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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消逝的美丽

《《南明风雨之血沃中华》》

1节 对酒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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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6月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人们身上穿得衣服也越来越薄。当然因为苏州城里的人,现在越来越少,所以住得倒比之前宽畅了许多。

如果按照我们现代的说法,苏州城已经完处于军管状态。因为,街上想要找个可以给军队当民伕的百姓,实在是件不怎么容易的事,光剩下兵了,和军管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这一点上博洛倒也干脆,苏州城里剩下的百姓,只要不呆不傻都编入军队里,这样也少些奸细破坏不是。

尤其在这靠近太湖水边的地方,就算好不容易拉到个壮丁,只怕不出三天也就跑得无影无踪。

据博洛估计,大约是跑太湖里去了,可他根本就不敢出城去追。只能每天领着军兵加紧巡城,另外心中不住暗喧佛号,只要湖里那些家伙不出来,那就阿弥陀佛了!

博洛虽然也热,但他那一身官服穿得依然周正。只是一旁少了每天转个不休的风扇的话,那是一定受不了的。

江南的梅雨时节过后的暑天,对于一个来自满州的地方的人来说,是难耐的。因此,博洛十分想念自己北方的老家。

神州军在这江南一通大闹,使江南诸城之中,几乎没留下什么人,唯一的宁波城中和这里一样,也全都是些兵将,博洛真不知道守住那儿还有些什么用处。

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看看朝廷是什么打算,对这荒无一人的江南是守是留。因此,每天唯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与跑到他这里来的郑芝龙喝酒。

原本酒量不差的博洛,现在是逢喝必醉,逢醉必歌!而且净唱些满语的歌儿,郑芝龙虽是听不大明白,心里可完全想猜得透博洛的心思。

他怕朝廷放弃江南!他博洛是“征南大将军”哪,如果不要了江南,要和那神州军或者伪唐王朱聿键隔江而治的话,那么他这“征南大将军”还要来何用之有呢?

博洛如若没了兵权、没了江南,他活不下去!更加说,他也曾听过,曾经在金华时还有个江南的初露寇白门!这些都是博洛丢不下东南的缘故。

所以这江南对于博洛来说,是万万丢不得的!虽说自从到了闽地一败再败,最后败得连江南都被别人掏了个空空如野,可博洛手上依然有四万余受过良好训练的精兵。

无论用来对付任何势力来说,都是百战百胜的精兵强将,可是对付那可恶的神州军,莫说博洛,放眼天下哪有一股势力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郑芝龙自己,也已经在海上被神州军的巡洋舰打破了胆,如果说他敢和任何军队较量一下,只要是面对神州这他郑芝龙无论如何是要逃跑的。

“跟他们压根就没法打!唉!只有希望真如同外间传言,那个神州军的岳效飞只爱病人和银子,就把海外诸岛与了他吧!”

郑芝龙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而丝毫不理这会已经唱满语歌唱得满面红光的博洛。

“如果不是江南一战的话!”

郑芝龙模模糊糊的想着,如果不是江南一战,打败了胜武军,逼死鲁监国朱以海,至少这江南还不至于就闹成这般模样!

一仰脖,郑芝龙将水酒倒入到嘴里,咂了一下嘴,他又想:“可这江南不打却不行呢!朝廷怎么都是放不下心的,没了这里可就要断了南粮呢!打是一定要打,可是当初如何打才能不惹到神州军呢?”

想来想去,郑芝龙就是想不出个名堂出来。当然,他这个海上搏杀多年的老海盗头子,对于利益却想得十分明白,倒也让他想通了一件事。

“大约,那个小子压根就没打算要岸上的地方,他从荷兰人手里夺了台湾岛,对他这么个爱财好色的家伙来说,也就够得很了。”

郑芝龙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接着又想。

“只是他们只要在一天,这大清的江山就不稳一天,就算他不上岸,那得了他本事的唐王终有一天却是要越来越强,最终必会再攻朝廷!而朝廷在历次大败当中,人马折损颇多,如若唐王再攻,却如何能够相抗呢?”

郑芝龙越想越是愁闷,根据他得自闽地的消息,伪唐王隆武朝上下,已经开始了大的变动,无论是吏治还是律法,都如同那边的神州城如出一辙。

“唉!只怕如此下去,这隆武朝不出三年就又是个神州城,就算那时朝廷能有些兵马,又哪里会是隆武朝新军的对手呢!况,照他们这样搞法,只怕这天下就再无我郑家子弟立足之处了!”

越想,郑芝龙对于隆武朝的作为愈加不满,因为现在朱聿键重用的出陈天华的改革刀子,已经动到了郑森手下的新军那里。

短短数月之中,有了驻在老神州城附近的神州军撑腰,陈天华对隆武朝改革步子就迈得大了些。而第一件事,动得是已经被岳效飞这个蛮人杀得怕了得,朝堂上的官们。

一场神州自由邦式的考试下来,真正当得了官的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其余之人不过是些只会歌词曲斌,又或者是“作人权谋”之徒。

有神州军在侧撑腰的陈天华自己不怕这些,虽然此举大快百姓之心,可也得罪了过去的权贵、外戚。因此,此时的福州城恰恰成了个官心外向,人心内向的状况。

大多的官们,一个个心中时常后悔。当初博洛大军在侧,就该献了福州城灭了隆武朝,自己则留了辫子,在官场之上或还有进身之途。可现在,如此考下去,只怕下个甲子也轮他们不到。

当然,这话心里想想就是,真正通敌卖国却也是不敢。倒是不怕陈天华,他们怕得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

上一次来这里杀人的时候此人就说得的清楚:“这些王八蛋不杀个干干净净,国即将不国,民亦将不民,为此杀他个血流成河正是个上体天心、不查民意的举动!”

想到这里,郑芝龙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之上,他大略也有些酒意涌了上来,一阵热流在胸腔之内涌过仿佛在燃烧一般。

2节 替罪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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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了断了福州城,却是不行的!”郑芝龙这在海上飘了半世,胸中点墨全无之人却说出一番极有见地的话来。

正在高歌的博洛轻轻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们清人在狞猎归来时,转绕着火堆高歌的那种激昂着热血的曲调,继续高歌。

他醉了吗?

没有,最少现在他已经不会误会,中原的汉人都是些没有血气之勇的男儿。如果他们没有,他们如何能组成战无不胜的神州军?

如何能够在镇江与清军兵士面对面的搏杀,就算是肉搏战,似乎称雄一时的清军士兵也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如今的博洛,再不复有当年仙霞岭上的那般豪气,也一复再有那种看低天下他族男子的气概。

说真的,自从打郑芝龙那儿听到了岳效飞在闽地唐王的朝堂之上,又作了回混世魔王,仅仅一天之内砍去一千多棵脑袋的“壮举”,心下对于此人的举动却颇为佩服。

“当年的明军、闯军、明军、大西军之败,又哪里是战败之罪!只不过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而要是有了一朝堂的混蛋,不败焉有天理乎!”

博洛一面纵情高歌,一面心里暗暗思索郑芝龙适才的“气话”。

“如今……如今……这个唐王确是个心腹之患,如若他的隆武朝变得如那神州城一般,这天下只怕就再也没有满人立足的地方了!除非杀了这隆武皇帝才行!可是如若动了这隆武皇帝,只怕那神州军倾巢而出,那这天下也就不再是大清的天下了!怎生想个办法,让它神州城动弹不得的办法才好!”

曾经,博洛对于牵制神州城的希望寄托在船坚炮利的西洋人身上,只盼因为那台湾岛的失陷,好使西洋人倾力与神州城为敌。

哪知,神州军越战勇,阵亡了个郑司令,便扯来一队大舰,一直打到芜湖。不但手下战船、水军尽失,那些红毛洋人更是吓破了胆,大船也不要了一个个居然上岸逃跑!

“也真是错信这些洋人,不然的话纵败亦不至如此惨烈!”

此刻江南工匠尽失,甚至博洛手下再收集来的工匠又有哪一个人如同王昌一般打得出滚子链呢?

“除非,真得有人制得住神州军,否则天下不久矣!”

博洛与郑芝龙这样的“对酒当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从神州军来了江南一趟,原本富庶的江南如今人烟稀少,甚至今年连种粮食的人都没有,各处田野里杂草从生。

对于此处惨景,各处官员尽以八百里加急报往京师知道。战报一到京师,朝堂之上顿时哗然,弃守江南,与神州城议和之声大振,不复再有当年兵入闽地,气吞天下之心。

此刻,江南之役的消息在已占之地当中,四处传播。而各处反清抗清之举风起云涌,其中最烈之地乃鲁、陕、川、晋等地。各州县纷纷上书向朝廷告急,而北京之内的清廷也调集兵马,南下整顿,同时也颁下了博洛与郑芝龙久候的旨意。

而旨意的内容则令博洛与郑芝龙二人郁闷已极,圣旨之中不但将江南之祸尽行推到二人头上,连曾经征服鲁监国部,力克苏州城的血战也变成了“妄动刀兵”。

“……征南大将军博洛受部将同安候蛊惑,妄动刀兵……兹命征南大将军博洛率军退抵南京城,听从大学士洪承畴节制,共同镇守江南……”

跪在地下的博洛听着这样的诏书,心中只想大骂:“真他妈的!”

