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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江南烈血

《《南明风雨之血沃中华》》

1节 大祸临头

神州历1648年1月21日午夜12点,就在神州城的人忙于营建中华明月湾,就在神州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乘船到达对马,忙于准备“进入”扶桑的时候,满清开始他们灭亡前最后一次最为疯狂的反击。

苏州城卞玉京所居的别院之中,清亮的小提琴声和着这江南的凄风冷雨一起在院中旋转,卞玉京全身心的投入到那凄美的乐曲之中,两粒眼泪持在桃腮之上。她的心中不但有即将与寇白门告别的离愁,同时又被凄美的琴声勾起对于自己身世的叹息。

室内斗儿在收拾着东西。就在今天下午陈荣来通知寇白门,由于大战大即,无论江南还是闽地,现在地处于一种极不安全的状态,他正在执行撤退人员的命令。例如寇白之类的从将会于半夜乘船前往新神州城的所在地一一中华明月湾。

“小姐,卞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去神州城吗?莫不是为了什么人留在这儿吧!”

寇白门已经听了好一阵那优美的琴声。说实在的,和卞玉京做伴好长时间之后,她是真有点舍不得卞玉京,再三邀请卞玉京和她一起前往神州城,只是卞玉京一直不肯答应。如今斗儿问起,她也不知任何回答。

只好假做生气道:“斗儿,此事可由得你胡乱猜测……不要再多嘴了!”

斗儿吐吐舌头,不乐意的拖长声音道:“是,小姐!”

正在说话间,却听到北方响起隆隆炮声。

博洛骑在一匹战马之上,如今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什么皮甲,环甲之类的玩艺,现如今他身上穿得也是学自神州了的复合装甲造就的战甲,穿起来比之过去的战甲要轻巧许多,防护力也要高出许多。

帅旗在冰冷的夜风之中,被吹得呼啦啦直响。如果不是要待神州军打下台湾,这仗打的时间会提前许多,毕竟不久的将来江南大地就会春暖花开,冰融雪消,那时道路泥泞,无论于马队还是战车行动都为不便。而神州军打下台湾,他们就多了要防守的地方,自然不能轻易来此帮吴胜兆的忙。

马前不远处是专门摆设的一张香案,上面三枝线香的香头越来越短,他心中稍感焦燥,心中再次把这次的打算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看看再有没有什么纰漏。

此次他率领的十数万大军,别看数量比之神州军虎跃作战时对付的三王的军队要少,但这支部队已经是经过复彻头彻尾改变过的。不但装备,连战法也被博洛这一直和神州军作战不缀的将军改了个底掉。

其中由于深感神州军战车之威,故此从去年开始他就在不遗余力的打造战车,自从那个工匠王昌用青铜造出那种滚子链之后,清军的战车数量增加极快。工部安排各地州、府、郡、县的工匠日夜赶工,好歹为博洛装备起一支五万人左右全部由战车装备起来士兵(约五千辆战车)。

另外五万全部是调来的八旗精兵,本已弓马娴熟,更用上“枪式弩弓”。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吴胜兆,没有他们这里的江南大战,无论是复合甲还是枪式弩弓博洛都不曾见过的。

见过之后,无论是从构造上还是从其他方面,都使博洛感受到制造者的良苦用心。尤其是上面那个铁制的小圆环,只要与与弩身最前端的两个凸起相配合,就可以在平射时达到相当精度。这在骑兵冲锋时,两军相间前的一瞬,它的杀伤力是不言而誉的,虽说骑兵百米冲刺之时只能射出一弩,可是几千或者几万人的齐射呢!、

至于战车,那更不必说了,那现在是他的至爱,心中唯一遗憾的是那些射灯却是无法仿制(乙炔),为此清军的夜战能力大减。

面对月华如练的冬夜,博洛心里再度扬起强烈的自信,就如同他在仙霞岭上的那个早晨一样。如果不是在大军之前,他一定会对着那些大山、以及山下明军的军营大声吼叫,“我,博洛,我来了,我来拿我应得的世界,因为我的勇武,你们全都属于我。”

这次江南之战,他的打算很简单,先从阮大铖那儿放出假消息,使鲁监国处误会他将率大军趁闽地之虚,迅速南下。其次派出战车之一部往攻湖州,再次全军大部由此处直攻苏州。

与此同时派郑芝龙率部分骑兵乘船走海路,绕道而行前往舟山。亦分为两路,一路与黄斌卿、荷兰人合攻杭州,此两座大城一同攻下,江南所余之事就不多了。

另一路则是在当面之敌胜武军的侧后登陆一支战车部队,不用多,两百辆全部装备为战车的军队也就够了。先在江岸隐蔽处待命,待得明日大战正酣之际,猛然在敌后展开进攻,直取昆山使敌前后不能兼顾……。

在博洛的脑海之中,吴胜兆只要断了海上的被给,及神州军的增援,他必败无疑。况且他的兵力本就不如清兵雄厚。虽然吴胜兆的胜武军的军官经过神州军的训练,做战实力也并不弱。但他面对的可是近十五万清兵以及黄斌卿的近六万明军,以及荷兰人的五艘战列舰上大炮的轰击。

他抬起头,看着冰冷夜空之中的繁星满天,博洛心里想着,同时乞求着止苍“只要叫我突破了他的防线……”

这也是为何清军的夜战能力要弱于吴胜兆,而他却要半夜发动的原因。只有趁着黑夜突破鲁监国部的苏州防线,那么与吴胜兆“胜武军”战车主力决战才会在白天举行,否则等占领了防线,与“胜武军”的决战极有可能发生在夜间,那么对于没有灯的博洛部来说,那就极为不利了。

现在博洛所面对局势是,吴胜兆在他与清军对峙的地方,修了一道边绵不断的筑垒地带以掩护苏州城的正面。一如神州军的防线,由地下坑道及地上堡垒中的火炮及效飞神弩构成,这里驻守的却是些二流的守备部队。由于坚固堡垒的保护,他们的作战效力了也得到极大提高。

吴胜兆的野战部队大部分呆在苏州西面靠近苏州的地方,那样便于在苏州、杭州两地机动,小部分在杭州协助城防,同时负责第一时间增援湖州的城防军。

2节 苏州防线

博洛的目的就是当他要迅速瓦解当面防线处的抵抗,然后以强大的战车部队与吴胜兆的主力于苏州城外决战,并对于胜武军的主力战车军队进行前后夹击之,其军必败无疑。

到时,只要吴胜兆的主力一失,那么江南鲁王即再无可战之兵,可以一座座城的用大炮轰塌城墙,然后个个击破。现在博洛有的是大炮,仅仅陆上他就有将近五百门,包括“红夷炮”“大将军炮”等等,大大小小的火炮,使用实心及开花弹两种炮弹。

至于为博洛何要派郑芝龙率全部水军,搭载两成骑兵前往杭州,其原因有二,一是要迫黄斌卿降清。此人现在明、清之间摇摆不定,待他明晨打下杭州之时,郑芝龙的大军也就到了岸边,到时他不降也得降。

况且据博洛所知,黄斌卿本身就有降清的想法,甚至他还透露已经向唐王朱聿键以新兵的名义,派去五千新军,正掌握在唐王座下内应黄鸣俊手中,只待江南事了即可挥军沿海路南下,一举踏平南明的残山剩水。

博洛大军当面,是沿着苏州城北处贯通太湖及苏州东北的阳澄湖的一条不宽的水道,是吴胜兆与张明振为了安顿各路义军及其他兵马的手段之一,也是防卫苏州城的主要力量。鲁监国上下称这条由神州城的土方施工的“建工坊(建筑公司)”施工的,土木混合结构防线相当坚固。

沿河是一根根粗大的斜向河中的尖头木桩,木桩之后的斜坡上是一座座土木结构的堡垒,里面存兵近五百,备“火铳”“弓箭”“利刃”“长枪”及“效飞神弩”或“大将军炮”或“佛郎机”一门。

堡垒后面常备“虎蹲炮”数门,听从堡垒上部兵士命令调整炮火方位。每座堡垒相隔五十米左右,相互之间以地下沟道相联,似便堡垒之间相互支援。同时,吸取了上次湖州之战清兵用“链式火油弹”火攻木制碉堡的教训,这次碉堡外面都覆盖了相当厚度的土层加强了保护。后面五十米处是第二、三……五道防线,设施大致相仿,每两道防线即可构成完全的杀伤地域。

这些杂牌军大约有五万余人,兵力也算不少,主力坚守在第一、二线牢固堡垒之中,一旦第一道防线失守,剩余官兵就会退至第三道,如此循环往复撤退,不断消耗敌军,直到“胜武军”的装甲部队到来。

按说这样的防守、战法在这个年代之中,恐怕是清军这样不擅于攻坚的的部队的恶梦。只是这部分部队,属不同将领手下的杂牌军,相互之间配合难免时常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好在,吴胜兆和张明振手下的振武军实力强大,防守苏州也不全靠他们。他们的作用,就是抵御清军初期的进攻,纵使他们的战斗能力低下,可是以逸待劳,总不会一触即溃吧!而且,为了保证这条防线的安全,吴胜兆甚至派弟弟吴胜泰亲自在此坐镇。

入夜之后,只有每个堡垒内的主探照灯光,沿大河上下扫动,监视河面之上敌军行动。其余兵器上的探照灯都只保留一个小小的火头,处于待命状态。只要一发现异动,随时整个阵地会同时响起警报声,催醒部队投入战斗。

只是“苏州防线”上的侦察力量显然太过于薄弱,根本不能洞察清军进攻时的主攻位置,只好沿河岸防线平均布置兵力,同时由于各部均不互相统属调动起来亦非常吃力。

江南的冬天,依然不脱它的妩媚与娇嫩,地下几处残雪依然留在地下,装扮出一处处花瓣似的痕迹。清军新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坐在战车的黑暗之中,等待铁血交融搏杀时刻的到来。

战车厚厚的壁板为他们遮挡了寒风,同样厚厚的壁板也使他们身体上散发的热量不易散去。然而几乎每个士兵都禁不住心中“呯呯”直跳,身体似乎是由于寒冷在不住发颤,他们现在就等那朵作为总攻信号的礼花爆响,那时就是舍命相搏的时刻。

“快点敲打起来吧,再这么等下去……!”

这样的作战方法,几乎所有的清军士兵都是第一次进行,虽然为了作战他们已经训练了好几个月,然而他们心里没底。这样的作战和过去那种盘弓弯马无一相似之处。

大营之中,在寒风中被吹得“咚啦啦”摆动不停的大旗之下,博洛已经如同矗立在寒风之中塑像,一动不动的站了半晌,眼睛只是盯着那三枝将要燃尽的线香,随着越来越短,博洛的心也越跳越快,江南事务能否定鼎全在这一战。

这里地处江南水网地带,宽近百米的河流随处可见。原本这会限制战车及马队的行动,然而现在正处在冬季的枯水季节,其次对于拥有浮渡能力的战车来说,四通八达的河汊反倒成了一种偷袭的便利条件。

三枝线香终于燃到尽头,博洛手下亲兵一扬手,同样一朵礼花直冲云宵。清军在去年当中的连番失败之后,苦心经营出这么一支雪耻军。经过漫长的等待,今天终于到了放手一搏的时机。

随着博洛中军一朵礼花高高腾起在空中,微微的光亮照亮地面。清军仅仅藏在距明军苏州防线仅仅不过五百来米的距离。随着一声令下,一辆辆战车慢慢开始动起来驶向前面的大河处。

直通苏州的运河同样是博洛此战中关键的一路人马,大约五百辆战车,会沿着运河直扑苏州,威胁苏州城南的沿河防线侧后。另外一路由五百辆战车组成“偷袭部队”,他们将在全军发动前,在太湖之中南行,直逼“苏州防线”侧后,(隆美尔的右肘弯击战术,厉害啊!)与运河当中突破的战车一起破坏沿河防线一段,保证大军进攻顺利进行。

同时这一千辆战车的任务抵御前来进行增援的“胜武军”部队,以保证大军尤其是清军大量装备的大量火炮顺利渡河。

3节 生死攻防

如今,博洛军中装备的火炮数量已经超过除了神州军而外的所有军队,并且因为清军在南昌城下的大败时得到数枚瞎火的,神州军使用的“火箭弹”进行研究。虽然因为防拆机构的限制,没有在引信上取得进展,可是在外形却学了个十足十。虽然没有撞击引信,不过使用“火捻延时”也可将就使用。虽然不会箱式或者定向器方式的发射,可是比明军所用的用木杆做定向器的火箭也要先进的多了。

不但如此,博洛自己造出的博洛火箭,也都装上了他自己的战车和战船之上。射程也可达到三百米左右,虽然这种散射武器在海战之中的作用实在有限,可是它在对陆上目标射击之中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也是博洛在相当数量战车上装备此物的缘故。

当河对岸清军营地之中,一道道拖着尾焰升腾的礼花在高空爆响时,隐在“苏州防线”堡垒内的守军亦同时被警报声惊醒了。

从堡垒上的射击孔之中向外望去,对岸的密林之中冲出一辆辆战车,摇晃着在月色下显得黝黑的如同一块块活动的岩石一般的身躯同慢慢朝河边驶来。前边的战车冲下河岸腾起相当大的水花。

“呜”警报器的咆哮声,回荡在“苏州防线”每一座堡垒之中。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随着堡垒里面警号声阵阵,苏州防线上的兵士们从睡意朦胧中睁开了糊满了眼屎的酸涩的双眼。就在大多数人还没有清醒的时候。清军已经开响了第一炮。

“嗖……嗖……”是清军的火箭喷射着火舌,如同大群流星,一拨拨从地下腾起,飞过河流,拖着长长的火舌,落向“苏州防线”的河岸处。

安装在战车上的“博洛火箭”上的弓弦每一次震颤,都有十数支已经燃着腾腾火焰的火箭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下一条条明亮的光弧。

“轰……轰……轰……”早在几天前就悄悄进入阵地的各式大炮,发出震天的吼叫,把一枚枚花花弹射向“苏州防线”的堡垒处。

这时,第一批落地的炮弹和火箭在堡垒附近爆响,大团的烟雾在爆炸声中腾起,弹片夹杂着被火药翻起的冻土腾空而起。

爆炸的冲击气流如同风暴,横扫在堡垒附近。狂猛的气流吹熄了个别探照灯的亮光,一股臭鸡蛋味在堡垒中飘荡起来。只是由于混乱和大量被风吹进来的火花的味道,使那股味道并不那么明显。

“不要乱……不要乱……”因为听到大哥传来的消息,吴胜泰在第一枚炮弹爆想之时,已经爬起躺来,带着自己的亲兵跑到了最前面的一道防线。此刻,他和领兵的将领,声嘶力竭的喊着那些一听到炮响就开始混乱的杂牌军的兵士。

可是堡垒内部,大多数灯火不是未及点亮,就是被爆炸的气流吹熄,黑暗使堡垒之中显得更加混乱不堪。这些杂牌兵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个个抱着头在堡垒内部来回乱窜。

就在这时,一片如同火流星一样的“博洛火箭”拖着火舌掉落下来,堡垒外面响起一阵暴雨般的“噼啪”声。

“苏州防线”的明军阵地四处都燃起大片的火光。火箭和炮火的目标主要是河沿处倾斜的尖利的阻止战车上岸的木制拒马,成片的木制拒马在烈火之中燃烧起来,熊熊火光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河水之中向对岸冲击的战车。

“苏州防线”的明军兵士们,缩在堡垒之中,忍受着清军第一拨的炮火和火箭的打击造成的惊心动魄的爆炸声,以及那似乎无住不在因为燃烧而起的浓烟,呛得瞭望口的士兵们涕泪横流。

好在仰仗着堡垒的坚固,横牌的弹片并不能有效伤害那些躲在堡垒内的明军兵士。就在惊魂未定的明军士兵还在庆幸这堡垒的坚固的时候,清军进攻越发猛烈了。

“还击……快还击……”领兵的明军将领大声呼喝着,驱赶着那些被这猛烈的炮火吓得脸色煞白的士兵上到他们的战位之上。

在猛烈的炮火之中吓呆了的杂牌军们,在军官们的连声怒吼和皮鞭的招呼之下,才回过神来。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面前的按照灯已经熄灭。顾不得多想,伸手掏出火刀、燧石正准备打燃,再次点燃探照灯。

“嗯?什么味道……不要……”这时,刚刚回过神来的吴胜泰突然发现在浓得呛人的空气之中,似乎隐含着一股乙炔那特有臭鸡蛋的味道。

猛然间,他回味起前来调整神州城的商人说过,这种灯虽然极亮,可是一但非正常熄灭,则要关闭阀门并停止反应,否则……,可是他想起来的时间显然已经太晚。

“不要”两个字才刚刚出口。

“轰……”与空气充分混合的乙炔气被火刀与火石碰撞迸起的火星所点燃。堡垒内的爆炸声,显得有些沉闷,浓重的烟气夹杂着火光从瞭望口冲了出来。几乎与他们这里爆炸的同时,前线其他堡垒之中同样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可见遇到这个问题的并不单单是他们这一处。

堡垒中的人们,身体上如同被极为沉重的东西压住,空气已经不滚烫得几乎不能呼吸。活着的人们一个个俯下身体,供在一切可以隐住身体角落之中。

好在泄露的乙炔气并不是很多,爆炸也不十分强烈,被爆炸炸死的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离爆炸点稍远的士兵仅仅被震晕罢了,然而这也使他们丧失了抵抗的最佳时机。

发现异状的吴胜泰并没有被炸死,是他的亲兵扑在他的身上,用身体替他遮挡了爆炸的冲击。他只是被爆炸的气浪猛的得掼到墙上,被生生撞晕了。当吴胜泰慢慢清醒之后,发现堡垒内一团糟,到处是躺卧的人体,有些火光还在杂物或者是尸体上燃烧。

“关闭所有发生器的阀门……”他扯着被火药的味道熏得已经沙哑的嗓门喊道。

突然,有人用疯狂的叫声尖叫起来:“鞑子战车……鞑子战车上来了,兄弟们快打啊!”

4节 新式炮弹

吴胜泰几步窜到瞭望口前,他发现那台“效飞神弩”因为“乙炔发生器”的爆炸,已经被炸得歪七扭八。操纵的三名士兵显是已经被炸死,三个人的尸体歪在自己的座位之上。

这时,这个堡垒负责的军官,也踉踉跄跄来到瞭望口附近,和吴胜泰一起外面河面之上张望。

河面上,被陆续亮起的其他堡垒射出的探照灯照得通亮。一辆辆清军的战车,在河水之中,如同一头头发狂的野牛,不顾岸上射出的炮火只顾拖着水迹向前冲来。一些已经冲上岸边浅滩上的碎石堆、沙地或是泥地上艰难的向前。对岸更有多到似乎无数的战车冲下河水之中,向河对岸驶来。

由于河面最窄处不过五六十米,最宽住也不过一、二百米,所以几乎清军的战车才一下河,“苏州防线”上明军的阵地就在其战车上所载的“效飞神弩”的射程里。一批批旋转的无尾短箭,向着所有射出光线的瞭望口里面射进去。

打得明军的“效飞神弩”的护盾“当当”直响,最为可怜的是那些只有皮甲的大炮的炮手们。他们是每个堡垒的主力,这时的火炮大多没有护盾,所以他们的保护措施最为薄弱。一发发从对岸处射来的火铳的铅弹或炮弹爆炸的碎片在炮手的身前身后爆炸。

“轰”明军堡垒之中的大炮喷射出一股火舌,炮弹飞向河水之中,炸起一条条水柱。清军战车上的“效飞神弩”一但发现一门发射的大炮,立即就会开始用连续不断的弩箭压制他们。一个个炮手倒在炮位之上,他们的直射火力在弩箭的威胁之下不能发近有效威力。

对岸“隆隆”炮响之中,更多的炮弹和火箭从天而降,带有延期引信(火捻)的炮弹和火箭落在堡垒的四周。连串的爆炸声,从瞭望孔中冲起来大团的灰尘和着刺鼻的火药味道。

“快,立即向苏州城发信号……”灯光信号在夜间可以传得很远,从这儿只需经过几个节点的中转就可直达苏州城。

“呯……呯……呯……呯……”这是吴胜泰的卫队,三十个人的卫兵,全部装备了马刀、手枪和七连发火铳。他们是这个堡垒之中最先清醒过来的人,手中的左轮和七连发火铳不住声的响了起来。这些武器对于战车基本没有什么用,倒是使这士气一团糟糕的杂牌军们清醒过来,开始进行抵抗。

更有人奔向碉堡顶上,为碉堡后而的“虎蹲炮”批示目标。这种炮身长2尺,重36斤,上加铁箍,并配备铁爪、铁绊,最大射程约330米左右。现在他们使用的是神州军提供的新型炮弹,虽然不是撞炸引信,但流线形的炮弹,使它的射程提高到将近400米。

如今明军无论“大将军炮”还是“佛郎机”“虎蹲炮”等等都使用了购自神州城的新型瞄具和两种新型炮弹。

一种是对付战车时使用的圆锥形生铁外壳的灌铅炮弹一一“穿甲弹”虽然重量使射程有所下降,可这种射向空中的沉重炮弹,穿透力非常好,无论什么样的战车命中的话,都会被击穿。

另一种是开花弹,威力自然大增。而使用定装的生丝药包也使大炮射击的精确性、速度等方面都有显著提高。

头一道防线由于离河岸太近,极易为清军悍不畏死的进攻突破,故此笨重的“大将军炮”及“佛郎机”等炮主要配备在第三道、第四道防线上。第一线主要配置重量较轻的,比较容易撤退的“效飞神弩”“虎蹲炮”等武器。及其它他们“毒火药球”“一窝蜂”等等其他聊胜于无的火器。

随着堡垒内的明军杂牌兵慢慢灵醒过来,一个个扑到自己的战位上开始了作战行动。要知道这引起士兵有一些是义军出身,他们有些当过强盗,有些是因为家人为清人所害,加入义军抗清的。他们是缺乏训练,胆气却是不缺的。一旦从最初的惊慌之中灵醒过来,还是能够英勇的与清军进行血战。

倒是那些平日自诩为“正规军”的明军士兵,平时斗起心眼、拍起马屁来一个顶两个,一但真正开始作战一个个立即被那如震震之雷炮炮声吓得两眼圆睁,脸色苍白,如同一只只没头苍蝇在堡垒里四处乱跑。

起初的慌乱时间一过,“苏州防线”如同突然间复活一般。各式各样的武器,一齐向河中缓慢渡河的清军战车身上招呼。

伴随着堡垒处一个个白色的水柱在那些正在渡河的清军的战车附近处腾起,明军自己大批制造的什么“一窝蜂”及拖带着长长木杆以保持方向的火箭等各式各样的火器也射向河中和对岸。

被“开花弹”击中的战车的遭遇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开花弹击穿装甲,那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一车的人基本上是死定了。另外一种可能是开花弹并没击穿装甲,只在装备外面爆炸,这就要看谁倒霉了,炮弹落在谁的头上,那是一定跑不掉的。至于其他人倒也不会有大的伤害。

被“穿甲弹”击中的战车,则更加糟糕。如果是从顶部袭来的炮弹一定是“虎蹲炮”发躲的“穿甲弹”。火药燃气的动能将它们送上高空,凭着“重力加速度”它不但可以轻松打穿战车的顶部装甲,而且可以一直击穿脚下的底板。

被它直接击中的人,固然是立即身死。可活着的人,只能惊恐的看着面前一股极粗的冰冷水柱从战车底部冒出来。一个个拼命从战车中钻出,如果不能及时从战车之中逃生,恐怕就只有捂死在不断下沉的战车之中了。

好不容易钻出战车的清军士兵,则面临一道道从对面堡垒上的射出来,照在河面之上的光柱。一但被它们发现,转眼之间就会遭到似乎多到无数的弩箭射击,又或者被那些“澎澎”作响的火铳夺去生命。

5节 运河闸门

这些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当属那些明军学自清军处的链球式的“火油弹”,当清军的大批战车临近燃烧的河岸时,大批的小火球从河岸处飞了出来。

这些链球式的“火油弹”射程并不远,充其量不过三十几米。只是它的准确度相较于其它投射武器要准确得多,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可以轻松用这样的火球击中一个正在河水中前进的战车。

这小东西一但落在地下,就形成一大片燃烧着的“地毯”,在火油消耗完之间难以熄灭。纵使战车从上面驶过,也会因为沾上油,而燃烧起来。

“轰”一辆辆清军的战车在河里燃了起来,四处流淌的火油、酒液把火苗送到战车上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这样的火焰,战车里的人是没有什么太多办法好想的。十个人手忙脚乱的用手中的衣服,或者其它家什,一齐扑打着流到身边的火苗。脚下他们一刻也不停的踩蹬着脚踏,在战车燃烧起来的时候,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到达对岸浅处边。否则河水之中,只怕冻也就冻死了。

一群群抵达敌方河岸上的战车上,跳下来一群群士兵先在战车后面略略隐住身形,然后立即向面前的堡垒展开进攻,他们知道只有吸引住这些堡垒的火力,后续战车才能顺利登岸。

博洛乘着一辆战车来到了河岸处,据他所知,河上的战斗已经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损失战车达到二十余乘,可是现在“苏州防线”依然还坚守在明军的杂牌部队手上。

博洛铁青着脸,站在一辆战车顶上,举着手中的“千里镜”向对岸河岸处张望。对面河岸处,大量的拒马被清军密集的炮火炸坏或者焚毁,第一攻击波相当数量战车已经抵近岸处。

一群兵士举着手中的“枪式弩弓”向前面的堡垒进攻,然而从堡垒附近飞来的成片的“小火球”落在河岸处,不少战车和拒马在火上燃烧,这一来倒成了一道阻止清军上岸了“火墙”。

那些没有燃起大火的缺口处,从战车上跳下来的士兵,迈动疲惫的腿脚,慢吞吞的爬向河岸上明军专门用土堆起来的斜坡。

由于清军战车的传动链条全部是由工匠王昌打造的青铜链条,所以消耗相当多“势能”,而且战车的重量也较之明军使用的战车重,驱动起来自然要费劲的多。

河岸之上的近处,却是明军的“鸟铳”、“效飞神弩”等等轻型武器着重照顾的地方。一名名倒下士兵射插满了那些“效飞神弩”射出的短箭,或者倒在那不断“嘭嘭”作响的火铳之下。

这边的河岸处,架起的大炮,火箭依然是不停的向着对方第二道防线处猛轰。纵然如此,对方的抵抗从开始到现在,火力不但没有减弱,甚至还有加强的趋势。

面对这从未想到过的铁血的战场,这种大量火器交战的战争的残忍程度,比之那时的冷兵器的交战更加可怕,他消耗士兵的速度比大多刀、枪、剑、戟时代伤亡大的多。

“报……大帅……第一波战车损失惨重,求大帅派出援兵……”

博洛看着传令兵,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如今他的开始强烈思念起弩山,那个勇武的使用狼牙棒的女真勇士,如果……如果第一波攻击由他率领,此刻该已经攻上河岸了吧。

“损失百十余乘战车……这河岸的防御也是够强的……!”博洛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举起“千里镜”继续向前望去。很多战车抵达河边,可是士兵无法面对那密集的枪弹以及弩箭冲锋,只好躲在车后齐腰深的冰冷的河水之中,勇敢的用手中的一切武器和岸上的明军士兵对战。

“唉!”博洛脸上神情一动不动,如同每次大战一样,是那种最为冷峻,沉着的表情,可是看着“千里镜”里一名名倒下的兵士们,心中还是不禁叹息了一声。

“唉,你们不能不在这儿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啊,现在只盼望沿运河而下和绕过太湖 的战车能早些到达。”

就在博洛第一拨战车攻打明军的“苏州防线”处受阻的同时,运河处的进攻同样不顺利。

神州军的参谋部在为鲁监国申请的这条“苏州防线”设计防御体系的时候,已经注意到清军可能沿运河使用船舶,或者战车的两栖功能进行偷袭。

京航大运河,宽50米左右,也不算十分宽。可是如果敌军以快速战船及战车集群强行穿过绕击防线侧后的话,那就十分危险。所以才有“胜武军”配属在苏州侧后,“苏州防线”与运河交叉处修建坚强的沿河要塞这样的预防工作。

粗大的水泥圆管铺向运河之中每侧延伸达到十米之多。上面建立两座钢筋水泥的碉堡,好在运河水势和缓,水流从碉堡之下的水泥管之中通畅无阻的流过。两座碉堡形成了一个坚强的“闸门”。所备武器唯“消防车”“效飞神弩”数架,士兵千人。

博洛初时探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知道“消防车”是什么东西,只想运河处仅只些两堡守卫,护兵仅千余人,当可易于通过之。故此集结战车五百余辆,当河岸处攻战如火如荼时,此处战车于河中潜行一冲而过,席卷“苏州防线”侧后。

“苏州防线”明军兵力主要集中在第一、二线处抗敌。所以博洛仅派出兵力仅仅五千人,战车五百辆。这些人一旦在敌防线侧后登陆,仅需对抗敌军防线后方的少量守军,得手之后自敌防线兵部强攻之。

是夜,当正面战线上清军的越河攻击受阻于“苏州防线”二百余人已经命丧疆场之时,这一只装甲部队,沿河悄然而至。

纵然清军突击之处“炮声隆隆、烈焰冲天”,可是这儿除了河面上不断扫过的“几根”粗壮巨大的探照灯的光柱而外,并没有太多的动静。

6节 水火无情

清军的战车静悄悄的浮在撒下如水月光的动河道里,慢慢前进。即无高大风帆,亦无划浆的水声,夜色里黑乎乎的车身看起来也不如何显眼。倘若此时河岸话题纵是有人,也无法发现这些沿河静悄悄而来的战车。

眼见关口就在眼前,清军一个个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向那儿快速前进。战车本身就是顺流而下速度就不慢。现在加力驱动,自然速度更快,整个战车的加力系统的飞轮也发出了一阵机械磨擦时发出的“呜呜”声。

这时,领头的几辆战车已经被“闸门”处的守军发现,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呜呜”警报声响,大小不一的光圈牢牢罩住没河而来的大片战车。

随着战车离关口越来越近,除了这些快速推进的战车被探照灯照射,没有其他意外的响动。河岸两侧的明军显然已经发现这支偷袭的清军战车部队,可是并不见有敌军的炮火袭来,也没有听到炮火射击的声音。

看着这静消消的河岸上,听着明军那儿一阵紧似一阵的警号声,车上一清军士兵不禁面面相觑,不知此处的明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惊叹之下,只好更加卖力的蹬着脚踏,希望能快点通过这个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地方。

运河之上,清军排成了十辆战车一排的整齐方阵,如此就算两侧车辆被打坏,其他战车依然还可以突破关口,到达敌军防线后方,就算遇到激烈抵抗,亦可以保证大量战车快速通过。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到达了仅仅十来米的地方。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下雨似的声音,尤其是执掌着大“效飞神弩”的弩手,心中更加诧异。

“哗……”雨点一般的液体落在了当头的几辆战车之上,仅人意外的是这些液体散发着浓重的酒味,这些烈酒沿着战车顶上一切缝隙进入到战车之中。与烈酒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些火油,一同沾在战车的装甲之上。

“嗖……嗖……”一群火箭从吊桥后面射了过来,随着那些火箭越飞越近,落到了战车上面。

“轰”烈火燃烧了起来,随着那些酒液,最前面的战车被完全点燃。车内的士兵们面对着那些毒蛇一样蜿蜒面至的火舌,他们扭动着身子发出了恐惧的号叫声,用手中一切拿得到的东西拼命扑打那些火焰。

掌握方向的士兵,则把方向盘一拐向河岸靠去。可是清军是十辆战车一排的,纵使想要上岸也绝非易事,而且这一拐整个队形瞬间大乱起来。

趁着前面战车燃烧时的火光,后面战车上的士兵们惊恐的发现,前面那个坚固“关口”之中正喷射出几道液体,一道显然就是那些酒香四溢的美酒,另一道不用问了,自然是火油之类的东西。

要命的这些燃料都在运河之中舒缓的水中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关口之前就被布成了一片燃在水面的“火海”。

战车内本身自己携带的那些带绳子的“链球式火油弹”同时被引燃,更加猛烈的大火从战车自身之中向外喷射。一个个惨呼着的,身上燃起大火的士兵不要命的扑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战车内的士兵们更加惊恐的发现,面对这样的火势,他们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纵使教你跳到外面的河水之中,四处都是大火,亦无法游得上岸。而战车内很快由于车内的氧气被火焰消耗完一个个死于火焰的烧灼,或者死于窒息。

战车、人体、车内携带的武器,从天而降烈酒、火油、火箭、链球式的火油弹,这些都是不错的易燃物,使河面上的大火更加炽烈。由于极为旺盛的火势,形成了强烈的上升气流四处的空气都向燃烧的中心住涌动,使氧气更多,燃烧更加充份。

后面正在架速的战车,前面被阻于大火,后面又是顺流而下,不及转向的清军战车大批向火海冲去,很快最少有将近四十战车被自己人的战车顶着进入河面上一刻不停燃着的大火之中。

木制的车身上被引燃,要命的是从那两座关口中喷射出的燃料似乎永无止境,此刻它们依然将一道道液体注入进来,为这场大火增加了更加充足的燃料。

被派来领军偷袭的清军将领彻底被震惊了,他从没想到过河上的关口居然可以这样来守,看来这从运河处突破的计划已经难以成功,如果继续进攻,只会使更多战车落入火海之中,无奈之下他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为了用这喷酒的装置,吴胜兆在这儿安排了数千斤火油及神州城提炼过的“酒精”所以才有了这着架在河上,无论战船还是战车都几乎无法冲开的“关口”。固然此法极利于守御,唯一不好之处就是太费钱,那喷出去的火油以及“美酒”可都是打把银子啊。

此时,毫不知情的博洛依然在前线那辆战车的顶上,看着对面那条似乎近乎“邪恶”的河岸,那儿依然在不停的吞噬着他的一辆辆战车,吞噬着一个个勇士的生命。心中唯有期望那两路隐蔽突袭的大军能够成功。

正在这时,不幸的消息传来“报,大帅,沿运河突击的战车全部败回,损失旧战车四十余辆,兵士四百余人……”

“‘消防车’这样怪名称的东西也只有神州城才有。也只有他们那儿出来的怪东西才会使人无论如何小心、留神都会吃亏。神州城……又是神州城!”

