛的年轻人看得远的多。

朱聿键批完最后奏折,揉揉有些酸痛的膀子,来到窗前。他推开窗子向外望去,双目所及之处,不甚高的宫墙上“坐”着半个月亮。

他的思絮慢慢展开,他回想到陈天华退去时背影,暗自摇头。按说陈天华是他的骄傲,是从神州城向福州这边跑的唯一一个,可是他的那些办法在这儿就是行不通啊!倒不是说他的办法不好,可就是行不通啊!

“要是那个家伙肯的话……但要真按他说的那样改,那我算什么呢!”

朱聿键不禁回想到,初次和岳飞见面的时候,那时的老军营……第一次看见橄榄球、第一次看见了宇文绣月,还有就是被刘文采那小子骗着买了几大车的饮料!想着往事,朱聿键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那时候,你小子还没那么富呢!随后……随后就发生了那件令人不快不事!”

朱聿键说的正是岳效飞“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往事,也正是那次他才初次看到“效飞神弩”的厉害,也领略到了神州军的实力。

“真说呢!如果你想当皇帝的话,那次为何不干脆直接攻进宫里,反正……反正你也‘反’了,何必再等到现在闹的要搬到台湾那么远!”

“然后……然后……我们就来到了福州,我真没想到,为了你那什么神州城的安全,一下就多了几万百姓,也是哥哥我当时确实没个能力安置他们,不然能给你么!”

也就是初到福州,神州城由过去的几千人,一下膨胀到了几万人。

“也是,你这有的是做工的机会,有饭吃,谁会不愿意啊!可那都是我的钱啊!要不是为了皇家第一师,你能挣那么多钱!你小子不知道记人的好,那都是哥哥我的钱啊!”

朱聿键回忆起当时岳效飞举办的“商务酒会”,岳效飞这无耻之人居然还让自己的两个娘子就这样为大家斟酒!那伴着一曲《高山流水》顺着杯塔向下流淌的美酒,当时的情景朱聿键至今难忘!想到这儿,他又有点恨恨然。

“那些百姓你做工就做式呗,为何却要入这神州城呢?居然还要效忠于它,可我才是皇上啊!结果……”结果就是福州城的百姓越来越少,除了外地来的,剩下的就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

“神州城……神州城……为什么呢?”他想着,当时他也整日在神州城流连忘返。朱聿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整个神州城的生活气息为何总使人感觉那么振奋。

这一点,无论如何他也不明白。若说那些商人是为金钱,可是百姓呢?难道就是为了那该死的什么“保险?议会?报纸?法院?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们虽然算是大明的子民,可是同时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是有血性有尊严的人,我们不要别的其他的什么东西,这些就足够了。”

忽然,朱聿键又回忆起,当时岳效飞刚刚“冲冠一怒为红颜”之后,有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难道,难道他们要的就是尊严,甚至这个虚无飘渺的东西,这个只有读书人懂得东西,那些小民也要吗?难道这了这样虚无飘渺的东西,你们就背叛了自己的皇帝,就投向那个混蛋的神州城?

这样可也说不通啊,那些江南的百姓可有很多是这个家伙抓来的呢!为何他们也愿意生活在神州城呢?”

“七千多神州军,敢于单挑十万清军……不服就是不行,他们凭什么,不就凭得是战车!”

朱聿键想到这儿,又想到那次岳效飞骂他!

“不是我说你呢,大哥你真是个笨蛋,一个人蹬的车子可以走,难道十个人蹬的车子就不能走吗。一个人划的船可以走,十个人一块蹬的船不能走吗?能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只不过好好动动你的脑袋吧,别把那玩艺当个摆设!”

“他奶奶的,你的脑袋才是个摆设呢!”回想着往事,朱聿键对于岳效飞那直率但又显得不那么尊敬的语言,反击方式立即出现,那就是回骂过去。

“现在想起来,这个家伙的话虽难听,可是道理都在那儿摆着呢!有的人是笨,就是不开窍!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不用把他们全叫SB吧!”

“在江南时,你要是占了那片地方称王称霸我也不去管你,可你干嘛把那儿交给鲁王呢?难道你就一点不再乎皇位吗?那可是皇位啊!”

“别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当皇帝啊!你不想当皇帝干吗不向我称臣啊!哼,分明还不是你自己想当皇帝呗公平、公正、公开……自强、自信、自立,瞧瞧你给百姓们都教了些什么!把百姓都教这样,你还能当皇帝吗?说到底你还真是个笨蛋!”

朱聿键的思绪越飘越远,渐渐想到当前的局势。建宁依然还在清军手中,南昌依然还在清军手中,而自己手下一支“皇家第一师”恐怕要他称“郑家第一师”才对,另外就是那个南阳旧人。

“南阳旧人!”不知为何,一想到何腾蛟他都会冷哼!他想着自己手中的力量:“还有谁呢?恐怕也只有这黄斌卿送来这五千新兵了吧!我还有什么?”

想到这时,朱聿键心中突然有了许多感慨。岳效飞算是个真正的“傻子”,一个真正爱护民众的首领,把跟随自己的民众放在心中第一位,为他们的利益他就敢去打荷兰人,为了他们的利益他就敢远征扶桑。

结果一一结果他就有了敢跟几十万清军叫板的军队,就能有愿意跟他同生共死的百姓!而自己空有许多“帝王智慧”结果……。

朱聿键对于自己周围这些人突然极席失望:“看看我都养了一群什么玩艺啊!难道以前我所想、所做的都错了吗?”

按说,自己他那个小子的交往之中,一直是自己在占便宜,那小子真的“傻”着呢,用自己的军队给别人打天下,可是为何他就是越来越强大呢?难道我真得要按他那样做,才能真正中兴大明吗?或许,我该请他回来不是吗!

15 远离邪恶

陈天华的神情沮丧的出了朝门。他明白这次“表忠心”的晋见并不成功,最少皇上对他的治国之策并不同他自己预料的一样那么欣赏。或者大多是朝廷所不能接受的,例如依照神州城的规矩来建设工商业体制,要让在此之上获得厚利的官员们放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还倒在其次,福州城及其附近本身就没有多少百姓。最根本的就是把黄斌卿送来的五千新兵完全按照神州军的规矩,重新考核、重新和这里征招的义军打散重编的建议完全失败。

“为何的神州城一切都那么简单、明了呢?……”这个疑问陈天华可能是由于年龄的问题,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此刻的心里却只恨岳效飞一人,就是他造成现的这样的情况,就是他害得他夫妻两地分居,就是他……

“他岳大城主如果肯在朝堂之上向皇上一跪,一切问题就全部迎刃而解!试问他的一句话这朝堂之上可还有大臣敢于不听吗?他们不敢!谁人不知,他岳大城主一发怒就要人家满门抄斩、财产成渣啊!可是为何你就不肯来为中华的百姓出力呢?归根结底,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比整个中华百姓的安危还贵重!你……”

陈天华一边走一边想,心中无法停止那股悲哀,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淌下面颊,不知是在为自己流泪还是在为别的什么人流泪!

“大人请车上坐!”

一辆满街跑吱呀一声停的陈天华的身旁,一声沙哑的招呼声响了起来。

“陈先生请上!”

陈天华的魂魄被这声呼唤招呼了回来。

“哦!我……”他想说“我的车就在附近!”

然而“满街跑”的两个骑车人并不等他答话,分别跳下自己的坐位,不由分说拉着陈天华就往车上送。

“这也太热情了吧,你们……你……”陈天华还不明就里的挣扎的时候,车里的一句话瓦解了他的抵抗。

“公子,是方主编他们要见你呢!”书僮允文的声音自车内响了起来。

“满街跑”在街上响着“叮哩当啷”的铃声,快速行进在显得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些由商人个从神州城光头队雇佣来的光头们还在孜孜不倦拆着一切能拆之物,现在已经在挖路边那些长势相当好的花木、植物,看来只要搬得动,他们不打算留下任何东西。

陈天华心中一种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惆怅充填,这些东西,当初神州城在建设之时耗费了多少心血,可是为了那个岳效飞的贪婪,一切美丽都不复存在。

“岳效飞……!”不知为何,只要提起这个名字陈天华的心中就会充满不可名状的愤怒。

这时的城主府,没有了昔日的人流,也就没有了昔时的光彩。现在这里除了申请搭船去台湾的百姓还在门口的办公桌前,排着长队而外,就是那些维持秩序的神州军士兵。

“审核财产、签字同意、宣誓保证……”一旁的大牌子上写明了程序。

陈天华不用看也知道那些程序变态到什么程度,现在余下的人几乎全都是奸商,或者具有其他神州城不能接受的缺陷的人,其中诚信方面的缺陷最为严重。

他们进入神州城的条件很苛刻,审核财产前先要处理自己全部的财产,并将金银存入神州城银行,然后财产登记,最后宣誓前,要到一旁换上由神州城提供全套新衣。也就是说,这些人在进入神州城前除了手上的银行存折以外,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尽管条件如此苛刻,可是这队排的是真长!

陈天华打心眼里鄙视这些人,神州城的是好,可是他的邪恶的领导人最终会把它领向灭亡。人们啊!你们仅仅看到神州城今天的安全、繁荣,你们为何看不到它最终将走向没落呢,而且甘愿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加入?

陈天华的心中并不肯定神州城一定会没落,最少它现在依然还处在一个不断上升的阶段。唯一可以肯定它必将没落的是那个邪恶的未城主,或许那个邪恶城主才是陈天华认为神州城一定会没落的根本原因。

“累诸位仁兄久等了!”陈天华迈步进入屋里,淡淡的拱拱手。

面对陈天华的冷淡,显然在坐这人早已心中有数。他们中间包括专程自台湾赶来的方以智、甘浩文、华夏、杨廷枢还有从温州赶来的洪四海。而招集他们前来做这最后一次努力的人,却是宇文绣月,这始终是陈天华没有预料到的。

“天华你来了,快请坐!”坐在主位上的宇文绣月站起身来殷勤的招待他。

陈天华看了漂亮的宇文绣月一眼,对于她的殷勤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淡淡的点点头。他并没有坐下的意思,眼前的人虽然个个堪称大才,然而他已经不愿再和他们多说。

陈天华只希望自己能够走自己想走的路,他拱拱手道:“诸位,不必多说,你们的来意以及绣月夫人的意思在下都明白的很了。我的回答很简单……。”陈天华傲然抬了抬下巴,他有一种在向世界上最为邪恶的势力宣战的感觉。

“不,我不会再回到神州城!最少有那个邪恶的人在一天,我都不会回去!言尽于此,告辞!”陈天华说完,转身扔下一屋子人向屋外走去。

方以智第一个不同意陈天华的观点,他是个好辩成性的人,而陈天华对神州城的定义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故此,陈天华话音才落,他已经冷哼一声道:“他是邪恶的吗?有一个邪恶的人肯被别人骂的吗?他是一个可以为了一些人可以抛弃荣华富贵,抛弃封候拜相机会的人,这样的人会是一个邪恶的人吗?我倒想听听阁下高见,不邪恶的人应该是怎样的?”

陈天华显然并不想和这个以辩才闻名一神州城的进行口舌上的正面交锋,所以仅只简简单单的冷哼一声道:“如果他是如岳武穆一样,肯为忠君抛却性命的人,那在下对他就无话可说了,只可惜……”

16节 无悔选择

陈天华再冷冷一笑,似乎是对着并不在场的岳效飞一样,恨声道:“他有雄兵数万,不为皇上效力,却不听号令,不服君命,这种人不是邪恶的吗?我陈天华誓不与这等人为伍!”

一屋子人都为他的决绝而沉默,尽管相当的人生阅历告诉他们,那只是陈天华个人自以为是的选择。

陈天华说罢,再不待方以智反驳,转身即朝门外走去。

“陈兄弟,请慢走,你要走可以我们在坐的不会拦你的,可是有一点,你得把允文留下,他是拿神州城身份证的,你不能带他走。”

陈天华停下脚步,他有些怀疑的看着说话的人,因为他一直认为允文是因为他而存在,他在哪儿,允文就该出现在哪儿。当他回过身时,发现拦住他的却是那个由起初为民请愿,现在为民司法的华夏。

酷爱穿中山装的华夏,虽然拱起手来似模似样,可是在陈天华眼中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陈兄弟,如果你硬要允文一起投入唐王门下,那神州城只好取消他的身份证明,并且清除他的所有记录。而你由于夫人的原因,如果你将来后悔了,还是可以回来,所以……所以为兄以为你无论如何去做,却要为允文多想一下!”