失望之余,他斜眼看向一旁的郑芝龙的脸色,一看之下,心中暗道一声“惭愧”。自从郑芝龙到了他的手下,无论出谋划策还是冲锋陷阵,都是鞠躬尽瘁之人。

怎奈神州军江南一战,不担尽夺其功,进而委诸罪于其身,朝堂之上那些个大臣真是殊可恨哉!

这样的话,他博洛心中纵是如此想的,却也无处可说,无处可以寻得着道理。内心之中不禁对摄政王多尔衮隐隐失望。

实则博洛对于此中内情又能知道几分,摄政王为了保住他这个征南大将军的名号,在朝野之上尽是求和之声时,已是难上加难了,至于郑芝龙那等朝堂之上大臣中的小角色,自然也无力救之,全让队负了这个罪名罢。

“……革除郑芝龙官职、摘去顶戴……着其留征大将军帐下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臣尊旨!”郑芝龙用手缓缓托起头上的顶戴,金起花蓝宝石的顶子就这么没了,心中那种感慨自然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

额头之上的青筋,一直伸到眼角皱纹里面,脖子上的血管崩崩直跳。这颗蓝宝石可是由侄子的命换回来的,可这么就没了。

况且,江南之败,与他一个三品将官有何关系。然而,曾经在唐王朝廷之上的经历使他明白,这就是皇命,无论内心如何想法,这圣旨必是要接的。

待得三呼万岁谢主龙恩之后,郑芝龙一面自己摘下帽子,一面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下,嘴里高叫:“微臣郑芝龙有负皇上所望,罪该万死,情愿战死沙场,报效皇恩!”

当夜降临到清军将要弃守的苏州城中之时,博洛与郑芝龙再坐在一起喝着苏州城中的最后一杯酒。

是了,明天这苏州城就要白白放弃,用数十万人夺来的江南也就不要了。心痛归心痛,这旨吗,却还是要尊得。

博洛虽然受到了指责,然而并没有削他有削他爵,罢他的权,他依然是征南大将军。一切罪责似乎都在郑芝龙的身上。

这使得博洛这始做俑者感到,多少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能征惯战的手下大将。亲手一杯水酒捧到郑芝龙的面前。

“郑候,这杯水酒全是我的一番心意,你……”

博洛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

“大将军!”郑芝龙双手捧过酒杯,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情。

博洛低声道:“还请郑候放心,一切事情都在我的身上,只要我们再立新功,必……。”

“再立新功……大将军,属下有一妙计,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3节 搬石砸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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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否认,在这个世界之上有些人是很聪明的。可悲的是,这些聪明没使这些聪明人做到爱因斯坦、也没使他们变成爱迪生等等对于人类有用的人。也没有使他们变成诸如那些曾经的大政治家,为一群人谋来福利。

不幸的是,这些聪明的脑袋变成了一种即没有忠义、也没有仁爱、更不顾国家的黄金脑袋。非常可卑,这样的脑袋往往得到的结果一一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郑芝龙就是这样一个家伙,他根本想不到他的所谓妙计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至于砸在自己脚上砸出怎么样一个痛处,相信大家后边看到之后,一定也会如此替郑芝龙叹息,同时亦会感叹人心难测!

博洛偷眼看着已经喝出了七八分酒意的郑芝龙,他有些拿不准,郑芝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闽地?!如若真如他所说,发动闽地郑家势力与伪唐王为难,还是我这里树醐狲散,大家各自想自己的去处。”

博洛看着已经显了酒,原本因为失意而显出几分青白色的脸膛。去了顶戴,看得见他新刮的头皮,泛着模糊不清的虚虚光茫。

“倘若如今闽地一动,伪唐王势力覆灭,那么神州贼的物资断绝,最少该有机会恢复江南吧!”

是哪,在博洛心中,穷山恶水,遍地悍民的闽地,哪里比得上锦绣江南更重要呢!

“可真如他言,放他回去,哪他却能保证他还能回到这里,纵虎归山却是件大大的蠢事!只是他为何却给我说明,却不怕我疑心么。”

用一口气逼出一脸“酒意”的郑芝龙,何尝又不在举盏狂饮之时,偷眼看博洛的神色。

“这次丢官罢爵,正是那神州军的祸害,怎么也要讨回这口气来。只怕大帅疑心我要回到唐王那边……唉!如今是怎么也回不去了,肇基之死,不但使我那兄弟(郑芝逵)容我不下,即是那个混世魔王也容我不下,如今……”

郑芝龙于钱塘江口击杀自己侄子一事,也耿耿于怀不能轻易遗忘。正是这件意想不到的事,已经完全断绝了他再回到闽地称雄的可能,此刻郑芝龙只想博洛这位对自己“青眼有加”的大帅能够看得透这一点。

博洛眼睛除了偶尔偷窥郑芝龙之外,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手中的精致酒杯之中。

杯是神州城时代的“雄城精窑”,酒是神州城特产“极品女儿红”。自从打了鲁监国之年,这些东西价值在这边是一涨在涨,他博洛如若不是顶着个大帅的名,如何能得到这些千金难得之物。

“那个自称神州的地方,真的就那么好吗?这位候爷回去,却是件不大可能的事!如果我再疑心不用,却不正是个用人且疑人的主么!此乃为帅忌!”

博洛一爷脖,将手中美酒倒入口中,“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郑候此计甚妙,现在轻易启衅,却不是朝上那群文臣能够想得明白的。此事虽不须动用太多朝廷兵马,只是亦得想好好想个办法,悄悄去办这事才办得成。只要此事办得成了,本将军一定向摄政王那里优叙候爷军功!”

博洛此话一出,热血呼噜噜的直在郑芝龙胸中翻腾,心中一阵激动。

“还是这位年纪虽轻,却是胸襟开阔,总算我郑芝两眼尚不昏花,无明珠暗投之虑了!”

也无怪乎他郑芝龙激动,如今他的位置,的确相当尴尬。此次朝廷如此做,却是为这位大帅留了颜面,可是如果自己不再立新功,这前边的拼命也就做了时光虚掷了。且现在因为郑肇基之事,断了退路亦只好一心与那边为敌罢。

不过博洛下一句话,却又叫郑芝龙摸不透这位大帅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不放心自己呢!

“只是郑候,此事却是不能让你一人拼命,所以,本帅也是要去的,只是请候爷还给本将军想个什么办法,抛开俗事与候爷一起去做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举。”

“什么”

郑芝龙张开装醉的双目,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征南大将军。他倒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大帅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大帅,你和末将一起去?这……这……此事却是万万不可!”郑芝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孤身深入虎穴。

倒是博洛大方一笑,尽解郑芝龙疑惑。

“哈哈,候爷何须做此小儿女之态。候爷不顾自身安危,为这大清进这必死之义,我博洛岂是枉有皇家血脉之人,如此壮举说什么也要一起与候爷共同面对。就算要死,博洛倒是愿与郑候这样的英雄豪杰死在一处!”

“候爷!”郑芝龙叫了一声,喉头一阵酸楚,再也说不出话,只向后退了步,恭恭敬敬向博洛行了一个大礼。

“大将军在上,受芝龙一拜,此生甘为大将军牵马执蹬,扫平四方,芝龙如有食言,只教雷神击击,教妈祖将芝龙压于大浪之下,永不超生。”

博洛看着郑芝龙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快慰。此刻因他江南之败,虽然有摄政王力保,可这人情冷暖却是受得多了。而福建人用妈祖发誓,尤其是郑芝龙这以海为家之人如此发誓,可见其心之诚。

博洛心中一暖,伸手拈起眼前酒壶,倒下两杯水酒。接着,一撩自己前襟,亦跪在郑芝龙对面。

“如是,候爷你我二人不妨借着这杯水酒,向苍天聊表一番心意,结了兄弟罢!”

“这!”郑芝龙心中暖则暖矣,和一个大功天下的清贝勒结为兄弟,那么今后的平地青云,仅是指日可待之事。

“大将军,非是芝龙不识抬举,只是怕高攀不及!”

“郑候何必做此俗人之举,你我兄弟二人情投意合,弟今与兄在此黄天厚土之下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违此誓,就有如此杯……”

“当、当”来在神州城的“雄城精窑”一同在地下摔得个粉粉碎!