博洛恨恨的纂紧了手中的单筒“千里镜”,似乎那就是神州城的那个岳城主。可以保证,岳效飞如果现在他的面前的话,博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捏成人干。

“如今,只有依靠那边了……”无奈中,他抬起眼睛望着西面无穷远的地方,那边是太湖的方向,他的五百辆战车趁着夜色下到湖水之中,现在估计已经将要登岸了,只要他们能够登上岸边,袭击敌军这条“苏州防线”的后方,对于这里攻防亦大有俾益!

7节 放水之危

浩瀚的太湖之上,沿着湖岸不远的水面上,大群战车在湖水之中慢慢的游动。车内的兵士们现在已经换了两次班,可是他们依然感觉到脚下的脚蹬越来越浓重。

这有什么办法,清军所有战车中用得传动链条都是使用厚重的青铜打造,由于车辆沉重,清军战车在水下的部分也比较多,产生的阻力更大,故此清军战车在水中行动的时候,不但速度较慢而且极为消耗乘员的体力。

这段直线距离大约在二十里路的水路并不长,如果使用战船的话,可以很快到达目的地。然而明军的水军,夜里会在太湖之中进行巡逻,尤其这些战船之下都装着神州城的“探照灯”,很容易就会被这些巡逻船发现。

正是为了避免被明军的巡湖船只发现,偷袭的战车群只好向湖中绕远一些,以避过明军水军战船的阻截。因为这样,路途几乎增加了一倍,所以这五百车战车已经行进了大约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到这时节依然蹒跚行进在这浩翰的太湖之中。

战车中的清军一边努力蹬着自己脚下的脚蹬,心中一个个向苍天祈祷:“老天啊!千万别给明军的战船发现,仅凭战车肯定无法与战船对抗。”

老天爷往往不从人愿,就在这些清军士兵几乎要累死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两艘明军的巡湖战船之出现在湖面之上。长长的探照灯的光柱在湖面上掠来掠去,那些灯光在波涛上泛起鱼鳞一样的波光。

清军的战车群在这些灯光之下仿佛一只只巨大的海龟在平静湖水中游动,看着这些明亮如同“太阳”一般的灯光,战车里的清军士兵人个个冰冷得有如外面的湖水,而脑门之上只一粒粒豆大的冷汗。

那些光芒显然照见了正在来袭的清军的大量战车,明军战船一转舵朝向清军的战车队驶来。几乎所有的清军士兵们内心都发出了不祥的喟叹,不用问水面上的战车还不如最小的战船,只需要张着帆抢了上风头,哪怕用船来撞,只怕也都把这五百辆战车送到湖中喂鱼去了。

更不用说这些巡湖的明军战船上素来装有火炮、火铳,现在更加装有来自神州城的“效飞神弩”及“弹弓式榴弹发射器”消灭这被发现了的五百辆在水中行动迟缓笨拙的偷袭战车实在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之事。

正当清军上下都喟叹必死无疑之时,只等明军战船开枪开炮便拼死一战的清军士兵怎么都想不到的是,那两艘船响了一阵锣鼓,放了几声号炮,居然就此回航了!

这一次遭遇,硬把清军将领吓出了一脑门子汗。刚刚他还在心中诅咒,不知是哪个“不知兵事”的人想出来的这样的战法,这不是要他和手下弟兄的命么!

此时,他不明就里的看着明军战船,正在调转头去向远处,心里直犯嘀咕。“这他妈算是哪门子事,他们怎么就走了呢?……”脑袋之中转念一想就全明白了。

明军战船的领军人物浙直水师户部左侍郎沈廷扬在去年神州军“大闹江南”之战中,因纵兵劫掠百姓,为神州军所杀。故此沈廷扬手下一向与吴胜兆及张明振所率的“胜武军”不和,看来这次不过是他们对与神州军亲近吴胜兆及张明振部的“借刀杀人”之计。

想清楚这一点,清军将领脸上露出笑容骂道:“他妈这算哪门子事!哼,你们不打老子,老子还是一样看不起你们,都他妈是些什么玩艺啊!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小孩过家家,有你们这些只知道内斗的王八蛋在,汉人的江山不败才是怪事!”

两艘明军战船似乎并没有听见清军将领不屑的怒骂声,依旧摇摆着灯光,向远处去了,渐渐隐没在太湖之上的缥缈烟波之上。就此五百辆清军战车在明军战船“有意无意”的放水之中,他们终于无惊无险了来到了明军无人防守的岸边。

虽然有明亮的月光,黑沉的岸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为了谨慎起见,清军将领先派数量战车上岸侦察。不久岸边传来信号,岸上左近一带并不见明军伏兵,大队可放心登陆,清军将领这才放下心来。

率领大队来到了明军侧后的岸边的战车开始登陆,黑鸦鸦的战车群,趁着月儿隐晦的光亮,从坡度合缓的岸边悄悄的登了湖岸。隐蔽在岸边的树林之中稍事歇息之后,就开始修筑防线,

这一队来到明军侧后的清军并没有立即向“苏州防线”的背后发动进攻,按照计划那是从运河处进行突破的那一队的任务,此刻他们身于敌后,完全与清军大营失去了联系,根本不知道那一队的突击行动已经失败。

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切断“苏州防线”与苏州城的联系,使之即没有补充兵力,也没有补充的作战物资,同时他们还担负起向苏州方向警戒的任务,阻挡一切前来增援的军队,以待清军拿下“苏州防线”将大炮运过河后,再行进攻。

这位领军的清军将领还算是有心之人,向“苏州防线”那边派出一队五辆战车前往侦察。也就是这一队战车不久之后带回清军攻打“苏州防线”受到极强阻滞,时至此时依然未能成事的消息。

湖岸处,蹬了大半战车的清军兵士们一个个疲惫不堪,可是一个个为了活命,使出浑身的力气,伐木、垒土建立一个临时营地,好阻截苏州那边听到炮声来援的明“胜武军”将士。按照清军的理解,来援的必将是“胜武军”全军或一部,而这“胜武军”却是不容人小看的。

他们主要以战车装备为主,身上穿得是神州军的战战甲,军官接受神州军的训练。虽然他们不是神州军,但是与清军作战却也从未曾败过。如今已是一支战意高昂绝不容小视的军队。面对他们,清军官军虽不会有面对神州军时那种发自心深处的畏惧,但每个清军将领、军士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8节 后路被断

随着清军偷袭部队的上岸,很快一座攻防兼备的营寨建立起来。

一辆辆排列起来“战车之墙”的前面,除了预留的出击通道以外,满布匆匆制作的鹿砦、陷阱,战车上的兵士们则准备好“链式火油弹”及不多的“博洛火箭”用以与“胜武军”的战车部队对抗。

随着清军修筑工事的进度,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天边隐隐现出一片微微的光亮,只是此时的大地之上越发显得黑暗。

不久他们就迎来了此处的第一战,令人意外的是对手并不是意料之中必定来援的胜武军,那他们是谁呢?

“苏州防线”背后的官道上走来一队车辆,全都由四匹马拉的大车组成,一长串大约有近三十几辆,周围着着大约三百多名明军骑兵保护。他们是向“苏州防线”输送物资的大车,车上亮着号称“小太阳”的瓦斯灯,照得大路之上一片光亮。

一个个骑兵和车上的驭手说说笑笑,他们并没有准备打仗的意思,看这光景纯粹是出门来旅游观光。这里地处不“苏州防线”的侧后,前有防线保护侧面是太湖,湖中有明军的巡战船,如果清军想从湖上偷偷过来,那么湖面上不早就开打了。这时他们如此大意的根本原因,当然他们也没有神州军那种“永远警惕”军规。

当初建立“苏州防线”的时候,“胜武军”就已经得到“神州军”方面派来协助布置防备的“军事顾问”关于在开战之初时,必须第一时间向防线补充兵力及弹药的报告。

报告中言道:“‘苏州防线’内贮存的粮弹并不足以支撑抵御清军一场全力大规模进攻的需要,应该在防线后方不远处建立补给基地及屯兵基地,布置相当数量兵力并且精锐的后卫部队,对防线侧后进行防御,并参加第一拨的反击。另外,不定时向防线后方派出巡逻队……如此才能完全解决防线侧后的安全,使‘苏州防线’坚持到大队援军的到来。”

只是神州军“军事顾问”们的话,全被鲁监国的“兵部的大人”们当酒喝了!他们对于这些不懂礼数,对什么事都要指手划脚一番的人早就不满。虽然平时不敢惹他们,可是你不能永远呆在我们这儿吧,总要走的不是。所以神州军的“军事顾问”们前脚一走,立即计划就给鲁监国的兵部以种种借口给改了。

首先“补给基地”就因为会导致物资分散不易管理及提供相适应的保护给否决了;接着“巡逻队”亦因兵力不足而予以否决;最后“开战第一时间补充兵力及弹药”亦因为需要保证“国都”安全,敌军动向不明前不能动国都守军的一兵一卒,而被否决。

对于兵部,这些热衷争权夺利的官僚集团的巧妙手腕,吴胜兆及张明振两个完全信任神州军参谋部的人也只好扼腕空叹罢了。

再说这些“慢攸攸”的,随时都准备“撤回都城、保存实力”的,运送物资的军队,还没有接近清军的防线就已经被清军的隐蔽前哨发现。明军的补给队伍却一无所知的,大摇大摆,直入清军将领临时布置的伏击圈。

蓦的,“嗖嗖……”的弩箭破穿的声音传来,带队的明军主将根本没有弄明白什么事情,就在第一时间被射死在马下。保护运输车队的三百多明军骑兵顿时乱了套,有些血性的抽出刀剑,茫然不知所谓的四下乱瞅。

清军士兵非常明智的一边派出战车悄悄向敌后运动,封锁敌军后路,这里即不出声,也不迎战,仅仅是使用战车上的效飞神弩不断对那些骑兵进行有效杀伤。而那些亮着灯光的运输马车上的灯光,提供了更好的目标。

中箭的士兵从马上惨呼着跌下马去,受伤的马匹带着满身的弩箭倒在血泊之中,痛苦的发也嘶鸣。那些平时只管装腔作势的骑兵,一见这个阵势,催动胯下马匹转身向后跑去。

他们将身子低伏在马背上,耳边满是战车疾驰时发出的“呼呼”风声。似乎知道遇到危险的战马,也抿着耳朵,挭着头颅拼命迈开四蹄向后而狂奔。车上的驭手也跳下马车疯了一般跟在骑兵后面向后面那不可预测的黑暗中跑去。

“绷……绷……”如同一声声琴音般清脆的弩弦弹动的声音,成串的响起,黑暗之中,成串的弩箭迎上这些跑过来的骑兵的身体,将他们一群群射下马匹。

半柱得不到的时间,明军六十位驭手及三百多骑后尽都倒在血泊之中。这时黑暗之中,才钻出来一个个脖子上缠着辫子的清军兵士。他们一个个示威似的提着手中的刀枪,端着手中的“枪式弩弓”把地下受伤的的人一个个送上西天,逼着那些被俘的打扫战法。

领军的清军将领,来到依然亮着灯的大车之前,看着打开的车厢。里面不但有“苏州防线”急需的各式各样的炮弹,弩箭,甚至里面还有一百多枝苏州城新近打造的“鲁密统”等各式火铳。

看着这些“收获”,领军的清军将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传我将令,把这些东西即刻发下去,让兵士们在营寨里作好准备,看这时光,只怕胜武军的大队要不了多久就会到的。”

就此,“苏州防线”的后路彻底被断,这支来自苏州城的大车队,不但为清军的偷袭的部队送来了大量装备、物资,而那些大车也被清军填上土,组成了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城墙。

就此,一支因为明军内部派系倾轧的原因而被放过的清军装甲部队,切断了正在浴血奋战的“苏州防线”上的士兵与后方的联系。

博洛,一个从来自山林草莽间的间的满清贵族,纵然不懂现代的作战理论,出于用兵出奇的兵法真谛,居然使他成功的对于“苏州防线”赖以生存的物资供应线路进行了打击、切断,使“苏州防线”在一定时间之内完全丧失了物资、兵员补给,

9节 浴血之河

此刻在“苏州防线”上的战斗既火热,又残酷。

河岸之上,燃烧的不但有斜立于河边的拒马,也有清军来到岸边的战车。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河对岸处清军战车依然如同下饺子一样,继续一辆接着一辆冲入河中,沿着一段几百米的河岸与岸上明军的碉堡交火。

虽然“苏州防线”这里堪堪守住,然而作为指挥的吴胜泰自己有苦自己知。

单凭现在已经展开交火地段上的明军根本守不住,而抽调其他地段的兵力不但需要时间,而且那些杂牌军的将军大人们个个都想要保存实力,就算奉命派兵不过几十、一百。这小股小股的兵力就被一点点的投进战斗,又被一批批消耗掉。

“他妈的,这不成了添油战法了!”

吴胜泰心中大骂,然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在这乱世之中,有兵就有权,有兵就有了一切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之中,这都是一条真理。所以一个个将领都只图自己保存实力,哪管整个战线上其他地方会出现什么问题。另外,就算不幸战败向清兵投降,不也是兵多的官就大吗!

河面上,战车还在一辆接一辆的冲向对面河岸,尽管那儿的炮火极为猛烈,尽管那儿的抵抗激烈,清军的战车还是一辆接一辆的冲进火海,冲进死亡的旋涡。

明军的炮火还在不断的从天而降,尤其是那些有观察员的“虎蹲炮”,一发发专用于穿透战车的“穿甲弹”从下而降,落在不断向前移动的战车的附近。由于大炮本身制作的就非常粗糙,命中率相当低,只是偶尔才有正在渡河的战车被击中下沉。

清军战车抵达河岸处的时候,往往就是车中士兵恶梦的开始。弩箭、火铳击打在战车之上,而掷来的“链式火油弹”落在地下,会燃起一团大火。好在一旁就是河水,虽然冷些也可灭得火救得性命。

战车上不来的士兵,举着手中的枪式弩弓,有得还把一把短刀咬在嘴上,奋勇得向河岸的斜坡上爬去。还有得人就手在一旁着火的拒马处引着火,把“链式火油弹”扔向上面不住射出弩箭的碉堡。

河岸处聚集的清军兵士越来越多,虽然很多人都被射来的弩箭射成“刺猬”,毕竟在众多的战车残骸掩护之下,活着的人越来越多,终于一只几百人的队伍冲上河岸处。才一爬上斜坡,立即就被第二道防线明军的火铳招呼。

跑在前边的几个,身体猛得向后一仰,双臂伸向天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只那么挣得一挣就又摔倒下来沿着斜坡一直滚向下面,一双怒目圆睁显是死得透了。

虽然前边的士兵被打倒,然而不断靠岸的清军战车越来越多,加入攻击的兵士越来越多,进攻斜坡的人潮越来越汹涌。

大群清军兵士举着手中的“枪式弩弓”冲过岸边的斜坡,一直在斜坡之上以“链式火油弹”攻击清军战车的明军杂牌兵们不得以举起刀枪,与清军士兵混战在一起。

“杀……”清军士兵们射出混战前最后一支弩箭,手中摘下肋下钢刀,圆睁着眼睛,口中大声呼喝扑向迎面而来的明军兵士。

双方士兵甫一接触,优劣立判。迎着清军士兵扑去明军士兵往往都是杂牌军,一个个仗着热血,刀枪并举清军兵士撞在一起。杂牌明军身上所穿均为皮甲,并在胸前挂着一块金属的“护心镜”防护能力实在太差,还未与清军接战已经被射倒数十人。

反观清军这面,身上穿得尽是仿制的复合战甲,防护力自然不是杂牌盟军可以抵御的。甚至有身中十几箭之人,依然还在与杂牌明军的士兵舍命搏杀。

两军相撞之下,刀光飞舞、长枪乱刺,一声声惨叫之后,血肉在双方士兵每个用尽全力的动作之中飞溅。惨叫声里,一个个身体倒在地下,用尽全力蜷缩着身体,努力挽留着自己最后一丝生命。

更多的明军士兵从堡垒之中冲出来。少了“链式火油弹”阻挠的战车更多到达岸边,一时之间,防线的河岸之,四处都是搏杀之人。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河岸之上这些倚仗着坚固堡垒而守的杂牌军,面对清军悍不畏死的攻击,再也坚持不住,除了个别战士还在与清军士兵对抗而外,大部分明军士兵已经扔下手中兵器四散溃去。

不得以,吴胜泰的二百亲兵就成了“消防队”,哪里需要就被投到那里去,一旦此处稳定就又被抽回来,送往更加“火热”的地方。

而他们装备的“连发火铳”固然打不穿这些清军身上穿得仿自神州军的战甲,然而却可以使他们丧失作战能力,左轮提供了更加密集的火力,可以使他们纵使面对相当数量的清军亦能占到上风。

当河岸之上,大群清军士兵面前,最后一个还在坚持作战的杂牌明军中的勇士倒在兵倒在地下的时候后,他不能瞑目的眼睛之中充满疑惑:“我的兄弟们呢?他们呢?”

这时,吴胜泰新兵组成的增援士兵到了。在浓重的夜色里,一个个暗绿色的身影,如同地府之中溜出来的鬼魅,从后面的堡垒之中钻了出来,排起一个个五人的攻击队形,向前迫近。

“冲啊……!”刚刚砍翻最后一名抵抗得明军士兵的清军嘴里发出欢畅的呼喊,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神州军”出现之前的战场,凭着他们娴熟而凌厉的刀法和血气之勇他们就能冲破明军的阵势。

所以他们欢呼着,举着刀枪,完全没有想到,现在应该是使用“枪式弩弓”的时候。

“呯……呯……”连射的火枪声中,对面的黑夜之中,突然立起一群鬼魅一样的身影,那儿传来火枪连射的声音。刚刚还在欢呼着,向内里冲击的清军兵士们,突然如同一群醉鬼,射影歪斜的扭动着,向地下倒去。

10节 朝堂BBS

倒下无数尸体的斜坡处,更多的清军士兵抢上前来。手中举着的枪式弩弓的弓弦在“嘣嘣”声中,射出一支支弩箭,朝着那些冒出火星的地方射去。

而正在攻击的“胜武军”士兵的背后,更多举着刀枪的明军士兵冒了出来,手中挺着钢刀、长枪跟在“胜武军”士兵的攻击队形之侧向前冲来。

顿时,整个“苏州防线”之上清军和明军士兵混战在一起。战场之上,充斥着冷兵器相碰撞的声音,连发火枪“澎澎”和左轮略显清脆的枪声,受伤或失去生命的人的惨呼声。如同一个旋涡,把生命,荣誉忠诚扭结在一起。

正当“苏州防线”上的杂牌明军在还在吴胜泰的督促之下苦战之时,正当清军的一只穿插部队已经切断了“都城”一一苏州与前方“苏州防线”的联系之时,吴胜兆与张明振两个还在朝堂之上和满朝的大臣们“闲磕牙”呢!

前方的军情早已经被从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上传来的灯光信号及不断爆起的炮声所证实,而吴胜兆的调兵手令还没拿到呢。

原本只是调动一只小部队的的话,他自己就可以调得动,然而现在由得到的情报来判断,极可能是清军发动的全面进攻,所以他要调动的“胜武军”的主力部队,然而,这一要求却被兵部尚书邵辅忠所拒。遂连夜晋见鲁监国朱以海,而兵部尚书亦为了不落下风,力邀内阁大学士方逢年、宋之普、吏部尚书商周祚、刑部尚书苏壮与之一同进宫。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一个个的正襟危站,张明振心中是又气又急,脸上神色即安然凝重,无一丝一毫的变化。心中虽急,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却又不能慌了手脚,为此心中却有个道理。

“皇上最不愿见气急败坏之相,以为必亡之兆也!”

鲁监国朱以海,由于晚上临睡之前,宠幸了几位妃子,又是大醉而眠,此时依然宿醉未醒,只是由内监扶着,勉强来到朝堂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闻讯而来的朝臣有各吴胜兆等一心之人,同时亦有兵部尚书招的帮手,双方固然见了对方都心中不爽,然而面对鲁监国之时,一个个脸上仅现恭敬神色,趴在地下把个脑袋磕得山响。

一磕完头,吴胜兆当先大声道:“启禀皇上,微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宿醉未醒的鲁监国朱以海似乎稍稍清醒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道:“紧急军情!吴卿快快奏来!”

“回禀皇上,苏州防线处传来消息,清军大举进犯,此时正在酣战之中,此处亦可闻炮声隆隆!臣请皇上授以战场决断之权!”

“唔!”

鲁监国朱以海正待答话,一旁早闪出兵部尚书,跪倒在地,大声道:“万岁,臣有本奏。”

“讲!”

看着眼前情况,朱以海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大臣之中明显是分为两派之人,一派是力主完全照学习“神州军”军制的张明振、吴胜兆一群人,要救罢免兵部建立参谋部等等,并要求战场上的完全指挥权,一面就是不愿改变的以兵部尚书为首的一群大臣。

两方不和并非一天之事,真不知道这次又因何而起。而朱以海为了平息双方矛盾,玩弄帝王之术,即不整体变更军制,朝堂之上依然照旧。

同时因为吴胜兆军力强大,又随他的意安排“胜武军”的内部事宜。至于事关生死的战场指挥权限,却又牢牢捏在手中不放,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一争。

“皇上,微臣以为,如今前方情况不明,臣也曾听闻,那传讯之人俱是小小兵丁,并非前方将领亲自手书之信,如此之言又如何可信呢!况且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微臣以为匆忙授予吴候那个什么‘战场指挥’的调兵权限似是失之过急之嫌,恭请圣裁……”

吴胜兆听了他的话,显些没气晕过去,内心之中怒骂:“完全不懂兵事的儒家混蛋,如若再拖下去,胜泰那儿只怕就险了……。”

倒是张明振在一旁出列道:“皇上,微臣以为无论军情紧急,吴候既然如此要求,必有十分把握,依老臣所见不如就授予吴候领军之权,待明日探听明白如若无此事,吴候即刻将战场指挥之权交回。如此即无操之过急之嫌,又无失去战场先机之弊……。”

鲁监国朱以海听了张明振的话,心中暗自点头。转念一想,如果不授此权真个清军来攻,误了先机当真就不妥了,只是“胜武军”一动,这苏州城中只怕就没了主心骨了,这又如何是好呢……。

吴胜兆虽然是军汉出身,对于这朝堂之上的手腕不如张明振及兵部尚书玩得花哨,只不过人臣之份还是懂得,一待张明振说完立即扑倒在地道:“皇上,在此即可静闻前方炮声,肯请皇上授予臣调兵之权,且为了皇上安危,臣即调兵一万进入苏州城中,保护都城安全,然后为臣率军前往与敌接战……”

接在他们其后,两方的大臣各执一词,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搞得朝堂之上有如卖菜之市,也是一件令人不得不发出苦笑的事情。

鲁监国睁着没有睡好,而显得发红的眼睛,晃着由于朝堂上的“争论”而有些发晕的脑袋,疲惫的说道:“如此也罢,胜武候吴胜兆听令,朕命你率‘胜武军’四万余众往苏州防线处迎敌……”

听了他的话,吴胜兆总算上松了口气。

一阵脚步进起,忽然有内监跑进宫来,气急败坏的一头闯进大殿之上,跑到鲁监国朱以海之侧。由于惊慌失措,他甚至忘了行礼,几步跑到鲁监国朱以海侧才跪下.

一边磕头一边急道:“大事不好了,皇上,昆山县已经为清军所占,现在数百乘清军战车已经奔苏州来了。”

“啊!”鲁监国朱以海如同被一个炸雷在耳边震起霹雳,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在龙案之后,嘴唇抖索,再也说出不出话来。

11节 忠义两难

“吴卿家,这……这可如是好啊!”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吴胜兆头脑之中同为之一震。且不论这个消息可靠与否,如果“胜武军”现在前往“苏州防线”应战,已经变得大为不妥。如果昆山那边过来的的清军战车主力,而“苏州防线”方向是佯攻,那么“胜武军”出击方向就有很大讲究了。

现在听到鲁监国朱以海问起,又不能即刻招自己的侦察兵来询问。无奈之下,只怕据猜测以答之。

“回皇上的话,据微臣估计,清军主力只怕还在‘苏州防线’处的可能性大些,原因在于,博洛部虽要降将郑芝龙为其操演水军,只是他的战船有限。故此臣推断昆山方向所至敌军为敌疑兵之计,欲使我军仓惶不知应对,而敌主力则趁此机会,破‘苏州防线’而过,直击苏州的可能要大些。且侧背之敌长途奔袭,应无大炮等物难以破城,所以臣以为……”

谁知他的话还未说完,兵部尚书已经打断他的话道:“皇上,臣以为无论何种情况,拒守苏州都城方为上上之策,无论敌军自何处至,仰攻坚城,都易守住,待我杭州大军知情之后,前来解围内外夹攻,自可大破敌军之势。”

“放屁,放臭屁!”吴胜兆心中怒骂不已。战车是用来在平原地带驰骋的,关进城里算是一件什么东西!

心里怒骂,可嘴里却不能就这样说,还得彬彬有理以对。

“皇上,如若置‘苏州防线’于不顾,则敌大军必可破之,到时我军腹背受敌,境况实在堪忧啊!”

兵部尚书在进一步紧逼道:“皇上,众所周知,吴候之弟胜泰将军正在‘苏州防线’坐镇拒敌,吴候要先去救那儿,只怕是顾及自己兄弟乱了方寸,于臣所见不若先退身后之敌来得稳当!”

吴胜兆哪知道这个老匹夫居然拿这件事来说事,心中只觉冤的要死,不由激愤出声大叫:“皇上……”

鲁监国朱以海只觉二人所说都有些道理,眼睛只好再度瞟向颇有儒将风度的张明振。

张明振出列跪倒道:“皇上,老臣以为,无论尚书大人还是吴候爷所言俱有些道理。昆山方向来犯之敌,如若为实,则据都城过近,其危大矣。故此当着吴候统兵先行击败,昆山方向来敌之后,再出兵‘苏州防线’处。另外,无论情况如何,‘胜武军’都不宜驻守苏州城中。‘胜武军’倚仗的是战车与骑兵之利,如若入城则为扬其短也。故此老臣肯请皇上自在城中安住,城外征战之事尽予‘胜武军’可也,请皇上定夺。”

鲁监国朱以海明白张明振的意思。作为“胜武军”系的朝中大佬,他定然不同意兵部尚书之言。然而,他又深恐他人掣肘,继续在朝堂之上吵闹不休,故此提出了这个折衷的方案,也真难为他了。况且,听到敌军可能来自海上,那自然没有什么大炮之类的攻城器械,自己躲在苏州城中还何惧之有。

“唔”鲁监国朱以海点头道:“如此甚好,就依张候所见,其他人不必再多言。胜武候吴胜兆听令,朕着你率‘胜武军’全军即刻击退昆山方向之敌,另外相机救援‘苏州防线’处的守军,至于那一万兵还是你自己带上阵杀敌吧,此处有尚书大人的城防军够了!钦此。”

“遵旨!”吴胜兆心中虽是不愿,也无法抗命不遵,只怕跪倒叩头接旨,如此直到凌晨四点左右,天色已经发出濛濛晨光之时,方才拿定了主意。吴胜兆这才有了调兵抗敌之权,这也表现出外行指挥内行的弊病之一。

“张候,您这一说,不是要我兄弟在那‘苏州防线’之上等死么?”吴胜兆一出朝门,立即埋怨和他同等的张明振。

“吴候,此事再与他们在朝堂之上争下去只会耽搁时光,不若我们出来自己商议,反正此刻战场调兵之权已然到手,如何做却不在吴候你么!”

“防线”处的炮火使朝上的百官争吵不休,苏州城内神州军的军事情报局已经着手撤离最后一批人了。

苏州城内,卞玉京的别馆之中,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寇白门及侍女扣儿终于等来了几乎盼了一夜原本要送他们前往神州城的陈荣。

“寇小姐!”进到门内的陈荣向寇白门行了礼道:“原本拟邀小姐往神州城一行,只是现在情况有变,只怕此行只好作罢!”