华夏不理陈天华因为他欺人太甚,眼中射出冰冷生硬的神色,眼光依然温和的看着陈天华,嘴里继续着自己的话。

想到要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允文分开,陈天华内心的痛楚仿佛刀割一般。虽然他痛恨那个不向皇上低头的岳效飞,他也不喜欢眼前这些为了那个家伙作说客的人,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神州城的确比福州这儿好的太多、太多。

“难道就真得忍心允文和自己一起流落在外吗?可是外面的世界……”陈天华想起自己在福州城朝堂之上的遭遇,心中不由一寒。如同当一个孩子面对外面陌生世界时那种不胜的惶恐感觉,是啊,他太需要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允文在陈天华的眼光下瑟缩起来,要不是放寒假允文这会还在学校里念书呢。可是他读得清这个自己从小就一直在陪伴的“公子”的眼神。

“真得离开神州城吗?”他也在心中问自己!离开那些同学,离开大家认为是个温暖的家的“神州城”!可是,当他看到陈天华眼中射出的熟悉的希冀的神情时,他心中一热。

在陈天华希冀的目光之下,允文从怀中掏出自己身份的证件,摸着那封面上凸起。熟悉的五星围绕着的金色巨龙,他真是有些舍不得,可是……。咬咬牙,允文将手中的证件入到桌子上面,眼睛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证件。

这时,陈天华也自怀中掏出神州城的证件,没有一丝留恋的在手中捏成一团猛然扔在桌子上,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得以背上的累赘。成了一团的证件,在桌上滚了几滚,碰倒了酒杯。酒杯中的酒洒了出来,把那个证件更湿。

陈天华眼角也不斜一下,傲然挺了挺了胸,一抱拳此里稍带尖酸的说:“诸位神州城的大人们,在下可以走吗?”

华夏只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眼睛也不在看任何人,只是伸手拾起那个被卷成一团,又被酒弄湿的神州城的身份证。努力把它展平,用自己的衣袖沾掉上面的酒渍!

洪四海动了动嘴角,再看看众人的脸色,嘴角再动了动,终于他并没有说出话来。所有的人同时都不再说话,包括发起挽留的宇文绣月在内。所有的眼睛都停留在那个卷成团的证件,唯有上连那个被一圈金色五星围绕的金龙经过酒水的冲洗,越发显得明亮,越发显得雄壮!

陈天华抱着拳,见没有人再理他,自己也感觉有些无趣。眼光再扫向桌上坐的众人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分明就是怜悯。

转过头道:“允文,我们走!”

说罢,陈天华不再理任何人,向门外走去!允文再向屋内的人,求告似得看了一眼,终于咬咬牙跟在陈天华的后面向门外走去。

看着陈天华的背影,杨廷枢拿起面前的茶盅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绣月夫人,尽管城主留下来话,要我们尽力挽留他。你也看到了,有的时候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少年却不识得事务的真实一面。陈天华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我想我们在座诸位也没有必要再阻拦他,让他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好!或者过些时日他就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的实质了。”

还没等旁人表态,洪四海先一拍桌子:“这个不识好歹的小畜生,枉城主夫人对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即是如此且由得他去吧,将来碰得鼻青脸肿方知道还是神州城的日子好过!”说罢只是摇头叹息不已。

方以智摇摇头道:“说起来这位陈兄弟,确是位有才之人,唉!只是他并不知道城主的一片苦心,杨老师言之有理,有些事情,却是要长了见识才看得透彻的!”

宇文绣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知道此事到了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嘴里亦轻轻一叹。

“唉!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说罢,又转向洪四海道:“洪老伯你放心,城主交待过无论天华身在何处,我们都会不惜代价保护他的安全!”

听了宇文绣月的话,洪四海忙站起来拱手一揖道:“如此,就有劳绣月夫费心了,在下代女儿、女婿多谢了。”

陈天退出了城主府,面对浩浩然奔向天边的闽江,长长出了口气。他忽然忆起,当日岳效飞推举他参加“首席执政官”的选举时候,那天也是他孤身一人,带着允文来到儿。

当时岳效飞交给他一封信,信是岳效飞写给朱聿键的,上面只有五个字“我不是岳飞!”到现在陈天华还记得清清楚楚,面对岳效飞的这封信,朱聿键的在原信也只写了寥寥数字一一“我不是宋高宗!”

17节 佞臣秦桧

朱聿键当然不是宋高宗,而且他也不敢做。可以想象的到,如果他传下十二道金牌招岳效飞回来砍头,十有八九他的脑袋早就被神州军拿去做球踢了。所以他不是宋高宗,只是他的身边却有个黄鸣俊,和那个秦桧一样通番卖国。

当神州城撤出闽地之后,神州城已经空下来的地盘依然没有人敢去拒为已有,延平守军因为姜正希的脱离,朱聿键只好调动皇家第一师前来填补。至于汀州,那边反正又没什么敌军,居然就那么空着,由郑家随便派了几百军队据守。

赣州那面,何腾蛟眼明手快的派出了几千军马为朱聿键驻守那儿。江西北部由着大顺军的残部“忠贞营”去与那儿已经神州军打残了的清军叫板,他只等着收渔人之利。

“澎……澎……”连串的火枪射击的声音,这就是黄斌卿给朱聿键送来的五千新兵用来换取朱聿键送给他的五千枝连发火枪。现在这五千兵马,经过朱聿键补充三千王忠孝从广东招募的新兵,兵力勉强增加到八千人。

这八千人全部使用连发火枪及天若有武士战车装备起来,当然这次训练就没神州军给他训练了。这次的教官是他自己手中的五百名禁军,他给分出来两百人加入到部队当中担任各级军官,而这次给他领军的人物是证明十分忠贞的王忠孝。要不是这样样,这八千人只怕就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控制。

俗话说,不怕贼偷,单怕贼惦记。这不才训练了没几天,黄鸣俊就摆着兵部尚书的全份执事来到了军队营地之中。老远就听到营地之中正在训练,枪声、口令声,甚至还有歌声响成一片。

听那词曲却不正是神州军常唱的那首歌么!“狼烟起……恨欲狂……何惜百死报家国……”

黄鸣俊现在已经有了病,如果是现代一个医生见了,一定会说这厮有了神经官能症。他现在只要一想起神州军,就会全身大汗淋漓,就会浑身打颤就会不由自主的悖然大怒。以往神州军在时,他不敢怒,而现在没有强邻在侧,怒之可也。

他知道神州军的首领脑袋笨,不会玩心眼。那傻小子就一条“别让我吃亏不然跟你没完!”还真是任他大道千条,我只走我的独木桥。

和神州城、神州军斗了这么久,感觉对付这种人最难。枉有智计、妙思全没有处,人家实力雄厚,会么智计、妙思到跟前全白给,惹恼了就是利刃加颈弄不好就是亡族灭种,所以这种人需是惹不得的。

“啪”守营门的小兵再次被黄鸣俊手下扇了一计耳光。小兵委曲的退了几步,低着头。营里军官说了,谁都不许进,可这来的可是兵部尚书大人。小兵不敢拦他,也不敢不拦,还真他妈难办。

“还不滚开……”黄鸣俊手下在这些军兵跟前颐指气使惯了,根本不把这些小兵看在眼里,别看他们身上穿的是神州军的战甲,手上拿的是连发火枪,黄鸣俊的手下全没看在眼里。

一伸手,“啪”再一个巴掌,嘴里大喝:“还不滚开,当你是神州军不是!”

小兵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只好委曲的捂着脸让到一边,心中嘀咕:“敢情你也知道神州军不好惹,有朝一日老子就他妈投神州军去!到那时……”

正在这时,营内传来声音。看门的小兵到底算是松了口气“天啊,军官终于出来了,我的苦日子啊!”

“哈哈,尚书大人亲临军营指点,下官未在营门处新迎,实在是不恭之至啊!”

随着说话声音,人就到了跟前。黄鸣俊此时从满街跑上下来。听这声音,不必问必是军营现在的指挥官王忠孝。前言咱们曾经说过,王忠孝,字长好,号愧两,对朱聿键极为忠诚,他曾是朝廷的副都御使协理院士,说起来地位也不低了,黄鸣俊无论如何也不能太伤他的面子。

当下嘴里哈哈一笑道:“哈哈,将军真乃快人也,下官如何敢当将军迎接大驾。”

正说着,王忠孝身边现出一人恭恭敬敬的向黄鸣俊施礼,却不是那个书呆子陈天华又是哪个。

“恭迎大人大驾!”陈天华深深施了一礼。

“哼!”黄鸣俊心中一声冷哼。

“你这个小崽子,在那边得不到信任,却来这儿来!如果你真有本领治军的话,为何不在神州军中谋事呢!却来这里给本大爷捣乱!”当下装作全没看见,只与王忠孝说话。

王忠孝看此情景,却为陈天华不平。他两人虽然年纪相差许多,不过却一见无故,陈天华的文才及许多见地使王忠孝深以为然。

他拱拱手道:“呵呵,黄大人你不怨我用了你的爱将却没给你打招呼吧,说起来你们兵部的这位陈大人却是极有治军之能的,我还想着哪天见了圣上求上一求,把他放到我这新军之中却有大大的用处。”

黄鸣俊大声道:“哈哈,将军过奖他,他一个黄口小儿有多大能耐,倒是将他调来新军一事不提了罢。当初如不是他苦求皇上,如何又会让他如此年纪轻轻就坐上兵部副郎中的职位呢!”

陈天华听着黄鸣俊的信口雌黄,心中的愤怒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真想不到,这黄鸣俊是朝廷重臣,怎么说话就可以完全不负责任呢!看这黄鸣俊的模样也算是读书之人,怎么行如此下流之事。

也难怪他不明白,他甫一离家远游就被黄固掳上山寨当上压寨师爷,遇到的全是些直话直说的好汉。然后进入老军营,又尽遇到些诚肯百姓。最后到神州城,此时虽然人是多了,可是信用制度,又使类似的流氓手段无人敢再度施展。要知道在神州城,诚信就是信用点,信用点就是银子就是社会地位!可到这儿,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王忠孝听黄鸣俊抬出了朱聿键也不好在说,忙把他让进了大营之中。黄鸣俊一边在营中走着,一边看着营中的诸般兵器及装备,嘴里似是无意,又似有心的说道:“王大人,此军确是犀利至极,可见将军确是知军之人。难怪犬子见过之后,非要从军不可,我可是拦他不住,将军您看……”

王忠孝如何敢得罪这供应粮饷之人,当下拱手道:“大人怎讲此话,可不是见外么!如此……”

18节 百姓是天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天华已经在福州城呆了有几天的时光了,此刻听到朱聿键传招,以为皇上要听他的治国之策,心中那份遇到“伯乐”的感激就别提多浓厚了。所以,他的脑袋起劲的在地下的空心砖上,磕得“咚咚”直响。

“天华不必多礼,尽管起来回话。”

“谢万岁”陈天华应了一声,站起身业,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等着朱聿键问他国策。

朱聿键看着眼前的奏折,看得甚至皱起了眉头。他并不理站在一旁的陈天华,继续想着眼前这份锦衣卫报来的奏折。

“郑森又装备起两个全部使用老式战车的师,同时还有一个使用‘枪式弩弓’及倭刀的骑兵师,他的势力可就快赶上神州军了!”

朱聿键心中烦恼,将手中奏折推置一旁阖目深思。

“两广总督丁魁楚为平粤伯手下几万兵马,只镇两广万难为朕解忧。何腾蛟占了赣州,只教忠贞营在前方卖命,自己乐观其成。郑森拥大军执掌闽地大半江山,其伯父郑鸿逵为定虏侯镇守福州,现在他坐拥新军四师,坐拥闽地本是恢复我大明江山的中坚之臣,怎奈其父郑芝龙现已降清,殊不可信啊!”

朱聿键感觉到惆怅,他恢复大明的心意之坚,只怕这个世上没人能比得上。怎奈旧式政权的弊病使他不能尽展其志。

“这要说起来,唯只有那个布衣兄弟……!”