就此一场灾难就要临到福州城,而且博洛同样有幸见识到那个“雄城”,也才理解了他们如何造就那等奇迹。

4节 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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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他们来了么?”黄山问着身边的手下。

这里是延平城、建宁城之间皇家第一师与清军进行对峙的地方。

黄山的到来,使身边的士兵都感觉到心中暖暖,今天这位师长大人亲自来到前线,如何不让他们心中暖暖。

一个个据点,形成了神州军标准的“杀伤地域”,而对面不远处就是清军的大营。那里闪动着一些昏黄的灯光。

比之在赣州驻扎之后,如今已经完全变成“黄家第一师”而且三万人的加强师的,阵地就差得远了。

这边一道道光柱就差得远了,一个个玻璃的探照灯,一个个可以调节火苗的喷嘴,一个个“小太阳”造就了“黄家第一师”方面的心理优势。几乎每个士兵都认为,如果与清军开战,胜利的必然是他们。

当然,他们胜利的信心,并不是完全建立他们自己心上,是那些偶尔通过水路来到这儿的神州军的战舰,那已经是神州军力量的象征。

“尽管来吧,我们背后就是神州军!”

可是今天,光柱并不多,甚至有些探照灯没有亮起来。上头的解释是,库中“火石”不多,因此不能发放。这些“电石”并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名字,只知道来自“神州自由邦”

“哼!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哪位大人又用这些‘火石’发了财罢!”

如今这“黄家第一师”虽然,依然如同神州军似的装备,然而他们实际不过是徒具外表罢了。

黄山拿望远镜看着黑乎乎的远方,今天他到这儿,却是受到了郑芝龙的命令,自从郑芝龙前往江南带走了他的亲弟弟黄明之后,他也不能不受命于郑芝龙,而将皇家第一师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也是出自于郑芝龙的要求。

如果不是自己效忠的实际是郑芝龙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那个对自己有恩有义的“大哥”一一郑森。

而自从他有了“黄家第一师”之后,他就有了野望。尤其在王忠及洪旭孝被朱聿键及郑森分别调回之后,他就算是有了真正有了自己力量。

既然有了自己的力量,那么似乎他的地位也该高上一些,官爵似乎也就应该升上一些,然而这些一直没有被朱聿键所关注,直到现在他依然仅仅只是一个师长而已。

因此,他动了动脑子,并且对于这件事特别上心。其实,归根结底心里想的就是:“只是,不知道会尝我个什么官呢?”

实则乱世当上,实力就是地位,这也是为何一到赣州,他黄山就拼命扩军的原因。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在抵御外侮之时,每每兵多将广,然而俱是些空壳,或者被敌军个个击破。观明末及抗日战争,无不是如此,原因实际也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实力就是地位”!

所以实力不是拿来抵抗外侮的,而是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价”,而现在情况黄山所受的威胁恰恰是他的身价。

几天之前,新成立的隆武朝的参谋部部,自泉州处来了郑森手下的一个新军师。他们要接替黄山的“黄家第一师”驻延平。而他自己将率大军前往福州,先与朱聿键身边已经近万人的“近卫军”合编成两个师。

不旦如此吞掉黄山三分之人的力量,而且,那儿即将展开次隆武朝各处大佬参加的军事会议,商议组织第一支五个师的“羽林军”及后继“虎贲军”的组立行为,同时安排今后的物资供应,部队管理诸般事项。

而黄山的“黄家第一师”将完全编入到羽林军去,并紧接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及装备工作之后,将要向清军发动第一拨反攻。这也是隆武朝成立总参谋部之后的第一重大举措。

黄山已经根据内部消息知道,羽林军的主将将会是郑森。如果真让此军编成的话,他黄山回到昔日“大哥”手下,还能有好果子吗!因此,面临自己的权利将要完全消失的时候,他黄山也是不得不反。

“师长大人,来了!”一旁他的新兵低声道。

黄山赶紧用忘远镜瞧着不远处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几个人影。黑夜当中看不清楚,实际那是去接博洛与郑芝龙的侦察小队。因为,他们是不会受到己方探照灯“关照”的。

黄山今夜来到最前面,他的到来引起了士兵们的猜测,尤其他对于这支侦察小队的关注。

“难道我们是要进攻了么?”

回来的士兵当中,稍稍有些不同。

他们是黄山身边的师属侦察营的士兵,也算得是“皇家第一师”中的精锐了,最少连环手弩以及连射火枪,这样的装备是使大多数士兵们羡慕的。

然而,其中两人却各执着一枝“枪式弩弓”,而且怎么看都是清军惯用的那一种。然而,这儿是“黄家第一师”这里不是神州军,他们可不会去询问大人的事情,那只会换来军棍。

来人正是郑芝龙与博洛,他们怎么会如此顺利的出现在这儿呢?实际当两人定计之后,一个立即被博洛革了军职,只留在营中一个闲职之上,安排他在苏州城中督促搬迁,一个对外就道自己偶感风寒,请假三月要闭门休养,概不见客。

远在南京的洪承畴,看到这事的时候,亦只为一笑。朝廷要得就是江南这边安安静静的休养生息,最好不要再启战端。而博洛养病不过是官场之上示意不满的一种常用手段罢了,估计过些时日想通了自己就会出来。

黄山一言不发,领着刚刚回来的那个“侦察小队”离开了最前线,回到自己的指挥车中,并要亲兵在附近布置了警戒线。

“参见将军”

黄山才把自己手下赶出去,并亲兵卫队,为自己设立了一个可以安全谈话的空间。连忙让博洛与郑芝龙两人坐下,他自己翻身遍拜。

“参见大将军,参见候爷。”

博洛大度的挥挥手,仅仅说了一个字“免”。

郑芝龙仅仅点了点头接着道:“除过今次之外,再不可行此大礼,否则定要坏事的,怎么样,那边的人来了没有?”

黄山规规矩矩的站起来道:“回候爷,泉州那边派来的新军,已经到达这儿,就驻在延平城外,回头两位大人换了衣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四处来往了。”

5节 危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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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心中对于黄山多少有些不安,他真怕黄山临时反水,而将博洛向朱聿键交了出去。虽然将他的兄弟带在自己身边,是一个可以保证忠心的筹码,不过郑芝龙还是有些怕啊!

郑芝龙再不愿与黄山多废话,只想要将博洛置于泉州方面来的军队的保护之下,郑芝龙心中才能安定下来。

来到这儿的博洛,却丝毫不为深入虎穴而有所恐惧,脸上平静如水,一双精目只是打量着眼前的黄山。

眼前战将年纪不大,全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神州军样式的护甲之中,显得一付精干、利落的样子,炯炯又目之中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

“是”他恭恭敬敬的应着郑芝龙的话语,一面转过身去,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支左轮枪与两盒一百发包装的子弹盒。

“两位大人,现在身处险境,请收下这两支手枪用以防身。此枪出自于神州自由邦,做工精良,火力犀利。”

本身对于黄山的一身行头,以及满脸的精悍之气,已经尤为赞叹的博洛,此时更为他思虑如此周详,更加满意了几分,言谈之间就露出了几分结纳之意。

“黄将军真是客气了,黄将军对于朝廷的一片忠心,我必然铭记于心,他日大事得成,必不会有负有于将军!”

黄山听到博洛的话语中的意思,不禁心花怒放,他在郑家以及朱聿键手中全都没有得到的东西,眼看在这位大人身上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黄山“扑嗵”一声跪在博洛面前,托盘高高举在头顶。

“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一旁的郑芝龙暗暗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对于黄山的行为皱了皱眉,一股极为不妥的感觉笼罩了他。

博洛对于这样向自己表忠心的将领似乎很满意,他抬手拿起左轮手枪在手上,就上车上灯光,细细观看。

“嗯,的确是作工精良,这神州军在这些东西之上,所花心思的确不少。黄将军,明天我打算去神州城看看,不知道你是否能安排一下,一尝所愿。”

黄山磕了个头道:“此事却极好办。末将才接到消息,伪唐王正要将属于军队调往福州城,在那里却要与其他军队合编为羽林军。因此可以按排将军明日前往,却是要委曲将军装成末将手下将领,只是郑候前往却是多有不便……!”