寇白门自问阅人无数,如此稳健之人实在少见。虽然苏州北面隆隆的炮声几乎响了一夜,而他又是神州城之人正是清兵之死敌,居然脸上神色可以丝毫无异。

“先生不必介怀,寇媚知道。”寇白门福了一福,还了礼道。

陈荣再拱手道:“寇小姐,在下抖胆肯请小姐与我一同泛舟太湖之滨,不知小姐……”

寇白门心中有些疑虑,如今不走了,再丢下卞玉京一人在这儿担惊受怕,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故此听了陈荣建议,没有答话,倒是向一旁的卞玉京望去。

卞玉京忙道:“妹妹不必挂怀姐姐,卞赛受郑老先生大恩,如今多事之秋自然不能随意离开,还请妹妹随了这位先生一同泛舟太湖,将来时局稳健之时,姐姐依然在此恭候妹妹大驾。”

寇白门看卞玉京留意甚坚,亦不好再说,只好向卞玉京行礼道:“寇媚还请姐姐保重身体为是。”

就此,寇白门与侍女斗儿别了卞玉京前往太湖之中,神州军设在小岛之上的基地之中躲避战火,心中原以为很快可以和卞玉京再见面,谁知……。

陈荣之所以改变原告将寇白门送到神州城的计划的大原因是,他接获到情报,郑芝龙已经率领近百艘战船出航,向苏州侧后直扑过来。因此来接江南处神州城市民的大船不得以提早离开。而剩余不及撤离的市民将与寇白门一起被撤离到太湖之中的小岛之上。

这也是神州城的一贯宗旨,绝不放任何一个自己的朋友受到任何伤害。在江南无论做生意,还是因公到此的人员,都有详细登记,所以苏州这边的神州城所有人员全部安全撤至太湖中心的岛上。

12节 防线告破

就在吴胜兆好不容易在朝堂上争来了战场的调兵权,却已经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好在有候方域领着一班幕僚在营中制定计划。到了这时整整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了一夜的河岸处,局势渐渐明朗起来。

吴胜泰的亲兵打退了一处的清军士兵,然而更多的地段被清军突破。很快第一道防线失守,不得以吴胜泰发出命令要被突破的堡垒,开始向后方的预设阵地撤退。

谁知他的命令一下,第一线堡垒一座座连续开始冒出火光,谁都不想被留在后面,所以部分撤退变成了全面撤退,堡垒中浓黑的烟雾一直向天上冲去。这是为了保护不被敌军使用前线堡垒以及通过地下通道对于第二线阵地进行攻击措施。看着这些吴胜泰只觉得一团辛酸,第一线有些堡垒根本就没有进行战斗,可也被无缘无故的放弃了。

在进攻第二道防线之前,清军暂时停止了攻势,只据守在河岸附近,并开始清理第一线堡垒之中及附近的杂牌明军。被俘的明军士兵被逼迫着清理着河边余火未熄的拒马,并在斜坡上掘开一道道缺口,以利依然在源源不断渡河的清军战车上岸。那些被损坏而无法行动的战车被从掘来的缺口处弄到斜坡上面,用以遮挡明军的炮火。

博洛在进攻暂停时,休息了一下。并听取手下给他进行的损失报告。对于面前的堡垒,博洛从心底里冒起一丝寒意,一夜毫不间断的攻击,他已经损失了战车三百多辆(损坏),受伤的更多,而士兵战死居然达到将近三千,而受伤之人则更多。

当然,这个数字对于率领十余万大军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一仗来说,损失实在大得让人有些接受不了。现在他还没有和江南明军的主力作战,而他已经损失了将近七分之一的战车。

“都是那些可恶的碉堡!”

虽然他在骂着碉堡,可是他明白,那儿先是被诸多的拒马阻碍,战车不得上岸,同时那道陡峭的战车无法爽爬的斜坡,更是令他伤亡巨大的原因之一。

“唔,看来下面的打法要变一下才行,夜里仗着敌军看不清楚,才发动如此宽度的进攻,现在吗……”夜间,博洛的进攻是大规模的,宽战线式的进攻,原想取得某处突破,谁知如此却犯了分散兵力的错误,看来他对于战车的运用,实在还是不行。

对于战车指挥,博洛依然还是按照骑兵那样来使用,两翼突破、全面突击。说起来他也算是个军事上的人才,一夜的攻击受阻,他已经在想办法变更部署。

天色,越发亮了起来,清军在忙着变更部署,河内此时不但有战车,而且已经有了船支,在将士兵一船船运过河来。而明军在忙着补充弹药,昨夜一通宵的战斗,已经使明军耗掉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弹药。

吴胜泰站在第二道防线上的一处碉堡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河中清军的行动,当他看见一只只小船从河中现出了身形,船上搭载着满满的清军兵士,他明白,清军的攻击即将开始,因此他发布命令向敌军正在渡河的军队开火。

“轰轰……”明军的大炮发出怒吼,火箭也拖着长杆子尾巴飞向河岸处。

在吴胜泰惊讶的目光之上,斜坡上被破开的缺口处一辆辆战车冒了出来,慢慢向“苏州防线”的第二道防线进击。这些战车并不进攻自己当面的堡垒发动进攻,而是全部集中向中部一点。而清军的大炮、火箭等等远射武器也都朝着那一点招呼。吴胜泰明白了,那儿就是清军选择的突破口。

明军堡垒上的大炮再一次展开炮击,然而这次在陆地之上,这些战车的速度比河里快得多了。很快也不知道是清军的集中攻击奏效,还是防守的杂牌明军在清军悍不畏死的攻击之下,渐渐失去作战的勇气,第二道防线只坚持了一小会,就被清军突破了一段。

吴胜泰恐惧的是,杂牌明军们又是全线溃退。他有些无望的用眼睛朝苏州城方向看去,如果从苏州城发出援军走路也都快要走来了。只是苏州城的守军与“胜武军”素来不和,他们发出援军的可能性不大。而自己兄弟辖下的“胜武军”不是快不了,就怕兵部那些人为难,如果他们为难的话,那么援军什么时候能到就是一个问题了。

有一点想不透的是,就算援军不到补给的弹药可也该到了啊,原本弹药就不充足。而那些被平白放弃的堡垒之中的弹药,根本就没有人想着送到需要的地方。而是全部被浪费在大火之中。而且照这样的打法,别说五道防线,就算是五十道防线也不够丢了。

就在吴胜泰还在那儿分析当前局势的时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五十余辆显然不属于“胜武军”的战车出现在“苏州防线”的后方,当最后一线的堡垒被点燃的时候,整个杂牌明军的士气彻底崩溃,甚至不在进行抵抗,一个个惊恐的士兵只是抱着头惊恐的四处乱钻。

数万完全溃散的明军或者放弃堡垒向外逃窜,那儿迎接他们是如同飞蝗一般的弩箭。一群群的明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受伤者扭曲着身体,声嘶力竭的呼救,只是四处奔逃的人们根本顾不上救他们。有些人则躲在堡垒之中等待清军前来俘虏,谁知等来的往往是被扔进大批火油弹,而更多的人选择了投降。

13节 最后战堡

当然防守“苏州防线”的明军不全是窝囊废,有一些三三两两的明军,他们并没有窜出地堡,而是沿着联通各处地堡的地下通道,跑向每三道防线的的抵抗枢纽,那儿不但是整个“苏州防线”的总指挥部,而且也是“苏州防线”的后备补给库及屯兵洞。如果现在还有人抵抗,或者现得还想要抵抗的话,那儿是唯一可能的地方。

博洛依然站在一辆战车顶上,用他的“千里镜”望向对岸,大批明军的俘虏垂头丧气的坐在那儿,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垂着头,眼睛只从眼角处惊惧的看着身边来来往往战意高昂的清军士兵,等待着自己不知所以的命运。

对于这些降兵,博洛不屑一顾。按照满州人的观点,投降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而这些汉人,就是因为怕死,才丢了这大好的花花世界。

“轰轰……”可是不远处依然炮声隆隆。

博洛心中泛起疑问,随口问车下的幕僚道:“这敌军不是完全垮了吗?”

“回大将军,敌酋吴胜兆之兄吴胜泰率领数千明军,占据一座堡垒,誓死不降,那炮声却是我军占据了他附近的堡垒,用大炮轰击其军!”

“嗯?!有这样的事,看起来他还算是个好汉呢!倒要去看看……”顿了一下又道:“要他们快点,这里全军尽快渡河,再拖下去,只怕就赶不及了呢!”

吴胜泰占据的堡垒,正是第三道防线的抵抗枢纽。

这座堡垒修得有相当特色,它的外形起来有点像我们今天吃的奶油蛋糕,只除了它是一座土木结构的堡垒,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架着联络、照明设备及“效飞神弩”之类轻便而有相当射程的武器。第二层用以屯兵,墙上开设步兵鸟铳之类远射武器,所以外侧还设有平台及胸墙。最下面有一个半埋式的地下室,及向外凸出的安放大炮的炮台。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在第三层向外张望的吴胜泰嘴里一边骂着娘,转着头看着自己身边只剩下一百多的亲兵以及一些杂牌明军的中的忠勇者,他知道到了最后时刻,眼神突然之间变得冰冷,他大声道:“好吧,就让我们拼死一战吧!”

无论是他的亲兵还是杂牌明军的残兵,无论是伤痕累累还是疲惫不堪的兵士俱都举起手中兵器,大声呼喝“愿随将军赴死!……愿随……”吴胜泰看着眼前这些神情激昂,个个知道必死的人战士,心中感叹“我如今才知道神州军为何要公平挑选的人当官,如若今日防线上的将领都是这些勇士……!”

这座堡垒附近堡垒全部清兵被清军士兵夺取,现在三个方向的大炮都被调转过头来,一枚枚“穿甲弹”不断向这明军之最后的堡垒轰击。由于距离极近,加重弹丸呼啸着击向堡垒。

在“穿甲丸”犀利的打击之下,只一会工夫,堡垒就被清军的炮火击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大批清军战车则冒着堡垒之中射出的密集的弹丸把一车车士兵送上战场。一辆辆战车用车上的“效飞神弩”封锁堡垒向外发射炮火的每个孔洞,一边设法避过弹坑、拒马、鹿砦等物,慢慢向堡垒靠近。

大量的“链式火油弹”从堡垒飞出,迎向清军的战车,被击中的战车很快燃成一团团火球,跑出来的士兵往往都在堡垒之中不住飞出一长箭,或者枪弹之下。

吴胜泰一手掂着自己的左轮手枪,一边向外张望,一边不住发布命令。这座堡垒的大炮同样向那些危胁最大的炮火不住还击。

“不要打清军战车,让他们靠上来……”

随着吴胜泰一声令下,“链式火油弹”停止射击,更多的没有被击毁的战车慢慢来到堡垒外侧,战车后门向外张开,清军士兵们一个个端着“枪式弩弓”来到堡垒前面,想要从一切孔洞之上钻进来。

堡垒内部残余的明军则从一切可以射击的地方,射出一枝箭或者施放一火铳。洞外的清军成片的被打倒在地在地,没有被打倒的,一个个嘴里发出恐怖的喊叫声,钻到一切可以躲避炮火和弩箭的地方。

清军的炮火由于自己人和对方纠缠在一起,停止了发射反而堡垒中据守中的明军炮火,可以无所顾忌,一群群炮弹,落在附近被清军占领的堡垒之上。目标无外都是那处堡垒发射炮火的地方。不一会,四周围清军堡垒之中的大炮都被明军最后的守卫者的炮火打哑。

清军的进攻由于没有炮火的支援,进攻势头库之一滞。

博洛在一群各级官员的陪同之下,来到了战场附近。四处都是昨夜大战留下的残酷痕迹,炮声、枪声依然在响个不停。

博眉头稍皱,一旁陪同的军官连忙赶来解释“禀大将军,这是敌军残敌在负隅顽抗,我军正在加紧攻击,这炮声现在已经稀了下来,估计也就快要拿不来了。”

“嗯!”博洛淡淡点点头道:“要攻击这处阵地的兵丁加快,另外我要战车五百乘骑兵两万,立即向前开进,与昨夜上岸的战车会合。

正说话间,突然探马飞跑来报,打断了众人的话语:“报大将军,我军进攻受阻,死伤极重……”

博洛注意听了一下,并未在意,只是向那军官继续道:“注意要多带……”赶到说完了,才对探马道:“带我近前看看。”

不一会,来到一处被清军占领的堡垒处,博洛从一个射击孔中望向对面明军最后防御堡垒。

堡垒处,清军最少五十辆战车停在附近。堡垒内外喊杀声震天,其中“呯呯呯”的左轮的连射声最为醒耳。堡垒外的清军由于缺乏掩护,一个个被堡垒内的武器射杀。

“哼”博洛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一群笨蛋,打仗都不会动脑子!要那处的兵丁撤下来去,然后去把我们缴获的那什么……消防车和火油给弄过来,再在那儿排上十辆装有‘博洛火箭’的战车。”

14节 江南烈血

随着博洛的传令,一个个将领领命而去。大帅发话,自然功效非常,仅仅片刻工夫,一切全都准备妥当。大排的装备了‘博洛火箭’的战车排成一个方阵,攻击的战车已经摆开攻击队形。

随着一声声长箭划破长空的啸声,大群流星一样的“火箭”掠过长空,直直落在明军“苏州防线”还在坚守之中的最后堡垒之上。

大排战车上的“博洛火箭”不停歇的把一批批的射向堡垒处,虽然由于那外面覆盖的土层,保垒并没有燃烧起来,然而在每二层射击平台处据守的明军士兵们却遭到巨大伤亡。

紧接着,从两个方向,数十辆清军战车排着整整的队形,向堡垒再次发起冲击,由于“博洛火箭”及“效飞神弩”密集的弩箭的影响,堡垒之外所有的防守之处,已经无法再进行防守,不得以守军全部撤回到堡垒之中,。

很快清军战车来到堡垒外面近处,两道清亮的闪着酒香的液体从天而降,由于‘博洛火箭’正在堡垒表面上燃烧,所以从所有的孔洞之中流尽的液体俱是一条条火龙。同时大量的“链式火油弹”从清军士兵手中飞出,

当吴胜泰看着那一注注火龙注入时,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作为守御此处的将领,如何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不过他也佩服清军将领,能够想到以此物攻击堡垒里的抵抗者。

仰天长叹道:“罢罢罢,死便死耳,只恨不缘目睹胡虏覆灭之日!信号兵,向苏州发出信号,就说‘苏州防线’告破……我等宁为玉碎……”一旁亲兵跪在一旁道“将军,请容我等保护拼死一冲或有冲出重围之望!”

吴胜泰惨然一笑道:“不必了,堡垒之外敌军数以十万计,况且援军至今未到,必然后路已为敌军截断,今日我就与众位一起去那地府路上倒也不冷清。兄弟们,我们都是好汉,我们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罢引燃堡垒自毁药线,端坐于椅中,神情肃穆,缓缓张嘴居然唱起歌来。

众兵看到吴胜泰的模样,一个个心中固然悲愤,然而却也都停了仓惶,甚至连火也不救任那些自孔洞之中流入的火龙消耗着洞内的氧气,消耗着一条条英勇之魂。所有的人都向地下室的范围上聚集,那下而是数以千斤的火炮发射药。

他们一个个相依相偎,齐声高唱!一些人手在无意之中理解军容……有些人痴痴的望向苏州方向,那儿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恋人、家人、孩子有他们的一切,可是现在……。

“怒发冲冠凭蘭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博洛兴趣盎然的看着那个明军最后的抵抗堡垒,从内部冒起极浓烈的黑烟,可就是不见一个出来投降,心中正自猜疑敌军是否还有其他出路,此刻已经逃之夭夭。

忽然那儿传出的的歌声,原本为自己想出这个办法而感觉颇为自豪的博洛,听到那雄壮的歌声突然呆住了。

“只有神州军才会打着仗唱歌……他们怎么!”这是他常听那些败在神州军清军说过的话。

实际上,他也认真想过此事。在战场上凭得就是一份血气拼得就是胆气,清军之气为烈,如风火如风。对付明军之时,一向可以把他们杀得大败,原因就在于这气势之上。如同神州军之气为豪,守势之时如山、如岭、如峰撼之不动,一但攻之则如同水漫金山,无孔不入,所以清军是战一次败一次。

今天这一仗,他却认识到,勇气重新鼓起的明军就如同那个堡垒之中传来声音,如洪钟、如大吕势不可抵,其气似金玉,敲之响亮、质如精钢。

博洛脸上的欣喜之色慢慢淡了下来,这里仅仅只有一些防线上的杂牌明军残兵各极少数的“胜武军”士兵,如果今天与他们在原野上鏖战则……。

博洛脑海之上对于自己的自满之情立即警觉,一向看不起明军的心收了起来,而且即将面对的是难缠的“胜武军”。他刚想下命令:“立即把大炮运过河……”

就在此进“轰”得一声切断了那正唱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匃奴血……”,被“苏州防线”最后的堡垒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打断。

数千斤火药同时爆炸,一股蘑菇状的黑色和透着滚滚红色火焰的如同一只跃起的巨龙,猛然腾空,直冲宵汉。

环状冲击波夹杂着一切东西的碎片向四外飞射,而站在射击孔边的博洛惊惧的看见,地面一道如同有实质一般的墙直冲这时扑过来,他骇然的低下头。

“凶狠”的冲击波撞在堡垒上“轰然”爆响。射击孔中射入一道大量夹杂着烟尘的“烟柱”直冲进来,瞬间堡垒里面全是那股夹杂着火药难道闻的味道及泥土的腥味的尘土。

“咳咳”博呼被呛得不停得咳着,挺起身子,他这才发现一旁诸人一个个,俱被这些灰尘弄得灰头土脸。同时,一个个眼神之中满是惊骇的神色。他转头向那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望去。一股极粗的浓烟依然从地下向外喷射着,如同一只愤怒的巨人的大手透出地面,正抓向天空。

看着这些情景,他不由心中发出阵阵悸动,眼前的情景,使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些明军不再是不敢舍命相搏的懦夫,他们的血气已经复活。

他们不再是那些只知把命运交待给别人的汉人百姓,是什么使他们产生了变化?博洛想不明白。他不怕上阵搏杀,一直以来除了神州军以外,汉人的军队中还没有能让他的心如此悸动。

此刻,就在刚刚看到那股巨大的烟柱直冲云宵的时候,脑海之中灵光一动,他似乎想到什么,可是却抓不住头绪。

博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汉人百姓在他心目的形像不再是那种虚浮的荣化卑微的贱笑的模样。他们形象变得高大,脸上的神情严肃而认真,眼神射出的是一种会令他的敌人恐惧的目光。

15节 昆山之战

“苏州防线”血战告一段落,全军除被俘三万余人之外,其余全部战死,尤其最后一堡的爆炸声,使包括博洛在内的清军将士无不胆裂心寒。明军这种示死如归的气势,直迫当年关宁铁骑,如果自此明军皆如此奋战,中原这花花世界也不用占了,退回极北老家才是万全策。

说起来也奇怪,苏州距此不过区区数十里而已,如此密集的炮声之下,“胜武军”的统率吴胜兆难道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浴血奋战,而见死不救吗?

清军在“苏州防线”背后不过战车五百辆,哪里能抵得住“胜武军”两千余量战车的冲锋,更别说他们的军官受过神州军的训练。可这救兵何就是不到呢?

要说吴胜兆见死不救实在是太过冤枉。自从他接到消息,就已经开始部分调动军队,及至朝堂之上好不容易于唇枪舌剑之中,获得了大军的调动权限,便打算率军前往“苏州防线”住手防线与清军决一死战。

然而这时,更坏的消息传到苏州城外胜武军的营地。

“世忠、兴邦,你们来看,我们全军取在苏州、杭州两者之间。现在‘苏州防线’告急,据前面传来的消息说已经退至最后一道防线之内,现在你二人率领五千战车一万马队即刻前往救援……”

“候爷……候爷……”传令兵跑了进来。一进来,单膝跪下,面向在坐的张明振和候方域面前大声道:“列位大人,大事不好‘苏州防线’失守,吴将军率部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怕,只怕……!”

在布置任务的吴胜兆忙来到传令兵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大吼道:“只怕如何、只怕如何!”

“只怕吴将军已然殉国!”

此话一出,满帐之中的将士,无不泪如雨下。这样的结果完全不应该出现啊!可谁人心中又不明折,全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家伙!不是他们误事“苏州防线”如何可以轻易为清军突破。

吴胜兆两只胳膊如同挨了棍子一般,软了下来松开传令兵。他的两位手下,脸色一变,双手齐齐拍在自己腿上,嘴里发出怨恨的声音:“哎!”

“传我将令,全军都有……”

“候爷三思啊!”候方域在一旁叫了起来,如今如果因为吴胜兆的愤怒,改变已经定好的先灭苏州侧后之敌的话,只怕就真得会腹背受敌。

“候师爷!”张明振轻轻朝候方域喝了一声,用眼睛示意要他不必惊慌。

对于候方域的呼喊,吴胜兆仿若充耳不闻一般,依然神色冷峻的发发出命令。

“全军都有,与我一同前往昆山方向迎敌,世忠率骑兵先行遇敌之时切勿惊慌,如为步兵可以迅速围歼,如为战车则避敌锋芒,同时迅速告知与我,我与候师爷率主力随后策应。兴邦你率一千战车向以北前进,同样遇敌则止,然后机动防御,纠缠敌军待我大军回来再与敌战。”

待诸将领命而去,吴胜兆道:“候爷,眼下情势危急,在下抖相求。请候爷坐镇苏州城,料想城中守军必然为清军一攻就乱,到时……。”

“胜武军”全军五万人马,除了其中三万轻骑,其余两万人全部实现车辆化,因此行动十分迅速。命令一经发出,已经枕戈待旦的大军立即出去。

一千辆战车在黎明渐至时光里,大亮着车灯向昆山方向前进。先打侧面之敌,是候方域和“胜武军”的其他参谋在吴胜兆他们一去请求指挥权的时候研究出的结果。

“苏州防线”毕竟还有数万明军,他们依托堡垒,无论如何也该能守到援军到达,并且就算敌军大炮要渡过河流也没那么容易。

而昆山方面从江上登陆之敌,按照分析应当没有什么大炮,那么他们对付“胜武军”有会有相当难度,他们配置有装着虎蹲炮的战车,这也是神州军那些军事顾问团的构思。“胜武军”中装备这种战车的数量达到十分之一,即三百余辆。

骑兵的速度比之战车要快得多,而且昆山距苏州不过百十里而已。清晨六时许赵世忠的骑兵已经在松满县城附近遭遇清军前哨。未经交战,赵世忠按照吴胜兆的命令向后稍退,据河而守待已方战车到来。

昆山这里清军只有乘船到来的两百辆战车,原本要待博洛发动了苏州之战的时候,才会行动,并与南下清军一起夹击苏州。然而他们甫一上岸就为岸上守御的明军发现,并发生激战。

无奈之下,清军将领只好率军与明军大战,幸好他们所遇到的都是明军的地方部队,作战、守卫效能低下,被两百辆战车一冲,就全部溃散。

随后清军将领为了不被武胜军的原野上围歼,只好攻打昆山县城。战车掩护攻到城门附近,最后放火烧毁城门随被他们占领了昆山,侥幸逃出的昆山官兵急报苏州。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清晨七时许,吴胜兆率“胜武军”主力来到昆山城下。两千辆战兵分四路,迅速把个小小的昆山县围得有如铁桶一般。

“攻城!”

吴胜兆一声令下,四个城门外各五百辆战车排起攻击队形蜂拥而上。两百门“虎蹲炮”不停的向城头、城门附近炮击。一枚枚穿甲弹很快将清军用两百辆战车围成的用心保护城门的车阵打了个七零八落。

迫近城门的战车使用“效飞神弩”“弹弓式榴弹发射器”向城头进行压制射击。清军的两千的守城军很快不支放弃城墙,向城内龟缩而去。

要说清军还是不熟悉战车的交战规则,实际战车一但丧失了机动性,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用战车充当车阵,其实是一种非常笨的战术,然而他们可不是“胜武军”没有受过神州军的正规训练,并不懂得这一战术原则。

“轰……”连续四声爆响,“胜武军”用火药炸开城门,随后大群充当步兵的骑兵端着“枪式弩弓”跟在战车后面,与清军进行巷战。

16节 来占便宜

就在吴胜兆率军围攻后方出现的清军两百辆战车的同时,苏州附近也展开了一声血战。率军而战的正是吴胜兆的得力手下兴邦,他姓李和吴胜兆的另一得力手下赵世忠号称吴胜兆手下的哼哈二将。不提作战勇猛而且对于吴胜兆的忠诚更加是无可挑剔。

正说话间,战车外面有人敲门,来的是被李兴邦派出去的侦察兵。

“报告长官,我部奉命对前方敌这防线进行侦察,据侦察,敌军共计战车五百余辆,并用我军的辎重车搭建临时战线,估计凌晨派出的辎重队并未到达‘苏州防线’。这是根据敌军的布置绘制的态势图……”

看着眼前的态势图,李兴邦点点头道:“好了,你们下去休息。把几个分队长都给我叫来。”胜武军的编制,虽然是仿神州城而为之,不过他们并没有完全照搬。例如眼前李举邦率领的军队,一千辆战车分为十个队,每队一百辆战车。

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李举邦看着眼前用碳条画成和简图。显然清军深受他们骑兵作战方式的影响,他们的战绩布置成典型的“蟹螯阵”两侧是战车突击的开口,正面是由三十几辆装满了土的大车建成的防线,几乎不可能被攻破。

看着眼前的草图,李兴邦嘴里冷然道:“哼哼,我可要好好和你们玩玩呢!”

很快几个分队长,都来到李兴邦的车前。

“长官”

李兴邦对于他们的敬礼似乎是视而不见,眼睛只是盯着那张草图发呆。嘴里轻轻道:“他妈的,可得想个什么好办法引他们出来呢!”

听到李兴邦的话,几个队长不禁面面相觑,这位长官的胆子也真是大,来的时候候爷可是交待清楚,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队的队长试探着说:“长官,候爷说了,要我们遇到清兵就展开机动防御,不要主动进攻……”

李兴邦撇撇嘴道:“切,你懂个屁,我在神州军受训的那会。教官说过,虽然计划已经制定,但如果发现可以歼灭大批敌军的机会,可以修改计划主动歼敌,情况不许可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向自己长官汇报,只需战后解释清楚就可以了。懂了吧,我想着,现在只怕就是这种情况了。”

李兴邦说完,看看他手下的队长,一个个目光之中露出不豫之色,嘴里又道:“哥几个,就是眼前这些王八蛋夺了我们送向前方的物资,还用我们的辎重车在这里建立的防线。哥几个想想,胜泰大哥在的时候对哥几个可是不薄啊!况且敌军看来现在正在等后面的大队,我们不如趁着他们大队未到,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将来就算有什么事,我一人担当就是,你们只管执行命令。”

几个队长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个眼中射出愤恨之色。吴胜泰虽然不似吴胜兆那般有威望,只是他是个人缘不错的人。兄长手下众将犯错之时,多找他代为求情。“苏州防线”失守,吴胜泰死节一直是众将心中憋屈的疙瘩,只愁为军令所制不能一逞胸怀。

“长官,不必说了,今个就打这些狗操的鞑子!”

看着几个队长的眼睛,被他催出来的“心火”烧得通红,李兴邦高兴了,应了一声道:“好就这么办,你们几个围过来,听我给你们说。”

五十辆“胜武军”的战车在官道上摆开队开慢慢向前,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家伙的车全是倒着开的。

守卫防线的清军将领这会心中正得意呢,正是由于他的百辆战车自“苏州防线”侧后的助攻,大军才能如此轻松拿下防线,听回来的兵士说道,要不是他们的“动作”那儿只怕现在还攻不下来呢。死伤就更加提了,如今大军正在打扫战场,随后将会继续前进,到时他们偷袭任务就算是完了。

“嘿嘿!这次可立了头功一件,看来升赏是少不了的。”

正当他心中正美滋滋的盘算,这次大将军博洛会给自己升赏个什么官的时候,他的前哨传回消息。

“大人,敌军战车来攻!”

“嗯,随我阵前观看。”他嘴里应了一声,带着手下亲兵来到阵前。

果不其然,前边黑黑乎乎的来了一大片黑影,正向他的防线驶来。

“来人,与我发射火箭,我们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打算!”

随着他一声令下,“嗖、嗖、嗖”一拨“博洛火箭”如同流星一样向前窜去,远远的落在地下,爆起一团火光。这位清军清军将领显然不是个笨蛋,他发射火箭的目的并不是打击明军战车,而他是想看清楚这些战车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咦?他们这是个什么打算!”远远的火光,照亮了明军的战车群,这些战车的行动颇为古怪,全都是屁股朝后全然是一付打了就跑的模样。

“传令诸军,小心戒备,我看这些明军战车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扎”亲兵应了一声跑下去传令。

就在亲兵跑下去传令的一瞬间,明军那边开动了。

“嗵、嗵、嗵……”如同重锤擂鼓一般的声音,隔着黑暗的夜色传到清军将领的耳中。

“敌军大炮……”清军将领大叫一声,当先一头钻进前边装着整车泥土的“辎重车”下。果然如同他所喊的一样,大批炮弹随着他的喊声自天而降。

清军的伴随着对方的大炮场,腾起一团团火光。士兵们地炮弹爆炸时奔跑、躲避,炸裂的弹片地清军阵地上四处横飞,许多为钻进战车下面紧紧蜷缩成一团。更多的士兵没这么好运气,只要一抬起身子立即就落入几乎永不停顿的炮弹爆炸产生的碎片的旋涡之去了。

清军的这一支偷袭轻军,除了一些战车上的“博洛火箭”可以提供有限的支援而外,剩下唯一可用的就是一些“鲁密铳”,虽然射程也有将近三百米,然而它们对于进攻中的战车,阻力几乎相当于没有。“博洛火箭”倒是有些威胁,然而虎蹲炮的射程比它的最大射程远了三十米。

17节 协同作战

钻在大车底下的清军将领,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黑鸦鸦一片战车,不停在蹂躏自己的阵地,手下的兵士的惨叫声隐隐在爆炸的间隙中传来。他转过已经被爆炸气浪弄得满脸黑灰的脸,瞪着充满血丝向一旁亲兵大声叫喊。

“传令进攻,两翼战车立即前进这,告诉他们明军都是炮车,搅在一起他们就没办法了。”

随着清军将领的一声令下,清军战线两侧早已整装待发的战车蜂拥而出。每一侧各冲出一百辆战车,直向明军正在射击的炮车冲去。

三百米,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对于十个人卖力蹬动的跑在冻硬的土地上的战车更不在话下。然而面对不停怒吼的大炮前进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军的,安排成尾前头后的炮车,面对清军冲过来的战车,面对他们不停放射出的“博洛火箭”,开始向后退却。甚至有几辆战车被清军发射出的密集的“博洛火箭”的射击之下,燃烧起来。它们携带的炮弹、生丝药包被“火箭”引燃,发生剧烈爆炸。

就在清军战车和明军战车的一追一逃的过程中,清军将领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这些狡猾的‘胜武军’不是在玩什么诱敌深入的花招吧!”心中一惊,大脑之中急速的转了两圈。发出将令:“快叫他们回来。”

他的话回才落,隐在后边的另外五十辆炮车开始密集射击。爆炸在组成冲击集团的清军战车群里爆发。一些战车之中,携带的“链式火油弹”和车顶上架着的“博洛火箭”上的油囊被炮火引燃,大火在地上开始蔓延,受到打击的清军战车的行动缓慢下来,更多的战车在燃起的大火中茫然的寻找出路。

李兴邦牢记神州军军校教官所说的话,“战场之上,火力使用的原则就是集中、集中、再集中,集于一点突而破之!”