想到岳效飞朱聿键心中一热,固然他是个不听话,而且目无尊长的小子,可人家就是敢干啊。

“江南不满万人大破清军十万,江西更是大破清军三十万,敢这么做也全是因为那支铁军啊!神州军……神州军……”

想到神州军,朱聿皱起又再一步想到当时神州城的繁华,如果不是自己逼迫他的话,只怕现在也不必如此担心。

“那时的神州城,不似眼前这般黑呼呼一片,它是个不夜城呵!它那刚度的光芒多少强大,多么……!”朱聿键形容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那个神州城,只是一想起那明亮的夜色就感觉到心中温暖。

“有他岳效飞在,我只对付他就好。至于朝中那些大佬,他们能掂量出自己和这个家伙的区别,有他镇在这儿,那就真算是万无一失了。虽然那小子做事全凭已意,可也比不做的那些人好啊!”

陈天华躬着身子站在那儿半晌不见朱聿键的动静,不由悄悄偷眼去看朱聿键。

昏暗的烛光之下,他的半边脸澿在黑暗之中。不知他在想什么,透过烛光,看得见他的睫毛非常快的抖动着。

“皇上只不过三十几岁的人,你看他的眼角,那么细密的皱纹。唉!全是我辈无能啊!使万岁爷如此操心,我一定要想法帮他恢复大明,重建我大汉河山!我要……”

陈天华心中悄悄想着自己的心事。然而,自从到了福州城他也算是见识了,也算是看到了。他也明白,和朱聿键那些手下共事何奇难哉,明明一件简单的事情就是办不成。这要在神州城,只要议会通过了,只管去办连个阻力都没有。

“可在这儿……一睁眼睛全都是朝中大佬,全没一点办法办得通去……唉!难啊!”

陈天华在这儿喊“难”,朱聿键的心中何尝不难,眼前局面由于神州城的撤离,更加扑朔迷离,如同面对一团扯不开的乱麻。

“改……如何改呢?就那么轻易能改么?除非……除非把那些不合用度的朝中大佬全都掳了去……可是他们的宗族势力该如何办呢?神州城是怎么办的?……他们没有大佬,最大的就是他岳效飞,还有谁比他大啊!可在福州这里我也是最大的呢?……它神州城全部是新建立的,想入他的城还得求他才行……我的隆武朝廷也是新建的,可是我得求人家来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苦恼的朱聿键回忆起当时岳效飞和他翻脸时所说过的话,那铿锵的声音依然不时回想在耳边。

“朱兄,我最后叫你一声朱兄,旦愿你不要再把你那个皇家称号看得比什么都重,什么时候你把百姓真得当百姓了,那么不用你来在这吵,江山自然不会有问题!言尽于此,保重!”

“他神州城是如何把百姓当百姓的?……”

带着疑问,朱聿键问陈天华,有谁会比他这个神州城的前议长更加明白呢。

“天华啊……”

陈天华忙躬身道:“微臣在”

朱聿键一看陈天华的模样,怎么就感觉他没有原先在神州城时的那般神采飞扬。

“感情这福州城真那么差!”朱聿键心中发出一声无息的感叹,接着询问陈天华。

“天华,我有一事不明,加入你们神州城的规矩那么多,那么不讲理,为何还有么多百姓前去呢?”

陈天华道:“回皇上话,神州城的百姓都是被岳效飞那个大奸人的一些蝇头小利所蒙蔽去的。说起来他们也是些忠贞百姓,怎奈姓岳的奸人利以诱之,升斗小民哪里懂得那么多,只图了一时的安逸才被骗入了神州城。”

朱聿键点点头道:“唔,天华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都有些什么小利呢?”

“哦,这个……首先,他为百姓们立了保险。也就是说,如果工厂要请人,你就要买保险,包括医疗和养老两种保险。”

“唔,这算是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还有呢?那些官呢,如果那些官和百姓起了冲突呢?”

“回皇上,官!在神州城和普通百姓没什么本质区别。比他们大的是神州律,比他们毒的是‘神州真理报’的小狗队,皇上在神州城当官的除了为百姓办事以外,实在没什么特权的。倒不是不想,是不敢!要知道信用点可是祸及三代的,哪个敢啊!”

“神州律、信用点!”朱聿键慢慢点头。

勤于政事的朱聿键清楚,当官为什么,为了家族荣耀,贪污为什么!为了一一“长宜子孙”不然也不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不然,谁怕你砍我的头啊,可要祸及三代这子孙后代遭得罪可就大了,这小子的办法是一一真毒!

19节 请他回来

“要不是你们这些官……!”朱聿键咬牙,明朝最恨的是贪污,残酷的剥皮法就是起自那时,可这贪污根本就是止不住,他的眼前仿佛掠过一个个拥兵自重的地方大员,他们桀骜不驯的言语时常回荡耳边。

“祸及三代!神州真理报!真是好办法!闽地的郑家,两广的丁楚魁,湖南的何腾蛟,舟山的黄斌卿,一个个相互内半、倾轧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叫他们和清军开战,一个个跑得比兔子快!如今,如今我要让你们的三代后人全都去扫大街,全都去掏大粪!奶奶的!”

朱聿皱骂了几句好久不骂的“奶奶的”,觉得心中大为爽快。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轻微笑容,他转过脸再问陈天华。

“天华,你说说假如是岳效飞坐朕这个位子,面对眼前情况他会如何做!”

陈天华听了朱聿键这“不着调”的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大声道:“那奸人岳效飞确有其心,只是我主洪福齐天,是睿智明君自然不会教他得逞。虽然眼前事物虽然有些难办,只是在我主……。”

朱聿键不禁皱起眉头,这些“马屁之潮”他一天不知道要听到多少,哪用得着陈天华在来鹦虣学舌,听了还不够烦的。

“天华不必多言,我只问你,如果是岳效飞那厮面对如此不知进取的手下会如何?”

陈天华被打断了“马屁经”,这才明白朱聿键不是想听这些,他就想知道岳效飞或者说神州城面对这样的官时,会如何。

陈天华挺了挺腰道:“皇上,在神州城只怕您手下的这些大臣都无法做官,过不了考试,百姓也不会选他们,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

朱聿键总算听到他想到的话了,击掌而呼道:“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也!看来我这个想法是对。哼!一个个都只顾自己,全然不顾朕的天下,奶奶的,我就给你们找个好的大人来,让你们一次爽个够。”

陈天华傻眼了,这不是明摆着,朱聿键哪里会是说自己说在好啊!他分明就是要赞同那个大奸人么!而自己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大奸人,莫不是……。

“皇上,你是打算……”

朱聿键显然是高兴了,他似乎想通了一些事。他打断陈天华的问话道:“对,朕就是要请他回来,不但请他回来,还要请他做朕的一字并肩王!”

陈天华跪在地下大声悲呼道:“不能啊,皇上,那岳效飞的狼子野心……”

朱聿键冷哼一声,说道:“如果他想要江山,想做皇帝,试问天下可还有人拦得住他吗?靠你,不行!靠我也不行!与其让这隆武朝廷就这么烂下去,不如请他回来,就算他要坐天下,我让与他就是,看他还有何话好说。”

陈天华摊倒在地下,他算是看法此时朱聿键的用心。他是在赌,是在赌命!也就是说他看得明白,这个天下,如果岳效飞想坐,不用靠任何人,只管坐就是,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个能拦得住他的势力。假如,如果他不坐呢!

朱聿键在龙案之上,埋头写起诏书,不多时写罢之后,在那儿低声吟哦,脸上显是一番得意神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字并肩王……天下都招讨使、兵马大元帅专督征讨清虏事务……节制天下兵马、钱粮……一切事务朕一概不问,全凭一字并肩王做主……钦此”

陈天华越听脸色越是灰白,这哪里是什么封赏啊,纯粹是交权。节制天下所有兵马、钱粮,官员生杀、任免。有了这个,原本就实力雄厚的岳效飞想做皇帝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想做呢?

“唉!“陈天华心中轻轻一叹,他也明白皇上的用心,“如今真得肯不遗余力抗清的,只怕也就是这神州军了,其他的人……为他大明的江山,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啊!倒是那些大臣们,一个个说到抗清就推三阻四。这下好,皇上真是请了那奸人来,你等一个个可就知道不讲理的厉害了。玩手腕,玩吧!只怕一个个都要被自己玩死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朱聿键说道:“天华,你与我一起去趟马尾那边,不是听说那位绣月夫人还在那儿么!我要亲自前去颁旨。”

一辆满街跑载着朱聿键和陈天华二人,车外跟着几个禁兵,骑着自行车嘴在满街跑旁边,不久他们来到了依旧灯火通明的神州城的老城主府。

这时的神州城,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仅仅除了在一个连的卫兵严密保卫下的城主府,这里住着一些在做最后清理工作的人,还有一些生意上没有完结的商家。

“干什么的,站住,再往前走开枪了!”

随着远远的一声呼喝,探照灯长长的光柱远远的伸了过来,将朱聿键他们的车辆和人员罩在光圈之中,照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吱呀”一声,朱聿键所乘的满街跑停在那儿,随行的人都清楚,这些神州军可是不讲道理的人,一个不好就是子弹伺候。

“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下,否则我们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仅只瞬间,一群神州军的士兵从附近车黑暗之中冒了出来,手中长枪举在前面来到朱聿键他们车前。

朱聿键倒是还相对镇定,可是陈天华可就不那么样了。

“大胆,这是隆武皇上,可是由得你们无理的吗?”

“哼!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一个个给老子蹲好,不然立即送你们下地府!”

带兵的小班长斜着眼瞅陈天华。陈天华离开神州城,这事也在报纸上给登了个明明白白,不知多少受了神州城恩惠的百姓私下唾弃于他。

神州军的士兵对他更加不满,一个个直骂:“SB,放着神州城这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那边,是不是每天不跪两下心里就痒的慌,真是贱人!”所以,此时一见陈天华,士兵们心中的怒火更炽。

陈天华为了表示自己对于朱聿键的忠心,硬着头皮还在那嚷。

20节 请神之难

立即有两个士兵上去,军靴立即着到他的身上,嘴里还直骂。“奶奶的,哪里来的野小子,见了我们神州军还这么猖獗。”

当先抱着头,蹲在地下的朱聿键道:“天华,你可是不识好歹么,如若坏了朕了事,朕定不饶你。”

此刻,在朱聿键心里,慢说一个陈天华,十个纵有经天纬地之能的陈天华又如何?你有神州军吗?你能把几十万满清大军打得满地乱跑吗?心中更怕陈天华的乱叫乱嚷使神州军误会自己所来居心,那就万分不值了。

私心之中,如果岳效飞要他牺牲陈天华,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毫不犹豫点头。

“你们干什么的,这么晚来我们这里!滚,以后离我们远点!”

领兵的小班长,显然没有打算放他们进去。刚刚才撤底脱离了大明,现在神州城谁得也不是,就是我们百姓自己的。

“才刚过了没几天舒心日子,就又来了,真他妈烦人!”

被几只军靴在身上给了几下重得,陈天华只好委委曲曲的蹲在地下。他不明白,过去在神州城的时候,这些士兵都是多么谦和守礼啊,怎么到了外边是这么一付副尊容。武器一收缴接着又被他们喝令滚蛋。

朱聿键同样蹲在地下用手抱着头道:“几位,几位不要误会,我确实是有要紧事要见这儿的负责人。”

小班长再斜了一眼陈天华,眼中恨意未消“神州城城主夫人和一些高层亲自劝导,居然还不回头,妈的还有脸回来。刚才早知道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就该把你直接毙了。”

朱聿键似是察觉了士兵们的想法,他警告似的瞪了一眼陈天华道:“几位大哥……。”

“谁是你大哥,不要乱攀亲戚,我不认识你!”

“是,是,几位我们的确是有极重要的事情要找这儿的负责人,如果你们烦他,他不进去,我现在就让他滚蛋,你们让我进去行不!”

看着朱聿皱起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领头的班长一挥手发布命令。

“你们组押着他进去,有任何不轨行为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制止”

“是”一个三人战斗小组押着朱聿键朝老城主府里走去,这个班长向跟着朱聿键来的其他人下命令,尤其指着陈天华。

“你们剩下的人都滚蛋,最主要是你,我们不欢迎你在这儿出现!”