黄山才一说完,郑芝龙已经明白,他早想造成一个与博洛独处的机会,当下出言反对道:“将军,您孤身前往,只怕有个事也没个得力的人照应,待……。”

博洛摇摇头道:“不必、不必,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此甚好,再者有黄将军跟着,兄弟全听黄将军安排便上,想来必不致有什么差池的。”

郑芝龙虽然不愿,却也只好应了。心中却暗暗对于黄山留心,更已将他认做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第二天一早,博洛终于穿上早就想过的神州军的制式战甲,腿上挂着左轮手枪,肩上挂着连射火枪,好使他仿佛一个“黄家第一师”的军官。

博洛现在装扮是“黄家第一师”的一个团长,他的身边不但跟着黄山派来的卫士,也跟着来自于泉州郑家派来的护卫,对博洛进行重重保保护。

博洛的任务是,跟着黄山到达福州城外神州城的码头处,到那儿验收刚刚自中华明月湾送来的武器,包括一千只“枪式弩弓”以及另外一百支连射火枪。

两人搭乘一辆指挥车前往,一百多公里的路,乘四匹马拉的指挥车,跑在修筑良好的官道之上,差不多要一整天的工夫。而且到达之后,他们并不回去,仅派人回去通知大军起程便了,因此博洛有了三天工夫游览。

而当“皇家第一师”到达福州城外,大约就是黄山失权失势之际,试想黄山如何不在这个风雨乱世当中,寻找一个可以倚靠的浮木呢,而与他搭乘一车的博洛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浮木。

博洛上车之后,兴致非常好,与黄山谈天说地说得也是非常热闹。而博洛最常谈得却是神州军与那个“神州自由邦”,可见他对于那个地方的人、事、物非常感兴趣,一路之上谈得全是这些。

尤其对于这样与旅行车有几分相仿的指挥车赞不绝口。听到博洛对于神州自由邦如此感兴趣,黄山心中不由一动。

博洛正在试抽神州自由邦流行的雪茄烟、香烟等物,被呛得一个劲咳嗽的博洛,借着拿给他饮料的当儿,贡黄山提了个胆大包天的建议,也是试试这个博洛大将军胆色的建议。

“将军,那神州自由邦却是个好玩的去处,如若现在有个机会可以去岛上走上一遭,不知将军可愿与末将一同前往中华明月湾一游?”

“中华明月湾?”

博洛当然听说过神州军自红毛人手中夺取了台湾,只是现在这个黄山邀自己一游,那么去是不去呢?

黄山看博洛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知道他心存犹豫,忙近前解释道:“大将军,你身边跟着郑家的那些亲信,他们都是时常去往中华明湾的人,如果咱们在他们的陪同下,前乘坐中华明月湾那儿的客船,必可成行,只是有一点不好,听说到那里去,不准携带武器,甚至一柄小刀也不行,不知大将军……!”

“中华明月湾!”

那地方在博洛心中好久了,他就是闹不明白,这神州军如何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想明白这件事的话,只要自己到人家的地头上去亲眼看上一下,或者才能明白。现在似乎就有了一个好机会,可是如果这个黄山包藏祸心呢!

可是不去!这让心痒许久的博洛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最少他可不想落下那个如同“叶公好龙”一般的话柄,而且如果真得想从心中收服眼前猛将,这“中华明月湾”看来是有跑一趟的必要的。

博洛将手中饮料瓶放在几上道:“如此甚好,咱们就神不知鬼觉的去那儿看看也好!”

6节 神州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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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上“明月级”的博洛多少有些晕船,好在明月级宽大的船身抵抗了大多的风浪,而且天气晴朗无云,坐在有戏台的顶层的阳伞之下,对于博洛这山野当中出来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在马背之上渡过的人来说,两只眼睛实在有些不够用。

现在那个戏台上伸出一截子,正是“丽人坊”的广告时间,甚至这会比之看戏时弄回热闹。

一个个穿著各异的美女,自“T”形台上走过,借助她们纤侬合度的身材展示着一件件丽人坊的新衣。

这时,看客明显分为两类,一类是看着戏台高声叫好的,身上穿着满是带带的长衫。身前的几上多摆着岸上不多见的美酒、小吃,甚至还有点下大桌宴席,在小几之上摞了个满满登登。

还有一些人的表现,就绝对是完全的两样。他们大多留着短发,眼睛上架着太阳镜,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饮料,面上带着些对于旅途烦闷的人,显然出自中华明月湾了。

他们坐在这儿仿佛鹤立鸡群一般的神情和悠雅自然的动作,处处显出他们似乎高人一等的尊贵,脸上又似乎挂着一抹孤芳自赏式的高傲。

“他们就是中华明月湾的人吗?”

博洛学着那些人,手上掂着一杯味道古怪的红酒,手中夹着一支雪茄烟,眼睛上架着百两白银弄到手的墨镜,居然也给他装得似模似样,听到黄山呼唤,他稍稍侧侧身子伸过头去。

一会,自大幕之后,又转出几倍来自西洋的异国美女。她们身上穿着露出两截玉臂,两条白生生大腿走过时,一个个更加发出恶狼也似的叫声。

那种诱惑使博洛的心中感觉到了某种热流,然而他还是学着那些戴着墨镜的人,一面鼓掌一面撇着嘴对于那些狂呼乱叫的人摇了摇头。

速度相当快的“明月级”到达中华明月湾的时候,不过才是吃下午饭的时候。如同朱聿键来这时一样,博洛也为岸上那一排排的风车吃惊,同样他也猜不出用途,而且也没有例如方以智那样的人给他解惑。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吃惊的事务,当他们来到包括安东尼堡在内的,商业与旅游区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更多使他吃惊的东西。

这里有专门接待外面来宾的旅馆,也有购物及批发的商业一条街与仓库。仿佛博洛与黄山之类的外来从员是不允许离开这儿,再进入到岛上深处。

商业一条街卖得尽是些神州自由邦市场没有饱和,所以外间要么售以下价,要么根本没有的那些商品,至于批发的则大到淘汰翻新的“满街跑”“满山跑”之类,小到牙具、牙粉之类的量产之物。

当然,来这儿的人,还要从他们的保护者,也就是与神州自由邦打过良好交道的各方“大佬”的保证书,例如黄山及博洛来此的保证书具都出自于陈天华之手。

博洛晚饭之后,在这不夜之城中逛了个不亦乐乎,什么美酒、香烟、太阳镜之类俱都采购了不少,不过比之黄山或者其他手下就差远了,他们不但大包小包,甚至有得是雇车给拉回旅馆的。

要知道,来这儿一次,那纯粹就是一个发财的机会,到这儿买的东西带回到岸上,小小东西翻人几倍价钱是没有问题的。

好容易,博洛与黄手领着手下,自摩街擦踵的人群当中挤回了旅馆。当他躺在弹簧软床之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这里的生活一一是真美。

冲过澡之后,来到已经几乎人满为患的露台之上,吹着海风。在挡着纱罩的烛光之下,享受着美酒、佳肴。更有一些来自扶桑、朝鲜的美人在这儿出入,更增加这些商客们的欢乐!

自然,好不容易到了这儿的博洛与黄山自然不能免俗,一人的身边坐着个流莺。一个个未语先笑,夜风熏然之中,黄山与博洛二人自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晚饭之后,前来探查的博洛自然不会那么急色,故此要来了小点、名吃以及诸般酒水,与那名叫由美的扶桑女子在那儿聊了起来。

那个流莺看博洛出手大方,加之气度非凡,知道自己今晚傍到了个有钱的主,因此伺候的越发殷勤周到,不住口的用不熟练的汉语谈得中华明月湾里的各处景致。

“大哥啊,您看到那里了么?就是天空中最亮的那个地方!”

博洛努力瞪着眼,瞧着葱葱细指指向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硕大的极为明亮的圆月,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而圆月之下却是个人影。

“是哪,好亮啊!那是个什么所在呢?”博洛一而揽着敏的细腰,一面呼吸着她的发间沐浴过后的香气。

“那就是我们护民官大人的住处呢!那个最亮的地方就是咱们皓月婵娟市的吉祥物呢!”

这位叫由美的扶桑女人留给博洛的印像非常好,而且她的长相也使博洛认为,即使在京城也会是那些大户人家“收藏”对像,只是不知在这儿,她为何会沦落风尘。

面对博洛的追问,由美的眼神似乎恍忽了一下,不过随即她撩了撩自己的散开的,披开在肩头的长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博洛一声。

“您……您一定要问吗?或者……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

看着由美稍稍有些惶恐的表情,博洛认为自己可能伤害了她,遂拿起酒杯递到她的手中道:“那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好吗?”

由美脸上的表情松驰下来,叹了口气道:“您相信吗,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呢!”

“第一个客人?”博洛有些不大相信,虽然他长年征战,然而妓寨却是逛过的,眼见适才这个扶桑女子的举动,根据他的“经验”当是个经验老到的青楼女子才上,所以博洛才惊奇的追问了一声,不过随即又为自己感觉到好笑,一会“真枪实弹”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真假,何必吃惊呢!