“胜武军”的炮车使用,正是遵循了这一原则。一千辆战车中的一百辆炮车被集中起来使用,这时由于敌军追兵受到打击后混乱撤退,胜武军的一百辆炮车开始发威。接二连三的大群炮弹落在清军受到打击,而退却的乱糟糟的队形之中。

看着几百米开外的,燃起大火的战车,清军将领几乎咬碎满嘴的钢牙,手指紧紧扣住肋下佩刀。从开始下湖到阻截敌军的物资输送车队,直至偷袭敌军“苏州防线”侧后,他的战车是一辆无损,仅仅伤亡数人。可恨对面“胜武军”用如此歹毒的计策,一次就损失他近三十辆战车。

当然,战阵之上的浴血搏杀还有不死人,所以吃的这一小亏还不足以使他气成这样。 趁着远处的火光,用千里镜如得见那些明军士兵把碍事的燃烧起来的战车拖走,扔在别处。随着道路的通畅,胜武军的战车又动了。

显然,对于这样的收获,李兴邦并不满意。这次冲击之中,前排是五十辆步兵战车,后面是五十辆装有虎蹲炮的炮车。这种大炮发射的并不快,无论射程、威力都无法和神州军装备的60毫米迫击炮相提并论。但五十辆炮车的覆盖射击的威力又岂是清军僵化的防守阵形可以承受的起的。

前排战车排开稀疏的冲锋队形朝前开进,后面的五十门大炮不歇气的开火,压制住住清军阵地,主要是他们防线两侧的战车出口处,使他们几乎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也无法再使用战车进行有效反击。

清军的偷袭部队,用来阻路的鹿砦、盛土的运输车大多都被炮弹的爆炸引燃。此时没有人出来救火,面对依然不住落下的炮弹面前,救火和还击与自杀差不多。没有人敢于这时钻出自己藏身的地方。

随着明军进攻战车的逼近,车上探照灯放射出的强光已经把清军阵地照了个通亮,这时的还击更加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被那些号称“小太阳”的乙炔灯照住,哪还看得见目标!

随着进入“效飞神弩”和“弹弓式榴弹”发射器的射击范围。虽然这些小家伙的威力与炮弹相比差了许多,可是它们胜在密集。五十门“虎蹲炮”和二十辆战车上的“弹弓式榴弹发射器”的射击,造成的几乎无休无止的爆炸声和弩箭射在战车装甲上发出的“笃笃”声,明白无误的告诉清军兵士一一“千万别抬头,千万别从你藏身的地方钻出来,会没命的。”

在密集的炮击下,没有人出来抵抗,清军所有的士兵包括他们的领军将领,钻在一切可以躲避炮火的地方。说起来清军士兵没有如同“苏州防线”上那些杂牌明军一样,在这样的炮火压力之下一哄而散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件事了。

清军士兵冒着炮火,拼命用手中的火铳或者弓箭还还击,可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他们的防御很难奏效,终于他们被明军前排的二十辆战车靠近了自己的防线。如同预料当中一样,明军的车阵之中飞出一串串火球,不用问那部是在两军这次交战当中出尽风头的“链式火油弹”了。

伴随着不祥的一个个瓦罐摔碎的声音之中,大片的烈焰在清军的防线之上腾起。被烧着了身体的清军士兵惨叫着,在这寒风如刀的夜晚里忍受着燃烧的煎熬。或者在地下拼命的打着滚,最后在同伴的扑救之下奄奄一息。当然也有一些勇悍的士兵,呼喊着带着满身的火焰扑向明军的战车。

在面对“效飞神弩”如雨的短箭之下,他们大多半路就会被射倒在地,化成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兴邦在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明白自己的办法用对了。其一、生丝定装发射药包可以保证快速发射,其二开花弹可以对清军心理、士气进行打击同时对人员进行大量杀伤,其三、这一作法,恰恰符合了在现代的步炮(步坦)协同战术要求。

躲在装满土的运输车进行指挥的清军将领同样没能逃过明军大量“链式火油弹”的袭击,而葬身火海之中,没有了主将的清军混乱不堪,一面死命顶住“胜武军”的进攻,一边派人飞速向博洛处请求援兵。

18节 老鼠戏猫

站在一处被攻占堡垒处的博洛,再不复有昨夜的那种心情。面对最后一座自己引爆的堡垒,他终于明白,要征服汉人就必须要杀光他们的血性男儿!否则,清人在这片大地之上,是一天也呆不安宁,最后终究免不了灰溜溜的回去,再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有亡族灭种的危险。

这打了一夜,博洛也实在有些疲倦。他从堡垒上走了下来,伸了长长一个懒腰,再吩咐亲兵道:“传我将令,后军换乘战车继续前进,前军不必扎营,就地埋锅造饭、休息一下。”

一边传令,博洛再扫一眼余烬未灭的战场,心里的感叹更加沉重以致于他认为自己需要好好歇歇才行。

转过脸吩咐亲兵道:“我也去歇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叫醒我就是,这一夜啊,真是……。”

正在这时,有将官来到他的身旁道急报道:“大将军,前方传回消息,说我军距此二十余里之处,遇到敌军‘胜武军’主力伤亡惨重,领军将领已经阵亡,请大将军速派援军……。”

“这么快!”

博洛的心打了个冷战,他回过头去看河连的明军俘虏们正在把费劲的把一门门“大将军炮”推上斜坡,他们喊着号子。然而那些沉重的大将军炮炮车上的窄轮子不时陷入到被炮弹炸虚了的碹土之中。

照这样子,中午也难把那些大炮全部渡过河来。博洛转着眼睛,昨夜的经历告诉他,没有大炮伴随的战车实在不堪一击。就算昨夜那般炮火优势,依然损失了近两百辆战车,明军的炮火……

“咦!对了,明军这儿不是有炮吗!”想到此处,他调过头来问一旁幕僚:“昨夜所获明军物资可曾察点清楚?”

“回大将军,昨夜共夺取敌方大小火器区计五千余件,其中被称为左轮的手持火器共计五十余件,连发火枪一百余支,鲁密铳四千余杆,虎蹲炮一百一十余门,大将军炮五十余门,佛郎机……其中虎蹲炮的炮弹……”

“嗯!”博洛不悦的打断手下啰啰索索的报告,“传我将令,除了左轮及连发枪任何人不得领用之外,其余火器立即配属前军,要他们速来取了立即向苏州城下进发,沿途遇敌则趁势围而歼之,力图不漏敌方一人为上。”

“得令!”手下将领得令而去。

如果,此刻能够从天下望下去,会发现柔美的江南水乡发生可怕的事物。

几乎铺满大地的数千辆战车,行驶在冬天被冻得僵硬的土地上。沉重的车身,宽大的板轮在冻土之上碾起一道道的车辙。编成两个突击方向的清军战车,宛如两条不断扭动身体的巨蟒,装甲洪流的前方是那条被“胜武军”打残了的防线,再过去是在李兴邦指挥下的“胜武军”的战车集群。

“哼哼!鞑子们狗急跳墙了,好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玩玩。”李兴邦搓着手,给人的感觉是他正打着一副十三幺,而且差不多就快和牌的光景。

“一至十队都有,沿苏州城南边,成狙击阵形,与敌前锋交战,但不要与敌过深纠缠,且战且退,另外即刻派人将我们的想法送给候爷知晓,请候爷定夺。”

苏州城,西部濒山,山外为太湖,东部是阳澄湖,是争夺江南当中不可或缺的门户之地。因此, “苏州防线”被突破,早在“神州军军事顾问团”的预料之中,并根据这个情况制定了相应计划。即是将清军进攻部队吸引于苏州城下,夹在两湖之中,然后胜武军主力自阳澄湖以东绕击敌军侧后,如此消灭来犯清军于苏州城下。

清军的战车组成的洪流,前方的目标是苏州城,那就是这次作战的早高奖赏。两支清军劲旅的领军将领都卯中足了劲,催促着手下快快向前,只不过他们的路走的并不畅快。

“轰……轰……”对方看起来的稀疏阵营之中,一辆辆战车之上,不断朝天空喷出大股的浓烟。伴随着浓烟,一发发炮弹发出啸叫声落在清军正在前行的队伍之中。

不断有清军战车被击毁,燃起一团团浓烟。车上的兵士们弃车逃出之后,根本轮不到他们使用“链式火油弹”,往往立即被飞来的弩箭射杀,或者倒在“弹弓式榴弹发射器”弹射过来的榴弹之下。

当清军对于这种轰击所造成的干扰,无法忍受之时。冒着对方的炮火摆开阵形,架起大炮,点燃“博洛火箭”打算和对方一较长短之中,对方会趁他们的队形还没有整好之即迅速退却,扔下已经摆好阵势的清军好像他们自己犯傻才停下来的一般。

当清军将领好不容易整好队伍,继续前行之际,就会发现行不上两里路前面又是一道敌方的战车阵,射程三百米的“虎蹲炮”如同疯了一般,向涌来的清军战车撒下似乎多到无数的炮弹。

“冲,给我冲过去……”清军将领红着眼睛,自己差不多有两千辆战车,如果被他们拦住,那不成了笑话。

不管够得着够不着,“博洛火箭”仿佛根本想点燃天空一般,将一片片火箭迎空撒了出去。

“胜武军”的炮车比他们的射程根远一些,转眼之间,至少有近二十辆装备“博洛火箭”的战车就被炮弹打坏,或者被火药的爆炸引燃了车上所载的“火箭”将自己烧成一团火球。

清军将领的拼命进攻,显然起了起了作用。“胜武军”前排起防线作用的,装备“效飞神弩”的数辆战车被打着,冒起的浓浓黑烟随着寒风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卷动着的烟柱。

李兴邦在后面战车之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的战事,嘴里大声叫骂:“他妈的让二队给老子撤下来,告诉他们队长,不服从命令回头把他交到候爷那儿去,老子还不要了。”

清军的战车迅猛的炮火之中向前冲着,同时他们也发现了这样冲锋的好处,那就是移动之中,对方的大炮并不容易命中自己战车。

结果,很快双方的士兵就见了面。

19节 你死我活

面对激烈的战斗,黎明的冷风对于李兴邦一丝一毫也起不到作用,他的心全部都被前面战场之上的格杀而吸引。

“长官,一队队长发来信号,说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再说罢,还说由他掩护撤退,要长官按计划执行!”

“他妈的,我是长官还是他是长官!”指挥车上,李兴邦跳着脚在骂。

前面的战斗,与清军战车纠缠在一起的士兵,已经下车展开了血腥搏杀。

“胜武军”的战车一字横队,挡在前面。其中几辆已经在“博洛火箭”的招呼之下,燃烧起来。战线后方五十米处,稀疏的排列着二十余辆战车。

这条战线的前面,十余辆清军的战车冒着浓烟,死伤者的身体倒在一旁。后面清军的战车对此视若无睹,依然不断的在向前挤压。

终于,“哐”两军的战车撞在一起。外表几乎没有区别的战车之中,各自冲出自上穿着绿色战甲的士兵,手中端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枪式弩弓”,唯一不同的是“胜武军”的头盔顶上顶着一对亮晶的眼睛一一“护目镜。”

清军战车的推进由于这五十辆拼命的“胜武军”的战车受阻,后面的战车不能再施放“博洛火箭”助阵,如今战场上剩下的仅只有士兵们搏杀时的喊叫。

“胜武军”的士兵,到达车下,并不急于向前冲杀,他们有着良好的分工,另一个小组则不断投出带着石灰套的手雷,在前面形成一道由石灰组成的“围墙”。另一个小组的士兵挡在他们前边,平端着手中的“枪式弩弓”慢慢挪动着,瞄准前面白灰之中,随时准备进行掩护射击。

清军士兵喊叫着,举起手中的长刀。在双方纠缠在一起的战车之间穿来穿去,或者跳到战车的顶部,向前跑动。作为第一线的攻击战车,他们必须为后面的战车清除道路上的阻碍。

“嗖……嗖……”弩箭破穿的声音,在极短的距离中响起。刚刚冲出烟雾的清军后士胸口一痛,已经被一支弩箭射穿了护甲。极近的距离之中,他不甘心的用手抓住箭杆,脚下打着趔趄依然挣扎向前冲,迎接他身体的是更多的弩箭。

“胜武军”的打法和神州军如出一辄,可是经过博洛苦心训练的清军此时已经产生了质了的变化,遇到这种情况不会再一筹莫展。

他们摒住呼吸,眯着眼睛,忍受着那些白灰给他们造成的不适。在战车顶上跑动,跳跃。最后一个鱼跃,将战车后面“胜武军”的士兵扑倒在地。虽然第一名士兵很快被“胜武军”的其他士兵杀死,然而后续起来越来多的士兵涌了过来。

军官经过“神州军”培训过的胜武军自然也不是过去那般模样,面对蜂拥而至的清军士兵,前排担任掩护的士兵,一声不响的拨出手中“狗腿刀”迎着清军冲了上去。后排的士兵,手中的“石灰手雷”不断投向正扭在一起的士兵群中。

连串的惨叫声,在两军战车的夹缝之中响起。战车的身形,阻挡了风了的流动。弥漫在这里的石灰的烟雾久久不会散去。冲进一清军士兵越来越多。往往刚刚杀死一名清军士兵的“胜武军”士兵,往往就会被自夹缝之中挤过来的另一个清兵抱住,扭成一团。

清军士兵很快发现,莫说长枪,他们的长刀在这样狭窄的夹缝之中亦难以施展,一伸胳膊往往就会被挡住。“胜武军”手中相对较短的“狗腿刀”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挥动起来,就相对容易的多。

一道道刀光,如同闪电在生命脆弱之处划过,带起泉涌的鲜血和痛苦的嘶嚎。一具具身体沉重的倒下,同样绿色的甲甲重重叠叠的摞在一起,从此他们再没有分别。

由于石灰干扰与武器的差别,清军士兵的损失显然要比“胜武军”大的多,双方的死伤比例几乎达到了一比三。

清军催促进兵的战鼓声不断“隆隆”响着,更多受阻战车中的士兵拥挤着向前冲去。向着前面那呛人的烟雾之中冲去,如今就是拼命的时刻了。

“澎”的一声,一朵烟花在空中爆响,随着这声信号的业临,“胜武军”的士兵们开始扶着、扛着自己死伤的兄弟向后缓缓后退去。同时也引燃了他们战车上装载的“链式火油弹”,一列长长的火龙阻止了清军战车的继续前进。

依然还挤在夹缝中的清军士兵们,面对恐怖的大火,一些人向后退去。然而那儿被自己的后续部队拥得实实在在。另外一些人,强忍着烈焰及体的痛苦,尾随着退却的“胜武军”士兵的射影追去,随即就倒在对面那些战车无穷无尽的弩箭之中。

“嗵……嗵……”这样的声音对于“胜武军”的兵士来说是极为熟悉的,那是他们拥有的“虎蹲炮”的声音。以往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现在听起来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其原因在于,现在这些炮声,发自于清军那面。

“轰……轰……”开花弹越过燃烧的火龙,掉落到正在撤退的“胜武军”士兵的小群之中。

一道道烟柱腾起的地方,伴随着惨叫,飞舞的是一具具身体。他们的肉体在火药爆炸的气浪之中翻滚,肌肤被四处横飞的弹片划破。

在这铁与火的战场之上,生命显得如此脆弱。身上那能抵御火铳与弩箭的战甲面对炮弹碎片的时候根本没有太多的作用。

“撤退……”一队的队长,混在士兵群中,看着一具具倒下的身体,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叫着,拼命督促着自己的士兵迅速退向担任掩护的战车后面。

五十米,仅仅五十米的撤退距离,在与清军近距搏杀没有受到重大损失的士兵居然在“开花弹”的爆炸声中损失了将近一半。

按照“胜武军”的军规,这样的队长显然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然而已经不可能了,一队队长已经用生命和自己手下的血肉筑成了一道新的长城。

20节 苏州城下

“你这个混蛋……!”

博洛大声叫骂着眼前一脸黑灰的将领,不能说他没有尽力,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扎着“胜武军”的两枝箭。

“卑职……卑职……!”这个领队冲锋的将领显然被博洛骂晕了,嘴里吱唔着“卑职”两个字就是不知如何向下说。

博洛咬嘴牙关,看着对方身上的不断淌下的血水,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下去休息去吧!”

可是博洛就是心痛,一百五十辆战车啊,就那么轻轻松松被毁了?仅仅半个上午!加上夜里一战,目前清军已经损失战车达到五百多辆啊!博洛在这些战车身上花费的心血使他感觉到揪心的疼痛。

要知道这些战车是整个朝廷费了多大的劲,花了多少银子才制作出来的,结果一个冲锋,这个将领就给他毁去了一百五十余辆战车。博洛看那个将领的眼光完全是看一付败家子的模样,这时他还不知道昆山失陷的两百辆战车,知道了还不定多心痛呢。

很快,清军在博洛的指挥之下,改变了战法。对于梯次阻击的李兴邦部展开以炮火对炮火的压制。面对射程相对较远的“佛郎机”和“大将军”炮,李举邦的梯次抵抗的压力越来越大,损失巨增,只好快速撤退与清军保持继续。

李兴邦率领的部队,直到苏州城以西的丘陵地带方才稳住阵角,他的损失也不小,一路之上他沿着太湖东岸且战且退,不时进行小规模的反击,等到了预定的固守地点时,他的战车损失也达到两百余辆,大多数都是面对敌方强大的炮火时损失的。

在梯次掩护下,巨大的牺牲,给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在丘陵地带的前面,仓促筑起一条相对牢固的防线。洛阳铲快速工作之下,地下竖起了大片半人高的木桩,它们的高度恰恰高过战车一点点,使战车无法前进。

后面百米之处就是大批战车组成的牢固的防御阵地,追至此处的清军不再对他进攻,而是与他遥遥对峙起来。因为,这时博洛亲自指挥的苏州攻城战已经展开。

时至中午,已经改做尖顶的城头之上,红衣大炮的炮火不歇气的连声放了起来。明军士兵的素质显然比之“胜武军”要差许多,不但红衣大炮一哇声响了起来,甚至不够射程的“虎蹲炮”也连声的放着。

虚无的弹道在这江南冬日的天空里呼啸而过,落向城头下清军的大营之中,那儿不时爆起一团团烟柱。偶尔,营中有被击中的战车燃起冲天的黑烟。或者站在平地上的大炮之后,没有任何遮挡的炮手被弹片击中毙命。

这些打击、杀伤都不能使已经到达苏州城下的清军感到恐惧。死了的人被拖到一边,新炮手补充上炮位,依然那么直挺挺的立着,等待着博洛的一声令下。

对于这样的炮击,博洛反倒是气定神闲。

“哼!你们这些家伙,比‘胜武军’的胆量差得远了,别以为有几尊大炮就可以吓住本将军!”

博洛用冷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那些炮弹爆炸时的烟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么一种绝对蔑视的态度。

“传我将令,开炮攻城。”

随着博洛一声令人,清军阵中旌旗招摇,号炮连天。前排的大炮成串的施放起来,炮弹不但包括清军自己的圆球形炮弹,而且还有从“苏州防线”处搞来的炮弹,这些已经成为流线体并带预制碎片的炮弹,杀伤力比之普通圆形炮弹大了何止数倍。

城头之下是清军大阵,排在前面的大炮与城头之上展开对射。这些炮手,大多是多尔衮因为多青在朝鲜的“作为”而调自关外的老炮手,开炮的速度不但快而且相当准确。

清军圆球形的实心“破坏弹”和“开花弹”从近五百门各式火炮之中,不停歇的射向城头之上,这是的攻城方法是清军面对坚城时的一惯作法一一用相当强度的炮火粉碎敌军的士气、意志,掩护攻城。

城头上的明军士兵听到对方的大炮响起,守军们纷纷透过眼前的射击孔向外望去。

清军的炮阵分成四排,前边两行是“大将军炮”及佛郎机等较小型的大炮。此刻它们高昂的炮口此刻不断喷出一团团黑白间杂的烟来。看着那些炮口的闪光就足以使人不寒而栗,更勿说那些炮弹飞过时在空中发出的怪啸声。

远远的一声“嗵”,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炮弹飞行的声音。

“呼……”还好这炮还有些距离,“呜……”老兵们听到这个嗥丧一样的声音,纷纷抱着脑袋,拱到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嗵……嗵……嗵……”这些连射的声音出自“佛郎机”的速射子铳,老兵们并不怕“佛郎机”这种炮多发射的是铅丸散弹,或者实心铁弹,只要不被他打着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哗啦”被击中的复合护板根本无法抵抗的强烈撞击之下,一枚炮弹飞进字城头之中。

“啊!”眼尖的明军士兵终于发现不妙的地方,这枚炮弹并不是清军惯用的实心破坏弹,也不似清军那种落在坚硬地面会冒着清烟四处乱滚的“开花弹”。

眼下这个炮弹倒似自己使用的倒有些像,尖尖的弹尖此刻已经在地下砸出一个小坑,身上是刻意铸造出来的方块形花纹,屁股后面喷出缕缕青烟。

“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乎所有明军士兵都撒开脚丫跑向远处,这种散弹爆炸的时候,碎片几乎是贴着地面而飞,中者腿骨立断,因此明军认之者大呼而逃。

话回没落,地下炮弹“轰隆”爆响,碎片在火药的激励之下,形成一个完整杀伤面。气浪之中,一具具身体被弹片撕得的遍体鳞伤,大量鲜血流淌之中一条条生命已经逝去。

面对城下猛烈的炮火,不但城头上的明军有着明显的惊慌,城头上的炮火由于军兵们走避炮弹之下,顿时弱了下来。

城头之下清军见状,大声呼喝起来,声震九天!

21节 心肠歹毒

随着一枚枚开花弹,将护城板打得的造创百孔。从“苏州防线”处获得的新型“开花弹”和“穿甲弹”,给城头内外的明军造成了巨大杀伤。

完全为防御冷兵器攻击而设计的城墙此时的保护效果不是很好,尤其面对缴获了相当数量新型开花弹的清军时,缺陷更加明显。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慌乱起来的明军几乎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原本倚仗新式城墙防御设施的明军士兵们在这样的打击之下,慌乱了起来,城上城下还击的炮火,相当一部分开花弹连炮弹的引信都没有点燃就被发射出来,白白在城下的冻土上砸下一个个土坑。

城头处的炮战,打的如火如荼,消息传回到鲁监国进行的兵部之中。原以为仗着坚城,及城内囤积的大量物资可以轻易抵挡清军进攻的兵部的诸位“读书人”彻底慌了手脚,一个个嘴里只顾来来回回的问着别人同样的一句话,“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跌坐在自己桌案之后的兵部尚书大人,此时的表情真可谓“相当精彩”,脸色发青,眼神呆滞,被骇得合不拢的嘴里露出一口刷得雪白的大牙,形容一下还真他妈的是“唇红齿白”。

嘴里喃喃道:“开花弹……他们何处得来?……难道是那防线之上……”此刻心中方知悔悟。仅仅为了互相倾轧,不愿吴胜兆取得朝中大权,为此破坏防线的后方安全,为此阻挠其调兵,如今全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直到这会清军大炮响起,才感觉到,真他妈痛啊!

“轰”一声,一枚清军红衣大炮发射的炮弹,远远射了进来,在兵部附近爆炸。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兵部尚书大人的心差点没从嘴里蹦将出来,也不顾身份,抱着头只管向书案底钻。

是啊!这SB如今才算知道,然而悔之晚矣。

中国自古就有一些SB,自以为聪明,只知道对内上下其手玩弄权术,一但外敌来临一个个方露出十足窝囊的SB本色。恰恰就是这些人被往往受到上级领导的喜欢,称他们温文面雅,善于体谅上级的意图,完成上级想让他完全的任务,被称为朝堂(办公室)之中的精英人物。

这些人最善长玩弄的就是所谓政治手腕,成为某大员的私人,最后成为权倾一方的所谓能人。最后家败了、厂破了、国亡了,拍拍屁股跑到大洋彼岸去作“足谷翁”。如果说中国要富强、民族要雄立于万国之林,这样的官员不消灭、这样的风气不扭转,中国永远不会富强,绝不可能!

也无怪乎李敖先生总结一句“覆巢之下全是坏蛋!”

“轰”听到再一声爆炸声,仿佛一枚弹片,直接穿透了兵部尚书的耳鼓,使他的身体一颤。心儿一狠,牙关一咬!心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事心至此,不如……。”

真着城头之上的抵抗减弱,城头之下清军战车排成攻城阵形缓缓向城下压去。前五排是五百辆排得较为紧密的战车,他们的任务并不是使用战车内的士兵攻城,而是对回头登城的士兵提供保护,后面跟着数排稀疏的战车。

整外攻城方阵,到达两百多米的时候,排列较为稀疏的战车停下。这些是装载着“博洛火箭”的战车,它们将在这儿提供对于城头之上的防御火力进行压制。同时在这些战车身躯的保护之下,虎蹲炮、火箭弹及各种火铳也将从这儿连环向城头之上施放。

明军散乱、无力的炮火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偶尔也有击中敌军的时候。这时候的清军士兵对于这样的攻击,完全视而不见。一个个认真的履行自已的职责,把一门门虎蹲炮装好、一枚枚火箭弹摆好位置。

随着一声令下,一排排火箭拖着羽状的尾烟,横过天空落在城头上那些绿色的护板之上。

城头之上,木制的装甲很快燃起大火。守军使用城头之上的消防设备喷出一股股水柱,力图浇熄这些大火。然而在清军“虎蹲炮”及火铳的“劝告”之下,城头上的明军很快放弃了这些英勇的打算,一个个早设法躲到炮弹打不着的地方去了。

堆放在城头处用于防守的炮弹或者什么“一窝蜂”“毒火药球”等等的火器,陆续在越来越炽烈的大火之中被引燃,在城头的明军守军之中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这些由鲁监国手下兵部管理的军队,哪里会有什么死战之士。那些当官的平时哪天个把这些兵丁当人看过,何必为他们卖命。

尤其,当更多的“虎蹲炮”的炮弹在城头落下时,那些当官的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此情况之下,大多的明军兵丁面对清军如此强横的攻势,已经不战自乱。

不久,那些将城头“装扮”成尖顶的复合装甲板,在大火中塌了下去,没有保护的城头裸露出来。

清军依然在前进的战车群中,不时落下一批批“虎蹲炮”的炮弹,只是丧失了城头观察员的指引,根本上很少能够命中目标。

城头上的反击越来越少,博洛脸上隐隐现出一络笑意,因为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自信正在膨胀,如果再多遭遇几次明军的话,他屡次受到神州军打击的自信心就会完全恢复的。

“命令,火箭暂停发射,等待本将军将令。大将军炮等也暂住发射,向前挪动一里之地,再安下大炮向城内轰击。”

随着城头之上的抵抗停止,城下清军登城的大队军马向前移动。他们肩上扛着云梯,几乎不受干扰的快速向城下逼近,只等城头火势一小,就登城进攻。

大排战车在城头下待命,车上“效飞神弩”的都指向城头处,只待出现抵抗的明军士兵,就会把雨似的弩箭射向城头。

“唔,很好,告诉兵士们,打开苏州城本将军让他们大抢三天以示嘉奖!”意气风发的博洛才在大帐之中高兴的几乎要转起圈来,他实在没有想到,这苏州城得来居然会如此容易。

22节 真心英雄

这时苏州城内的,不但街上的士兵们紧张万分,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甚至还有那些平日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官们,也全没了往日体统,只顾指挥家人把家中细软财物装上大车。

不光是他们,宫中之人同样是乱做一无团。内侍们一个个忙着把宫中值钱的财物、细软装上大车,更有一些人暗暗把财物揣进自己腰包。好在,如此逃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诸位娘娘、嫔妃还是有些经验。

朝堂之上,龙案之后的鲁监国已经没了往日镇定,也不在沉溺于美酒、歌舞,这个时候,什么比逃难更重要啊!

正在苏州上不乱作一团的时候,为吴胜兆留在苏州城中的张明振出了府门。他的身边跟随着四五百名亲兵,清一色手握“连射火枪”腰佩左轮、狗腿刀。赶朝宫门处行去。

不知道的人心中还想“这些人不是‘胜武军’吗?原来他们在呢,这下可好了。”

无论街上的人如何想,他们一出现在大街之上,那身行头立即如同一注镇定剂使几乎所有人都放下心来。看着他们威武雄壮的队形,再看人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恐慌的镇定。

明军士兵们自问惭愧非常,自觉不自觉当中,最少一个个脸色先平复了许多。更多操起家什的百姓跟在他们身后,逐渐汇聚成一去庞大的力量。

“有‘胜武军’在这儿,鞑子又如何!”

内侍怯生生的看着鲁监国朱以海,回答道:“回皇上,尚书大人由于要指挥作战,实在是无法脱身!”

鲁监国朱以海愤愤一拍龙案:“哼,这个老匹夫,难不成倒要朕去见他不成!”嘴里虽然如此骂,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城头之上确是战事紧张,他不来也算是一份忠君之事的心肠。然而听着前边城头处不断传的隆隆炮声,就禁不住惊慌心跳、六神无主。

才一抬眼,他已经看到外面来了一个大臣,身后四五百好长的一列队伍。朱以海看到这个两鬓渐斑,却精神抖擞的人及他身后队伍时,心中那份高兴。

他从没想到自己看到他会如此高兴,嘴里胡乱的招呼着,感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连说出几个“张”字来。

“张候爷……张爱卿……张……”

张明振跪在地下,大声道:“皇上,微臣适才自城门处来,那里已经乱做一团,如此下去,城破就在眼前。”

“啊!城破!”鲁监国朱以海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一屁股从在龙椅之上,见到张明振以后的那一点点喜悦瞬间化为乌有,他哆嗦着嘴唇道:“爱卿……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明振端端正正的跪在那儿,大声道:“皇上,微臣肯请皇上下一道圣旨,由微臣来统领九门战事,只要有微臣一口气在,这苏州就还是皇上的苏州。只要微臣手下一人未死,就可保得陛下安然无恙。”

鲁监国朱以海挥挥手急道:“准奏,准奏,爱卿朕之安危全仰仗于你了!”