绣月正在打点行装,她就要去台湾了。这儿的事也办得七七八八,身旁是放寒假在家的小倩。正忙碌间,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夫人,朱聿键刚从福州那边过来,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您见不见?”

宇文绣月停下手中的动作道:“请他到会客厅中坐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门外的城主近卫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真讨厌,谁这么晚!”小倩手中的东西扔下。

绣月轻轻一笑,这几天确实把小倩累住了,没想到这神州城已经搬走了,这里的事却还是不少。

“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一同出去看看吧!”

宇文绣月带着小倩来到会客中,这儿的吊灯已经再度大放光芒,照得屋中通亮。来的人蹲在一边,一旁是几位荷枪实弹的神州军士兵看押着。宇文绣月仔细一看,却不是那个化名白三爷的朱聿键又是哪个。

她朝几位神州军的士兵道:“几位辛苦了,你们可以回到各自岗位了,他在这儿没有危险。”

“是”几位神州军士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们才一走,没等绣月让座,朱聿键已经站起身来,一屁股坐在一会客室的椅子上。

嘴里喘着气道:“唉!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命中专门克我呢,每次要见你们都会被押起来……哎,小倩你个臭丫头,一向不见长高了好多呢!正经的,还不快去给我倒杯饮料去。”

小倩如何不识得他是谁,不就是当时成天来神州城蹭吃蹭喝的那个白三么!不但熟透了而且在他的面前也算是放肆惯了。心里气他半夜三更来打扰人,小鼻一翅发出冷哼。

“哼,你们福州城那么好,却跑到我们这儿来做些什么!”

对于朱聿键的那股子赖劲,宇文绣月也不觉得奇怪。这个皇上说来也真怪,每次只要一进神州城就不对,那话里就有了味,为这陈嫔和绣月也不止笑话了他一次。当下绣月也不多想,只是向他福了一福。

朱聿键坐在那儿拱了拱手道:“绣月,有一件事我很奇怪,怎么神州军的士兵都像不认识天华一样,见了他好像就有一股子无名火冒起来。”

说起陈天华来,绣月心中一沉,一直以来她都当陈天华是她的小兄弟,而且岳效飞对于陈天华的赏识和器重之情唯只有他岳效飞的几位夫人最清楚。

岳效飞时常说:“天华参与了神州城成长的全过程,将来交给他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国家也是能治理好的!”

“三爷,说起来天华去了你那的事在神州城的反应挺大的,大多数人都不太理解,而且他还称我家夫君是邪恶之人,这样的事自然上了报纸头条,所以……”

朱聿键晃晃脑袋,心中感叹这一点自己不如岳效飞,虽然没人敢当面骂自己,可背后骂自己的有多少人啊!骂自己还是小事,可背后有多少出卖自己的为啊!

“不说他。绣月,今个我真是有正经事来谈呢,先给你看个东西!”

“三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有事招呼一声就是,何必……”

“切,说的容易,我来了都进不了门,别说别人了!”朱聿键说着,将手中的诏书剃给刚刚倩儿手中接过饮料的绣月手中。

绣月不看还没事,这一看硬是吓了一大跳,她扬扬手中的诏书。

“您……您这……”

“喝~!看不上是吧,小绣月这你也看不上,莫不是……”

绣月被朱聿键说得脸一红道:“三爷,瞧您说哪儿的话啊!您这么看得起他,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您知道我们夫君不在家里,您的这个……我可是不敢接呢!谁知道我夫君愿不愿意啊!”

“他又没看,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再者说了他不在又怎么样,谁不知道他小子怕老婆啊,只要你们姐妹几个愿意,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21节 就这么办

朱聿键要远赴台湾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皇上,如今鞑子亡我之心不死,您这一去只怕军心不固啊!”

“皇上……”

“皇上……”

坐在龙椅上的朱聿键心中那个恨啊!这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他们难道是怕我去了台湾不回来吗?还是他们怕我给他们请一个大爷回来。

“啪!”朱聿键一拍龙案,站起来大喝一声:“住口!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我告诉你们,这次台湾那儿我是去定了,谁也别拦着我。还有,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已下诏任命我的布衣兄弟岳效飞作‘一字并肩王’,以后朝里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我还告诉你们别给我玩什么集体请辞之类的把戏,不想干的全给老子滚蛋。”

愤怒的朱聿键在朝堂上转了两圈,见底下大臣全被这个消息惊成了痴呆。心中不无得意,嘴里冷哼一声接着说:“哼!那年清兵到了仙霞关你们谁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明白。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有本事您们整啊,只要不怕将来神州军找你们麻烦,你们尽管整吧!”

朱聿键这一说出“岳效飞是一字并肩王”将来总理朝政……谁不想干就滚蛋……惹 他就是惹神州军……。

满朝大臣一时全都没了话。神州军,谁不知道神州军从他们的首领开始到最下面的小兵个个都是二杆子,一点情面不讲。你还别惹到他们,不然跟你没完非整死你不可,后面再加一句祸及三代,唯独最后这一句最是吓人。

个个大臣心里都明白“他要真是总理了朝政,这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至于说到为难,即不敢想也不敢做,因为那厮的手段太硬。

看着群臣脸上呆若木鸡的神色,朱聿键心中那个痛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官,你们不单不听我的,连带还不怕我,人家神州城一个大子也没给过你们,怎么那小子说一句就比老子管用的多呢!还连累我要去请人家回来!真……真他妈的!”

朱聿键再转了几个圈,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下面这些人说,似乎又没什么好说。你看他们脸色苍白,表情呆滞,不用问个个都在盘算真要被神州军接了手,他们自己怎么面对神州城的法院吧!按照神州城的标准,只怕朝堂上再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心中更加冷笑:“哼哼,怪得谁来,不是你们搞不好这儿,我会要去请人家吗?怪谁,怪自己吧!”

想到这,朱聿键挥挥手道:“你们……你们……朕要说的是,朕不在期间,各司其事、各负其责只要你们不乱来,朕可以保证将来朕的那位兄弟掌事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不然,朕也可以保证,要神州军去天涯海角去追杀于他!你们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呆若木鸡的从朝里退了下来。一时间,大脑似乎都停止了思考的能力。是啊,面对毫不讲情面的神州军你想得多顶屁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希望那位岳大城主能听皇上的话,既往不咎罢。

黯然神伤的朱聿键回到后宫,才一进门就见以曾后为首的陈妃、云妃一起跪在面前。

“怎么,难道你们也要拦着朕吗?”

“贱妾等不敢!只想请皇上三思而行!”

朱聿键的怒火突然之间更加猛烈的爆发“滚……滚……您们通通都滚……来人,把她们一个个都与我拉回屋去,看管起来,待朕回来了再做发落。”

跪在地下的曾后,被朱聿键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她猛然想起,那次岳效飞为了宇文绣月率军攻打行宫的事。此刻皇上对于那个人的信任,只怕比之那里更加要多上几分,看来这次又站错队了,想通这一节别提心中多悔了。

倒了陈嫔的表现可圈可点,她在那儿用头磕在地下,“咚咚”直响。嘴里叫道:“贱妾却不是此等想法,请皇上明察。”

朱聿键的怒火突然被打断,头脑瞬时冷却下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个嫔妃在外面的大臣之中,都有自己的势力爪牙,哪个不怕岳效飞真得掌了朝政没了他们自己发财的机会。那个不怕因为通番卖国而被神州军抄家、杀人再来个祸及三代。可眼前这位陈嫔是如何想得呢!

他点点头道:“嗯,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回皇上,想那海岛之上乃是蛮荒之地,厉瘴从生,皇上一人前去贱妾委实放心不下。心中只想求皇上带了贱妾同去,侍候皇上,请皇上恩准。另外,贱妾还想皇上护卫之人一个不带,是否有失观瞻,贱妾想那‘皇家橄榄球队’俱是禁军中的精锐,却好用比赛之名同往,也好护卫皇上安全。”

这是大半天以来,朱聿键听到的最为舒心的话了。没想到这位平时看着如同花瓶一样的陈嫔关键的时刻还能想到这些还真是难得。

当下点头道:“嗯,那你就同朕一起前去罢!至于你们两个……”朱聿键再转脸朝向被他吓得抖作一团的曾后、云妃二人道:“你们两个,如果不能给朕分忧,就守好自己的妇道,以后不要再与外戚相勾结干扰朝政。哼,岳效飞那小子可不是朕这等仁慈之人,外戚只怕也不会另眼相看,所以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吧!再有,传出话去,要你们的外戚老实一点才是正经呢!”

说罢,不再理跪在那儿的两个,领着陈妃一起去了。

曾后和云妃两个对望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发现了骇然。在她们眼中岳效飞三个字不谛于“混世魔王”的别称,真要让他掌了朝政这朝廷里的诸位官员只怕没有一个能过上好日子的,更勿论那些往日里无法无天的外戚了。

想到这儿,两个再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同样是一脸的无奈。

“只可恨陈嫔……”

22节 谁来管谁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得到通知的朱聿键带着自己的人来到了码头之上。五艘“怒潮级”护卫舰停在码头之上,而宇文绣月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候在码头之上。

“三爷!请上船。”宇文绣月见了朱聿键依然是旧称呼。

“请”心情不怎么好的朱聿键简单的拱拱手、点点头,稍稍寒喧了几句算是打过招呼,当先向船上走去,他这可是第一次登上神州军海军的“怒潮级”护卫舰。

先前看见这只小舰时,只觉得它并不如何起眼,只是形状奇怪。直到这样的小舰战败了荷兰人的战列舰编队之后,他的心中才明白这种“小舰”的威力,这才一跳上舷梯,身后就传来陈嫔与宇文绣月的说话声。

“呀,绣月妹妹,好长时间不见了呢!”

“是啊,陈姐姐我好想你呢,前一向小敏萱的‘丽人坊’里可是出了好多漂亮的衣衫呢,只是一直不曾见你……”

很快五艘“怒潮级”护卫舰来到大海之上,今个有着晴郎的天空。碧空上朵朵白云之下五艘战舰顺风在海上疾驰。

才一上船的时候,绣月抽了一小会空陪在朱聿键身边,给他说了下神州城对于此事的安排。原先护卫老城主府的一个连的神州军士兵,依然留在老城主府,并监视福州方向的动静,随时将信息传送到台湾。

同时,他们将会和王忠孝率领下的新军保持密切合作,随时出动平息一切叛乱。保证朱聿键出访期间福州城附近的安全,所以请朱聿键放心。

“那位婧雯夫人会和我谈些什么呢?”朱聿键问。

“姐姐送的信里没说太清楚,只是说要请你去两处新城市参观,至于如何谈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三爷,不和你说了,这些事好没趣,我去找陈姐姐聊天去。”

看着宇文绣月婀娜的背影,朱聿键稍稍停留了下目光。是啊,美丽的绣月在哪个男人的眼中又不值得留恋呢!

“这小子……”朱聿键骂了一句,他想骂的是岳效飞这小子把天下最好、最美的东西已经据为已有,怪不得他不想当皇帝。

“皇……三爷,你好……”下在朱聿键无聊之中,瞎想乱想之时,一旁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你是肇基!你现在……快别这样,如此引起别人误会……你父亲……”

郑肇基身上空了一件崭新的灰色海军作战服,外面是蓝白色相互配合的海军专用战甲,此时正规规矩矩的向朱聿键敬礼,依然是稳重谦和的声音。

“三爷,没事的,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而且神州城这里有言论自由。”

朱聿键欣赏的看着他,一如当年看姜勇一般。他就搞不懂,这些优秀的战将,一个、两个全都投入到岳效飞的手下,他就那么大魅力不成。

“那你现在,你是这艘船的……?”

岸上军队,什么师、团、营、连之类的称呼早把朱聿键搞晕了,到了船上更加不知道该称呼什么样的怪称呼。

“我不是这艘战舰的舰长,我是神州军海军护卫舰队的舰队司令。这次奉军部命令撤退我们在岸上的剩余人员,另外就是护送您了。”

朱聿键大度的哈哈一笑,“撤退他们才是你的任务吧,护送我只怕才是捎带的任务呢!”