由美用弧度美好的红唇抿着杯中的酒水,看来她对于博洛同样具有相当的好感。嘴里发出轻轻的笑声说道:“能来到这儿我已经感觉到非常幸运了,如果不是这里肯收留我们,可能就会落到可怕的人(救世军)手中,所以我很感谢这里收留了我。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攒够钱能去上学,当我学会一项技能时候,就可以到市里去找工作。”

“就为了进入这个城里,你就肯……”

面对博洛的疑问,由美眸子当中,突然蒙上了一层哀伤的神气。她轻声道:“是的,我愿意的!如果我不能留在这儿的话,那么说不定就会落入到那些可怕的人手中。我宁愿死掉,也不愿再回到那里去。而且,我还有妹妹的,我希望和我的妹妹可以生活在这个安全的城市里!”

说到她的妹妹,由美的眼睛当中似乎包含了某种温柔。

“我妹妹只有十三岁,所以她可以去上学。但那些学费……所以,我参加了特训,来这里工作。而我,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因为如果没有收入的话,我的妹妹就不能够在学校里再呆下去,那么她将来的生活……。”

博洛忽然有了一种想要诅咒这个城市的欲望,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城市的资源,首先考虑的是中国人的需要,旦凡是到达这里的中国人自然有平民营的照顾直到他们找到更好的工作为止。

可是对于这些来自扶桑的,因为自身的美丽从“救世军”手中逃脱的女人,如果仅仅从人的角度来讲的话,她们中小部分人的遭遇的确是使人同情的。

博洛吸着扶桑美人的发香,看着皓月婵娟市那明亮吉祥物,甚至有时恍然之间他似乎发现,那儿有人影的闪动。

博洛倒没有再意,因为他已经醉倒的美人怀中。而那里的确有人影闪动,那是岳家的女人们,的思念自己的夫君,她们谁也想像不到,最大的敌人博洛已经到达了这个城市的边缘。

一夜缠绵过后,博洛惊奇的发现,这一晚的确是这个女人的第一次。大约恰恰是这一点,博洛发了他到达到这世上之后的第一次善心,当他第二天离开这儿的时候,掏给了由美一张千两的银票。

而这张千两的银票也的确使由美与她妹妹顺利进入皓月婵娟市,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这张银票的另一个功用却是任何人也想像不的,那就是一夜的缠绵之后,博洛为整个爱新觉罗氏留下了世间唯一的血脉,唯一一个可以安全生活下去的血脉。

而专为探查而来的博洛,虽然没有料到这次旅途会如此香艳,但他依然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们的胜利来源于他们百姓的富有、百姓的富有来源于安全、反过来又促使神州军更加强大、无敌。难道,他们真得就无可战胜吗?看来朝廷与之相交的策略是对的,只是这里还需要一个保证,只希望这个保证能顺利得到吧!”

7节 我放你走

1648年的7月,当岳效飞率领南洋集群来到南洋,为神州自由邦扩展商路之时。一场针对神州自由邦的朋友及岳效飞家人的阴谋已经逐渐成形。

如今的曾经令所有人自豪的神州城,终于在逐渐恢复着它昔时的光彩。好在,神州城的商人们离开的时候并不久,那些大路并没有来得及拆走。

随着福州城的逐渐繁荣,神州城这里重新成为向中华明月湾输出物资的重要港口。虽然这里的港口完全由福州来的百姓们经营,可是现在他们的工作情绪比过去可是高得多了。

福州城已经变成和曾经的神州城一样,有工作做、有饭吃、有军队保护、相对公平的地方。在一个乱世的年代还需要什么呢?这不就够了吗?

一个神州军的海军陆战团镇在神州城的原址之上,这已经足以使朱聿键安心了,甚至他并没有查觉到不安的来临。

这些不安却是由陈天华开始的,在他的建议之下,隆武朝开始了对于军队方向的改革,而危机也始于此处。

朱聿键的隆武朝名下的军队的首脑们,这几乎是第一次完全取齐在这儿。包括何腾蛟这所谓的“南阳旧人”这次也完全领命而来。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隆武朝新的取代兵部的参谋本部开始控制粮饷,并言之自神州历1648年年底开始,供应各部粮饷及采购自神州自由邦的新式武器。但前提条件即是各部官员主任官员来京议事,否则非旦不会供应粮饷及武器,而且对于该名官员的忠贞之心,也就要重新考评了。

这个想法起源于陈天华对于新军的认识,即无粮弹供应,就是废物,而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因此在与隆武皇帝朱聿键的商议之中,提出以下以个使各个势力伤筋动骨的建议。

首先,以新近考核的官员牵头,组织参谋本部,控制兵员补充及粮饷、武器供应逐渐并军队的控制权收归收回。这里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要郑森交他家里的战车生产线挪至福州,或者由皇帝派人管理,而神州自由邦答应切断郑家的轴承供应。当然没有了滚珠轴承,他郑森生产出来的战车就全是废物。

其次,以郑家的新军为主体,加强皇家第一师组建羽林军,如果按照神州军的编制,这一支羽林军将辖五个整编之后的新军师,其中郑森手下的新军四师包括皇家第一师。全部的军需及兵源将完全控制在参谋部的手中,同样作战计划也由参谋部进行。

再次,在广东、广西、福建三个地方进行士兵的招募,再组建三到五师的数量,组建虎贲军,他们是战争的第二梯队。再此之前要调回忠贞营及何腾蛟手下军队再次进行整编。

最后,要其余的地方实力派都来参加这一次的军事会议,否则便以有不忠之心论处,另外此次会议当中,会邀请神州军海军陆战团的团长姜正希到会,实则是作为弹压力量准备的。

出人意料的是,陈天华对于请神州军的将领参加这次的会议一句话也没有。

朱聿键如今对于神州军的信任,或者对于神州自由邦的信任程度远远大于他自己的隆武朝廷。在他的心里认为,只要有神州军在这里,任他是谁也翻不了天。

实际,陈天华现在所作所为,几乎是岳效飞当看给朱聿键建议的翻板。

只不过是他朱聿键小肚鸡肠,否则他现在名下早有了一只可以替他打江山的神州军了。而如果有了神州军,以他朱聿键所占无防备的人力以及资源,这会只怕就该过长江了。

唉!天不从人愿,奈何。

现在隆武朝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走回到了最早岳效飞最早的提议之上了。然而,这就有了一个疑问,陈天华对于岳效飞的所作所为,不是完全不赞成的吗?为何他的改革之举,又几乎与岳效飞当初的准备完全一致呢?

这件事,就要从岳效飞与朱聿键翻脸的那一天讲起,那一天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在讲台上,向神州城的各位大鳄们的岳效飞,讲完之后,几乎出了一身大汗。虽然他并不怕这些大鳄们反对他的举动,私下里也过调查,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离开朱聿键,或者说离开当时的神州城,除了时间有些仓促之外,一切都在这些人的预料之中。

他们几乎早就有了共识,照着岳效飞的所作所为,他和朱聿键翻脸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而且,他们也明白,在岳效飞心中,是不愿意与朱聿键翻脸了,最少在打败清军之前是不愿意的。现在翻脸仅仅迫于无奈罢了,而岳效飞的错误在于高估了朱聿键对他的信任程度。

这些大鳄唯一没想到的是,岳效飞真得会放陈天华走,陈天华的离开对于神州城的管理会造成不小的混乱,同时他也将带走一些神州城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认为岳效飞都不会放陈天华走,然而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离奇。

下面,就让我再说一些关于陈天华的离去,当中所发生的那些不为任何人所知的事情给大家听,或许这样大家会知道陈天华凭什么可以轻易离去,而在这之后,有些大家不太明白的选择也会一目了然。

那天,当岳效飞与朱聿键翻脸之后,迅速召开神州城大鳄及重要人物们的会议。

当那怕关系着神州城所有人命运的会议散场之后,几乎所有的大鳄们都离开会场,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空荡荡的会场之上仅仅只余下两个人。一个是陈天华,一个就是在台上用一直充满希望看着他的岳效飞。

陈天华等所有人都离开会场之后,他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慢慢的向前走着,一面走一面将他的一只手伸进到了自己的怀中。

听着陈天华的布底鞋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中,看着他越来越走近的身影,岳效飞一动没动,站得挺直眼睛当中依然是那一副希望的目光。

陈天华一面走着,一面狠了狠心,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天华啊天华,你一定不能有妇人之仁哪!”

8节 刺杀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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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效飞看着陈天华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将他的手伸进他的怀中。

岳效飞依然一动不动,他坚信自己的眼光,他看得明白,陈天华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爱国者!无论他是否是民族主义者,无论他是否是个保皇主义者,但前提他都是个爱国者。

陈天华的脚步显得凝重而且稍稍有一些迟滞,实际他已经无需再走,只消掏出怀中的手枪,最多两枪就会完全解决岳效飞,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仿佛他希望这个时间能够再延长一些,给他多一些时间思考他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仿佛打算变成靶子一样的岳效飞依然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仿佛一个大哥在看一个兄弟。

陈天华不禁问自己:“为何,他叫我们来的时候,会不搜身的?在这样的紧张时刻里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甚至他连老军营时安在大门口的‘响箱’都没有用。到底他的心中是如何想得呢,而且失去了他,那么神州城会如何走下去呢?”