张明振道:“请皇上放心,微臣上城头之后必会督军死战,前方战车随时派一报与陛下知道。”

不久之后,张明振带着吴胜兆给他留下的全部亲兵,来到城头之上。除了其中一百人分散至未受攻击的城门处观察以外,其余一百人迅速接防城头防卫的指挥权。

这些吴生兆和张明振身边的亲兵,大部分都在神州军派来的“军事顾问团”下受过训,所以做起事来一个个颇有“神州军”的风泛。

每到一处,如果找得着指挥的军官会告诉他,现在由他们全权指挥。如果没有找到军官,他们会挥舞着手中的“连发火铳”大声道:“我们是‘胜武军’,是汉子的跟我上阵杀敌。

而他们的呼喊时常能得到那些自愿跟来的苏州百姓的帮助,他们一齐举着手中乱七作糟的家具、菜刀等物齐声呼喊。勇气在守城的官兵之中迅速滋生起来,毕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懦夫,尤其出现这些自己身先士卒的指挥者的时候。

很快不但城头上的防守力量稳定下来。

城头后方的“虎蹲炮”的炮群由“胜武军”士兵接手指挥,城头之上的进行观察的“胜武军”士兵不断向下打着招呼,临时充任指挥的“胜武军”士兵开始报着射击的各项数据,“虎蹲炮”的射击立时变得整齐而准确。

城头上更有“胜武军”士兵开始率领维修队,去修理一切还可以使用的护城板,只要大的框架未坏,就可以拆下坏的得,换上新的。城头之上的“红衣大炮”及“大将军炮”、“佛郎机”等远程大炮在得到适当的修理之后,恢复了炮击。

只片刻工夫,张明振手下的五百亲兵接手了全部指挥系统,不但观察、炮火包括后勤中的供弹及伤者的包扎治疗几乎瞬间就畅快了起来。一时间,苏州城城头的炮火仿佛突然之间复活。

一枚枚炮弹呼啸着扎向清军不断开火的炮群之中,相对来说,城头之上的架设的大炮比平地上的大炮打得远得多,而且明军的大炮全部使用的都是新型炮弹,所以清军的炮队还是很吃了些亏。

城头之处恢复正常防御的明军,一时之间气势大盛。不但成排的火铳向声下待命攻城的清军队伍中施放,边补充上来的乱世八糟的什么“毒药球”“一窝蜂”等等火器瓢泼般向城下清军招呼。

更糟糕的是,城头之下已经摆好阵势的清军战车在“虎蹲炮”的覆盖射击之下越来越多的战车被击中起火。更加倒霉的是那些隐在战车之后准备登城的清军队伍。覆盖射击的“虎蹲炮”的“杀伤弹”在人群中爆响,时常把他们成片的浏倒。

在阵后观敌的博洛也没有料到苏州城的守军能够突然复活,看着敌军突然密集起来的炮火,他明白要么把攻城的部队撤下来省得徒增伤亡,要么就一鼓作气登上城头。

23节 铁甲洪流

“登城……登城……”博洛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向一旁的幕僚大声命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苏州城头上下的战事进入到了一个白热化的程序。

城头之下,战车将弩箭、火箭、炮弹、枪弹不歇气的朝城头上施放。清军的队伍动了起来,扛着云梯,跑向千创百孔的城墙之下。

城头之上的明军,当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同样用密集的炮弹、弩箭、火铳招待这些冲锋的清兵。

城下奔跑清兵被一个个打倒在地,手中的云梯被炮火炸成一截截飞向空中。城头之上重新鼓起勇气,拼死作战的明军兵士同样被成片的“开花弹”夺去生命,只是此刻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武勇的指挥官,即便是和这样的军官一起战死又如何,总好过被白白屠杀。

刚刚发布完攻城的命令,这时突然有将官跑来急报一个使清军的帅帐内所有军官者呆若木鸡的消息。

“将军,大事不好,我军侧后出现‘胜武军’的战车!”

“啊”博洛听了这句话,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心中“胜武军”这三个字,已经慢慢变的和那个“神州军”一样的讨厌。虽然这三个字还达不到“神州军”那么可怕,然而在博洛心中,他们已经不在是无能的明军,他们是“胜武军”,已经算得上是一支劲旅。

他迈步走出静到可闻心跳的大帐之中,向城墙之上仰望。那儿不断落下己方如雨的炮弹,曾经让人无可奈何的形成尖顶的绿色木板已经在烈焰之中坍塌。城头之上几乎没有有力的抵抗,可是这个时候……。

一想到这个时候,博洛就感觉到有些痛苦,眼看到苏州城就在面前。这是个残破的,已经几乎丧失了抵抗能力的破城,可是……。

正在这时,不远处跑来探马的身影,他跑得急促而“气急败坏”,嘴里更是一叠声叫着:“报大将军……报大将军……大……”

博洛看他的模样、听着他急促的话语,感到到似乎又有什么不幸来临。只觉得大脑好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随着他一起旋转,对面的苏州城乃至整个华夏大地都如同一堵厚不可测的墙壁向他压了下来,想要把他挤压成一片秋天的枯叶,从枯枝嶙峋老树之下飘零而落……!

不错就在苏州城的城防开始动摇,就在博洛面对旧式明军的慌乱刚刚开始有点沾沾自喜的时候,吴胜兆率领令他骄傲的“胜武军”出现在清军的背后。

早晨九点左右的时候,昆山城内的全部两千名清兵已经被全部肃清。“胜武军”伤亡三百余人,缴获战车八十余辆。

吴胜兆接到李兴邦的消息知道清军由于李兴邦的攻击,而不得不集中战车主力,对付于他,现在清军的战车主力将要抵达到苏州城下,估计后方“苏州防线”处极可能防御空虚。

然而吴胜兆心中有一难事,从清晨接到传自苏州的信号,他已经指挥大军开始移动。好在江南现在天寒地冻,极利于车辆行进。

马匹行进的平均时速大约在二十公里左右,自行车平均时速大约在十五公里左右,而这种战车,在四匹战车拖动之下,亦能达到大约十五公里左右。可这五十公里的路也还是太远啊!等到了也就半下午去了,怕只怕那时苏州已经失守。

如果自昆山直插苏州城,倒是近了二十余里,只是那将完全失去奇袭的效果,打了半辈子仗的吴胜兆如何不明白眼前态势。

原本清军在昆山附近的敌军被发现而全歼,这是博洛必然所料不及的。现在自己只需要绕行阳澄湖,大约不及百多之遥,就会出现在敌军背后,正符合神州军“军事顾问团”对于“苏州防线”被破之后的猜测。

一路之上,吴胜兆心中则不断在乞求上苍苏州城不要被破就好。到时便于城下可以聚歼博洛重兵。故此他一边狠命催促骑兵速行,隐于距敌三十里处隐蔽休息待命。

战车则紧贴湖边尽量取直线前进,到达骑兵待命之所,即与之换乘,保证战车部队的士兵精力充足,可以充当犀利的装甲矛头自背后撕裂敌方战车,使对方受到苏州城头及来自侧、后的装甲部队的攻击,而崩溃,那么鲁监国所部之胜则成为必然。

尽管吴胜兆全力催促,全军抵达敌后之时,亦已经是下午三点的光景。好在骑兵到达的时间要早一些。三万骑兵此刻已经吃过饭,并休息片刻恢复体力。现在他们接过后面赶来的战车,准备向敌军侧后发动强攻。

神州历1648年1月22日下午17点,冬天江南的天空已经现出蒙蒙的暗色。唯只有苏州城还在连天的炮火之中矗立不倒,巨大的烟柱在那儿一赶腾向高高的天空,如同一座向世人诏示的丰碑,至于诏示些什么,我敢打赌,某些无耻的人是看不懂的。

距苏州城大约十五六公里的地方就是清兵今天清晨突破的“苏州防线”,尸体和大火已经为数成明军的俘虏清理了个干干净净,如今这儿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俘虏营。

劳累了一天的明军士兵们挤在一起,一个个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的望着远处,或者低着头谁也不看,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大约如果现在告诉他们,给你们一个维护自己尊严的的机会,想来大多数人会知道如何选择了,毕竟防线上最后那一声巨响给他们的震憾实在太过于强烈。

几千清军士兵将他们分隔成一个个小小的群体,一堆堆用来抵御严寒的大火隔在他们中意。清军士兵们手上端着一枝枝“枪式弩弓”在一小堆一小堆的人群外面来回巡逻。原本,这些俘虏要押回到无锡去,显然大将军博洛大人将没腾空脑袋来想这些事情,或者他还没想到如何处理这些明军俘虏吧,故此并没有人来理会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片车辆的影子,没有人去注意,那些战车正向这儿慢慢驶来!

24节 大汉男儿

知耻而后,能勇也,善之善者也!

江南冬天的午后的六点钟,天似乎已经开始黯淡,月儿的俏脸也隐在一些已经被炮火染成淡淡红色的云彩之后,它也许不忍看发生在这华夏大地之上的惨烈之战。

“呼呼”掠过河岸的寒风,吹拂着明军士兵范阳笠之上的的红缨,它们无力的挣扎在寒风之中,似乎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少明军士兵虽然不敢乱动,可是眼睛还是遥望向苏州城的方向,那儿有他的家,有他的家人,有他的一切,可是他已经在这儿为他们和敌人劳作了一天。眼下听到苏州城的炮声,心中的惭愧使他恨不得立时死去。

四周的围已经开始笼罩上一些夜色,一望无垠的江南的大地一点望去显得那么平坦,在大股的依然冒向天空的浓烟之下显得那么凄凉。。

那些正在移动过来的战车排成长和一列,忽然之间它们仿佛商量好一般,齐齐亮起三只大大的眼睛。那强烈的,似乎强悍到不可一世的光亮,刺透那些浓烟,刺透阴郁的空间。

看着那些极明亮的光芒,清军士兵们惊惶的喊叫起来。这里是他们的前进基地,大量的物资一船船自河对岸处运过来,都堆在这儿。

眼下面对远处正在疾驰而来大群战车虽有心进行抵御,然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无论步兵或者骑兵面对战车之时最好的选择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一般来说没有其他路好走。

被俘的明军士兵开始不安的交头接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战车,心中燃起了希望。

“‘胜武军’,只有他们的战车之上才有灯的,那是我们的,我们的……”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被俘明军士兵站起身来。

“我们的……我们的……”

“胜武军”士兵们的激动,终于激动再也无法阻挡。

“战车……战车……胜武军……我们的……!”明军欢呼起来。

是的,这是一道装甲的洪流,已经无可阻挡的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蹲下……蹲下……”看守的清军士兵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刃,刀举在空中、枪式弩弓瞄准欢呼的人群,可是他们就是不敢动手。

这些劳作了一天的明军俘虏,他们灰暗的眼神突然发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光亮,一种在男人血管之中流动的那种张扬着沸腾热血的神采在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

“鼠辈尔敢!”大群的明军士兵在复燃的气血之勇之下,扑向一旁的清军士兵守卫者。虽说他们均是赤手空拳,但不远处就是“胜武军”的战车,瞧!他们刺穿一切的灯光。

有的清军士兵试图抵抗,然而步兵面对战车群时的那种庞大压力使他们丧失了几乎百分之百的力量,况且看守这三万俘虏不过仅仅只有三千清军士兵啊,一但三万头暴怒起来雄狮又如何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

“嘎吱”战车稳稳停在已经夺取了清军武器的大群明军俘虏面前,车上现身出来的不正是“胜武军”的首领,那位吴胜兆吴大将军么!

“弟兄们,现在我们已经完成对于清军的包围,马上就要进行大反攻。所有是男人的就拿起刀枪,在战车群后面和我们“胜武军”的弟兄编成步下军兵,一时我们要与敌军进行血战,你们随时进行支援!”

“反攻……反攻……万岁……”

夜色开始加在了这热血如火的江南大地之下,似乎它也惧怕这被点燃的热情。

一千辆“胜武军”的战车排成一个个攻击队形,九辆战车形成尖角的战车之中,中间是一辆起支援作用的装着“虎蹲炮”的炮车。

明亮的灯光在夜色之中,射出一道道遥远的光柱,使一切者无所遁形。使所有的敌人在这样的时光当中进行做战都无法睁大他们的眼睛。

对面是清军匆忙调转过头的一千战车,后面是两万步下士兵组成庞大战阵,只是清军好今的士气比早晨就差得远了。

清晨力经血战得破“苏州防线”清军士气由此大涨,前方防线受到李兴邦部的打击而溃散,虽然随后大军前行,将其击退,只是士气受其打击甚巨。再后来苏州城下,很快击溃明军城防,士气为之一振。

随后城防再度恢复,死伤甚重,现时战线后面又出现敌方大军。此时清军的士气在边番打击之下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对面“胜武军”的战车群虽然远距离奔袭,此时士气方盛,数万人齐呼万岁的声音,清军哪个又不听到得明明白白。胆战心寒之下,面对对方明亮灯光,如今只好一个个咬紧牙关,狠下心肠做最后一搏耳。

吴胜兆立天战车之上,看着对方战近处星星点点的灯笼、火把点点,收中颇为瞧不起。那些灯光在逐渐沉重起来的暮色里显得昏黄而迷茫,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还能阻止“胜武军”的大胜。

“今夜,只需击溃清军这最后一支劲旅,放眼这神州大地,清军可还有可用之兵,我大明恢复之日,就在不远!”

想着大明的旗帜再度飘扬在北京城头的日子,他的心中就不能不激动异常。

“这一批几万清军俘虏如若再卖给神州城,又能换来战车几千乘,那时……到时再练他几万‘胜武军’出来,这天下何愁不平!只有一点……”

经过今天一战,他对于这种学自神州军的战法已经极具信心。毫不毫不怀疑光复大明只是时日问题。只是心中尚有一点点的疑惑,那将军“神州城”打算如何?

“如若他们来替那闽地的唐王争天下,难道我们就把这血战之下得来的天下就此让与他们么?难道和他们……”

和“神州军”打仗!这一点他没敢向下想,也不愿想,相来想去都想不到一个好的结局。吴胜兆甩甩头,努力甩掉这些荒诞不经的想法。眼下他要做的是好好打胜这一仗,先多抓些俘虏再说。

站在战车顶上,他挥了下手臂,大声喊道:“……前进……杀敌……”

25节 肘腋之祸

“……前进……杀敌……”几万人重复着主帅胜武候吴胜兆的话语,前方战车开始向紧守防线展开进攻。

随着两军的战线起来越近,战场上热闹起来。

清军那里飞来成串的“博洛火箭”,火箭弹也呼啸着穿过天空,火铳的射击声响成一片,弩箭更不消说了,似乎要遮蔽了天空一般。

只是清军使用战车组成的防线似乎有极大的缺陷,他们除了火箭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火炮。

“嗵……嗵……”“胜武军”的战车队形之中,响起令清军士兵从昨天夜里一直恐惧到现在的那种响声一一“虎蹲炮”射击的声音,这就预示着不久的将来会有“开花弹”临头。

“轰隆……轰隆…………”清军战车四周腾起一团团爆炸的火光,战车中的士兵还能好点,如果战车侥幸没有被击中,那些碎片偶尔穿透装甲,击伤车内的人。

车外的步兵的遭遇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一个个在四处飞舞的碎片之中惨叫着,蜷曲着身体。更多被打中的人打着旋栽倒在地下,身体在极度的伤痛之中拼命扭曲。

正在时,前进之中的“胜武军”战车群之中,腾起更多的火箭,啸叫声中拖着它们长长的尾焰,一头扎在地面之下,爆起一团团爆炸的火光,腾起一道道夹杂着泥土的烟柱。

在炮火使用来看,无论清军、明军还是其他什么军队都达不到“胜武军”的水平。大量在神州军军校受过正经教育的军官,使用起火器来,最大的特点就是密,包括火箭弹的发射,完全是在狭窄地域保持最强大火力的组织方式。

只一瞬间,清军一千辆战车及两万军兵组成的战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胜武军”战车当仁不让,一个个排成突击队形的战车队伍由缺口处冲进清军战阵之中。对战车附近出现的清军步兵进行屠杀。

更多的戴着范阳笠的明军士兵一个个手中举着火把,另一手掏出挂在肋下的“链式火油弹”拼命向清军的战车上招呼。

清军的“效飞神弩”尽管不停的射出弩箭,然而实在是太近了。自己不但同样遭到对战车的射击,已经对于四处横飞的弩箭、榴弹及虎蹲炮的弹片应接不暇,再加上这些热血激荡的明军士兵的冲击。

清军一千战车重重叠叠组成的队形组成的防线在如同怒涛的“胜武军”及明军士兵的狠命冲击之下,很快现出不支的迹象。

只要一下,只要再一个攻击的浪头再拍一下,他们就完了!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明军战士们欢呼着,跟在战车后面奔涌向前。

“胜利……胜利……前进……前进……”几千、几万人的齐声呐喊,

几万人巨大的欢呼声透过时空,如同沉重的大锤击中博洛的身上,将他击打得摇了两摇,晃了两晃。

现在攻城之战正如多如火如荼,侧面苏州城之西尚有隐藏在山中的不知数量的敌军,现在背后再出现敌军,情势可想而知。

“再增派一千战车两万步下军兵回头抗敌!”博洛厉声叫着,他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地图之上。

依然跪在地下的探马似乎在说着什么,博洛使劲甩甩头,嗯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再问道:“适才你说什么?”

“回大将军,适才我等侦骑,与苏州城中出来之人相遇,他言道城中有人愿与献城投降……”

“什么……!”博洛不禁再追问一声,这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天大喜欢。

“来人何在?”他心想,“这样的人真该好好奖赏一下。”

“回将军话,来人交待只要我军派出轻骑,自**门入城,即可轻易夺取苏州城。交待完毕之后,他还告诉说在城头举火为号!要我大军速速前往之。”

“唔!这样……难道是一个陷阱!可这样好的机会……”

如果此事为真,不但现在城下鏖战的战车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侧面及背后的来袭之敌,城中反正用不上他们。而且北倚坚城,就算其他敌军两路齐至有有何不妥,简直是……博洛激动的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险值得冒!”博洛心中当然明白目前的局势,后边的战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侧面之敌显然是在等自己这里增援,他们就会倾巢而出构成三面夹击的形势。那自己这十几万大军只怕就要报销在这儿了。

“传我将领,两万五千骑兵自所献城门进城,一千辆战车在待命。待取下城内骑兵取下苏州西门,便从此门向外自侧后攻击苏州西侧敌军战车部队。其余所有战车、所有人马与我一起回身抵敌!”

说罢,他环视了账内的所有将官幕僚一眼沉声道:“今日一战关系我大清今后百年气运,诸位同僚与我一同与敌军血战到底。”

“愿随大将军同生共死!”帐中将官齐齐跪在地下。

从昨夜十二点钟打到这会,清军的战斗几乎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八个小时。战车的损失几乎达到了五分之一,也就是说被击毁及因其他原因不能使用的战车已经达到一千余辆,战车部队的攻击力大减。

而且,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没有休息过,几乎已经到达了人能够达到的极陷。然而此刻他们身陷重围,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战死要么被俘。

虽然他们将要迎战的是“胜武军”,虽然他们已是久战疲兵,然而在些危急情况之下,他们在大将军博洛的身先士卒的鼓励之下,再度燃起希望。

全部三千辆战车迎着吴胜兆正在进行突击的战车反击上来。虽然在夜战之中,没有那么好的“照明”设备,然而战场之下之时燃烧起来的战车如同在江南大地上“点燃”的一支支明烛,照得战场之上相当明亮。

况且,此时博洛已经在这个战场之上投入了他全部能够调动的兵力,不但包括三千辆战车,而且包括将近五万的骑兵,这是一场决战。是决定鲁监国王朝命运及清廷命运的一场决战。

26节 血色旋涡

张明振在一群将士的簇拥之下,登上了城头,他惊愕的看着城下的如潮水般退下的清军将士。

“难道我们算是守住了吗?”经历过刚才清军的进攻,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在亲兵的陪同之下登上城头。眼前的惨景使他这久战阵的人也禁不住不寒而栗。

城头之下,清军大片的尸体依然未及清理。他们身上的暗绿色战甲已经几乎要铺满地面,一具具尸体在炮火的打击之下,显得有些零散。那些竖起在墙回的云梯之上,挂着一具具的尸体,鲜血依然顺着他们的身体在向下流淌。

城头之上,已经被清军的炮火轰击的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一个个弹坑四周倒下一具具尸体。城头之上似乎多到无数的短短的弩箭几乎将整个地面盖满,使人无法插足。四处飞溅的鲜血沾满了城头之上的每一块土地。

这时,趁着攻城的间歇,一队队士兵忙着将守城的用具、物资抬上城头来,更多闻讯前来相助的百姓,则把一具具尸体抬下城头,里面不但有明军穿着皮甲的尸体,同样也会有不少身上穿着复合战甲的“胜武军”的士兵。

张明振的眼睛之中,不禁有些湿润,就是他们就是这些忠勇的士兵,他们在苏州城摇摇欲坠的时候义无返顾的踏上这九死一生之地,带着几乎完全丧失士气的明军士兵死守城池。

“眼下,这苏州城终于算是安全了了罢……”张明振心中想着,据在城头用望远镜极目远望,那儿正在爆发真正的血战。

方圆十数里的地方,几千辆战车,十几万士兵,无一不瞪着血红的眼睛,握紧手中的武器,拼命与自己的敌人周旋。

随着清军主力的调头对攻,“胜武军”的装甲矛头所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大。对面的敌军战车越来越多,战车的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

这时天色越来越黑,而战场之上却越来越亮,以致胜武军完全丧失了独有照明的优势。清军的炮火也越来越猛烈,不但有紧急调来的大量“虎蹲炮”而且不断由方运来相当数量的“大将军炮”及“佛郎机”炮。

密集的炮火向“胜武军”的战线之上进行招呼,被清军打着的战车越来越多。一支支如同火炬般的光亮,为清军照亮了己方的阵地。最后,面对众多敌方的战车,“胜武军”的进攻不得不停止下来,专心应付面前越来越多的清军战车。

当敌军的战车就地进行防御的时候,就是己方进攻的最好时候。大量的清军战车颠簸着,朝向“胜武军”的战车全力冲击。战车后面跟随着一队队的步兵士兵。他们手上端着“枪式弩弓”或者拎刀持枪。

不久之后,两军的战车再次撞击在一起,再次上演步兵之间的惨烈搏杀。“胜武军”士兵们从战车之中探出身来。

现在的场面几乎让所有的人震惊。大量的战车被挤在一处,完全遮盖了地面。无论战车里面的人,怎么努力都根本无法使战车再做出任何动作。只好疯了一般,使用“效飞神弩”及“弹弓式榴弹发射器”招呼敌军。

与步兵和其它战车相反的是那些装载了“虎蹲炮”的炮车,它他一边尽可能快的发射着乱糟糟的炮弹,一边尽力飞快的倒退着。他们要远离敌方的近距进攻,而加入到战线后方的炮击阵位去。

双方钻出战车的士兵略略一愣,一个个立即开始叫出车内的同伴。立即双方的弩箭,手雷、“链式火油弹”反正是有什么用什么,只求打倒对方就好。这里又显示出清军与“胜武军”士兵理念不同,做法亦完全不同的差别。

清军士兵从战车的舱门之中钻出,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奋勇杀敌,所以他们一出来,往往三三两的就奔向“胜武军”的战车,或者使用“链式火油弹”攻击对方。

而胜武军士兵则受到神州军的影响,极为注重团队合作。他们先出来的人,会先以保护舱门为重,待自己人全部出来之后,才会展开进一步的作战行动。

因为在双方大量“链式火油弹”招呼对方的之间,“胜武军”士兵大部已经钻出车外,虽然与清军的交战之中伤亡亦不少。

清军则有相当部队士兵被闷在燃烧的战车之中,烧成一团团焦炭。车后分别跟着双方的步兵,一见前面的情景,纷纷爬上战车,加入战团。同样,清军士兵也一个个嘴咬长刃爬上战车。两军在相撞的战车顶上混战成一团。相对来说,战车之中士兵伤亡少的“胜武军”士兵还是占了优势。

大多清军士兵在爬上战车之时往往就被疾飞的弩箭射中。

“大炮!放……火箭……放……”求胜心切的清军已经顾不得那道由战车挤成一团战线上的双方士兵。前方,是清军炮火最为关照的地方,也是因为那儿的被打着的战车最多。

成串的炮弹和火箭呼啸着扎入正在互相搏杀的士兵当中。一具具身体在爆炸的光亮之中倒下,战车在密集的爆炸场中纷纷被引燃。

整个战线之上,四处上演着同样的故事,一道长长的,烈焰升腾的“火墙”燃烧了起来。烈焰之中时常传来“链式火油弹”或是“胜武军”、战车之上的瓦斯罐的爆炸声。

博洛亦站在一辆战车的顶部,看着这一切,心里得意洋洋。因为此刻苏州城已经拿下大半,趁此机会亦可使前方将士歇一口气,而且可以将城内物资拿一些出来,尤其是那些炮弹,打了这半晌可是有些不够了呢!

城外的战斗,暂时因为这一变故而缓了下来。吴胜兆用望远镜看着这腾腾的烈焰,也无可奈何,只好趁机重整队形,救治伤员准备火势小了之后继续再战。

只是他最为吃惊和心痛的并不在此,望远镜之中,美丽的苏州城正呻吟在一股股腾跃而起的火星之中。

吴胜兆不敢相信的看着,同时嘴里喃喃道:“苏州城出了什么事?那儿怎么了……!”

27节 谁是逆贼

张明振彻底愕然了,大火从苏州城北侧一团团的冲天而起,他弄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即没有炮火之声,也没有冲天的杀气,那道那城门就失陷了吗?

正是,那儿的城门的确失陷了。

在这道城门处指挥的大约有十名“胜武军”士兵,虽然这儿的守军不断被一队队抽去抵御清军的攻击,但在这儿指挥的十名“胜武军”士兵依然在城头上巡视,积极指挥剩余的士兵进行抵御清军进攻的准备。

原城头的守将配合的交出指挥权之后,上到城楼二层喝茶去了。

从这里向城外望去,暮葛茫茫,并不见清军的一人、一马、一兵、一车。纵然如此他们十个人依然还是能力合作,加紧防备的布置和人手调配。

如果清军进攻,他们坚信一定能够抵御到援军到达,现在城内的防御指挥是张候爷,这是个真心抗清的,在他的率领下,苏州城一定能够守住。

“内客大学士方逢年方大人……尚书大人到……”这时有人高声吆喝,随着他的吆喝,内阁大学士方逢年、宋之普、吏部尚书商周祚、兵部尚书邵辅忠、刑部尚书苏壮一个个大大的有着惊人头衔的官员纷纷落轿,身旁跟着大队的亲兵。

听到这些人的名头,包括一小队的“胜武军”在内的守城军士们心中个个感激。均想这炮火连天之下,这些大人居然还来城头“慰问”自己。

虽然“胜武军”的士兵受过“神州军”相似的训练,虽然他们赞同“神州军”的一些理念,毕竟他们是“胜武军”,终究他们不是“神州军”。

“参见大人。”为了不使整个城防系统因为他到来而来乱套,十个“胜武军”的小头目前往参见。

“大胆,可是不懂规矩,参见诸位大人如何还敢携带兵器!”

轿旁衣甲鲜明的“亲兵”,如果大家不知真相一定以为他才是守城的将领,一定以为这个挺胸叠肚的家伙才是好汉,才他妈的是真男人。

“卑职乃‘胜武军’*队*中队*小队的队长,卑职参见大人。”

几位内阁大臣一个个站在那儿,好似一尊尊雕像,脸上神情肃穆,没人知道他们心中想得是什么。

“咄!大胆,这里可是你的防区,为何你却在这儿出现,难道你们‘胜武军’想要图谋不轨么?”

这个“胜武军”的小队长,忙解下腰上挂着的左轮及背着的长枪放在一旁,头磕在地下,大声道:“回大人的话,张候爷适才……。”

“哼!”内阁大学士方逢年一甩袖子,大声道:“张候爷……”他顿了一顿,突然大喝道:“什么张候爷,应该叫张贼,张逆贼,他已经做反了,万岁命我等忠贞大臣率兵剿灭余党!你……你们‘胜武军’就是助逆之贼!”

“啊!”跪在地下的小队长心中莫名悲奋,“张候爷、吴候爷两位俱是我大明的忠贞之士,如何就成为了逆贼,这……”

他觉得不可理解。可是他没有“神州军”士兵的觉悟,他们只需要遵守军规及《神州律》就好。无论是什么官员,包括他总司令岳效飞除非由参谋部发下新的作战命令,否则对不起,任务没完成以前谁都不认,至于缴枪一一做梦。

“这……”小队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察觉这里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想要振臂一呼,可以保证的是十位手下的弟兄一定会响应,可是城头上其他的明军士兵呢?他们为如何做?而且自己如果……那么他们诬陷张候、吴候的罪可不就坐实了么!

“来人,与我把这些助贼的‘胜武军’拿下!”

其余九名“胜武军”士兵此刻都已经从各处围了过来,一个个手中紧握自己的“连发火枪”就等他们的首领一声令下,就打算拼命。此刻一听“拿下”二字,一个个手中的“连发火枪”都端起来,指向前面几位大臣。

在臣的亲兵及个别大臣脸色已经变了,他们可是知道这些“连发火枪”的厉害,根本不是任何“衣甲鲜明”的亲兵可以阻挡的。尤其,刚才发话的那位诸位“大人”的亲兵首领,脸色铁青几乎就要跪在地下投降。

对于此事其余几位“胜武军”士兵各有一不同看法。

弃械就擒或者并不能解救自己的首领,反倒不如真的聚义兵把这些个成天说人话不办人事的直接干掉,按神州军那些“军事顾问”的话,“你们这儿那些不干人事的狗屁官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现在他们就在等,就等已经跪在地下的首领一句话,先干掉这几个官,然后杀光其他全部文官,让张候爷和吴候爷两位真心抗清的挟天子令诸候得了。至于“官”大不了去神州城请一帮子回来算了,人家那才算是爱民如子呢!

跪在地下的那位“胜武军”的小队长,心中忐忑不安,最后他以为不能因为自己兄弟的十条命坏了两位候爷的清誉!

所以,他跪在地下,大喝道:“放下武器,听到没有!”

“呛啷”武器掉在地下,当然大家不要误会,这可不是那几位“胜武军”士兵,倒是那位狐假虎威的亲兵首领的长刀掉在地下。

小队长还有些疑惑的偷眼望去,那位亲兵队长两腿抖得几乎就要站不住了,甚至他看得见那位“亲兵队长”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团湿迹。

他而大脑之中霍然明了,不禁心中感到好笑“这个窝囊废居然就尿了!”他再一回着冲着自己几位手下大吼一声:“服从命令,放下你们的武器!”

其余九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眼前情况是已方取得优势的,凭什么就向他们缴枪。

副队一跺脚道“全队都有,听我命令,任何人如果有异动就杀了他们。”

他发布完命令,上前拉起小队长的身体道:“队长,难道你忘了教官的话吗?这些狗官凭什么跪他们,大不了我们走。”

小队长跺脚怒道:“你们……你们不可坏了两位候爷的忠贞之心啊!我命令你们……”

28节 逆贼、逆贼!

副队长仿佛不认识的看了小队长一眼道:“队长,我最后再称你一声队长,你是否和我们一起走?”