其实他这么想也没完全错。军部写的命令就是撤退老神州城遗留的神州城市民,同时护送朱聿键来岛上。而且神州军的军令书写时是有规定格式的,如果两条命令并列书写,那么就有同等轻重级别。如果分上下书写,那么下面一条不能影响上面一条的执行,好在这次是并列书写。

“肇基,在这边你感觉如何?”

“嗯!”郑肇基摸了下鼻子,对这个问题稍感难于作答。

“哈哈,不为难你了,这个问题你不答也罢!”

“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三爷,我直话直话您也别在意。过去,我也在父亲军中待过,就我的感觉而言,福州那边待百姓与神州城相比确实是差得远了。”

朱聿键一向认为自己还称得上“爱民如子”,怎么就能得到这样一个评价呢?

“难道你们那个城主就待百姓有那么好么?”

郑肇基知道朱聿键会意错了,解释道:“三爷,其实并非是岳城主对大家有什么好的,而是神州城对百姓好,或者说百姓自己对自己好,而城主……岳城主对于无论是神州城、温州城几乎是放手的,他主要只管神州军,只管一个大的方向。只要不出大乱子,根本就很少见得到他。”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如外间传闻那样,他的事全由老婆作主?”朱聿键简直不敢相信,郑肇基的话。固然他也曾听人说过,岳某人其实是甩手掌柜,他的事全都是由婧雯夫人作主的,这不犯了妇人干政的弊端么!

“不是这样三爷,婧雯夫人固然能干,她实际主要管的是他岳氏集团的事务,以及城主不在时,代城主执行一些城主交待过的事务。神州城的事务实际是由神州城市民议会自己管理,大多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做决定。”

“百姓管自己,他们连官都不是,而且人多嘴杂,又怎么能管得好呢?”

“我们有官,首席执政官徐老爷子不就是城主以下最大的官了,平时大多的事情就是他来管的,再大些的事尤其是关系全城的事,还得要按议院的表决,然后他按着议院的表决来办。”

听郑肇基的话之后,朱聿键才恍然大悟一般:“哦,我知道了。他徐家的小儿子是师长,徐家老大是警局的局长,他自己又是首席执政官。哼!还说岳家小子任人唯贤,看来不过是任人唯亲罢了。他徐家的权势才是如日中天,难道这样他们也能管得好的神州城吗?”

历来家族式的贪官,在中国是绝不少的。尤其是依靠师生、裙带、关系,导致的贪案如三秋之草,再大的反腐之火烧过,来年小风一吹自然又春风吹又生了。

23节 民比官大

郑肇基不以为然道:“三爷,只怕你这么想不大对劲,你也知道徐家老爷子是被城里的百姓选出来的,而且选举舞弊也得有人敢啊!那够上城主嘴里黑社会了,是会被斩尽杀绝的。而且我们神州城的那些官员没人敢循私的,那儿还有法院,检查院以及报纸,别说你为自己家做事,真得到了公众场合吐口痰只怕都要上报纸呢!弄不好让议院再一弹劾兴许就下了台。”

朱聿键满脸的不信“我就不信,那些官手里可是有权呢,他们就愿意,就由着报纸去闹去?”

虽然当时‘神州真理报’朱聿键也没少看,被曝过光大有人在。只不过他还是认为,那些被曝光的人都是些没有背景的人罢了。虽然有时还有人骂岳效飞,在朱聿键看来,不过是那小子玩的花招,故作姿态而已。

被问到这,郑肇基可就有点吃不消了。说起来打仗,尤其是打海战,他不惧。怎么打都好都没问题,可要说起这些事他就在不在行了。

“三爷,你可真把我给问住了,按我想是《神州律》吧!那上而规定的清楚,百姓的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不受非法侵犯。这要不让登,只怕就犯了《神州律》了,那事!可就惹得大了!再要被定成黑社会性质,必然又是……”

朱聿键摇摇头学着他的口气道:“暂尽杀绝了!”

正在他们说着的时候,一旁又传来两个声音。

“白三爷,一向没见,过得好啊?”

“白三爷?!”这个称呼朱聿键可是许久没有听到了,他吃惊的一转头,却发现是有过数面之缘的方以智及曾闻其名而不识的华夏。他们两人之所以在这儿,都是被宇文绣月专程请来说服陈天华的,故此一起搭船回岛上。

“这不是方大主编么!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这位是……”

华夏在神州城是总检控官。他不像方以智那样,成天出没于各种场合之中,他得要顾忌自己身份,不能到处乱跑。好在他秉性较为孤傲,除了偶尔推不过方以智、甘浩文等人相邀才会到“听涛小筑”一坐,故此那会常在神州城四处“流窜”的朱聿键硬是不认识。

“在下神州城总检控官华夏,对白三爷一向久闻大名,只是无缘得见,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你就是华夏!你就是神州城的总检控官!”朱聿键心中顿时觉得喜出望外,他才谈到神州城的兴盛缘由,一下老天爷就给送来个“神州真理报”的主编和神州城的总检控官,真是瞌睡就有人给递过个枕头。

朱聿键高兴的拱着手道:“久仰、久仰,华贤弟的大名一向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郑肇基心中也非常高兴,在一旁道:“难得三位大才相见,倒是值得畅谈一番,我这就使人端上桌椅,奉上美酒,三位在这大海之上随意畅谈倒是一件美事。”

朱聿键生怕这两个不答应,抢先道:“如此一切有劳郑司令。”

三人坐在椅子之上,一边享受着美酒,一边享受着海风,朱聿键又扯起刚才和郑肇基的话题。谁知他这一扯正弹在方以智、华夏二人的痒痒筋上,方以智立即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白三爷,说起这天下事来,莫过于公、明二字,公是公平;明是公开。公平就要由华兄来办了,至于公开却非报纸莫属。

我这份‘神州真理报’除了相关军事的事件需要受到检查以外,其余的事都可以照登。天下大大小小的事都摆在百姓跟前,这不就明了。当然,我这里主要做得到是这一半,毕竟百人百姓,众口难调,所以公平么,可就要华兄他们的司法来承担了。”

华夏向方以智拱拱手道:“好我的方大主编啊,难不成你一半,我一半这神州城就定了鼎了。白三爷,这天下的事呢方兄所言已经道出真谛,无非‘公’‘明’二字大略就是如此。但‘公’‘明’之所得却全在‘法’字上得之。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立法必公。

说起‘立法必公’却要谈到市民议会的选举。如果议会被官们把持,那么立法就不公,立法不公其余也就谈不上,‘立法必公’却要方兄来把握才行。这样才不会有官来干扰议会,所以新闻的自由是必须的,没有新闻的自由就没有‘立法必公’。

而我们《神州律》在这一点就明白表示,保证所有行政官员不以任何借口,任何手段干扰议会、议员,否则一结查实就属于黑社会势力,下场就是斩尽杀绝这是其一。

另外,官们受到监督,不但受到我们的监督,而且官员属于社会名人,城主一句话给概括了,就是‘名人无隐私’。所以官员们有一点点不合适就会被报纸曝光,或者被检查院发现,这个时候他也就大大糟糕。如此官们渐渐养成一种习惯,那就是一心为公!否则下台去吧,官么,多得是人想当,这是其二。

最后,司法系统,哦,就是我们了,我们是用法律的,神州律对于我们的规定是绝不允许以任何借口和任何手段与行政官员进行权钱交易。不论大小一经查实就会被定为黑社会,就要斩尽杀绝。

当然正常交往是允许的,只是可惜他们请我吃顿饭都不敢过了线,过了线那就已经不妥了。

还有就是我们的收入受到监督,银行实名存款、花销受到监督,不但我自己将来我的妻儿老小的花销都受监督。我倒是想受贿,只是没得花怎么办,有什么意思啊!还得时刻提防方大主编无孔不入的小狗队,唉!是个人就受不了他们啊!至于执法的警官们,他们同样算是官。收入被监督,银行被查帐,每天小狗队跟踪追击。

这样说起来神州城的官一定是苦不堪言,可是为何大家又都抢着要当官呢?那就是你会受人尊敬,而且在神州城当官的话,你的收入会相当不错。就如我,虽然不能和方大主编比,可比一般的人收入那是高得多了,而且我这是终生制的,只要我在一天,高薪就拿一天。”

24节 大海无垠

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民比官大’,什么时候谁做到这一点,天下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最主要的是如此中华民族才会真正的奋发图强,雄立于万国之巅。”

方以智举着手中酒杯,讶然的看着面前的华夏,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几乎就要“口沫横飞”的就是平时不多话的华夏。

心里还说呢:“这小子该不是喝多了吧!今个这话可真是不算少!”

久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人聊天,这航程就显得没那么无聊。终于一句“到了……”截断了三人对酌畅谈。三人一齐来到舰首处望向远处的海岛之上张望。

滚滚白浪撞碎在岸边的礁石之上,一排排巨大的风车立在海岸边上,那些宽大的旋翼迎着海风,缓缓转动。尤其当风车构成一道风景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美丽。可是朱聿键是再也弄不明白,难道这里有那许多面粉来磨吗?

“方先生,这许多风车是……”

“白三爷,那是荷兰工匠和书院里的‘鲁班盟’里师傅们的巧心安排,风吹动这些风车之后,会带动底下的什么‘水泵’就会为‘水站’加足压力。”

朱聿键点了点头,“唔,这里是海岛,吃水是没岸上那么方便!”

方以智摇摇头道:“三爷,您误会了,那些水不是用来吃是。这里的风车给水站的水加足压力,然后水站再把水送到是用来使咱们神州城那些机器转动起来的。比过去拦水筑坝要便宜许多呢!”

“真看不出来呀,这些红毛鬼还有这等本事。”

方以智点占头道:“谁说不是啊,谁能想到会做生意又四处烧杀的红毛鬼能有这样的本事,当时建这些风车的时候,大家用惯了水车之力,都以为这样做可能不会有好的结果。谁知那些荷兰人和鲁班盟的巧匠们一试居然就成功了。”

朱聿键晃晃头:“是啊,谁能想到呢!”

方以智看着那些不住在转动的风车,满有兴味的继续向下说:“当时我手下的记者们去访问的时候。他们谈到荷兰,荷兰许多地方比大海要低,海水时常冲上陆地为害。所以他你就利用风车和水泵将海水在从陆地上送回海中。”

朱聿键不以为然:“那庄稼都冲毁了,还要那些土地何用呢?”

方以智大笑道:“白三爷此言差矣,那些土地大多在海边之上,尽建得是些船钉厂,锯木厂之类的作坊,他们都是为造船服务的。否则荷兰人为何被称为‘海上马车夫’就是因为他们船多,在世界各地来来往往的运货。”

“有这等事!方先生不愧为博学鸿儒啊!”朱聿键当然知道海外依然还有多国,风土人情各有不同,可是从没有人告诉他海外还有这样好的办法,风车可以和水车一样出力,使机器动弹起来。

方以智摇头:“什么博学鸿儒!三爷再也休提这等称呼。在神州城两年以来,我算是悟透了一点,光读书没有用,学以致用为根本。然而最主要的还要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可行了千里路还不够,要把看到的比我们这里好的东西学回来,用起来,给他来个万流归宗。行路之人,人人如此的话,我堂堂中华焉能不雄立于世界万国之上!”

朱聿键被华夏和方以智两人一路上的话,说得胸中是热血沸腾。他迎着风,张开手臂。海风从两臂之下穿过,使他有了一种飞翔似的感觉。倘若陈妃再来凑个趣的话,就像极了《泰坦尼克号》里的主人公了。

常年忙于政事的他,看着眼前相互推挤、挨擦的碧波,看着远处岸边如同巨人手臂一样伸展的风车,朱聿键只觉胸中烦恼一忽儿被海风吹了个精光。如今他就想要见到那个传言之中,神州城真正的女主人,岳效飞的夫人一一王婧雯。

接连下来连着几天,王婧雯与徐震寰陪着朱聿键在岛上南端的热兰遮及北端的新城市包括军营及正在扩建中的船坞看了个完完全全。直到十几天后,朱聿键离开之间的那一刻,朱聿键才有机会与王婧雯深谈,神州军重回神州城的事情。

这里是岳效飞的三位夫人,为朱聿键送行摆得家宴。他这次来岛上,完全放弃了他皇帝的架子,甚至不提他与岳效飞翻脸的事情,一心只想要岳效飞回心转意,受了“一字并肩王”的封号。

甚至朱聿键最后说道:“三位岳夫人,这次在下是诚心相邀贤弟前往神州城。我承认我以前是有负于岳贤弟的一片苦心,记得他当时问我‘一个神州城放在身边,为何硬是学不会呢?’,说起来真是惭愧,贤弟金戈铁马为汉人的江山征战四方,我却在想他会不会谋我的皇位,说起来真是可笑之至,实在是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

“三爷,你也不必自责,我家夫君是个急脾气的人,你也别和他当真!三爷,这杯酒全当我姐妹三人替夫君向您赔罪的,三爷请!”