一面走着,陈天华一面回想着,自从自己到达老军营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岳效飞的冲冠一怒,岳效飞迎娶两女,岳效飞在与朱聿键闲谈时的那些话。

“他的城府的确是欠了点,也不是个做皇帝的料,否则保他也算是有点盼头,可是……”

陈天华迈向岳效飞面前的步伐,仿佛在经历了一些长长的时空,显得那样的漫长、遥远、而且仿佛背负着一架大山,那么沉重几乎要将陈天华压得垮了下去。

终于,陈天华来到了岳效飞的面前,他想要勇敢的抽出怀中的手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中,岳效飞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更别说他那本身就不怎么好的功夫。

陈天华的手犹豫了一下,他抬起头,去看岳效飞,谁知他的目光迎上的是岳效飞那始终没有动的身形和始终满怀希望的目光,这不禁使他有些疑惑。

“难道,他真的如同那些人传说的一样,他是岳武穆转世!否则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为何即不躲闪,也不叫来卫兵呢?或者干脆直接杀死自己,他为什么呢?”

“天华,有时候暴力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岳效飞的声音,没有了往日之中样满含赖意,也没有往日之中那充满激情而有些过于坦白的目光,他有的依然是满眼希望。

陈天华冷然道:“暴力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暴力是万万不能,这是你告诉我的话。怎么难道你全忘了吗?”

“请坐,”岳效飞向下走了一步,随手为他和陈天华各拉来一把椅子,自己一屁股坐在那儿,掏出了刚刚出产的雪茄烟。

点着之后,喷了一口才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我以为我所说的所有话,你都会从反面理解的。”

陈天华将自己的手从怀中掏了出来,他已经决定放弃刺杀岳效飞了,

陈天华将手从怀中抽了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扔下了什么重担。他摇了摇头,不解的问了岳效飞一句。

“你不说你不是岳飞吗?为何你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你不怕死吗?”

岳效飞喷出一口浓烟,撇撇嘴,仿佛危机解除之后,他又恢复成那个有些傻里傻气的岳效飞。

“怕死,我当然怕死,你知道我不是岳飞,而且如果岳飞如果有了你绣月嫂子那样美貌的妻子,估计他也得怕死!所以我肯定怕死!可是我明白,人死不死,有的时候由不得自己,我只希望我的死能有价值,或者说我死前能看到我想看的事情!”

陈天华森冷了半晌的脸上,出人意料的露出一点笑容,当然那是个种嘲笑。

“哼,不用问了,你死前大约是个定是要看到两位嫂子,哦,当然了还有那个野丫头楚楚了。”

岳效飞洋洋自得的点点头:“是啊,她们三个那样天仙似的人,谁看得厌呢?只是我更想看见个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天华摇摇头:“你难不成还想看到皇位不成?我可以告诉你,你休想!”

岳效飞哼了个声,仿佛在嗤之以鼻。

“皇位,那玩艺比的上你两位嫂子漂亮吗?实话告诉你,我只想看到清军被打出去的那个天,至于姓朱、姓闯、姓张,甚至姓你陈天华的陈,干我屁事!可是,我就想看到那个天!”

顿了个顿,面对陈天华眼中不想信的神色,岳效飞接着说:“如果我想当皇帝,今天直接干掉他,我想做皇帝有人拦得住吗?凭他不行,凭你也不行!所以,皇位对我来说,还没我老婆重要,我才不稀罕那么个破玩艺!”

陈天华同样嗤之以鼻:“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不听皇上的,人家封你当王爷,不也个样可以抗清吗?”

岳效飞点点头:“归根结底,我怕死!我不想像岳飞个样被金牌招来砍了脑袋去。我想的死法是死在我老婆的怀里,但一个前提是要把清兵给他消灭了才行,所以在这之前,我会把自己的脑袋保护得好好的!”

陈天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怕死,刚刚干吗不喊人,或者直接掏出枪来把我打死,你不怕我真杀你吗?”

“你,你不会杀我的,最少我对于神州城的百姓还有用,对于整个打清兵的事业还有用,所以我断定你不会杀我。”

“好,算你有理,那你为何不杀我呢?”既然打算和岳效飞彻底决裂,陈天华也就豁出去,纵是一会给眼前这个人杀了,也要明明白白的去死!”

“我干吗要杀你,你是属于那一种皇帝要你死,你才会死的人,我又不是皇帝我干吗要杀你?而且,你对我还有一点点用处。”

岳效飞随手手指比出一个距离。

陈天华有些失望的用手比了比“只有这么一点点!”

岳效飞居然很认真的替他将两个指头张大了一点,点点头道:“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陈天华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他不满意。不知是对于岳效飞对于他这“一点点用处”的形容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9节 一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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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华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点点”不满意的一笑置之,反过来问岳效飞。

“这么一点点,唉!算了比没有的好!我倒想知道一下,我对你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呢?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岳效飞肯定的点点头,他要开始说服陈天华,因为他对于他岳效飞或者说对于隆武朝来说,绝对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

“嗯,你对我是有一点点用处!首先,你明不明白,为何我会把神州城建得距离福州城如此之近呢?”

陈天华看了岳效飞一眼,问道:“想听真话?”

岳效飞大点其头,此里还说:“是的,而且我还想听的是你这个即将离去的人的真心话。”

“好吧”

陈天华既然已经被人家道破了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妨直话直说了。

“其实将神州声城立在福州城边,是你早在老军营时就想好的方略,这里方便你积攒实力。”

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岳效飞的脸,希望看到他被自己说中“心事”时,吃惊的反应。然而岳效飞依然喷去吐雾的,脸上只有感兴趣的表情。而他的居心,陈天华吃惊的发现,自己头一次一点也看不透。

当然,不容易服输的陈天华依然没有停住自己的分析。

“想想看,神州城无论百姓、物资、金银,几乎无一不是来自于福州城。当然,那些得除去你从江南及北面抢来的东西。那些东西另当别论。你神州城在这里有了第一批百姓,几乎挣光了福州城的钱,等到福州城百姓们民心完全向着神州城的时候,那么你起兵谋反就简单许多了!”

他再看看这个满怀“狼子野心”的岳效飞,后者虽然没有鼓掌,但是脑袋不停的在点,仿佛真被陈天华说中了心事一般。

“而且,皇上现在与决裂,正当其时,否则福州城如此耗下去,终将被你把持了一切。到那时,再想拦住你的时候,就难上加难了。而且,甚至你死了,这神州城只消再出来一个想当皇帝的人,皇上那里依然无法脱得危险。”

岳效飞听到陈天华的话,他笑了,只不过笑的可是有那么一点……。

“喂,那你刚才没一枪崩了我,大约也是有了这一重考虑了。”

陈天华点头,为自己完全“揭穿”了岳效飞的阴谋而有些自得其乐。

“那个自然,就算没了你,以神州城今天的实力,想要灭掉福州城,依然是件轻尔易举的事情。而你,在这些首领当中,也算得上是有些头脑而且也相当老谋深算的人物。

如果放在你手下那两个大将手里,只怕这会福州城已经不存在了。至于你那位总参谋长,一定会拥立有了身孕的绣月嫂子,福州城依然难免覆亡,饶了你虽然拖不了许久,但终究还能缓得一时。”

听到这儿,岳效飞不免有点悲哀,原来人家陈天华饶了自己完全是因为那个“笨蛋”大哥的原因,自已这人活的,真是不能不摇头啊!

“好一个报效国家的陈天华,但你发现了没有,隆武朝可是大有问题的。少了我岳效飞一个心存野心之人,可我那个大哥身边,身存野心之人可不在少数呢!因此,就算我不胡来,他身边也需得有个好帮手不是,你认为如何呢?”

陈天华稍稍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会放我去那边的,但你要明白,我不会一个人去的,或者我会带走你一半军队也说不定!”

岳效飞摇摇头:“我的陈大议长,你是不是把你的魅力想得太大了!我要给你说你随便,如果你拉得走的话!另外我想给你一个建议,到了那边,重要的依然是民心,没有民心到了哪里,无论哪个皇帝,都只有覆灭的下场!不过,我想信你,在神州城呆了这么久,如何拢住民心,我想你一定有许多办法的!”

“是啊!我大明的子民忠贞之心者甚众,自然不怕做不好事情,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何又仿佛愿意皇上那儿发展呢?你不怕发展起来了对你造成威胁么?”

“威胁?!”岳效飞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无论是扶桑还是南洋甚至没人发现的美洲,澳大利亚哪里安置不下这几十万人,“威胁”从来不知海权为何物的朱聿键要有威胁才是怪事!