看为小队长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位手下的弟兄,看来是没有人打算各自己一起,完成这项“忠义大业”了,他感觉有些难堪的低下头。

副队长环视了周围的众官兵一眼,缓缓道:“我终于明白神州城的城主大人为何只是效飞也。哼!就你们这些窝囊废,我真还没放在眼里。”

说着,拿起队长扔下的武器在手中擦拭干净,挂在自己身上。

又向几乎“大人”道:“你们这几个狗官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要我们投降那办不到!”说罢,把武器在自己身上固定好,向其余八人命令道:“走,我们走,去找候爷,如果有人对候爷不利,弟兄们,我们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如果……如果两位候爷有什么不测,我们干脆就去投神州军!”

无论是守城的明军士兵,还是后面来的这些所谓的“朝中大佬”的更像“勇士”的亲兵,没有一个人去拦,或许是没人敢拦吧!

看着九名离开的“胜武军”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几位大佬的“亲兵”全面接管了城头的防务。普通的明军士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以为这是朝中大臣们互相倾轧罢了,对于这件事的深层原因,相信命运的他们没有人会去深究的。

很快让这些相信命运的人瞠目结舌的情况出现了。

几位鲁监国朝堂上“亲信大佬”的亲兵,找爬上城头拿起火把挥动起来。随着他们的动作,城外如同一卷来一阵旋风。

在“胜武军”士兵们的指挥已经做好成全守城准备的明军士兵惊异的发现,城外卷起的烟尘之上隐隐露出的从影虽然身上穿着和“胜武军”几乎相同的护甲,可他们的脑后或者脖子之上缠得是什么……啊!他们是鞑子。

守城的明军士兵似乎明白了什么,然而在现在防务全面被这些大佬手下的“亲兵”“家将”完全接手的情况下,他们能做些什么?

大约只能……很多明军士兵一见些情景,眼中一由射出悲愤或者说愤恨的目光,更有一些人扔下手下的兵器离开这儿,他们要到有光的地方去。离开这个使人感觉到屈辱,感觉到悲哀的地方。或者,此时是回到家中,保护家人的时候了吧!

几位当朝大佬看着四散而走的溃兵,丝毫没有阻拦,反正那边的军队要不也多久就会到达,那自己几人岂不都是有功之臣,如若此时被这些乱兵杀了,岂不是可惜了将来的高官厚禄。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非常相似的,故此几人对望一眼,都轻轻点点头。把适才面对那个无法无天之徒的恐惧抛到一边向城门外走去,那儿将会是他们的新主子来的地方。他们要早早前前去迎接方能显示诚意。

苏州城一侧的城门,在“吱吱呀呀”这种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之中打开来。城外数万人在为它抛头颅撒热血的时候,苏州城的城门却在这里,被这样打开了。

城门多外,卷起的烟尘之中,两万五千骑兵飞一般的驰在苏州城外的原野之上。这些飞驰的满清骑兵心中的那份兴奋就不用言语来述说了。

这时,这里没有如雨般的使人恐惧的弩箭,也没有那些一炮可以炸倒一大片骑兵的“开花弹”这里……这里简直就像天堂一般,尤其大将军说了,进城之后可以大抢三天……苏州……不用说,这里有汉人最美的生活,这里有汉人最美的女人……这里有……。

他们不断夹着胯下的马儿的腰身,拼命低伏了身体,那儿,就在那儿就在不远处!

随着一队队清军的八旗铁骑,冲进苏州城之后,大火就一团团飘扬了起来。它们陪伴着女人的厉叫声,男人的惨叫声,孩子们哭声,在苏州这华夏大地之下最为美丽的家园之中响了起来。

远远的另一座还在明军手中的城门处,张明振心急发焚的看着这一切,适才回来的一小队士兵已经向他说明了情况。

“城破了!这……这可如何是好,保民与清军进行巷战?”这是张明振的第一个想法,可是很快一个大臣的职责又紧紧抓住了他:“带领手下军兵赶往禁宫住拒守,保卫皇上,或者城外的吴候大胜也说不定!再者,城外李兴邦的那支大军或者能有所作为也说不定。”

故此,张明振高呼一声道:“众军兵随我前往皇上禁宫之处守御,保护吾皇。”说罢,他率领众军兵弃了城门向城内飞跑而去。

然而他可没料到,现在手下将可不是训练有素的“胜武军”,他们只是由兵部招集的普通明军兵士。

他这一跑不要紧,明军众军兵只当连他这力主抗清的候爷,也因为清军进城而失了方寸。一时之间明军当中谣言四起,好不容易因为“胜武军”精锐率领抗敌而聚起的士气崩溃了。

然而,人的腿是跑不过骑兵的,清军两万五千的骑兵除一部五千人赶取大家就在门外的城门,其余已经赶朝苏州城的城中心一一鲁监国朱以海的禁宫处跑去。那儿就是正主,只要擒获了苏州明军所保的皇上,这些没了可保之人的明军必然士气迅速溃散,抵抗的强度也会随之降低到零。

大街之上,满清骑兵一路呼啸着,手中的枪式弩弓不断四处指着,一切不合眼的人就地射倒。

不过他们很快遇到了抵抗,正在大街上耀武扬威的清军骑兵迎面正撞上张明振率领的几百名“胜武军”和依然跟随着他们的几千忠勇之士的大队。

接受过良好训练的吴胜兆的新兵,立即人群之中挤出来,由于街道狭窄只好在队前排列成五队一一密集射队形。

更有人冲着那些明军官兵高叫“准备好弓箭和火铳……”。

前边的清军大队越来越近……!

29节 长街血战

正奔驰在苏州大街上清军的骑兵队伍也发现了他们。富有战争经验的他们一看敌军的队形,就知道是敌军打算施放火铳。对付这个他们有经验,只要冲锋到近前,这些火铳兵手上的火铳连条烧火棍子也不如。

“啊啦啦……!”他们齐声呼喝起来,身体低低伏在马背之上。

风在耳边响起,“呼呼”声在耳边响得成了哨一样那么尖利。

“对面那些明军不怕死吗?他们不过才五排而已,至多不过二三百人而已,这样单薄的火铳队就想阻挡我们?难道他们不明白?我们只需要一个冲锋……”

眼前那一队人,随着战马的奔驰,随着铁蹄在街道上的碎石闪起的星星点点的火花,越来越近,他们越来越近,只需要……骑兵们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当然他们知道这样的弩箭对付那样的战甲基本上没多大的杀伤力。

两百多米的距离,清军骑手射出手上的弩箭,否则不够时间挂上“枪式弩弓”摘下长刀。更多的清军骑兵并不喜欢这样的作战方式,甚至他们不喜欢手上的“枪式弩弓”,所以很多人射空了弩匣根本就不会重新装填。

射出一波弩箭,他们在马脖子后面更加低伏了身体,从现在开始是迎接对方的打击的时候了。

一百五十米,清军铁骑已经进入到“连射火铳”的最大射程之中。

“胜武军”带队的长官,稍稍稳定了一下队形,那些受伤的“胜武军”士兵忍受着如雨弩箭给他们带来的轻伤的伤痛,努力端平火枪。眼睛透过瞄准用的铁环中的十字线,瞄准驰过来的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

“预备一一放!”

“澎……澎……”连串的火枪响起,火铳发射时的烟雾在街上形成了一垛“墙”。

五排队形的射击是这样的,第一二排错来排列蹲在地下,第三排射击时站起,射击完蹲下,后两排错开站立。每一排都会使用自己的连射火枪,当第二轮发射的时候,由于敌军骑兵已经较近就会每两排同时发射火铳及自己左轮。

如此的循环可以保证射击的连续性,而且在最初敌方士气昂的时候,可以连续发射五排密集射击的枪弹而不必装填弹药,如果按六十人的五个横队来算的话,射出的子弹将达到3900粒之多。

冲锋中的清军士兵只看见对面的队形之中,不断闪起一团团火铳发射时的闪光,大团发射时的烟雾几乎遮挡了他们的队形。

“嗡……嗡……”是子弹飞过的声音,他们不由眯起眼睛,心中依然坚信只要冲到他们近前,使用火铳的士兵们怎么会是骑兵的对手。头更低的伏在充满汗味的马儿的脖颈之上。

火铳射也的箭形弹撕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是神州军自己使用的连发火铳的枪弹。与外贸型枪弹不一样之处在于,神州军使用的散弹枪里面不是铅丸,这样的枪弹里面是四枝生铁的箭形弹,它的杀伤力自然非普通枪弹可以比拟。

奔驰在第一排的骑兵如同面前被竖起一道横拦,他们立即跌倒在地。随着对方密集的枪弹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在这样的冲锋之中几乎没有幸免。跌倒的他们和他们的马儿立即成为后续骑兵的障碍。

骑兵的荣誉使他们并没有惧怕死亡,他们嘴里继续发出欢呼的声音,摇着挥舞在头顶的马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飞到近前,使用马刀!”

可是三排烟雾之后,对方的射击并没有停止,反而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连续开了六枪。紧接着是后面又是火铳的齐射……又是六响枪的连射……

连续的、密集的子弹几乎是骑兵们所不能忍受的,更不要说这些射击的“胜武军”士兵背后还有几千名明军士兵,弓箭及“链式火油”弹更是如同下雨一般,几乎瞬间就在清军骑兵的面前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虽然这里是苏州城的主要通道,可是对于骑兵冲锋来说,显然过去狭窄,无法而且与敌方和交战完全是正面式,除了使用勇气去迎接不断射来的子弹而外,根本避无可避。

很快大量在枪弹下毙命的人尸、马尸几乎将街道阻塞起来,骑兵们每前进一步都要受到极大的阻碍,速度越来越慢。

这时他们受到了对方密集枪弹的第二轮打击,火铳略显沉闷的响声过后立即是左轮枪清脆干脆的声音。过于密集的射击完全打断了清军的冲锋。而同时冲锋的一个千人队在这样的密集的射击之中,幸存的人很少。

完成阻截任务的“胜武军”士兵悲哀的发现,去禁城处保护鲁监国朱以海的想法已经难以实现,禁宫处已经响起震天的喊杀之声。

而且只是好运并不一赶在“胜武军”方面,毕竟仅在苏州城内,他们已经是大势已去。清军入城骑兵之中,另一路五千骑兵顺利的杀散城门处军心已散的明军士兵,夺取了城门。

“哐”的一声,紧接着城头的吊桥的铁索“哗啷啷”的响起,随着响声,早已等候在吊桥边的清军战车进入苏州城中。就此苏州之战的大局已定,在战车及骑兵的又重攻击之下,苏州城中的任何一点抵抗力量都难以持久,无法抗衡。

甚至包括保护张明振的那队“胜武军”中的精锐,虽然他们装备比之普通明军或者清军都要强许多,然而对付战车之时依然力有不逮。在经过短时间的对抗之后,张明振率领之下的明军大部战死小部溃散,而这些亲兵只好保护着他且战且退。

然而在清军已经大量进城的时候,如何还能够轻易撤退呢。几辆战车在不太宽的街道之上,来回堵截这一队装备着连射火枪的部队,不用问这里强的护兵之中,里面必定有大人物在里面。

“胜武军”的士兵们,大多英勇战死,很快张名振身边仅仅剩下五十人不到,被堵在一个小院之中,四周被十余辆战车团团围住。但清兵并没有进攻,显然知道火枪的厉害,他们大约是在等更多的人马到来。

30节 神来之救

张明振可没有“胜武军”士兵那样的装备,他依然还穿着上朝堂时的那身朝服。此刻他的身上正插着两枝箭,一支插在腿上,另一支射穿了他的胳膊。

朝服之上亦被鲜血染的血迹斑班。因为失血而感觉稍稍有些昏花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在屋中的四处张望着。

这里显然是一家富户的屋子,屋里的主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当他们来到的时候除了满地狼藉的杂物之外,一个人也不见。或者因为战火临近所有人都逃难去了。

“这些百姓啊!”

他想着那次去神州城的时候,那里人多好啊。

“神州军!”想到神州军张明振想笑一下,可是因为失血已经干裂开的嘴唇根本无笑展现一个笑容。

“他们是我们汉人的希望,神州城……那里多好啊!”

是啊,那里有明亮大气的城市,那里有朝气篷勃的百姓,那里的人们为他神州军的强大不惜一切。

“瞧着吧!有一天他们能光复大汉河山,放眼天下谁人会是他们的敌手!”

率领“胜武军”精英的队长先安顿张明振躺下,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知道没有朗中的话,他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候爷,你先歇下,我去叫人前来支援。”

张明振无力的摇摇头,他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会有人前来支援!”可不是,作为整个苏州城中最为精悍的五百名吴胜兆留下的“胜武军”中他自己的装备火枪的亲兵,他实在想不出在这苏州之中哪里还会有援兵。

院子附近,清军战车挡住了各个路口。车上的效飞神弩都指着院子,或者是院墙。他们一共是五辆车的一个小队,是专门留下来对付这一股强敌的,就是眼前这班家伙轻轻松松的对付了骑兵的一个千人队,简直使人不能相信。

“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中间必然有大人物在里而。”这是来时领军的将领交待的,所以清军的战车小队一但分四个方向围住大宅之后,立即在墙下点燃大堆火焰照明,防止宅中之中趁黑隐遁。

“嗖……嘭……”一朵烟花从院中直冲上天空,这朵烟花透露出一股怪异的颜色,可以说基本来说从未见过。

这些清军的战车兵根本不相信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来援救这样一去受到围困的部队!

“哼!难道他们在招呼自己的援兵么?这苏州城中还有援军么?”

“而且来了又如何呢?我们这可是战车呢,放眼天下谁人能敌之”

是啊,放眼江南谁人能敌得清军的战车,数量如此庞大。而且现在苏州城已经被攻陷。无论是守城的明军兵士还是苏州城的百姓,他们现在都在四处乱跑,躲避已经在城中大肆屠戮的清军骑兵。

“这帮家伙真是好命,可以去……金银细软、美貌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惜我们……。”

正当战车中的清兵还在心中不甘之时,几个人隐在夜色之中在房顶上悄悄接近这里。他们全身套在黑衣黑甲之中,动作轻柔、迅速在夜色之中如果不是留心观查,非常难以发现。

才一到地方,他们在房顶之上略一观察,相互之间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其中四人分成两组,分别迅速攀上一旁的房顶,剩下六人分成两个小组分别在黑暗中潜了出去。

“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啊!还要对付这些难缠的家伙!”

正当战车之上操纵“效飞神弩”的清兵还在自哀自怨的时候,“嗖……嘭……”又是一朵烟花高高的腾起在半天空。

“哼!你们放吧,再过一刻虎蹲炮过来了,看你们还能……咦!……”突然之间,他发现不对的地方,“他妈的朵烟花可是从一旁房上射到天去的……”

才发现不对,打算招呼车内的弟兄加小心,忽然他看见了这一生他永远难望的情景。地下有下全身黑的人体,如同幽灵一般,几乎无声的在地下翻了个跟着,紧接着只一跃,从已经轻轻松松的纵上了战车。

一只黑色的,坚硬的军靴几乎瞬间就踢在了他的脸上。而且那只尖硬的靴尖踢得就是他的太阳穴,猛烈的撞击使他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活力。在眩晕之前的一瞬间他想骂:“他妈的,这么黑的夜里,你也踢得到。”

渐渐翻白的眼睛,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头盔,和同色的面罩下露出的是毫无表情的眼睛。紧接着,黑衣人手中扬着一个冒着烟的东西从他的身侧塞进了战车。紧接着战车之中传来大声的,在车外听起来发闷的惊呼声。

黑影侧身一翻已经翻下战车,接连着几个滚翻之下,身体已经双进入暗处之中,他那一身黑使他几乎融了进去,再也看不见。

这时身下的战车之中突然传来并不强烈,便极沉重的“轰”的一声。整个战车一震,再也没有声息。

战车里面的人或者被这种特种部队专用的“战车破坏弹”产生的碎片杀死,或者被那些砒霜粉末毒死。就算这样他都死不了的话,在车内弥漫那种烟雾也使他长时间的不能呼吸、喊叫、睁眼,最少相当一段时间之内和死人差不多。

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四处隐藏的战车之中传来了差不多的声音。房顶上的不用问是两个狙击小组,带着消声器的狙击步枪,几声轻轻的“噗噗”声就要了车外守卫的性命,几乎眨眼之间,院落四周所有清军看守潜伏的士兵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

张明振已经越来越昏沉,几乎就要晕过去的时候,一队人在队长的陪同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的出现使他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黑色的衣甲、果断的作风、相互之间的交谈大多只使用简单的手势,不用问是“神州军”到了!张明振挣扎着,他不及深想神州军的特种部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是他知道如果是大队神州军到了,那清军必败无疑。

“皇上……皇上……”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努力伸手指着禁宫的方向。

31节 无奈、无奈

当张明振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之中。他努力转动着眼睛,一个个熟悉的脸孔,四周围绕着自己的家人,甚至包括那两个神州城送给他的,他最为宠爱的小妾。

此刻,他们关切的眼神全都罩在自己身上。

张明振猛然想起:“神州军!快请神州军去救皇上!”

家中之人谁都没有答话,却尽拿眼睛去瞅那两个神州城送的小妾。老天世故的张明振自然明白,看来当清军破城之时,众人俱都六神无主的时候,家中之事只怕全凭这两个小妾作主。

“老爷,皇上……皇上已经……”说着那个来自扶桑的小妾眼圈一红再说不下去了。

“我,我们这里哪里……”张明振心中的悲哀自然就不必再提,唏嘘了一阵,趁她说话的当然,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不高的顶部,是那种灰色的梁架,不似在一所屋子当中,而似乎是某种通道,这里空气稍感郁闷,倒有几分仿佛是在坟墓中的光景。

朝鲜来的那个小妾一边给他擦着额上住渗着冷汗,低声告诉他眼前的情况。

“老爷,你不必多想,这里是个安全所在,我们躲在这儿,清兵是找不到的,而且请老爷放心,吴候及候师父家中之人都安全,都在这里都好着呢。”

其实适才的特种部队不过是潜伏在几府之中的特工组成的,他们隶属于神州城安全局,肩负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保证吴胜兆、候方域及张明振等鲁监国麾下倾向神州城方面的几个核心人物自身及家人的安危。

现在,正是他们带着三家人躲在一处民居下的地道之中。这里保存着相当数量的罐头等食物,可以使他们坚持到来自太湖小岛上军事情报局的救援为止。

张明振暂且在“神州军军事情报局”建立在苏州城内的避难所中躲藏。而苏州城、苏州城百姓、鲁监国朱以海的命运可以说已经被几个投降的大臣决定了,可叹城外的“胜武军”士兵还在抛洒着生命、热血为苏州城的安危奋战不已。

在双方刻意的放任之下,地下由双方战车组成的“火焰长城”的烈火渐渐低了下来,而此刻苏州城中的烈火则更加明显。

苏州城中的房舍呻吟在火焰之中,大团大团的黑烟夹杂着火星,朝着天空中腾腾而燃,同时远远城中百姓的惊天动地的哭喊之声。

看着自己君主的“都城”吴胜兆两只怒目圆争,嘴里喃喃骂道:“李兴邦,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见你动啊!”

是啊!城外的李兴邦部,当吴胜兆的战车部队与清军的战车主力进行厮杀的时候,他应该出现啊,他去了哪儿。

吴胜兆骂人的话语才落,望远镜之中立即发现苏州城西侧这起一排排的车灯来。

李兴邦当然按照事先计划进行了行动,在吴胜兆麾下战车刚刚开始与清军战车撕杀,他已经派出士兵悄悄清理防线之前的木桩。他们的动作并不大,尤其在这样的黑夜当中也更加隐蔽,唯一干扰他们心神的就是苏州城那连传来的哭喊连天。

苏州城城、西侧太湖边矮山之中李兴邦的临时军营之中,已经完全了没了江南水乡纵使是严寒也无法完全消除的温柔。

城冲冲天的烈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在这本该寂寂的寒夜之中传出老远。这个场面、这些声音时刻刺激着“胜武军”士兵们的神经。

神州军“军事顾问团”还在的那些日子之中,几乎每一个士兵都被灌输了一种想法。百姓一一百姓就是我的爹娘,就是我情系手足的兄弟姐妹,就是温婉柔顺的妻子,就是膝下承欢的儿女。

而“我”!我是一个军人、我是一个男人,我的职责就是带给我父母、手足、妻儿,就是给他们带来安康、安全的生活。

此刻几乎每一个“胜武军”的士兵都不去看别人,他们痴痴望着城中的烈焰,倾听着那里惨声,虽然不曾流下泪水,可是那怨恨和自责怎么都不能从心头抹去。

手头还有工作的,强忍住就要流下的泪水,努力进行着手头的工作。虽然心在苏州城百姓的身上,可他们明白,那面就在那面隆隆炮声响起的地方才是他们要去的“火热的”地方。

想要救助苏州城的百姓,只有打败面前顽敌才有可能。好容易悄悄清理完阵地前面的障碍物,隐在山中的李兴邦部在博洛所率清军主力的身后,悄悄潜出来,如今只欠一击。

此刻,正面战车上的烈火长墙已经燃烧起来,吴胜兆部由于“火墙”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州城中越来越多的火头望洋兴叹。

对于李兴邦来说,此刻却是最好时机。自敌后猛攻,就算不能出奇不意,也可以使敌军无法休息,待“火墙”熄灭之时就是两面夹击的歼敌之时。

经过白天节节阻击中的损失,李兴邦手下依然大约有八百辆战车左右,从山中的隐蔽处出来,摆开战线,前面是连弩战车后面是装载着“虎蹲炮”的战车。

他们的当面是博洛开始攻城的时候,在这儿布置下了一些步下军兵及大炮用以阻截他们的突袭。他们不知道的是,由于苏州城的失守,相当数量的军队及大炮被加强到了这里。

随着一枚总攻信号的烟花飞上天空,“唰”战车亮起强烈的光芒,直直指向清军防线,使防守的士兵几乎不能睁开眼睛,几乎在同时,大量的战车如同洪水一般直向清军的防线逼来。

一直坚守在防线之上的清军士兵几乎一瞬间也动作起来,点燃早已候命多时的大炮的炮捻。

“轰……轰……”清军的大炮连声响起,大将军炮的炮弹比“虎蹲炮”远得多。清军的大炮在“胜武军”的炮车的射程之外,开始轰击。

“胜武军”的士气早在看到苏州城内的火光和那隔空传来哭喊声时,就已经达到极致。此刻哪管他炮弹如雨、鲜血如河,个个心中只是抱定必死之心。

“纵是要死,老子也要让你们这些天杀鞑子决一死战,也让你见识识我们汉人中的好汉是个什么模样!”

面对“胜武军”悍不畏死的攻击,清军的防线很快便支持不住。眼见“胜武军”只须再一个猛攻,整条防线就要崩溃。一但这支伏兵出现在即将鏖战的博洛的背后,那么情况可能发出一个什么样的变化呢?尤其在这苏州城已经陷落的时候!

然而,突发事件出现了。

32节 肝胆昆仑

火炮对于战车的狙击技术,清军在一天的交战当中明显取得了进步,起先是“苏州防线”里缴获来的炮弹,其次是几次和“胜武军”战车的对战,都使他们意识到,“开花弹”尤其是在战车行进的过程之中,威力比实心的破坏弹要差许多。

其中最好的要算是取自“苏州防线”那些实心的尖头炮弹,破坏战车没有比它威力更强大的。

只是,这些已经完全无法面对“胜武军”不要命的攻击。那些战车被打坏的“胜武军”的士兵会跟在其他战车后面,一面闪躲着不断射来的铅丸、炮弹,一面向前猛进。

眼看清军前排兵士渐渐不能支持对方如雨般的弩箭、榴弹,即将崩溃的时候,正在进攻的胜武军背后却乱了起来。

原来,苏州城一破,清军留在这儿的一千辆战车蜂涌进城之后,并没纠缠在大街小巷中的战斗,而是直出苏州城西门,潜伏到城外的隐蔽地域,直到这里的胜武军进攻开始之后,侧其背后发动攻击。

一心攻击的“胜武军”的背后原先预留下二百辆战车的预备队伍用来防守身后,后来遭到敌方火力的密集射击之后,前线战车损失较多被李兴邦了调去一百五十余辆,结果身后这支千辆战车的清军队伍正好乘机掩袭。

“长官,我后部战车群遭敌突袭,全军……全军覆没!”

“啊!”看着前面火热战场,李兴邦愣了几秒。他突然明白,面前的抵御虽然坚强,可是为何又被他轻易突破,根本就是从苏州城中挤过一路战车,隐藏在自己背后。

由于苏州城的失陷,整个战场之上的情势急转直下。按照原来的计划,是博洛的十数万雄兵被围在苏州城下,最后在三面夹攻之下被歼,然而现在……。

“如今再行撤兵已经来不及了,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也只能如此!”

他默默深思片刻向传令兵道:“全军都有,全力进攻,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不要停下,直到冲破敌军防线与吴候会师为止。”

“胜武军”的战车再度全力开动起来,与适才不同之处在于,心中悲愤之余更有必死之决心,为此此时的攻击更加凌厉非凡。

主战场之上,“火墙”渐渐熄灭,阻止双方浴血撕杀的原因已经消除,决战开始上演。

一面是吴胜兆的几百辆战车加上几万重新滋生了勇气了明军。另一面是博洛从城中获得部分物资补给的久战疲兵。

这一场撕杀的战场之上也显得非常混乱,主战场是两强相遇。博洛的侧面是被断了后路只能不停向前的李兴邦,他的后面又是清军一千辆战车紧追不舍。

宽大的地域之上,数千车战车疯了一般向对方冲去,不惧如雨般落下的炮弹。清军的优势在于数百门大炮的连环射击,以及仿制的数量众多的“火箭弹”。

“胜武军”则得益于强大的夜战能力及神州军的正规训练,无论车上车下的战斗,他们的战术都要比清军高明的多,而且伴随战车进攻的虎蹲炮的协助更使他们如虎添翼。

对于双方士兵来说,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无所谓输赢,使他们一起丧失生命似乎已经成了双方将领唯一的选择。

炮声在苏州城畔“火热”的夜中再度开始发出震憾的声音,主战场上的博洛和吴胜兆不约而同放弃了了战车的密集队形,否则那样会再一次造成火墙达不到双方进行决战的目的。

此刻侧面战场之上,李兴邦率领的战车已经从开始进攻的初期的八百余辆锐减到五百余辆,失去战车的士兵会点燃自己的战车,面后跟在战车后面徒步前进,配合战车的进攻。

他们正面清军单薄的防线很快被他们撕破了一个缺口,部分兵力据守突破口两侧,大部战车快速通过,直扑前面正在与吴胜兆部进行血战的博洛的背后。

就在突破口附近,几辆战车转起来的一个小空间之中李兴邦招来了几个队长。打了好一会,李兴邦手下的十个队长又阵亡了几个。

李兴邦心痛的看着他们身上嵌着弹片铅丸的战甲和满脸上征尘,动了动嘴唇说不也话来。叫他们来的目的是这里,需要进行守御。毫无疑问面对敌方千辆战车的进攻,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已经铁了心死战到底的将士们,一个个已经不惧怕死亡。“我们要珍惜每一条生命,但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死亡就如同睡觉一般自然”。

李兴邦此刻完全理解了神州军“军事顾问团”那些教官们常说的这句话真正意义。他咬咬牙,向已经争得任务的二队队长艰难的说:“好吧,就是如此,你率领百辆战车死死顶住,绝不允许后面的战车过来一兵一卒,影响正面战车的决战。另外我会把所有受伤了不能行动的弟兄们留在这儿。你一定要死死守住,只要……”

李兴邦说不下去了,他想说:“只要你死死顶住,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再来接你……。”可这话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因为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

二队队长摇摇头笑了一声:“长官,你也不必心中作难,我都明白的!”说罢,规规矩矩行了礼,露出马上就要走的模样。

忽然他停住脚步又回过头来,似乎满怀激动的模样,一把抱住李兴邦在他耳边悄声道:“长官,依我看这仗却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因为苏州城已经不在了。说真得,官你若与候爷会师,则劝候爷率军速退方为上上之策,留得青山在不怕不柴烧啊!”

说罢之后不待李兴邦再说话大声道:“大哥保重,弟兄们保重!”说罢头了不回的先行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兴邦的嗓子酸得直发堵。二队队长的意思很明了,即便有可能,也不要再来接应他们,要保护吴胜兆及剩余部队的撤退才是正经要办之事。由于苏州城的“不明”失陷,此战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李兴邦的眼睛望向正打得火热的主战场,那儿正是炮声隆隆、烈焰冲天!

33节 屠城血证

苏州城,这座流传了无数动人故事的美丽城市,这座有着中国最美园林,有着中国最温柔的女人,有着中国最美好的都市生活的城市,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入清军的闪亮的刀光和为反抗所激起的山林恶狼的兽性之中。

大街上来来回回奔驰的是在马上发出“嗷嗷”怪叫的清军骑兵,两旁街上大群清军士兵举着火把,另一手举着刀枪,吼叫着怒骂着扑入一个个大户人家。这群野兽的心中对于自己的统帅充满了感激,是他给了他们机会,进城之后可以大抢三天。

大街上满是怀中抱着细软之物,甚至肩上扛个女人的清军士兵,固然此时清军的军纪还是比较严格的,然而大将军说了进城后大抢三天,真是不抢白不抢,那才真真是个傻子。

苏州城中人百姓除了胆大的人套上马车,逃向一切可能逃生的地方。恋家的百姓大多躲在家中,金银细软之物给装在坛子当中埋在地下。女人们在脸上抹上黑灰,躲在家中的角落里。

“哐”一脚,几个穿着绿色战甲的清军士兵打着火把抢进屋里,家中之人躲在屋中根本大气都不敢出。

“哐”又一脚,里屋的门又被一脚踢开。

家里的老人按捺住燥动的青年,自己迎向前去,拱着手,弯下腰磕着头。

“总爷……总爷……求求您行行好!”

“哎呀!”刀光闪过之后,老人的头颅在地下滚了几滚,还刚磕了第一个头的身体还没直直,“扑通”一声倒在地下。

“老头子……天啊……老头子……!”老妇人哭着,扑往老人家的尸体。正当他哭叫的时候,那边传来儿子的惨叫声。

“姆妈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女儿的哭叫声从一旁传来。

“你们这些畜生……我……我跟你们拼了!”老妇人披散着头发,回身抓住顶门用的木杠子。

一旁的清军毫无怜悯的伸手挥过一刀……屋中传来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院子里几具尸体当中,最为触目惊心得还是那些孩子,带着被钝器击碎的头颅他们睁着纯净的眼睛迷茫的望向天空,如果天上真得有神的话……。

整个苏州城完全陷入杀戮、抢劫、强暴的无法无天的浩劫,几乎每个宅院当中都发生了同样残忍的一幕。

家中没有隔夜粮的穷人家中固然免不了浩劫,住在深宅大院当中的富人同样难逃劫难。家中的娇妻美妾同样难逃凌辱,家中的万贯家财同样不免被劫掠一空。

苏州城中的百姓遭到虐杀时的哭喊声不但传到城外刺激着“胜武军”士兵们的神经,同样刺激着隐藏在地洞中的吴胜兆、张明振、候方域三家人及保护他们的神州城军事情报局特工的心。

暴跳的吴胜兆亲兵的队长带着他自己的弟兄要冲出去杀敌,让他们这些勇武的战士坐在这儿听着外面百姓连的天的哭喊,无疑对于他们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黑衣黑甲的神州城军事情报局的特工的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把他推在墙上恶狠狠的低声道:“给我记清楚,你是个军人,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这儿的人。至于外面的事,和你的任务无关!”