王婧雯说着,和宇文绣月、纪敏萱两人一起端起盛着美酒的水晶酒杯向朱聿键敬酒。

朱聿键饮下一杯美酒,接着说:“婧雯夫人再要如此说,在下真要惭愧死了。此次岳贤弟没有在家,我倒想请几位夫人为他做次主,收下这封诏书,应下这个差事,全当在下替天下百姓求他了。”

王婧雯放下酒杯,用手帕轻轻沾沾唇道:“三爷,要说抗清之事,我夫君自然会义不容辞,哪个叫他姓岳呢!只是这诏书,我们是万万不敢收的。我夫君抗清军,护百姓或者有些手段,真要做个王爷,只怕要难为死他了。再者他又不在家里,我们三个妇道人家又哪里敢替他做主呢!”

朱聿键心里还不明得和镜一样。人家已经怕了,不愿和自己打交道了。况且自己祖上屠戮异姓之王的事也没少做,她们三个自然不信。可是自己为了这大明的天下费得苦心,哪个又能清楚呢!

25节 螳臂挡车

“好、好、好,婧雯夫人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之至。不收便不收罢。”说着朱聿键再端起杯子。

“我想有一点我还明白,最少岳贤弟还认我这个兄长,最少他还不会看着我死。所以……”

朱聿键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狡诈的笑容。

“所以,这次我回到福州城,就带了我福州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三宫六院一起来这岛上。为了抗清忙了这些年,我也该好好歇歇了。至于汉家江山关我何事,有岳兄弟这少年英豪在,我只管放了手让他领了人去做就好。”

王婧雯、宇文绣月、纪敏萱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说道:“这个皇帝大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夫君的赖皮劲!”

朱聿键得意的把手中酒杯中的美酒咽下肚,接着又说:“三位夫人也不必为难,就算我那岳兄弟回来了,真要怪起你们三人让我上岸,你们大可推到在下身上,就说是在下自己来到这儿就不走了。与你三个全无关系,反正你们也做不了他的主。”

王婧雯从侍女手中拿过酒壶,一面亲自为朱聿键倒酒,一面说:“瞧您说的,就算你到你兄弟的岛上再住些日子也使得,只是三爷的军国大事哪个又能懂得了那么多,能替三爷分忧呢!我家夫君只怕年少无知,反倒会误事也说不定呢!”

朱聿键笑道:“想令尊王士和当年也属老成持重之人,为何会生出岳夫人如此刁钻古怪的丫头。真乃怪哉也!”

王婧雯抿着嘴笑而不答,转而又道:“三爷,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

听了王婧雯的话,朱聿键苦笑着摇摇头道:“唉,一言难尽啊!我那里现在……我已经告诉朝臣,要请我那兄弟回来坐那‘一字并肩王’的位子。这倒还在其次,如今除了江南博洛一部堪称军力强大之外,其余各处皆守备空虚,即是进军恢复大明的最好时机。只是朝中一些大臣贪图太平时日,不愿进军……。”

朱聿键在朝堂之上的事,放着神州军安全局,密切注视福州城的一举一动,王婧雯又如何能够不知道呢!甚至包括他朝中几人在朝中上下其手,她们也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次请朱聿键来也是因为岳效飞临走之时的交待的清楚。

“福州城是将来我们万事具备之后,进军的重要地点,所以那里一定要把握在亲神州城的力量手上。至于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真有一天出了事了,也要尽可能保住他的活命吧!”

这才有了王婧雯邀请朱聿键来岛上造访的事情的发生,为得是做出一个姿态,神州军依然鼎力支持朱聿键的隆武王朝。当然她们也没想过朱聿键会拿这个诏书来说事,这个可是万万不能接的。

宇文绣月在一旁道:“三爷,您的苦楚我们都听说了,只是这个诏书还请您收回,我家夫君是万万不敢接的。当然此次之事,我们也不会和外人说。三爷,说起来福州城和天下的百姓也就指着您呢!”

就在朱聿键离开福州城前往台湾接受城市建设的“震憾教育”的同时,福州那些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百官之中,自然有会用特殊手段应付此种事件的人。

看着信鸽在天空之中自由飞翔的身影,黄鸣俊慢慢低下头,背着手在自家花园之中开始溜弯。

“他此刻已经完全信服神州城的那一套东西,可见我与那边的商议全是对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了!”

若说黄鸣俊没想过和岳效飞相互合作,那是假的。从神州城起,通过不断观察和道听途说,黄鸣俊断定一点。

“此人胸无城府,行事古怪毫无章法,且与那些下贱庶民勾肩搭背,将读书之人不当大用,断不是成大事之人。说起来那边的皇上虽然要人留辫子,可一来他们已经占了大半壁江山,其二办事果断、狠辣,不用看别个,你只看那博洛大将军所为之事就知。虽说邀洋人相助,想来亦不是什么大事。最为重要,朝廷对我们这些前朝老臣子还是很器重的啊,哪里似那个嚣张小子一般!”

正在他内心之中下在为眼前局势忧愁的时候,他的儿子回到家中。如今黄鸣俊之子已经穿了身神州军的军服,加入朱聿键的新军之中。

“爹!儿子回来了!”

黄鸣俊从步履之中听得出儿子非常疲乏,只是对这爹娘早晚的“安”还是要请的,不然岂不有违人伦之孝乎。对于儿子的表现还算得上是满意,微微点点头问他今天相关的训练情况。

“回爹爹的话,没想到军中的训练如此劳累,儿子虽然身属参谋,亦要一同训练,不但身上满身伤痕,况灰头土脸,只好洗了脸才来见父亲。”

“唔!”黄鸣俊微微点头,以示嘉许。伸手捋了捋自己颌下的山羊胡慢悠悠的说道:“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神州城的岳城主你是知道的,当年他在老军营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你也知道。今天他能有如此作为,也就是因为手上神州军……不然,你以为他岳某人有多大能耐!”

“是了,爹爹的教训,孩儿记得。‘乱世中当以文载道,当以武……”

听儿子将自己的“教训”记得如此清楚,黄鸣俊非常满意。挥挥手微笑着说:“不必了……不必了,只需记在心中就好,要知艺多不压身,勿传道外人。如今天下群雄四起,狼烟遍地,真君不现,群魔乱舞。故以文载道、以武护身才可保得宗佻延绵,爹爹盼望你做好一个文武双全的大丈夫。”

“是”黄鸣俊说一声,他儿子就在一旁低着头应一声。

“嗯,记得爹爹给你交待的事情,这支亲军兵士的动向可要把握清楚。”

“是,儿子遵照爹爹的吩咐,整日与兵士之间同食、同训、同坐,故此儿子在军中亦有二三知己好友,将来有事之时,当是可用之人。”

黄鸣俊慢慢点头道:“如此甚好,训练了一天,你也累了,快些下去歇息去吧。”

26节 危机临近

就在岳效飞率领一支小部队解决了朝鲜的事务之后,就在王婧雯已经发出了他所签署的几乎是在向荷兰、西班牙两个海上强国同时宣战的赔偿条款的时候,就在朱聿键从台湾取回“真经”的时候,江南这边的情况出了问题。

随着与黄斌卿及荷兰战舰合攻江南鲁王的日期临近,博洛和郑芝龙两个的密议越发多了起来,为防止偷听,每次二人的密议均选在四无遮拦的空地当中进行轻声密议。

微微带着敬意郑芝龙从侧面打量这位年轻的将领,郑芝龙对他的尊敬并不完全出于他对于自己赏识。他对于博洛的尊敬,有一部分来自于他的远见卓识。

看满朝文武百官从未有一人识得那神州城岳家军的厉害。致使朝廷连战连败,损兵折将达数十万之众。试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以制之,任凭那神州城的岳家军纵横几省,占尽便宜。

唯这位征南大将军博洛,不但从中悟出道理,强夺敌军战车,再造“连珠弩箭”又把自己这无权无势的降将要来,委以重任。实在是有如当今伯乐,此次连击之战,自己定当为马前卒,以报知遇之恩。

他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打量着他。在这冬天的残阳之下,博洛披着一件皮裘,一条乌油油的大辫拖在脑后。挺直的鼻梁上面一双眼睛似乎显得有些失神,只是面对对面那那树枝上空落落的梅树,静静的出神。

郑芝龙不知博洛在想什么,只是不敢打断出声,怕打断他的思路。忽然一声日落时昏鸦的嘶鸣声不约而至,看得到博洛似乎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

“郑候,难道真如他所言,神州城的细作布满军营。”

郑芝龙明白博洛口中的那个他实是舟山岛上的黄斌卿,他为了对抗神州城将来可能对他采取的报复,被迫和博洛相勾结,向江南鲁王进攻。而黄斌卿的消息多数来自福州黄鸣俊。

郑芝龙还在心中称赞博洛的现在气质变化之下,刚勇之中透出几分儒雅,越发显出一副儒将气派。几乎没有回过神来,忙以咳嗽声掩饰,好整理一下思路。

“咳……咳……这个,回大将军的路,芝龙以为他说得极是,据芝龙想来,那神州军既然能够神出鬼没,便例如南昌城下之战,朝廷便输的诡异的很,所以芝龙以为实情确是如此。还有大将军甫一离江南,这边吴贼就向发动湖州之战,以上种种还请大将军明查。”

博洛的眼神再次回到那株梅树的空枝之上,眼神又渐渐陷入空洞之中。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美好的江南之夏,那颤抖着的的瑶琴的琴弦和那蛾眉淡扫、双瞳盈盈。这时他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不由扪心自问

“难道是那位佳人,记得当时我告诉过她我要往闽地一行,消息会就此露出?……不,定然不会是她,想她一个柔弱女子,如何敢冒此奇险,那会是……难道是他?”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肥胖的身影来,而且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肥胖。

“哼,你挣那么多银子哪还有不胖的。”

他不断把前后之事串连起来,那位寇小姐是他请来的,而且也只有他和那边的商人接触最多,如若说是透露消息,还有哪个比他更加便利的条件!脑海之中顿时觉得清明起来,心下已经认定就是那个肥家伙漏出的风。

“郑候,我想起一人,我说出来你帮我想想,那个人就是……”

郑芝龙一听那人的名字,虽然内心之中对此人不甚喜欢,觉得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听博洛说起前前后后的事来,如果串在一起分析,此人只怕当真有些问题。

“大将军的想法确是有些道理,只是芝龙猜想此人虽是有些贪婪,但胆小懦弱怕他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吧!”

“哼!”博洛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可能不敢,可是看到银子的份上,我看此人也没什么不敢干的。只是我们现在需是动他不得,要知道动了他只只怕就和那边断了生意上的来往,那些珠滚……。”

说到这儿,博洛停住了话语,要知道一时得意之下,他可是有些失言呢,那些珠滚他可一直对外说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郑芝龙的眼睛只是悄悄的瞄着博洛的神色,一听到博洛猛然顿住话语,他自然明白。忙抬起头来假装没有听见道:“请大将军恕罪,芝龙刚刚走了下神,倒教末将想出些东西来回禀大将军。”

博洛脸上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道:“适才听到大将军说那厮如何如何与敌方商人勾结,末将就想,即是他把我方消息向外传播,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然后……。如若,对方着了这个道,到时我们大可一战而定江南,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博洛听了郑芝龙的话,深思了起来。虽然他的目标一直是闽地的唐王,现在变成了闽地那条祸根一一神州城,最近听说神州城可能和那朱家不和,内部纷争,想来鲁王这里定然也得到消息,何不如此将计就计呢!