“威胁?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发展你的福州城,怎么在那群官僚里取得权位再说吧!另外,如果你对于那边的改革如果实在受到的阻力太大的时候,可以试着向我求求援啊!说不定我会帮你也说不定。”

陈天华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心中大义进泯,倒也不是个十足的枭雄。或者有一天,皇上的势力真得强得到可以剿灭你的那一天,我会向皇上求情,最少保证你的活命和你家人的安全!”

岳效飞大笑了,这一下他是真开心的笑。陈天华愿意过去,愿意在隆武朝朝廷改革,不正说明他就是那种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的爱国者吗!他岳效飞自认做岳飞那一类人的忠君水平,如今有了陈天华这个爱国者,福州城的改革或者可以展开那不是比神州城放在朱聿键身边成为“隔靴搔痒式”的样板更好!

“好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天华你是个智者,所以我要告诉你,那里的改革你一定要小心,踩稳步子一下下的来,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吭声就是,到时坏人自然有我来做的。”

说着,岳效飞上前握着这个因为爱国外加忠君而自愿踏入虎穴的人的双手,真心实意的说了句:“陈兄弟,珍重!”

陈天华看着岳效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接着绝决的转身向室外走去。一面走,陈天华一面想。

“这个家伙还真是怪人,看来他自己所说的不做皇帝之言似乎有几分可信,可是他如果不想做皇帝,那么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陈天华抬头看看天,那儿风和日丽,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得去争取赞同自己的军队了。

10节 大佬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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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华争取的结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事实证明军队有时候并不是第一性的,福州城在陈天华的努力之下,终于再度恢复了繁华。

熙熙攘攘的街上,来了一群在街道之上横冲直撞的官员。大约他们从来就没有学习过“礼貌”二字,而自己手下军队也使他们自认有了“实力”!

所以,他们并没有因为来到福州城一一隆武朝的“京城”,而有所收敛。他们除了认那些所谓的“品级”上下之外,其他的人很有可能根本就没看到他们的心中。

初次到来到这儿的地方大员们,到这里使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京城的繁华,当然这也使他们鼓鼓的荷包中的银子,跳着跳着向外蹦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可这福州城里因为新政的政策,人口又增加到了将近五万余人。而闽地及广东诸地的百姓亦这里将要由隆武朝重建的神州城,而闻讯来投。

现在的福州城的变化,在自他处来的百姓及商人们的努力之下,这里的变化只能用迅速来形容。

虽然它的发展速度与神州自由邦的那些城市是没法比,比起之前隆武朝以及唐王朱聿键的辖下的其他城市,要好的得太多了。

最少,商人们及其家眷的到来,使这里恢复了生气。街上人来人往的气氛已经取代了曾经的死气沉沉

夜里一盏盏气死风灯,在夜里也会沿街道两排,铺下长长的两排灯龙。至于学自神州自由邦的戏园或者晚会同样连台上演。

陈天华的改革虽然说不上完全成功,可也使福州城变得比过去繁荣多了,尤其是与中华明月湾过往紧密的商业交流,吸引到相当数量的商人以及从各处向这儿运送物资的车队、船队的往来,使福州城越发繁华起来。

自军事会议出来,看到这繁华的京师夜景,诸大员们一个个虽然嘴里谈笑风生,实际这心里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拿何腾蛟来说,这次会议原本他不想来的,他坐拥半个湖南。前面有忠贞营与清军对阵,后面广东、东西的丁楚魁。如此的即不用与清军交战,又能坐拥大权何乐而不为哉!

可这次会议他何腾蛟也不敢不来。

上次岳效飞在福州城大杀四方的时候,许多抱病的官员就是例子。来了是给面子,有罪的要杀,不来,是不给面子!抓着依然要去,有罪了还要杀,看来是不来都不行啊。

可他心里是怕!怕被就此夺了军政大拳。以前他坐拥大军自然不必听隆武皇帝的调遣,虽然接其去赣州的事也可心一拖再拖,拖到被金声桓占了赣州也未能成行。

结果,隆武皇帝不得不在岳效飞的保护之下,退回到福州这“京城”。其后,神州军接二连三的大胜之下,也曾令何腾蛟啧啧称奇。只是心中的恐惧一日得似一日,不知朱聿键会何时收了他的权。

及到后来朱、岳二人翻脸,也曾使他沾沾自喜,以为岳效飞绝不会再为隆武朝出力,那么这个“风光一时”的隆武皇帝自然又是毫无可怕之处了。

后来岳效飞因为郑肇基之死,率军闯入到福州城,在隆武皇帝的允许大杀四方。这时他已经知道怕了,当然骨子里依然怕的不是朱聿键。

而这次的军事会议他真正知道怕了,

很明显朱聿键要开始收兵权,可怕的是会议当中还有神州军的军官参加,这可就不是件好相与的事了。

只说明了一件事,隆武朝和神州自由邦取得了某种默契,神州军会帮着隆武朝收回军权,而今若他这样的地方大佬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这件事,当然在其他一些真正想要抗清的人眼跳,未尝不是件好事。第一个值得一说的却是大学士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等人,另外包括的还有老闯营的将军,御营挂龙虎将军印、兴国侯李赤心。

李赤心是哪个,他的本名叫李过,后改名变锦,最后与隆武朝协作抗清之后,朱聿键封他为御营挂龙虎将军印、兴国侯。在湖南真正抗清的却也只有,在大学士堵胤锡节制下的,由老闯营改编的忠贞营。

可惜的是,何腾蛟为了自己一已之私,卡住忠贞营的脖子,不予粮草与补充,致使忠贞营实力大减。兵力也越来越弱,荆州这战后,这一支部队由过去的将近二十万,减至十三万人。

大学士堵胤锡屡次与何腾蛟的交涉,均被“官僚太极拳”打得不知所踪,所以对于这一次的改编,以堵胤锡为首的抗清官员们是欢迎的。

另外一个在这件事上受到打击也同样是一个基本的抗清者一一郑森。

经过连续一年多的经营,好容易手中积攒了六个师,完全按照神州军装备起来的部队,结果这一次羽林军的组立,一气就被隆武皇帝调来了四个,仅仅为他留下两个师的看家部队。

原本,作为一心抗清的他,对于这种部队调动的事虽然心怀不满,可也无法抗拒,谁让他郑家势力距离隆武皇帝最近呢。况且他也不能不听命行事,必竟如果隆武皇帝求到他那个“布衣兄弟”的话,想要夺取郑家的全部势力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因此,对于陈天华找到他谈话之时,他二话没说爽快的答应下来。现在他心中琢磨的却是这个羽林军的统帅却是哪个,如若是他来做统帅的话,这件事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可是换做是别人呢?

而今天暂时告一段落的军事会议,虽然没有宣布指挥官的任命,据郑森猜想,只怕这个指挥官的职务非自己莫属了,了不起为他加上一个王忠孝作为参谋长来制约了。

可是,这一次最不满意,同时又最为满意的那个人,却是率领黄家第一师的师长一一黄山。

若论起指挥这新式军队的资历来说,他黄山是隆武朝的第一人。此外,若论起听话程度来讲,他应皇命调离赣州,全军驻扎延平,又是最为“忠于”隆武皇上的将军。

可这羽林军的指挥官压根就没有考虑他,这不能不使他有所想法。

即然而隆武朝对他的待遇,却使他齿冷。

11节 不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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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很明白,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需要保住“黄家第一师”的地位。眼下,他的皇家第一师就在这福州城之外扎营,而这次皇家第一师到达这里的目的,又不能不使他暗自偷笑。

最妙的是,恰恰老天又给他送来了清大将军博洛,而这又可以使他的想法变为现实,尤其是经过“中华明月湾”之旅之后,而的这三天,他和博洛之间的感情的进一步密切起来,这正是郑芝龙所不希望的。

所以选择的时间已经结束,现的是开始动作的时候了。

黄山的脸上堆着笑,那透出的神气之中,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忠诚。

对于组建羽林军这件事本身来说,朱聿键增加了对于军队的控制权,郑森获得了司令的任命,他黄山不但失去了手下的军队,同时权力受到钳制,难得他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情,心胸之宽阔已经给众人造成了误会。

黄山的眼睛看着街道两侧不怎么明亮,但已经足够的街灯,脑海之中仿佛已经回到曾经被神州军管理过的新军训练营。

直到现在想起来,黄山依然感觉到那实在是一段非常不错的时光,一切事物虽然有些过于严格,但你根本无须去多想,搞好自己训练就是一切,可出了那儿之后,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感觉了。

而倘若当时真得全军归了神州军,大约他也就无须此次再作出什么选择了,

“倘若真的被重新整编之后……”

实际黄山的心中,不敢想像如果神州军重新整编的皇家第一师会是什么模样!当年那些被他好不容易送走的刺头,又要遍布他的手下。

“这件事绝不可以发生!”