亲兵队长不再说话了,虽然这些特工可能由于训练的缘故,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然而亲兵队长看得出他的瞳孔缩成小小的如同针芒似得一点,仅仅是这点寒光已然叫他心寒不已。

他看得那种愤怒绝不比自己少一点,或者说这种沉静的愤怒如果暴发出出来的话,甚至可以冻结整个天地,关于这一个推断,他坚信无疑。

无奈的亲兵队长泪水狂涌而出,同时咬紧牙关道:“是的,长官。”特工的头目松开他的手,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对于他的表现表示肯定。

其余的人再无一人说话,母亲们伸手掩住孩儿的耳朵,男人们则掩住自己的耳朵,紧紧闭着双目,颤抖着又肩,不知道是出于羞愧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张明振听着那些声音,凄厉的哭叫如同一把把血淋的钢刀在他的心上一下下扎着。愰然之中,他忽然明白,神州军的城主岳效飞为何不受封于唐王。今天的胜武候吴胜兆和胜武军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说明。

“原本必胜的一仗打成这样能说明什么!还需要说明什么!岳城主这天下百姓的血海深仇可就要看你如何来报了!”

当整个苏州城在令人发指的暴徒摧残之下的时候,卞玉京的别馆同样未能幸免。一群如狼似虎的清军士兵撞开了厚重的大门扑来进来。

侍女柔柔吓的躲在了身后,卞玉京挡在柔柔的身前,她自己的身体在面对这群手中握着兀自滴淌着鲜血的长刀的野兽。

“诸位大哥,那边还有些银子,你们拿了去吧!”

说着她拿她美丽的眼睛去示意屋内几上摆着的用娟帕包着的一些金银。

一群兽兵或许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一个个只觉得她的身份高贵得不可分犯。在她美丽眼睛的示意之下,他们的目光看向几上金银。

然而,这群已经被美丽震慑的群丑的目光却又自金银上挪了回来,在卞玉京身上来来回回的游动。

清军士兵一个个扔下手中沾着血污的刀枪,脚下一个个迈动步伐,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卞玉京。

卞玉京被他们兽性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禁不住把手放在胸前,可是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如同一个信号,一群被美丽催动的兽性勃发的清军士兵一个个扑了上来。

美丽难道是引发兽性的一个主要因素吗?难道是和财富会引来恶狼一样的道理吗?这真是一个混蛋的逻辑!如若财富、美丽都掌握在一个强有力的而且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手掌之中,那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呢?

那么请擦亮眼睛,看着正义的审判是否就意味着仁慈,是否一切就可以过去!

34节 当断则断

城外的血腥战场并未停顿一丝一毫,两支以死相搏的部队均打红了眼,每个士兵不但会毫不犹豫的猎取别人的生命,同样他们为了猎取他人的生命而毫不犹豫的使用自己的使命为代价。

此时炮火已经完全无用,两军的战车、士兵几乎已经完全搅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人是谁,唯一可以分辩的就是“胜武军”战车上耀眼的大灯。

而清军的战车往往被几个光圈同时罩住,一顿弩箭、榴弹进行压制,很快就会有步兵跑向前送上“链式火油弹”将它打燃成一团照耀底色的火炬。

站在一辆战车顶上的吴胜兆,固执的用望远镜盯着战场,他的八百余辆战车及数万步下军马,以及李兴邦的四百多辆战车与博洛的大军搅在一起,远远望去只能看得见记过的战车相互之间碰撞,一忽而这辆战车起火,一忽而这辆战车爆炸。

士兵们从战车中抢出身形,在地下滚压着身上的火头,有一些士兵甚至手中举着燃着的“链式火油弹”扑向敌军的战车与他们同归于尽。

“候爷……候爷……”

从来没有见过候方域如此愤怒过,从来没有。吴胜兆在后来的日子当中,每当回想想“胜武军”存亡关头之时,候方域作出的行为不禁赞叹不已。

“读书人不发怒则以,如若怒之,刚可摧山岳!”

候方域此刻哪里有丝毫文人所具有风度,与吴胜兆亲兵的撕扯之中,衣服冠帽全都歪歪斜斜,他赤着两眼,冲着已经打红了眼的吴胜兆大怒道:“候爷……候爷,无论如何眼下已经失却与清军再战之机,在下肯请候爷收回成命率军撤退。”

亲兵拉着他的胳膊,拽住他,生怕他扑上去撕咬正在指挥作战的吴胜兆。

吴胜兆举着望远镜的手颤抖起来,他明白候方域的说法是对的,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啊。

兄弟因为那群文官的指手划脚战死在“苏州防线”上,而苏州城又无缘无故的陷落,心中隐隐猜想可能是那群怕死的家伙所为,就此离开战场,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这种悲伤心情紧紧抓住吴胜兆的心,他不能不为兄弟报仇,也不能不为了苏州百姓的生死负责。怪就全怪自己,如果真如早先预计那样,留下一万“胜武军”的士兵驻守城内,现在的情况完全会是另一种模样。

如果有如果的话……,如今苏州城已然被破,它已经沉浸在滚滚的火光当中。

候方域终于挣脱了亲兵们的拉扯,敲打着战车的装甲大声喊道:“候爷,这支‘胜武军’可是我们抗清的根本啊!真得一夜之间丧师于此,抗清大业再如何行进去啊!候爷……我替天下的百姓求您了。”说到最后,候方域的脑袋在战车装甲之上狗命磕着,居然已经磕出鲜血来。

趁着四处亮起的灯光,吴胜兆看见候方域的脸上挂下一道血痕。心中猛然警醒“我真要把这支‘胜武军’葬送于此吗?”

从早上打到此刻,固然“胜武军”的士兵比之清兵稍稍要强一些,然而到现在为止,据由候方域领着,实际起着参谋部作用的军中幕僚们统计,“胜武军”证实阵亡的士兵已经超过两万,这还不算由李兴邦率领的战车部队的那一万人。至于后来参加作战的部分明军,此刻……

吴胜兆再举起望远镜望到战场之上,那儿几乎已经看不见范阳笠的踪影。眼前的事实明摆着,苏州城已经陷落。纵使“胜武军”的士兵再如何强悍,再如何勇猛,已经完全断绝了物资、补给,如果再这么拼下支,只怕到了明天早上全军物资完全用尽之后,也就是“胜武军”的覆灭之时。

“撤军?一定要撤军!可是,向哪里撤呢?”

吴胜兆脑海之中急速转着圈,现在撤军,可是撤向哪里呢?一侧靠着太湖,背后是清军的地盘,另一侧是阻住去路的阳澄湖。如今只有撤往太湖方向或者可以得到水军的接应。

况且清军的水军力量并不如何强大,倚仗战车的浮渡,或者还有机会可暂时避过全军覆没的可能。

“候仰,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接应到兴邦他们啊,不然你给我一支兵马……!”因为受伤,被换下来赵世忠跟在吴胜兆的身边。同样他也在这极惨烈的撕杀中打红了眼,以至于他是被吴胜兆派人从战场上抢回来的。

“候爷非是在下怕死,只是‘胜武军’数万将士的性命不能就这么白白牺牲在这儿,如果现在撤离,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候爷!”

“命令,前方进行战车的战车逐渐脱离,后方虎蹲炮进行掩护,全军渐次掩护撤往太湖边潭山一带集结待命。还有,要候师爷和赵世忠带带领辎重车辆及伤兵等待撤退,而且派人想法联络兴邦他们……”

当清晨再一次来临的时候,除了苏州城内的哭喊依旧之外,老天似乎也在为这被催折的美丽,这血液清洗过的城市而默默流下泪水,大朵朵的雪花不断从天上落了下来。

没有风,天显得那么沉静,一切一切似乎都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凋零。当美丽已不再美丽,那么这个大地,还留着它做什么呢?当一切良知都完全泯灭的人群占据了美丽,这个世界还需要留存么?

大雪无场无息的下着,很快就掩盖了战场。一切残酷的痕迹似乎都掩盖在美丽而洁白的大雪之下。

脸色青黄,眼中布满血丝的博洛站在苏州城头望向大雪渐渐覆盖的战场。鼻子里呼吸的是圣洁的大雪所不能遮盖的战场上传来的使人作呕的焦糊味。

对于城内清兵昨夜的举动,博洛已经下令完全停止。这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传闻,有数百士兵排着队去凌辱一个绝美的女子,当时心中骇然的博洛不顾手下的拦阻,亲自拍马前往,他多怕应验了那个梦境。

可是现在……如果真的是寇白门,他心中的后悔那就不用再提了。好在……,很快博洛下令,不允许随意污辱妇女,但却不阻止劫掠及杀戮。

“那些凸起的地方,大约都是些战车吧!这胜武军使战车的本事的确是强得很呢!正当博洛赶开所有人,独自在城墙之上深思之时,手下的探马过来报告。

“大将军,我侦骑小队发现自太湖之中驶出一些怪船并带有许多民船,正在接应敌‘胜武军’部,请大帅定夺! ”

35节 水中日月

“唔,定夺,我定夺个屁!怪船?那还用问,沾上了怪字自然与神州军有关,现在我军才刚刚夺下苏州城,立足未稳,暂时还是不惹的好!”心思一定,他挥挥手手道:“知道了,继续监视,只要敌军没有反攻迹象就不必再来报告。”

“扎”探马再请个安退了下去。

“如今自己虽然得了苏州城,只是昨日一战元气大伤。从前夜开始至现在,只怕被那不要命的‘胜武军’拼掉的战车都有两千辆之多吧!“胜武军”的损失是多少?”

博洛的眼睛望向战场之上,心中暗自点头“只怕也得有一千辆左右吧!”

博洛深深的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涌入肺里,使他精神为之一振。他的目光看着雪下的战场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在想清人是不是到了退回关外的时候了。

苏州城一战,固然博洛因鲁监国手下诸位朝中大佬之助,取得最后胜利。但他所损失的却是清军对明军战无不胜的锐气。

是役清军损失战车包括损坏及彻底报废的达到两千二百八十三辆之多,几乎达到了他所有战车总数的一半,士兵伤亡四万余人,也占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反观鲁监国方面,其中的主力“胜武军”五万余人,伤亡亦达到三万余人,两千辆战车仅余七百辆不到。另外损失兵力为六万明军及朝堂上大臣若干外加皇帝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计,“胜武军”同样惨败,虽然这种惨败非战之罪也。

寒风掠过太湖之上,一艘艘来自西山岛(湖心岛)上的“梭鱼级”小艇和渔船,在湖岸与近处小岛之上的北山村之间来来往往。一船船的士兵、马匹、物资被他们送到这个离岸两千多米的小岛之上。七百多辆战车当中还可以浮渡的在数艘“梭鱼级”快艇的保护下,自行驶向湖心的西山岛,难以修复的就地点燃。

敌对双方非常有默契,清兵不向正在撤退的“胜武军”士兵开枪开炮,那是因为他们同样元气大伤,此刻不想就惹来神州军的报复。虽然两军将军必然要交锋,只是不是现在。

“神州军”和“胜武军”方面,自然也不愿意动手,神州军在江南除了军事情报局的基地以外,没有大的军事力量,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动手。目前是将这一万多名士兵及大量的伤兵运送安全的地方再说。

乘坐在梭鱼级的小艇之上的吴胜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阴沉着脸,看着湖面之上来来往往的船。

打过一天血战这后,他身上征尘未散,形容疲惫,可他并未乘船前往西山岛(湖山岛),他只想看着自己的手下能够安安稳稳的撤往湖中,现在除了在岸边最后守护的一些“胜武军”及“神州州”士兵而外,大多数的军队已经撤向太湖深处。

这一仗他“胜武军”的损失,兄弟在“苏州防线”上舍身成仁,张明振下落不明,两个心腹手下一个重伤,另一个同样下落不明,而且在苏州城中的家里,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唉!”吴胜兆有些泄气的锤自己的脑袋,这一早就计划好的一仗怎么就能打成这样!当然,这也并不是他全部的忧伤,因为在“梭鱼级”小艇陪伴他的候方域带给他一个更坏的消息。

“候爷,杭州城也已经陷落了,就在昨天!”

吴胜兆猛然抬起头来,无神的眼睛中射出不相信的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从上船伊始就一直伴在他身边的候方域,如果他不是自己的手下,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

征战之中,一直陪伴在吴胜兆身边的候方域脸色铁青,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他的疲惫几已经到达极限。

“是真的,是神州军这位带队的军官说的。”

直到听候方域说了,身心极度疲惫的的吴胜兆才发现候方域身旁跟着个人,略一打量正是见惯了的神州军那种装束。

和大多数神州军的军官一样,又是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小毛孩子,什么时候见他们一身装备总是穿得整整齐齐。以至于那时吴胜兆心里常私下嘀咕:“神州军的士兵难道每天就这么穿,睡觉也不离身吗?”

“您好!”来得小军官向他敬了个礼,接着自我介绍道:“在下是神州军太湖基地的负责军官,奉命接贵军前往西山岛,只是搜集船只耽搁了许多时间,故此今天早晨才能展开运输工作。”

吴胜兆有些纳闷,这太湖中间怎么好端端的就冒出个“神州军”的什么基地,而眼睛这个自称是基地负责人的小家伙又说什么长官,那“神州军”在江南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呢?

吴胜兆淡淡点点头,这并不是他想听了,他想要知道杭州怎么会陷落的,而且仅仅一天工夫,为何会陷落的如此之快。

“那杭州城陷落的事……”

“对不起,吴候爷,我只是奉命告知贵军这个消息,至于详细情况我想我们长官会告诉您的。”

“那你们长官是……?”

青年军官微笑着摇摇头“对不起,候爷如果您想要知道答案,那么您需要到岛上见到我们长官之后,他自然会告诉您,现在我们就打算安排船只把您送往西山岛。想来战斗了这么久,您肯定要当累了,我想您需要休息一下,我们要走的水路还相当长。”

吴胜兆默默的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先会会这个“长官”,才能弄明白,江南到底出了什么事。

“候爷,就如这位小哥说的,现在您不妨休息一下,估计咱们到了也就要到下午去了。”

吴胜兆感动的看看候方域,一直以来为了上次在神州城期间候方域遇到的事情,吴胜兆多少有些瞧他不起!且不说神州城的生活,就说神州城的军力也绝不容人看不起。然而眼前这位候公子偏偏就是瞧不上眼。

只是这次打起这么大的仗来,吴胜兆才对他真是挖目相看。不但没了初经战火时的那种仓惶,而且整个作战计划制定的天衣无缝,现在又一直撑下来。看他的模样,只怕从那位神州军的小军官口中知道了不少事,只是现在为了自己休息不告诉自己罢了。

“也好,二位那我就去休息一下,如果船到了西山岛我想要尽快见到那位长官!”

36节 湖上乾坤

果不其然,到达湖心西山岛之时,天色将暮,几只寒鹭鸣叫着掠过湖面,不远处露出黑色的小岛的影子一一西山岛到了。西岛北二三十丈开外有一座不知名小岛,仅仅从船上水手的口中听到他们说。

“大于山,大于山一到了。”

暮色之中,看起来大于山有点模糊,它方圆不过四五百米,整个岛上完全是由树丛掩映、怪石嶙峋的小山丘构成。看到这里,任何人都想不到这样的岛上居然会有人。

可就在这座方圆不过二三里的小岛之上,盘查居然如此严格。一路上出面盘问的明、暗哨的盘问最少经过五道,而没有露面的就不知有多少了。最后的入口却是从林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山洞,等走进去之后,才算见识到这神州城的心机。

进行相当深度之后,才露出一线光芒。走到近处一看却是两具保护在水泥碉堡之中的效飞神弩的瞄准用的探照灯上的小小火苗发出的光亮。再向里走又是一道水泥质地的小门进去之后,才突然开朗起来。

相当宽阔的通道两侧是一座壁灯,来来回回俱是身穿黑衣甲的士兵,再经过两处盘查,好不容易方才见到那个长官,吴胜兆永远想不到自己居然见到的会是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座小山之下会有如此庞大的基地。没亲眼见过,说给谁也不会相信。

斑白的头发之下,是一身灰色的极干净的长衫,什么时候见了都会使人误会他是一个江南常见的那种私塾先生。而且吴胜兆可以肯定,眼前之人自己已经见过很多次。

那次就是他为神州城充当信使,要他干预搔扰寇白门的事。也是他来告诉自己阮大铖正在为了银子暗地里和神州城进行交易,以后来来往往中交换过更多的情报与消息,皆是由此人为之,真没想到他就是神州城在江南的负责人。当时心中只是感叹,神州城的吸力真是够强的,连私塾先生这种守旧的人,也会为他们所用。谁会想到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人居然就是神州城江南基地负责人的上司!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

“吴候,咱们又见面了。”

“您是……”吴胜兆拱着手,心中猜想那个岳城主既然让他负责整个江南的事务,那么在神州城或者神州军中,他定然是个极了不得的人物。

“在下陈荣,是为神州城在江南办事的人。”

“呵呵,原来阁下是神州军驻江南的总办事!”

候方域久跟在吴胜兆身边,接触的俱是豪爽的带武将,自然不喜欢陈荣这种颇城府的表现。尤其看了陈荣那种“逢人但说三分说,未可全抛一片心的德性就感觉身心不适。加之对于神州城一惯没有好的感觉,忍不住出言嘲讽。

陈荣对于他的话,似乎全然没有听到,态度依然亲热。一边让着三人座,一边叫手下人快为几位备饭。

“报告长官,已经顺利完成撤退任务,期间没有与清军发生冲突。报告完毕。”

那个神州城的小军官似乎并不喜欢这儿,急着报告情况,一付就要走的样子。

陈荣点点头吩咐道:“唔,很好,伤员要尽快安排进医院,如果人手不足,可以从平民中招募,另外安排好居住及其他相关事项。”

“是!”小军官应了一句,起身告辞离开。这里仅就剩下了吴胜兆和陈荣及候方域三人。

很快,有人为他们三人开上饭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无非是罐头食品,另外就是几尾相当肥大的白水鱼,银鱼,白虾等物,都是太湖的特产,尤其那饭、菜、肉合在一起罐头之中,也有这些东西,佐餐的是来自神州城的闰酒。

“候爷,候先生,请坐,快请坐。”

在岸上打了一天一夜,在湖上又飘了半天的吴胜兆和候方域二人自然是饥肠辘辘,猛然闻到热饭的香味不禁吞了几口唾沫,同时心上亦开始挂念自己那些手下。

陈荣似乎会意,解忧道:“请吴候放心,他们都会有神州军的士兵妥为照顾的。”

听到这句话,吴胜兆放下心来。心底里头,相信那些神州军的士兵甚至相信过自己的亲信手下。他们办起来的那股子认真负责劲偶尔使人感觉到不近人情,但相处的久了就知道他们只是为了公正起见。

似是为了给他们宽心,陈荣绝口不提战事,只谈些神州城及那位出了名怪诞的岳大城主的轶闻之类的轻松事体。直到一顿饭吃完,话才说到正题之上。

而此时经历了一天一夜大战,硬撑到此时的候方域已经实在是撑不住了,想他一介文人,够胆量上阵已经是件极不容易的事了。在暖烘烘的房间之中,几杯酒下肚之后,困倦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随即不能自已的趴在桌上沉沉昏睡过去。

陈荣向吴胜兆小心的做了手势,两人离开这儿,来到陈荣的“书房”之中。

颇令吴胜兆不能想象的是,陈荣所谓的“书房”之中居然是一本书也没有,或者称为“枪房”则更有道理,两排枪架之上,架满了从枪式弩弓一直到步枪的武器,枪架后面的台子上,则是用木架托起的连环手弩到左轮等的短兵器。

“请坐”陈荣招待吴胜兆在屋子中央的一组四个配着小茶几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才慢条斯理的说。

“我猜候爷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杭州的情况了吧!”

心情才平静一些的吴胜兆猛然间听到“杭州”二字,不禁又再陷入到一种惶恐之中。要知道,“杭州”作为鲁监国作为鲁监国朱以海手上仅有的两座大城之一,它配置的防守力量一点也不比苏州弱。

虽然“胜武军”的防守的重点因为那儿是“都城”的缘故,被兵部强强令偏向于苏州城,可是杭州却是鲁监国朱以海部的水军驻守,随时可以运兵至敌侧后对敌进行侧袭,按说也不该如此轻松陷落啊!

吴胜兆想起此战爆发之前“神州军”送到候方域那儿的“警告”,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他?”

37节 操戈同室

陈荣的脸上的神色依然丝毫不变,只是淡谈说出两个字“正是!”

如果不是碍于陈荣的身份他一定会说陈荣胡说,现实是此人是神州城派驻江南的情报头子,他知道事情,自己能知道多少那还真是一个未知数。最主要的是他不明白,清军的十余万大军都在与“胜武军”在苏州城下进行决死之战,哪还有剩余军力去攻杭州。而单靠黄卿斌的几万没有战车的军队,想要攻下杭州城谈何容易。

陈荣眼神之中露出一星半点可以称为怜悯的感情,嘴里慢悠悠道:“正是此人!黄斌卿和清军合伙齐攻,两面夹击,而且还有红毛人的战列舰相助。清军先动的手,在北边做了个样子。而后黄斌卿派去杭州城的信使扬言他和荷兰人是来帮忙抗清的,你们的人就信以为真,结果……而且他黄卿斌一得手,清军就退了,敢说他们没有交易?”

陈荣的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一些,说话期间小心观察吴胜兆的脸色,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黄卿斌亲率他的火枪队来到城北处,扬言帮助守城,直到清军攻到了城下,他突然发难,城北易手,同时江上红毛人战列舰将近五百门大炮对杭州城猛轰。而且清同安候的大军就混在黄卿斌的舰队之中,趁机对南门猛攻,就此杭州城遂败于在两面夹击之下。”

越听吴胜兆的脸色越难看,满嘴的钢牙紧紧咬在一起,可以肯定如果黄卿斌如果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扑上去掐住他的喉咙,直到把他活活掐死为止。

终于,吴胜兆的精神仿佛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他慢慢摇了摇手,乞求一般“不,不要说了……!”

听了陈荣的话,吴胜兆脸上阴晴不定。原先完整的感激之情也添加进了一点点的猜忌。他一边默默的品着酒,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

“这么说来,神州军前来求援的举动绝不会那么简单!”越想吴胜兆的心中越是觉得“神州军”这次的求援实在是包惹祸心。

“想清军一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们为何不动手,如果‘苏州防线’有他们在的话……根本就不存在被清军突破的可能,他们为何不去呢?再者,这里的事他们做的可也有些怪呢!按说他们和黄卿斌同属唐王座下,他相助不也该相助黄贼才是么!为何会在我军战败之后,却来相救之?”

吴胜兆再呷一口酒,自己对自己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些时听说神州军与唐王之间闹得极为不快,而且神州城已经迁往台湾,按他们的作风相助黄卿斌有可能,可相助清军却是万万不能!那他们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的思考不停在吴胜兆这战场武将的脑袋之中滚来滚去,搅成一团,撑得他的脑仁生痛,此刻他多么希望候方域或者张明振就在自己眼前。

虽然他的猜忌多少有些小人之心,神州军没有前往援助“胜武军”作战,实在是为了安排自己人(神州城在江南的人)而有所力不能及。同时陈荣手下不过仅只有一百多精锐特工的力量,如果不计代价在大战之中刺杀博洛不是太过困难之事。

可是对于鲁监国及他手下那班权臣,是否值得呢?而且轻易使用这样的手段,几乎乎意味着神州军军事情报局在江南的努力心血完全化为乌有。拿这一百多精锐的特工去冒这样的险,并不符合神州军关于生命价值的观念。

而且,在陈荣看起来,他们把“胜武军”的残部接来这里已经是冒了天大风险了,实在算是一种仁之义尽的举动。

陈荣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不再说下去。他能理解吴胜兆的心情,一如当年他在闽地成了“死人”之后,跟随着现在神州军的参谋总长慕容卓来到江南时的心情大同小异。

故此,他依言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如当年慕容卓的作为一样,伸手掏出那个他从不离身的慕容卓送给他的酒壶,递到吴胜兆手中。

“拿着!”吴胜兆不明就就里的看着眼前的竹桶,看得出来是肯定是神州城出品的,好好的竹桶硬让他们给改了个怪模怪样。

自己在怀中在掏出一个神州城现在流行的精瓷酒壶,呷了一口,再点燃一根雪茄,主才满意的喷出一口在冰冷的冬天之中略略显出些温度的青烟。

“喝吧,里面装的是酒。你别看样子不好看,这可是当年参谋总长送给我的呢!是‘老军营’那时出产的第一批饮料桶,大多都被嗜酒之人拿来装酒!”

一提起老军营,陈荣那一直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浮起一团淡淡的颜色。

“那时我是……后来为了……被交到长官手中。哦,也就是我们岳城主了……那会他还只管延平城外的老军营呢!……我么也就是那时跟着进了神州城……想不到吧,我居然会是……!”

陈荣想起自己的前半生,虽然也曾如同现在一般历尽艰险,然而那些年的日子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富有生活的气息,从来没有仿佛今天一样,为了自己的向往而生活。

吴胜兆默不做声的呷着壶中的美酒,不用问这么好的酒自然是来自神州城,江南?江南还剩下的有匠人么?早被他神州城搜刮一空了。

心中惊奇的是,陈荣居然会有那样的经历,就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那个小子折服,由此对于那人的佩服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嘴里更是低低叹了声:“硬是不简单!”

说完了,似乎沉浸在对自己往事回忆中的陈劳不再说话,而是喷着蓝色的烟雾,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那你把这送给我的意思是?”吴胜兆一边感叹,一边问出心中的疑惑。“陈兄,敢问你的意思是要我率军投到唐王麾下?”

听到吴胜兆的问话,陈荣哪还有不明白的无论如何,无论如何神州城在名义上依然属于唐王座下。

他瞟了一眼轻声道:“你知道当时岳城主给我说什么?他说‘回头我们老军营的人养你的老’,你说,我还需要什么呢?”

38节 存身之地

说罢,陈荣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多少有些明白的吴胜兆,他可以肯定吴胜兆是个决心抵抗满清的人,只是……现在太多人有“皇帝情结”,似乎没有皇帝都活不下去,尤其是前段时间报纸是对于陈天华跑到福州之事的争论。

“其实……皇帝……皇帝是个狗屁!”

若说论起皇帝,陈荣却是最早抛弃皇帝的一个人。并非是因为皇旁抛弃他,也不是只为岳效飞那一句“我们老军营养你的老!”这么简单。

而是随着他每日看到江南的苏杭二州所谓的达官贵人、仕子学究、巨商富贾哪一个不是刚刚安稳下来,就忙着一个个相互倾轧、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卖官买爵,个个都觉得自个比别人聪明,个个忙得是个个不亦乐乎!

晚间再回到岛上,你再看看这湖心岛上的来自神州城的人。他们中也有商人,也有军人,平民诸色人等。以上那些“作为”都不需要,也不允许有,也没人敢做。这种“作为”所得到的利益,远不及被神州城法院惩罚所失去的利益大。每个人都明白,非常努力的去做好自己的工作,而法院保证你所能得到的就是你所付出的。

就如同“神州真理报”的方大主编常说的那一句:“天下事,无非公、明而已。”也只有那位手段独特、狠辣的岳城主以一部管天管地的《神州律》这么简单的手段就作到了,天下还有谁人做得到呢?”

想到这儿,陈荣慢慢转动自己的眼珠,又把目光投向吴胜兆那儿。看得出,他听了自己这似乎不着边际,又似乎深有所指的言语,心中似有所得。此刻他只是一边呷着酒,眼睛有些茫然的望向远方似乎要穿透墙壁,要一直看到天边。

西山岛,是太湖之中最大的岛,面积约七八十平方公里。岛上中部地势崎岖,近岸地域地势较为平坦。因为这些年战乱频繁,岛上也聚居了十数个小村庄,主要依靠打渔为生。

江南鲁监国的两座大城及其附近地域,在清军的进攻,以及黄卿斌的争夺之下,完全失去。吴胜兆,不知道他是听懂了陈荣的话,还是明白眼前处境是,率领自己的残军无处可去,只好听从陈荣的安排,暂时在此安身,总之他在太湖中心的小岛之上安心呆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搭船到达岛上,和这儿的基地负责人商讨防务问题。在这之前,他先去看望了伤兵以及自己的部队。

神州军在江南太湖之中的基地医院并不大,它平时仅仅只负担这里基地驻军的医疗工作,整个医院连带扫地大婶不超过三十个人,现在一不给送进来几千伤兵,其混乱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岛上,自然有民用的仁爱医院在这儿的分院,以及分散在岛上各处的郎中,都被神州军事先搜集在了一起。

医院建立在大群的帐篷之中,夹杂着一座座显然是建好没多久的快建房屋。大量的人流在这些小楼之上进进出出。

吴胜兆有幸在这儿见到了神州城的特产“女医生”及“护士”一个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女人,在伤兵之中来来回回的移动。吴胜兆看得内心之中啧啧称奇,心中感叹:“这神州城真是够神奇的,连这些女人看起来也那么能干。”内心之中除了赞叹,对于女人的轻视也减轻了许多。

看到自己受伤的手下,居然受到如此细心的照料,他也深感满意。当他看到军队住处的时候,不能不赞叹,神州军的确别出心裁有可以。士兵们都住在岸边不远人地方空旷平地之上。

显然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快建房屋及帐篷,士兵们人住处通通是三辆战围出一个空间。上面是被支成人字形屋顶样的连在一起的战车车罩,门口同样是一个战车的车罩做成的厚重门帘。

吴胜兆忍不住好奇心,掀开门帘朝里看去。里面是两列相隔不远的木桩,中间分高低挂上三张吊床,居然就可以住下许多人。两侧战车底下空出来的地方已经用土完全封住,由于屋里的人数比较多,居然也不感觉到寒冷。

最后,吴胜兆各候方域来到岛上基地之中,找到这里指挥官。说实在的,率领自己一万多人马在这里安身,吴胜兆感到没有前途。

眼下虽然暂时留下了性命,但这里回旋余地如此太小,如若清军倾其水军全力来攻又如何是好!几百艘战船只消将小岛围住,大军上到岸上,凭现有的粮弹又能撑住几天!

而且,现在杭州也已陷落,那么“胜武军”就完全丧失了补给,就算困守在湖心岛上又能挺多久。就算清军不调集水师来攻,在没有粮弹的情况之下,一万多人迟早也会不战自败。

在战略之上,此处根本就是必死之地,然而既然神州城将这里及附近几个小岛作为神州城在江南的基地,自然营建了相当完善的配套设施。因此岛上不但有军营,甚至与军事情报局相配套的医院、仓库、训练基地等等也一应俱全。

纵是如此,心中依然忐忑不安的吴胜兆还是找到当地驻军的那个长官,他倒想听听他对于这困守孤岛的想法。

神州军的军营,如同他参观过的一样,清一色水泥预制件拼合成的二层小楼。回字形军营,外圈是军队的住宅,里圈是仓库、医院、训练场,这根本就是一座堡垒,莫说清军没那本事把大炮运到这儿来,就算运到岛上,对于山中建立的军营又有什么办法。

吴胜兆如愿见到基地守卫的负责人,正是昨天那个小年轻军官。寒喧了几句吴胜兆知道他是神州军海军陆战队的营长职责范围是坚守此岛及周围小岛,并保证几岛之上的人员安全,同时,他还需要接受陈荣安排的其他任务。

两人的谈话很快就步入到正题。小军官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活力来,黑色的眼睛愉快的睁着,说起话来一说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39节 困兽之计

明天我们这儿停电,暂停一天,后天继续!!!!!!!!