博洛轻轻点点着,向四下里随意瞟了一眼才低声道:“候爷此计甚妙,只是此事甚为要紧,只你我二人知道即可,绝不能教第三人得知。而且细节你我二人还要更加深思熟虑,将来施行起来不出一点差错才好。……”

一边说着,博洛脑海中玄即想到,这个郑候爷不愧是海上闯荡多年的大盗,想出的办法确是不错,将来这头功自己虽然跑不了,可也不能亏待了他。

想到这里,他话风一变道:“希望将来真如候爷所言一战而定江南,那候爷可是功不可没啊!”

郑芝龙听了他的话,忙躬身控背道:“大将军何出此言,芝龙一向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况如无大将军运筹帷幄之术,芝龙小小伎俩何值一得。将来大清自然要占了天下,大将军这丰功伟绩也自然是要后人永世铭记的。”

博洛虽然被郑芝龙的马屁拍得舒服,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然因为公事商量妥当而跑了个不见踪影,只是瞅着那株瘦瘦的梅树发起怔来。

27节 孤岛笨人

几日以来黄斌卿一直陪着哈克爵士和莱莫海军中将,在他的舟山岛上连日来操演士兵的上船下船。而哈克也按照交易向郑芝龙那儿派去了几个船上的技术人员,在郑芝龙造船过程中加以指导。

和清军一起对攻明藩王鲁监国,对他来说无论在他的“主上”一一朱聿键那儿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是一件能交待过去的事。

如今他只有一个担心,前一向神州军那些怪模怪样的船来到舟山岛侧,一付示威的模样,居然还用他们的大炮进行了海上射击训练。当黄斌卿看到当靶船是一艘常见的水军“挂帆车船”,只一次齐射就被打了个粉碎,顿时被惊出来一后背的冷汗。

三十多发传说已久的“鬼哭炮”的弹丸只一次齐射就将将那条作为靶船的“挂帆车船”打了个粉碎,且不说那炮的威力,只听它飞过去的声音就能把人吓得晚上睡不踏实,如今见了它的威力更加使他内心骇然不已。

然而世间有几乎无数种人,但面对威胁,有一种人审时度势需低头时且低头,隐忍而不发,积累实力找寻时机,一击中的斩草除根。另外一种人,会立即貌恭顺,只是下盘黑招不断,看似此等人物聪明绝顶,实则最终招惹得威胁他的人把他趁早拨除。这就是最终成就帝王伟业的英雄和枭雄之间区别。还是那句话,天下聪明人太多太多,只顾玩小聪明,一下小心就会把自己玩进去的。

而黄斌卿即是后一种乱世枭雄式的人物。一见到神州军军容鼎盛的护卫舰队的到来,立即摆出一付恭顺的模样出来,甚至还请郑肇基前往舟山岛上宴饮。

郑肇基对于这个在战争当中,时常向自己人下手的家伙丝毫没有好感(黄斌卿的所作所为见《南明史》),遂以执行任务当中为借口拒绝他的邀请,按照作战书的命令结束演习后赶回到平潭岛参加台湾作战的准备工作。

面对这一危机,黄斌卿并不惊慌。从黄鸣俊那儿他清楚的知道岳效飞和朱聿键已经闹翻,而神州军的目标必然是台湾岛,否则他们将无立椎之地。

因为他才不怕,暂时还轮不到他。现在要怕的人是那些目空一切的荷兰人,这些红毛鬼早该有人教训他们了,因为他把这个消息同样封锁在自己的嘴里,就是不给哈克爵士和莱莫海军中将二人说。

“黄,你看我说的交易你认为如何呢?”

哈克神气的坐在一台“效飞神弩”上制着他的烟斗,两只穿着皮靴的脚搭在前面的防盾之上,在冬日暖阳之下惬意的抖个不停。

莱莫站在“效飞神弩”旁边,伸手摸着复合材料制作的防质。不时伸手敲敲,他弄不明白这些木质的东西居然也能做防盾。使劲伸手摇摇,感觉得到这种护盾并不非常坚硬,而是一种更强柔韧性的材料,难道这样的材料就能防住铅丸的射击吗?

不光这个不相信,如果不是亲眼看过“效飞神弩”射击他都不敢想念,这样的东西尼斯能够连续发射。

“怎么样,将来就不要给我们那片土地了,我们也不需要那块地方,把这个东西和你那些什么‘连发火枪’还有那些‘风扇’什么的。放心罢,黄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想信我吧!”

听着哈克开出来的条件,黄斌卿颇为心动,他们不要琼岛(海南岛),而且每件东西都付相当不错的价钱,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呃……这个……爵士大人,你该知道这些是我军利器,真要卖给你们,只怕皇上怪罪下来……”

说到这儿,黄斌卿故意停下来,眼睛注视着哈克的反应。

哈克的眼珠一转道:“别这样黄,我要的又不多,只要一点点。要不这样,刚才说的所有的东西再加上一辆战车,我再多给你一百两黄金,怎么样这样够多吗?想想吧黄,你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别不知足!……呃,我再加一点,我的总价格就是那个岛还有黄金,当然这次我带来的其产品的价格也可以再商量一下,这就已经是我能付出的全部了。”

黄斌卿看出哈克脸上的懊恼,故意叹了口气:“爵士大人,这件事我真得很为难,要知道我这样作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哪!”

听出黄斌卿话里的意思后,哈克脸上的懊恼神情转瞬间就扫了个精光“黄,放心罢我会永远当你的好朋友的。”

莱莫海军中将,心中轻轻摇头,他知道哈克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伙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要知道仅就这几件东西回到荷兰,在文明诸国一但申请“专利”那么它代表的已经不是一座岛屿或是一百两黄金的价值。

1474年威尼斯颁布了世界上第一部专利法。1624年英国颁布了“垄断法”,被人们称之为现代专利法之始。西欧此时已经步入了工业化发展的初期繁荣阶段,而哈克带回去的这些东西如果申请了专利,它代表的工业价值就真得不太好计算了。

黄斌卿嘴里打着哈哈,心里却禁不住纳闷,心想:“哈克这个家伙,平时打起交道精得和马溜(猴子)一样,怎么见了神州城的这些东西就犯了傻病,几件东西换回来一个岛。哼!看来这舟山这边也不是个可以久居之地,那个岛么虽然厉障从生,可也比刀斧加颈要好的多了。

可恨神州城,就是不卖船给我,不然的话,说不定哈克这不子会拿他们的炮舰交换也说不定,那我一下子不就多了好几百门大炮么,这倒是个好生意,可是怎么做呢?”

还没等黄斌卿想明白怎么弄到一艘神州城出产的那种近海客船,坐在“效飞神弩”发射台上的哈克收起他不甚雅观的资势又说:“我说黄,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朋友打算什么时候需要我们的帮助。我来到东方的日子可不短了,我打算要回欧洲一趟,那儿还有一些事要去办,所以你得催催你的朋友要他们快点不然我和莱莫海军中将可就不等了。”

28节 风雨欲来

博洛一面监督各军的练兵一边催着郑芝龙加紧造船及改船之事。

随着一天天越来越寒冷,江南决战的日子也一天天临近。随着战事的临近,博洛越发注意保密和粮弹的积累工作,同时把大军调来调去,迷惑敌军的探子。

现如今,新军的装备已经大略齐备。一个八旗兵的整套装备现在已经由“枪式弩弓”、钢刀或长枪一枝,战马一匹。这只是普通的骑兵,步兵则大部分实现战车化,同样装备“枪式弩弓”、钢刀及“链式火球”。

经过博洛和郑芝龙的悉研究,战法同样进行了很大改变。清军的蟹螯阵的变化是中军为战车和火炮大阵,大炮将在战车的掩护之下向前平推,虽然进度稍慢,然而在对战之时却是难以被突破的,骑兵则隐在大阵之后。当大阵靠近敌军大营的时候,炮火一但破坏敌军营垒,骑兵则快速向突破口发出冲击或者自两翼出击直扑敌方侧后。

至于水军,郑芝龙明白两三月之间造出大量新船,纯属无稽之谈。只是要在原有船只的基础之上进行修改不但划算,而且改装的速度也快很多能够赶得上下一步作战计划的需要。因此他将清军调给他的水军的战船加以修改。

首先把改造的船只定为挂帆车船。首先这种船航速较快,而且在海战之中较为灵活,而且换装了滚珠轴承的踏车之后,效率不知比过去高了多少。

船上的大炮不但由过去的三十六门增加到了七十二门,而且在艏部装上船头三角帆木桁的船首斜桅,这里悬挂两张方角帆,分别为斜杠帆和斜杠中桅帆,提高了航速以及对于风向的适应性。战船的航速也由过去的最快九节,提升到最快十节左右。这些就是博洛为他的敌人准备的大礼,为了那个他一直想要打败的敌人准备的。

对于清军的频繁活动,无论是神州军的军事情报局还是吴胜兆的探子都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可惜的是,神州城的安全局却因为新占领的台湾岛内的不稳局势,所以大部调查员已经调回执行“绝对保证神州城的稳定”的方针。

尽管如此,博洛调动兵力,集结粮草、战车的消息依然还是传送到神州军情报局的手中,同时黄斌卿的兵力调动的消息同样被收集到。

根据分析,神州军安全局怀疑清军极有可能和黄斌卿合作,但具体的合作方式与发动日期动因军事情报局那些江湖人物,收集的消息往往较为混乱或者缺乏证据证明,故此无法进行准确判断。

但是他们还是对军事情报局主要负责的江南战场发出黄色警戒,要求重要人员迅速撤退至温州或者就地隐藏,保证自身安全。由于专业人员的大量撤退,情报工作进一步受到影响。

翻江鲤陆展鹏是淮南六杰中的老六就是在扬州之战中被陈荣招来的情报员所震慑的武林群丑之一。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征罚的人,后来还因为五位兄弟的关系做了神州军军事情报局的外围。

只是那件事他并没有完全放下,暗中依然通过朱一哥与清军勾结,当然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一行为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命运,只是现在他是非常爽的,不但神州军的军事情报局会给他一份活动经费,而且清军那边也时有犒赏。

此刻六兄弟骑着马,奔驰在镇中的大道之上,他们要奔到太湖边上的小镇之中。那儿有接头人,会接受他们刚刚得到的重要消息。

清军将于近日向江南鲁监国部发动进攻,由于到时博洛要借助可以漕帮的船助他渡河,故此他们甚至搞到了具体日期。

眼见前边不远就是他们的联络站“老郑饭庄”,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冬天是农闲的时节,小镇之上应该热热闹闹才对,可是今天只有不多的几个“闲汉”在那里晃来晃去。

老大翻江鼠候刚突然伸手一拉马缰“吁”的一声勒住马,其他几个兄弟见状,虽然不明就里,可也都伸手一拉马缰。

悔悟急躁的老五林中雀林慎张口道:“大哥,老郑家不远了啊?为何却停住!”

老大翻江鼠候刚神情警惕,一双鹰目四处查看,一伸手止住他的问话道:“我怎么感觉这儿有股肃杀之气,兄弟们加小心,事情有点不对!”