得到吴胜兆肯定的答复之后,小营长开始说话了。听他的语气显然对于清军的作战能力根本看不到眼里。

“候爷的意思是对于清军派战船倾力来攻有所顾忌么!就个人看法来说,他们似乎没有想像当中那么强大,所以对于他们的进攻我一点也不担心。呵呵,也请候爷不必在意他们的攻击,对于他们的这种作法,我们早就有预案在先,您看岛上的大致驻军是这样的……。”

听了小营长的话,吴胜兆才对这岛上神州军的军力有了个大概的数。

岛上驻军并不多,仅一支对基地起保护作用的海军陆战队的游骑兵营即他们除了迫击炮车以外,没有其他战车,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附近几个小岛的安全,并没有对外出击的打算。

同时,基地附属一个三十艘编制的“梭鱼级”快艇中队,分为十个小队。每一小队中,配置两艘使用“效飞神弩”及“榴弹发射器”的人员杀伤艇,第三艘既是小队的指挥艇,同时艇尾配置有五管火箭炮的“梭鱼级”为火力压制艇。

岛上仓库中的物资足以使神州军基地之中的人员在满负荷作战状态下,使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介绍完了,年轻的小营长笑着说:“所以,暂时来说,还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此处的情况我们在出发前往运载你们的时候就已经与神州城进行了报告,想来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增援就到了。在这以前,无论我们,还是那些梭鱼级就够清军应付了,况且咱们这儿可住着那些高人呢!”说着他的头偏向军事情报局专用的小岛上一扬。

“来多少船炸不掉啊!清军能游到这岸上才叫真叫本事呢!至于粮食,我想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本身仓库中有不少贮备。

现在情况特殊,加了从苏州城接来的人及你们,粮食是有些紧张。不过我已经和这儿的渔民们商量好了,我们会大量购进鲜鱼及岛上居民家里多余的粮食。另外我们会开始宰杀贵军所有的部分马匹,先从受伤及老马开始。岛上所有部队及神州城的人粮食都会由我们的宪兵定时、定量发放。

另外,我们已经设法把此处的情部报告送往神州城,我想支援到这儿也要不了几天。现在这些都不是重要问题。我想坚持到支援舰队的来到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敢肯定你们的支援一定按时到吗?那些清军就会放你们从水路或陆路过来,如果他们不到我们根如何办?”

候方域显然对于这个小军官一口一个“我们神州城”感觉到不满,反问了一句。

小军官显然从没想过这些,稍愣了一下,随即很坚定的说:“不可能,我们神州城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士兵或者市民在外身处危险,而视若无睹。况且,如果一旦无法进行求援,会授予我更大权限,那时行动就方便得多了。”

“比如呢?”

青年军官敏感得看了候方域一眼,似乎感觉到他内心之中对于神州城深深的不满。略一比索答道:“比如我可以随意进攻所有看起来有可能威胁我们的人,并且对于敌军及任何不肯帮助我们的人,可以以任何手段从他们身上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候方域笑了,他摇了摇头,看来他为自己下面的发问而自豪。

“难道对于普通百姓也这样做吗?”

这时小军官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起来,他冷然点头道:“对于普通百姓我们会优先采取公平购买的手段,如果他有足够粮食而又不愿卖与我们的话,那么就可以充分证明他的心里是倾向于敌军的,对于这样的人,我们自然也不必手软。而且……。”

小军官深深的看了候方域一眼道:“而且,我们神州城及神州军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根比其他任何人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会使用一切手段去做一切我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吴胜兆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心惊,看来粮食并不足够支撑很长时间,对面这位小军官虽然看起来毫不担心,只是真要事到临头,他会对清军或者一切阻止他获得粮食的人手软吗?鬼才相信他们会手软的!

吴胜兆打断正欲说话的候方域向小营长说道:“你的想法我很赞同,但我的想法也想得到你的赞同中。看我们都明白现在的粮食将会很困难,尤其是鞑子水军在湖上游弋的时候,可能连渔都打不了,所以我想的是,趁着鞑子现在于苏州、杭州两地立足未稳,我们军合一力,或者可能夺回一城,那时无论粮弹都不会缺少,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小军官摇摇头,从一旁拿过一幅图来在桌上展开道:“候爷,您看,这里眼前的大致势,北边是常州、无锡,清军征南大将军博洛的补给重地,那儿有重兵守卫,动不得。苏州城现在博洛手中,这个不说也罢。杭州城在黄卿斌手中,现驻有荷兰战列舰、原鲁监国手下现已降清的水师及清同安候郑芝龙的水师,边距湖不远的湖州都住有数万清军,并配有少量战车。就算要进攻,现在行事也无异于火中取粟!”

听到说起鲁监国手下降清的水师,吴胜兆心中就一沉,那可不就有几万兵马么,再加上黄卿斌的几万,如果郑芝龙再带来些兵,只怕这杭州所驻敌军一点也不比苏州少啊。

吴胜兆拿眼去看适才稍感有些神采的候方域,只见他看着地图,也是满脸的忧虑。沮丧之余,他不禁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就这么呆着,坐以待毙吗?”

“瞧,候爷,我的职责是非常肯定的,不容变更所以对于您所说的出兵实在是爱暮能助,只是……”年轻小营长的黑眼睛转着,脸上露出一种带有暗示的笑容。头微微向陈荣所有小岛的方向稍稍偏偏。

挤挤眼道:“……只是,他们可没什么限制,最少协助你们搞些粮食回来我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据我估计他们也是很乐意活动下筋骨的。”

40节 魑魅魍魉

“胜武军”在强敌压境,身后又被那些课外忠于自己的鲁监国手下放水,向清军献了苏州城的城门的情况之下,无奈在“神州军”军事情报局的帮助之下,藏在太湖上的小岛之上,无计可施只好全力整顿军力,待神州城对于此地情况答复之后再说。

好在清军现在的全部水军都为郑芝龙率领着到了杭州附近,一时之间也无力除之,只好任其藏在岛上将息养伤。

值得一提的是,吴胜兆居然在医院之中找到手下爱将一一李兴邦。

当时李兴邦接到撤退的信号之后,迅速转换突击方向,由西面突围到渔洋山附近,最后他同样是在神州军的另一只船队的协助之下脱险,仅仅只比吴胜兆晚到了一天。

令吴胜兆更加高兴的是,在他自己脱险的同时他还为“胜武军”带回了大约一百辆战车及数千士兵。到此胜武军的事暂告一段落。

而此时,杭州城中的百姓,同样受到明军的协掠,虽然他们不同那些在吴胜兆的打击之下痛得发狂的清军那样残暴,也仅仅是程度上的轻微罢了。

这些得意忘形的明军士兵及洋鬼子劫掠的得意忘形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在杭州城中的某座豪宅之中,三方的头领几乎发生了火并的情况。

黄斌卿不敢相信得看着哈克、莱莫两人,两只短火枪的枪口正正指在他的脑袋之上,哈克依然叼着从不离嘴的烟斗,眼睛中竟然淡淡的掠过一丝笑意。

冰冷的枪管顶在脑袋上的感觉可是实实在在的,黄卿斌的目光向屋外自己的护卫瞅去。他们还在屋外的游廊之上来来回回的走着,并无一人注意到屋内发生的变故。

这里原本是黄斌卿的地头,可是当郑芝龙到达之后,一切仿佛全都变了。这也怪他自己大意,郑芝龙乔装来仿。而且他身边未带一人,纵使是他的战船就停在城外江上,那里不是还有洋鬼子的几艘战列舰,就算他们有夺取宁波和杭州的企图,他黄卿斌又如何怕他们。

而且一来,郑芝龙就说有急事需要与三人密谈,结果黄卿斌也没有多想,轻易遣走了自己身边的亲兵,没想到亲兵脚出屋,一杯茶还没喝完,结果就变成了这付模样。

黄斌卿的笑貌似是凝在嘴边,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有麦城的一天。以往他几乎以同样的手段,把一支支他人的势力收于门下,如今……一直不相信世上有报应,看来这次真的是报应临头。

所以说人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太聪明,须知天下的能人多如过江之鲫,小心翼翼如履薄尚且有迷失在名利场上的时候,更别说一付老子天下首富嘴脸的人。

话说回来,黄斌卿又岂是这样容易就范的人,嘴角一动,凝固的笑容忽然之间又变得鲜活起来。

他用手小心翼翼的将哈克和莱莫两人的火枪推到一边,故作轻松的笑道:“几位、几位……”求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刚刚还是“合作伙伴”的人,尤其是哈克身后闪出的郑芝龙,嘴里开出诱人的条件。

“几位……几位,何必如此呢,想必你们几位也都清楚,黄某大军在外,杀了黄某几位也绝离不开这儿……几位,万事都好商量……大不了这杭州城黄某一介不取,收拾家什率军返回宁波这总可以吧……”几人看着他的脸上阴险的笑容并没有减少丝毫,看得出来哈克和莱莫眼上森冷的杀意依然浓厚。

“要不……要不……我就回舟山去,永不再踏足这陆上一步,如何!”

郑芝龙慢慢从哈克身后绕过来,走到黄斌卿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口气轻描淡写道:“老弟,这件事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杭州城我们要来何用。倒是为兄要送兄弟你一场大富贵呢!就看你识不识得做呢!”

黄斌卿明白了:“郑兄,福州那边兄弟已经埋下了伏兵一支,郑兄只管率大军前去便好,一来那是你郑家的地方,二来毕竟背上个弑主的名义……”

郑芝龙笑着摇摇头道:“这个,你却做不得主的,是聪明人的话还是听我家大将军的话,不然……想想吧,黄老弟事到如今,你还能走哪条路呢?俗话道‘良禽择木而棲’以黄兄弟你的实力,将来还怕做不了朝廷的封疆大吏?”

“博……难得征南大将军瞧得在下,只是不知大将军意欲在下如何行事?”黄卿斌的脑门之上,已经淌下冷汗,他清楚一个回答不好就是血溅五步的下场。

“呵呵,看起来黄大人是回心转意,几位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不久之后,几人坐在一张摆上了丰富席面的酒席之上。哈克撇着怪模怪样的郑芝龙道:“郑,答应我们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到呢?”

郑芝龙亲自给三人斟酒,嘴里轻声笑道:“两位,请你们放心,你们要的那些东西,我们有很多,不但火枪、左轮甚至战车我们也有一些,其它什么火箭之类的我们更多,所以二位尽管放心。只是……”

黄卿斌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直骂:“好你个哈克,你一直在我舟山岛上作客,我黄某人也没有亏待过你,你就为了这些破烂就把老子卖了。红毛鬼就是红毛鬼一点仁意道德都不讲。”

当然,他知道这样说哈克也实在有些委曲他,清军打下了苏州城,那些东西倒是要多少有多少。而哈克这个糊涂蛋,放着真金、白银不要,就会要这些奇技淫巧之物。还有那个莱莫,一样的笨蛋。

正当黄卿斌肚子里阴骂不停的时候,郑芝龙已经倒完了酒。仿佛为吊三人胃口一样,绝口不担博洛要他们所为之事,只是端起杯子道:“几位,在此我们先干一杯,预祝将来我们大事可成,你两位拿到喜欢的东西,而我和这位黄大人也拿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郑,你那位将军还要我们帮什么忙呢,要知道这次这儿我们可是出了许多力气呢!”

郑芝龙低极为神秘的,一字一顿的说:“大将军要我们四人想法打下……神……州……城!”

41节 胆上长毛

“噢!不,不,那是自杀,我不会去的。”没等哈克表态,莱莫第一个用荷语发出惊叹声。

看着莱莫的激动模样,郑芝龙和黄卿斌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事使他如此吃惊,不就是打算攻打“神州城”这位莱莫海军中将怎么就会激动成这个模样。

哈克被莱莫的表现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绝对不会和那个什么“神州城”发生正面冲突的。然而常和中国人打交道的他明白这是一个怎么含蓄的民族。

“咳……咳……”他假意咳嗽了两声,“两位不必介意,我们这位中将先生是位非常直率的人……嗯!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听到哈克如此解释,郑芝龙和黄卿斌两人又似乎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几乎同时接口。

“攻打神州城!”

哈克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擦了额头,然后面容变得相当严肃道:“我们荷兰人都是认真的人,尽管我下边的话可能会你们产生误会,但我依然送给你们忠告就是‘不要去与他们作战,那实在是一种和自杀没有分别的举动!’”

一直为红毛人战舰之上的炮火所震惊的黄卿斌从来没想到纵横海上的红毛人居然也会怕神州军的,难道就是吃了那么一点点小亏吗?

郑芝龙和黄斌卿他们并不知道在去年的十月间那场海战当中,荷兰的战列舰队所吃的苦头,连他们的旗舰及船队司令都被人家抓了云。

“嗯,这个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郑芝龙试着解释给哈克听。

“并不是要你们去与他们交战,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船与你们的船比起来都很小,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船帮我们运兵过去,而且并不是攻打台湾的神州城,是福州……”

哈克突然道:“慢……郑你说慢一点,你刚才说什么,台湾?”

郑芝龙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哈克,他也没料到这在中国几乎尽人皆知的事情,这两个红毛鬼居然会不知情。

“哦,我明白了,黄卿斌这小子太也不够光棍!为了这两个洋鬼子的帮忙,居然这么大的事也不给人家说一声!”心里更加看他不起,也不帮他说话,只侧目看他如何解释给二人听。

黄卿斌哪还不明白郑芝龙的心思,只是现在眼前尽是人家的人,自己又敢如何?况且,现在自己身在大陆,那边是清军的数千战车,和十几万大军自己又敢如何呢!

老脸不由一红,讪笑道:“咳咳……这个……咳,两位是这么回事,前几日我才听说台湾那边发生重大变故,神州城的贼人趁两位不在台湾,起兵攻打。虽然诸位洋兄弟奋力反抗,怎奈贼人势力太大,这个……。”说到这儿,求救似得瞅向郑芝龙。

哈克听到这番话,有如耳边响起海上将要刮飓风时的那种低沉的啸声。台湾,那里有他在中国沿海多年攒下的财物,这一下……。

郑芝龙看着哈克如丧考妣的模样,知道这下他的损失大了。同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朝两个洋鬼子拱了拱手道:“其实,两位也不必介意,我军此去必将夺下福建、广东两地,完成朝廷一统江山之愿,那时朝廷的的封赏自然是少不了的,甚至如果两位在台湾的利益有些什么损失,只消两位列来清单,郑某担保一定可以得到完全补偿。”

哈克怀疑的斜着眼睛:“真的吗?真得能够得到补偿?”

郑芝龙不怀好意的撇一了黄卿斌一眼笑道:“哈克,咱们打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郑某人可曾有过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能得到完全赔偿,而且数量连问都不问一声,看来自己如何填都算数啊,可是天下有这么大的馅饼吗?这里面包裹着什么馅呢?”

哈克在海上闯荡多年,当然是老江湖了,对于这种事心里如何能不明白。他转身向莱莫小声说了两句,再转向郑芝龙及黄斌卿。

“郑,你的意思就是我和这们一莱莫海军中将在台湾城中损失的财物全部都可以得到赔偿么,无论多少?”

“呵呵,那是自然,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小小的忙需要你们帮一下,那就是……”

哈克将烟斗含在嘴里,使劲吸了几口又道:“当然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们会帮助你们将军队运往福州附近的,但有一条我们不会再参与你们的内战。然后你们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哦,当然包括那些赔偿在内交给我们,而我们就会离开这儿回到荷兰去的。”

这时莱莫海军中将在一旁又低声说了几句,哈克点点头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如果将来,我们荷兰军队再来东方夺回属于我们的台湾的时候,你们要尽力帮忙才行,而且这一件事得要得到你们皇帝陛下的承认才行。”

这件事可是他郑芝龙一个“降人”拿不了主意的,他略一沉吟道:“两位,要我们大清皇帝点头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要知道我大清皇上开不世之伟业,一统天下之鸿图,那尊贵的程度……故此,于在下所见,倒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关于此事,两位见到我们大将军才有的商量。”

郑芝龙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在骂这些洋鬼子:“你们紧去死啊!”他到这杭州来的目的,一是逼降黄卿斌,二是要三人一同攻打福州,拿下闽地这才是根本。

饭后,郑芝龙的亲兵卫队来到杭州城,哈克及莱莫回到战舰之上,这时,郑芝龙才“推心置腹”的和黄卿斌谈了起来。

“老弟,所谓千里求官只为财,伪唐王朱聿键无非只是想要借助我等的实力恢复他朱家的天下,只是这朱家……咳,咳只是这朱家何尝当这些开国功臣是人呢?所以黄老弟,你我二人齐心合力只需取了闽自然会得大帅的赏识。至于说取闽地么……!你倒也无需太过担心,为兄那里早有了一支伏兵。”

黄卿斌无奈的点头“也罢,郑候言之有理,弟无不尊兄之言。”

郑芝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道:“如此甚好,那我们来细细商议一下,要把此事做得漂漂亮亮才是。我看此事的关键,就是一个字,一一快!”

42 节寒流来袭

三只信鸽翱翔在蓝天之上,它们分别开自于江南的三个地方,它们去的地方却并不远。正是它们第一时间把江南的局势带到了中国的南方。

第一只信鸽,它远离大陆上的寒冷,它的目标海峡那个温暖的地方,那儿有温暖的鸽舍,还有良好的食物,比太湖当中那个不见天日地方好得太多了。

难得岛上是一个明媚的晴天,阳光普照之下的海岛之上,到处是郁郁葱葱的丛林覆盖下的山峦。它在天上盘旋了几圈,认准地点发出欢畅的声音一头扎了下去。几分钟之后,情报就被送到神州城安全局的局长,杨忠的案头之上。

现在杨忠的角色,在神州城或者说岳效飞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力量之中。占着相当的比重,

这一面力量包括宇文绣月手下混迹于艺人中的情报人员,另一部分就是由杨忠率领的“神州安全局”。他手下不但有一只最为精锐杀手部队,而且尚有相当数量的情报人员,他们的公开身份可能是一个卖菜的,或者是一个“满街跑司机”,甚至是一个富贾一方的巨商。

杨忠牢记他爷爷临终时对他全家的嘱咐的话。所以,在岳效飞的传奇一生之中,他一直扮演一个不为人知却极为重要的角色。

不久之后,杨忠提着装有大堆相关资料的袋子来到新的城主府之中。

王婧雯看着纪敏萱的小脸,阳光从侧面的滑过她的脸颊,小巧的红宝石耳坠在阳光之下,闪动着点点星光。

这里是他岳氏集团的办公中心,也是城主府。是王婧雯与纪敏萱治公的地方,现在这城主府就如同是一个旅社,这不纪敏萱才刚刚从岛上南部回来,正在整理这一向不在时遗留的帐目。

而宇文绣月又回到老神州城的城主府。因为,按照和唐王的协议,将来神州城的地方依然归他神州城所有,现在就只等她们的夫君岳效飞回来决定是否重建老神州城。

王婧雯一边想着,目光重又落在纪敏萱的身上。纪敏萱一边看着帐薄,另一只手一只算盘打得“噼呖啪啦”作响。

“夫君也不知道真得是运气好呢,还是他懂得挑选女人,一个小绣月还有一个小敏萱……!”

正想着,忽然现在已经客串了她们秘书的小倩敲门进来。

“婧雯夫人!”

王婧雯看着杨忠手里拿的情报直发愣,她不敢想象,江南的情况居然变化到如此程度。

……黄卿斌联合荷兰人取了杭州,并且神州军军事情报局怀疑黄卿斌与清军勾结,主要证据在于,趁着清军攻击之时,黄卿斌诈称相助而率军入城。而当他在城内得手之后,清军的猛烈攻势突然偃旗息鼓……

王婧雯看着情报发怔,心中思量着事情的发展变化。如果按这份情报所述,清军、荷兰人、黄卿斌三方勾结,那么江南的情势不容乐观。而且军事情报局及太湖中心江南基地的安全就受到极大威胁,这……

“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援助,无论如何!”

杨忠叹了口气“不容易啊,除非派出相当数量的军队,否则很困难啊!而且那里还有吴胜兆的‘胜武军’,那是一个难以解决的事情。”

王婧雯点点头道:“是的,很困难!但他们是我们神州城的人,不能放任他们遭遇危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杨忠无言的点点头,进行永定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所以他一言不插。

突然他有些可怜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按说这些事情都应该是男人做的事情,可她……这肩上得压多重得担子啊!

“爷爷说得有道理,岳家人的确是值得跟随的人!”随着心里感叹,再向王婧说了一句:“夫人,这个消息已经通知了军方,估计他们很快会发来信号询问的。”说罢,他敬了礼转身又如来时一般神神秘秘的出去。

岛上岸边处,整齐的立着一排排如同巨人一般的风车,三叶细长的浆叶在海风吹拂下不紧不慢的转动着,为岛上各处城市提供清洁的动力。在它们的立柱之上,排列着一些极为笔直的管道,一直伸向远方。

这些管道里面,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玻璃制作的聚光罩,它们能将管道一头传来强光经过加强,再次不断的传输出去,直到很远的地方。“光报”是岛上极为热门的投资项目之一。它已经成为电报发明之前,将是全世界消息传播最快的一个重要途径,而且这种管道架设起来相当容易,所以岛上各处的通信非常迅速。

很快,王婧雯就与总部驻在岛南端在神州军总部取得联系。由于通讯的通畅,很快暂时黄固为首的神州军总部得出如此结论。

目前情况:

1.神州军运载力量不足,神州军海军陆战队一师已经前往扶桑带走了自己全部两栖攻击舰,而二师所有的“鲸级”两栖攻击舰还在扶桑没有回来,故此无法安全运载具有实质力量的军队前往江南。

2.由于新编成二师正在训练,而且神州第一师正在进行大规模换装,而岛上防务属于最高安全级别,故此无法发动进攻。

建议计划:

1.由护卫舰队之一部前往舟山进行威慑性攻击,同时使用“闽江级”货船运输精锐的特种部队一部,必要时向宁波发动佯攻牵制性攻击。

2.要海军陆战队二师备战,如果需要则向杭州方向发动进攻,同时协同怒潮级护卫舰队进攻,直至解除江南基地的危险为止。

3.建议授予江南基地指挥战区指挥权限,必要时可以进行任何他认为需要进行的作战行动。

得到这样的答复,王婧雯感觉到有些无奈。神州城的人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就是她王婧雯的家人,她不会愿意家中任何一个人面临危险,然而现在面临的情况她也相当清楚。

就现在在来说,神州军绝无足够的资源展开两个方向的作战。因为按照丈夫所说,神州城正处一个大发展的当口上。

43节 得意小丑

一直以来,神州城都在进行技术贮备,现在已经达到相当水平,然而缺的依然是资源。仅仅依靠闽地和江南那边的资源,已经在某种程度之上制约了神州城的发展。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那么神州城在半年之内将会进入一个又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

这也就是现在只能将所有能够调动的资源都投向扶桑战区,以期尽早取得结果,就算那里的资源开采尚需时日,但现在扶桑国内已有的就足够神州城用上一段时间。

现在,整个神州军正在进行换装。每个三人战斗小组之中的两人将换成弹夹式的散弹枪。这样会降低作战成本、增加近距作战能力,调换出的步枪将用来装备两个新的师。为了神州城后续发展资源,故于战略之上讲,扶桑战区更为重要。

所以, 尽管王婧雯为江南基地担心,也只能哪此,对于军事上的安排自己自然不能指手划脚,只从另一个渠道想办法。那就是安全局控制下的向江南进行商品销售的商品流通渠道,主要是通过盐帮及其他商家进行。

这样可以把相当数量的物资分成灵散份额,通过这些渠道对江南基地进行补给,数量较少难道满足需要,而且物资会受到相当损失。

只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们的安全有保障,花费多少都是值得的。

另两只信鸽,其中一只的目的是福建,相信大家都明白,那是给谁的。没错这只信鸽就是一只黄鼠狼给另一只黄鼠狼的。

黄鸣俊看着字条上消息,喜不自禁的要家人为他备下酒菜。该来的终于要来了,也不枉他这几年费尽心机使了那许多气力。

筷子频频伸向面前的盘子,心中那份得意就别提了。一边品着美酒,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想法。

眼下整个福建最强的不过三股力量,一股是郑家的几个新装师。

“哼!你老子是那边的候爷,你能有多大动静!不说也罢。”

另外就是黄山的皇家第一师,这倒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力量。他现在奉唐王朱聿键的命令镇守着赣州,名义上还属于郑家的部属,只是据黄鸣俊观察,这个黄山倒不是个无志之人。两人在交接军饷之时,也曾打过多次道,这个黄山可是懂事的人。

余下的就算是郑肇基的父亲,郑鸿逵手下的两万来人,如今守在延平。

“哼!这是个不识抬举的老家伙,仗着郑家在闽地的实力,不把老子看在眼中,其实你哪里知道……!”

至于现在福州城驻守的唐王朱聿键心腹手中王忠孝手上将近万人的禁军,黄鸣俊倒不如何担心。其中五千黄卿斌送来的五千人之中,黄卿斌的心腹占了一多半,别看他们的军官正在接受神州军的训练,可这闽地之战爆发就在眼前,只怕想有所作为也来不及了。

再眯着眼睛美滋滋的咽下一口美酒,发光的瞳孔之中似乎看到了他黄家在新朝廷的公候万代,到时……。想到这儿,他打发仆人去叫自己儿子,王忠孝手下的禁军中虽然有相当数量那边的人,可也不能放松了。

他来到桌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父亲”

黄鸣俊有些惊讶这一个多月儿子的变化,皮肤已经没有当时那么白晰,人看起来也没有往日那般丰雅。现在他似乎已经穿习惯也那身绿色的军衣,回到家中虽然解下的装备,但那身绿色的军衣却不轻易离身,好在他的态度依然是饱读诗书的儒雅风范。

“来,坐下,长久以来俗事繁忙,今天你我父子也开怀畅饮一番。”

“是,父亲”

黄鸣俊心中对于他回到家中,这身军装依然不离身,稍感不喜。尤其,他穿着军装之时再抱拳一拱,已经有十分不伦不类了。

“这一向军营之中生活得可还习惯?”

儿子又忙又站起身来,恭敬道:“这一向军营之中生活依旧,除了操练依然还是操练,不然就是上课,也忙得紧!”

“坐下,今日却不同往是,是我们父子叙叙家常,不必如此拘谨……”

看着儿子坐下,才又接着问:“上课,以你之才,还需要听那些塾师们讲书么?”

“回父亲,不是塾师讲的,就是神州军那些军官请。”

黄鸣俊稍感意外,当兵吃粮就是,讲得什么“课”!难道这些神州城的兵还会什么仙法不成,随口问道:“呃,那他们讲些“课数”呢?只怕又是说如何推演天命吧!假借天命给他们那个什么岳大城主正位罢!”

“哦,这个倒没有,他们不过教些打仗的本事……父亲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想父亲指点一二!”

黄鸣俊诧异的看着儿子,这个儿子一向甚为听话,很少有些问题,今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的功课上有些什么不懂的地方。

“唔,你问吧!”

“嗯……父亲那些教官常讲‘法’治天下,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他们说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天下自然太平!”

“唔,他们这么说嘛?”黄鸣俊一边品着来自神州城的美酒,一边在心中揣摸着儿子的提问。这一向儿子在新军的军营之中生活,每次回来似乎都有些变化,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些变化是好是坏,只是与诗书传家之训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还讲……。”

“唔!《汉书?艺文志》中言道: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到了一些严厉刻薄的人用这套办法来立身处世时,就忽略了教化与引导,背离了‘仁、爱’,专靠严刑峻法来试图达到天下大治,甚至出现了残害至亲、忘恩负义、以怨报德那样的事情。

正因有如此废乱人伦之事,所以才有西汉武帝独尊儒术以儒家的‘仁爱’之说来取得天下大治。说来也是前人吃得一堑长得一智啊!”

黄鸣俊说着,拈着自己的胡子,开始发出怀古幽思。这时他没有注意到儿子眼中依然闪烁着一些疑问。

如果他听得到儿子的心声的话,他就会听到儿子正在心底发问:“可是……可是……如果真得做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又怎么会出现这些事呢?”

最后一只信鸽却来到江西,它的目的地是的赣州城,这里驻守的是奉朱聿键命令调至此处驻守的“皇家第一师”。

“皇家第一师”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首先是在“虎跃作战”之时,失去了被岳效飞齐备借荆州一借不回头的那些“皇家第一师”中的中坚力量。后来在虎跃作战之后,郑森又借扩军为名,从军中调走那些受到黄山重用的郑家子弟。王忠孝走时又将许多唐王朱聿键的部下调走。

这些黄山都忍了,他认为这样也好,最少“皇家第一师”现在即不是郑家的,也不是朱家的,而是他黄某人的。因此到达赣州之后,立即全面接手城防,积极插手各项事物。一面遣人向神州城运送物资,换来战车等装备,一面大肆扩大军队。

此时依然顶着“皇家第一师”名字的军队,已经达到将近五万人,其中战车达到将近两千辆,其余全部都是骑自行车的“游骑兵”编制,由于财力不足,他并不没有选择在补给上要受到神州城制约的“连射火枪”,反而使用的是“枪式弩弓”。最少弩箭可以自行制造。

军服是新的、装备是新的、战法是新的,可是管理依然回复到那一套任人为亲的体制之上去了,这也是在这个时代之中,人人都因为对于自身没有安全感,所以产生的一种病态的恐惧心理。

而黄山此刻的心情恰恰就是没有“安全感”,郑森因为他膨胀的势力而不愿相信他。唐王因为其非嫡系而不重用他,因为他的心早已飞到了远方。

没错,他的字条直接来源于郑芝龙,而且接到的字条使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自己公候万代的希望,只要如此这般,照足字条上的去做,那将来……。

呜呼!我们民族走到今天,受到如诸多屈辱、苦难,究其根本居然就是被“安全二字”绊住了手脚。

纵观历史,上至皇帝,下至黎民百姓无一人有安全感。

皇帝任命的官员首要对自己忠心,能力倒在其次。将军任命下属首要在于对自己忠心,战力也可不顾。所以中国人恋家的情结无非出于“安全”上的考虑,纵使出门在外同样是要建立老乡阵营、师生、裙带关系这一被“安全需要”所扭曲的团体自卫能力。

最终的结果就导致了政坛、社会上的**帮、**派!为了各自的长利益争斗不休,,无所不用其极的腐败从生,官场、社会之上暗无天日。

一句话,就是“法治”,取消极权以“法治”保障社会生活、官场运作的秩序,辅之以多种监督渠道,并建立以诚信为基础的等级制度,这大约就是我们要做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