正说话间,几辆大车从一旁的小巷之中慢慢的行了出来,不但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也封住了他们的去路。大队的清军手中或掂着“枪式弩弓”或举着大刀长矛,自小巷之中涌了也来,瞬间把几位兄弟包围在其中。

“呛啷”一看事情不对,兄弟几人都拨出自己的兵刃,然而面对重重叠叠的清军士兵,兄弟几个都知道今夜只怕是在劫、难逃。

翻江鼠候刚自怀中掏出一物,突然暴喝一声:“兄弟他快走。”手中的物事朝清兵人群中扔了出去。吃过此物苦头的清军士兵哪个不认得那是神州军的手雷,一声惊呼散开跑向一边。

“轰”的一声爆响,重重叠的清军包围圈破开了一道缺口。可是老大翻江鼠在一阵弓弦声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身上被射中的短箭最近有几十枝。

然而其他五兄弟知道这不是赌气拼命的时候,重要的是把消息尽快送到神州军手中。兄弟几个怒吼一声,一边把手中兵器舞动起来,拨打不不断射来的弩箭,一边打马催动胯下坐骑向缺口处冲去。

然而,想要自博洛久经训练的这些精兵手中逃脱势如登天。他们五人才一促动坐骑,清兵已经呐喊着围了上来。老二、老三、老四,兄弟三个纵身一跃抄起手中兵器与扑来的清兵战在一起。

这些江湖人物,虽然战场经验一足,可是他们的功夫比之一般士兵要高强的多,尤其在混战的时候,兄弟手中兵刃舞动起来,死死撑住了那个破口,希望六人中最小的两个可以脱逃。

可是就在此时,两柄护手钩闪动着雪亮的亮光……

29节 聪明SB

老五,老六也就是林中雀林慎和翻江鲤陆展鹏骑着马亡命奔向包围圈的缺口处。谁知,就在两人即将逃出之时,翻江鲤陆展鹏手中护手钩突然向正在为他们逃脱苦战的三位兄长身上招呼。

林中雀林慎听到身后三位兄长发出惨叫,回身一观,却见三位兄长的背后,三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向外喷出鲜血,面他们最小的兄弟两只护手钩刚刚掠过三哥的背部,观此情景,林慎心如刀割口中大骂。

“陆展鹏,你不是人……”

“绷……绷……”弩弓发射的声音响起,林慎身上的被射中的弩箭几乎瞬间将他的声音堵了回去。同时跨下坐骑悲嘶一声,落荒逃了出去。淮南六杰自此全无消息,而他们所带的那份极有价值的开战时间也就此湮没,至于陆展鹏及老五林中雀林慎的下落咱们后边再说。

夜色更加浓重起来,苏州城劳作一天的人们已经沉浸入香甜的睡梦之中,是切显得那么宁静。他们丝毫不知道就在今夜,就在现在,一轮新的劫难又在江南展开。

在这样深深的夜里,远在无锡的清廷占领区里还有人没有睡着。冬夜里的小风咚咚的刮在院里,连门上持得红纱灯笼也在风里摇摇晃晃个不停。

阮大铖坐在厅中,等着那个将要来的人,屋里的火盆之上,炭火冒着淡蓝色的火苗,炭盆一旁放着暖酒的水盆,几个酒壶蹲在里面。一旁的八仙桌上,摆着几味小菜,阮大铖手中捏着一个酒壶的脖子,正给自己倒一杯酒。

他肥滚滚的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可身上那些肥肉仿佛争先恐后的想要出来透口气一般,依然在他的衣服上挤出一个个圆滚滚的皱摺。门外传来一阵狗儿狂吠的声音,他警觉的支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门在一阵“吱呀呀”的声音之下敞开来,门外站着一人,他不但全身黑衣,连脸也蒙在一黑巾之后,只露出两只精光闪闪的眼睛。

对方显是熟人,还没等对方说话,阮大铖先说了一句:“路上一切顺利?”

来人只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眼睛精光四射,向屋内四处打量。

阮大铖干笑了两声道:“你以不是第一次来了,何必如此呢!这天寒地冻的要不要进来喝上一杯?”

来人依然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信封来,递向阮大铖。

阮大铖的肥脸之上,堆起笑容,眼睛盯着那个信封放着异样的光彩。手伸进怀中,却掏出一段竹管来,递到那人手中。

黑衣人轻轻一点头,将竹管小心的在怀中藏好,回身出了房门,几个起纵,身影已经再度溶入茫茫寒夜之上。

阮大铖再向屋外望了望,关上门回过身再来到桌旁才松了口气,可是他的目光却瞅着桌上那只明烛稍稍愣了一下。正在这时,里屋门内门帘一挑,博洛带着几个亲兵走过来。

来到桌旁,博洛大马金刀的坐下道:“一切都办妥了吗?”

阮大铖扑嗵一声跪在地下道:“回大帅全都办得妥了。”

博洛点了点着,鼻子里发也了唔的声,似乎是在赞叹他的手段,或者是别的什么意思。

“阮公,按说本来你的作为可也不错,办着那么重要的事,本将军也算是信任你,可是……唉!”

博洛居然长叹了一声,而这一声长叹,听在阮大铖的耳中却不谛于晴天霹雳。他脸色刹那间苍白了起来,在这样的寒夜当中,居然从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阮大铖“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向前挪了几步,紧紧抱着博洛的大腿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紧紧抱着再不放手。

嘴里大呼道:“饶命啊!大帅……饶命……!”

“唉!”博洛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阮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为了金银,你使尽了心思,难道你认为本帅是傻子吗,还是天下人就你最聪明呢?原本我也没打算这么做。和那边做生意也就罢了,反正对多方没有过大的危害,可是你为何要与神州城通消息呢?”说着,似乎感慨万分的摇着头。

“没有……没有啊!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适才……适才那人不是神州城的!”

博洛听了他的眼睛话,眼睛瞪得溜圆。他反问道:“那我问你,那人即不是神州城的人,那他是那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阮大铖看了博洛的神情道:“回大帅,那人却是伪鲁监国座下的武胜候吴胜兆的手下……。”

博洛心中疑窦从生问道:“咦,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神州城那些人却没有向你打听呢?”

阮大铖看看博洛的气色,嘴里迟疑道:“回大帅,我全老实说了,能不能……。”

博洛气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拿消息来乞求自己活命,冷哼一声道:“讲!你那颗狗头今日权且寄放在那儿也好!”

阮大铖磕头如捣蒜,一边磕头一边拿眼睛偷眼看博洛的神色,嘴里道:“谢大将军饶奴才一命,谢大将军!我招,我全招了!神州城那边的商人我也曾试过口风,只是他们说他们只管做生意,其他事体一概不想知道,也不想打探,故此奴才不曾与他们搭上线!”

阮大铖的一番却让博洛百思不得其解,按说阮大铖的身份而言,是个获得消息的好地方啊!神州城那些人为何就是不打他的主意呢?他们是什么意思呢?心中固然疑窦从生,可是大戏既然开了锣可就只有唱到底了。

“阮大铖,你给本将军听清楚了,今夜之事我暂时寄下你那颗狗头,明日你还要……你听明白了吗?你可别说本将军没有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谢大将军饶奴才不死,谢……”

“哼”博洛冷哼一声,厌恶的把他踢到一边去,嘴里继续说道:“阮大铖你最好想清楚,天下并不只有你一人最为聪明……哼,以后再如此即小心尔的狗头!”

被踢到一边的阮大铖,委顿在地下,眼睛睁得溜圆,心里回想着博洛最后这番话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何他这一向自认聪明的高人竟然会有如此下场!

30节 李代桃僵

“吱呀!”一声,雕花的木门被从里面拉来开,吴胜兆满脸愠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是啊,哪个男人正打算激情一刻的时候被人打断还能保持完整的绅士风度呢!一边穿衣系带,一边埋怨打扰他好梦的候方域。

“候先生,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歇着啊!”

候方域也非常苦恼,他也是被别人叫醒的,同样打算休息的候方域面对两个受过特殊训练的美艳而柔顺的扶桑女子,自然也是纵情欢乐,他纵情狂欢的同时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忘却!

候方域把手中刚刚拿到的情报递给吴胜兆,用灯笼为吴胜兆打着亮,嘴里发出无奈的苦笑。

“候爷,非是在下做事孟浪,候爷请看,实在军情紧急。”

吴胜兆就着候方域为他举着的灯笼,越看越是心惊。

他手中拿着的那份情报,正来自神州军的军事情报局,“据情报得悉,荷兰敌舰一艘载炮98门的二级战列舰‘纳拉逊伯爵号’其余为四艘载炮分别为80门的三级战列舰分别是‘娜塔利娅号’‘大西洋号’‘胜利号’‘橡树号’共计五艘,在敌海军海军中将莱莫,率领下驻扎于舟山附近海域,怀疑他们有攻击中文的意图。

同时,江南清军博洛部在无锡附近集结兵力,屯积粮草。各种迹象表明,清军有可能趁现在天气寒冷道路坚硬之即发动进攻,现将情部报送贵方,希望引起贵方注意……”

“呃!有这等事!”吴胜兆看着手中的纸上所写的东西,嘴里发出惊叹。从这份神州军方面送来的情报来看,他们将两件放在一起来说,难道他们怀疑……。

“不会吧!他们双方怎么可能勾结到一齐呢?”

“难说啊,那黄斌卿如若与荷兰人勾结,如若向我军侧后发动,局面就堪忧了,尤其是杭州,虽然现在各城都经过改造,防守严密,可是如果他们与荷兰人一起来攻。这是其一,我们面前清军大军压境,如若他们也适来攻……候爷此事只怕就有些难办了!”

“不能吧!他黄斌卿会有那么大胆子,吃里扒外,难道他不怕那边那个隆武皇上知道?”在说到“隆武皇上”时声音变得非常小,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四处扫了一眼。

“回候爷,此事难说。在下记得前一向听闻神州军的战船在黄斌卿的舟山岛外大肆张扬,并且炮击沉战船一艘,难道他们两家有什么磨擦,而这份情报……!”

候方域一向对于神州军没有好感,故此对于他的信任也远远赶不上由阮大铖处得来的情报。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阮大铖处的情报神州军的军事情报局故意不去打探。虽然阮大铖从与神州城的交易之中获得大量利益,然而他反复无常的举动,早在神州城的黑名单之中,也就是说他属于无信无义的那一类不值得打交道的人。故此“神州军军情局”实际是从他手下的师爷、亲随等处得到零碎信息,然后综合分析来得出情报来。

同时将阮大铖与神州城进行商业来往的情况设法透露给吴胜兆知道。陈荣早已算准,阮大铖这等有缝之蛋必然会与吴胜兆处派去的人一拍即合,这么大个消息来源也算是对于“神州军军情局”控制的消息来源的一种保护手段罢了。

而军情局这面将从那些可以接触得到消息的下层人物当中大量收集资料,而且吴胜兆处的消息同样会落到神州军的手中,然后把诸多信息进行相互印证,推导出来情报会比单纯听他阮大铖的消息准确的多。这个方法结合了原明朝锦衣卫的办法,以及岳效飞教给陈荣的现代情报手段。

吴胜兆听出候方域对于神州军的情报颇多微词,遂问道:“候先生,那以你之见呢?”

候方域搭手道:“候爷,依自阮大铖处得到的消息是,由于神州军如今势头过于招摇,且又与那伪唐王相互倾轧不休,现在全城军民避往海外岛上去了,唐王那儿现在正是军力空虚之际,博洛打算调大量战车入闽,趁此良机与建宁处的驻军一举攻下闽地,故此调军而西行。”

吴胜兆他自己更加信任神州军的情报来源,只是神州城与唐王那边互相倾轧之事,他也略知一二,那博洛出兵闽地也是理所当然之后,尤其上次调往欲攻延平的大炮依然还在建字,如此也可解释为何他不先入此地。

固然鲁监国处距南京极近,同时亦有他胜武军在此,只是据阮大铖情报,清军所调过的只是部分军力,而且知道鲁监国、唐王两部素得地不和。现今舟山黄斌卿又邀荷兰红毛人前来,来意只怕就不善的紧了。故此博洛不顾“胜武军”军力日强,亦力排重议要亲自带兵攻唐王朱聿键所据的闽地。

“候先生,那我们该不该……”吴胜兆想要问问候方域该不该做出些姿态!例如装做将要进攻,而调动军队,使博洛不能全力进攻唐王。

候方域哪还不明白他的想法,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候爷,现如今可不比上次,上次是神州军力邀我军助攻,皇上欲推不能,此次……唐、鲁如今明面上互不相干,实则势同水火,候爷如今咱们要是……只怕皇上知道了会大大不高兴呢!满朝文武如若再多言多语的话那就……!”

吴胜兆转念一想,候方域所言极有道理,心中不由于对于岳效飞的自由极为艳羡:“那个岳大城主的神州军想打谁就打谁,丝毫不受任何人干涉,大约也是如此,才会和那个唐王相互倾轧,故此率军出走吧。哼!我中华如此多豪杰之士,如此多百姓却打不过那清兵,哪里是什么清军太强的缘故,如若大家都能弃了成见,一心一力回击鞑子,何愁战之不胜呢!”

想到这儿,吴胜兆心中一叹,有些不甚得意的说:“候先生,即是如此请速往张候爷处,请他至大营之中相商,还有准备战马我们可能上要很快赶回到营中去了。”

他心中已然定计,纵使不与清军交战,自己的防务只怕也要多注意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