失去自己所有的权势,一切全部交给别人前进决定,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至于能不能抗清,他根本不关心,他关心的仅仅是自己的权势。

因此,他有相法,而且已经开始了行动。像这种事一但开始就不会再停止下来,直到成功,或者完全失败并且事败身死才能结束。

随着黄山的行动,还真给他在隆武朝找到了一班志同道合之士。

第一个却是黄澄,他就是黄鸣俊之子。现在由他担任着王忠孝新军的参谋官。虽然不拿事,然而由于陈天华禀着仁厚对待官员的官场传统,所以其父被斩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地位。

而他正代表着新军当中的部分不满的军官、士兵。他们都曾经是黄斌卿的亲信人物,当年被朱聿键以五千火枪换了来。初时由王忠孝率领,虽说训练苦了些,只是他们的地位却不曾动摇过。

而到后来,陈天华在神州军的支持之下,接手朝政之后,随即更换官员之类的事情也并没有触动到他。

可是来管事的人却已经发生了改变,那些军官来自于神州军,几声考核下来,这些黄斌卿的手下,相当一部分落榜,降职甚至干脆成了小兵,这就是这些人不满之处。再者这一支部队当中,相当多数人的家眷依然还留在宁波城中,并没有随着百姓们来到中华明月湾。

因此,这支部队实际是一支不稳定的部队,由于黄澄的特殊身份,很快这些不得志的人就暗暗的团结到他的身边。

当然,作为已经与博洛相交的黄山来说,他自然不会把郑芝龙的关系一一黄鸣俊之子介绍给博洛,虽然黄澄曾经见过博洛,然而博洛现的隐的黄山军中,等闲不露出面目,的黄山的刻意为之之下,黄澄自然见不到。

而对于军制并不精通的陈天华,此时正致力于朝廷官员的改组之上,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结果这件事就促成了黄山待不满的人,发动兵变的提供了便利条件。

那么说,隆武朝之中,不满的人仅仅就这几个吗?

完全不是,不满的人实际很多。因为陈天华对于隆武朝的改组实际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变革,在没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时,极容易造成不满,而且是相当多过去的获益者,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进行抵抗。

这外面就以黄山、黄澄等人为代表,尤其危险的是宫里面么,却以郑彩云为代表。

曾后虽然在上次也站错了队,而且她的外戚大约是在岳效飞来到这儿时,杀得最多的,可她并不会因此而反叛朱聿键。

少年夫妻老来伴,虽然屡屡站错队,可并不代表她就会抛弃朱聿键而投向清廷,那对于她来说没有立半点好处。

但郑彩云却是不同的,她仅仅只是郑家安排在宫中的一枚棋子。随后她倒向了黄鸣俊一边,反而与送他进来郑芝逵倒不那么亲近。而岳效飞来到这儿之后,她宫外的最大势力黄鸣俊被杀,使她失去了几乎所有。

一向与岳效飞唱反调的她在后宫之中已经完全失宠,现在得宠的只有那个与宇文绣月关系相当好的陈妃。而陈妃的命运将来会比较奇特,大家等着往下看吧。

因此,失宠、失意的郑彩云此刻的心情正是“穷则思变”,而她的变是要与某些阴谋一起来临的。

当然,在整个闽地之中,不满的不仅仅是这些人。原告郑家那些被郑森排除在军队之外的大佬们同样不满。

其中,包括了掌管生意的郑彩。虽然他管着郑家的钱粮,可现在即没了南洋的生意,扶桑又正在被“救世军”的攻略所困扰,就算有些物资粮食也全都进入了“神州自由邦”的腰包,哪有他什么事啊。

故此,他也是不满的人,不过他不满的是郑森。

并且,因为这一点,便促成了他与黄山的勾搭成奸,而这一切却又完全出自郑芝龙对于清廷不公待遇的不满。

可是郑芝龙的不满,在博洛小巧的手段之下,这些不满发泄方向却不是清廷,这些不满发泄的方向却是朱聿键这实力最为薄弱的人。

以上,这些所有人等,都是有种种不满之人。归结起来,无非是些利益获得者失去了利益而已。

所以,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利益分配”,这个始终各朝各代都没有搞好的东西。

12节 我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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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问题始终不是什么人口、土地、工商、农业、贪官的问题。这些都是些表相的,即使改变,也起不到根本与实质作用的东西。

中国从古到今所缺的仅仅是一种相对公平的分配制度,一种有利于民族富强、国家昌盛的分配制度。

官员之间利益分配不公,导致腐败从生!百姓之间利益分配不公导致民穷如水。官员腐败、民众穷困,不正是外族入侵的最好时机吗?

因此,这些不满之人开始了动作,而他们的动作几乎使所有人猝不及防。而他们动作的第一个目标,居然就是郑森,这个朱聿键眼中的羽林军的统帅。

郑森趁着空,回到了自己临时的府坻之中。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高兴的,因为宫里的去妃已经送来消息,将为这支羽林军将会落到他的手中。

虽然,这仅仅是一支羽林军,然而它将会是隆武朝每一支新军的集群。它的将再度接受神州军的对于士兵的挑选及训练程序,然后,以战车和火枪为主要武器编成。

郑森高兴的不仅仅是他是这支现在看起来,即实力超群的军队的统帅。重要的是这将是第一支向清军反攻的隆武皇朝的大军。

另外,就是黄山那个小人,当初郑森将自己手中的精兵组成了新军的主力,交付与他。哪知,在神州军那里他上下其手,淘汰了郑家的子弟,然后在延平又再度故计重施淘汰了神州军挑出的军官。

最后,这支皇家第一师,居然完全变成了“黄家第一师”,这不禁使郑森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为何没有让性如烈火,但忠胆义胆的洪旭当这支军队的首领呢!

其后,当黄山所率的“皇家第一师”驻守赣州之时,郑森也曾下过命令,要黄山来到泉州城,接受新军,而将“皇家第一师”留给洪旭率领。

当时郑森很满意黄山以种种手段赶走了王忠孝这个外人,只想将他及那些有经验的军官调回,加入到新军各师当中,并以神州军那绝难探听的训练之法,来提高各师的战斗力。

让郑森冷齿的是,黄山居然以防务紧张,拒不执行他的命令,这已经说明黄山他已经将那个“皇家第一师”改成了自己的“黄家第一师”。

“山不转水转!黄山啊、黄山,既然你不仁来,也休怪大哥我不义了。将来羽林军成立之日,就是你丢官罢将之时。”

在这一点上,完全不懂神州军只认本领,不认人的军官标准的郑森,以为羽林军将来还会如同旧式军队一样,军官可以使用自己的亲信。

然而,这一次,朱聿键将军官的挑选,完全扔给了神州军,即使是将来军官的升降,依然要通过神州军的考核才行,否则根本没可能替换军官,这一点郑森却是完全不知道的。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是由朱聿键任命,而作为表示这是隆武朝军队的标志。

才回到屋中的郑森,拿起自己亲兵送来的武官衣服,因为皇上今夜要大宴群臣,而庆祝军事会议的召开,据说宴会之上会宣布更加惊人的消息。

“更加惊人的消息?!”郑森感觉到好笑,这世上除了封那个“一字并肩王”未果的消息之外,还有什么能有比这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除非是皇上打算让位于他的那位‘布衣兄弟’之外,只怕不会再有什么消息会使郑森更加吃惊的了。”

“黄师长到!”

随着亲兵在门口喊了一声,黄山身上穿着,已经成为未来羽林军制式战甲的黄山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门外,嘴里大声叫道。

“末将黄山参见大帅!”

郑森略略一怔,随即心里明白,这黄山定是不知道自哪里听了到消息,赶着赶着来拜未来上司,以便保住自己的官位,来参见他这位羽林军的新大帅了!

“哼!难道你却忘了,当初你的黄家第一师打败金声桓,镇守赣州城,何等的气势、何等的威风!如今才想得起我这大帅了么?难道不怕有点晚了么!”

郑森心下也不免为自己即将获得的,那个羽林军的统帅之职的权势而感觉到高兴。同时他也打算,在允许的时候,设法通知父亲,使他可以率军归来,到那时父子一齐上阵,自然可保郑家千秋万代的公候,永镇闽地的世禄。

他的心情虽然很好,可也没打算就此“原谅”了这个昔日的已经让他完全失望的手下,心中只是叨念了一句“黄山哪黄山,你比之蓝刚可就差得远了!”

因此,郑森向屋内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乖巧的一抱拳。转过堂前屏风,向门外跪在那儿的黄山冷然道。

“大帅初来此地,有感风寒、身抱微恙正在内堂歇息,实难见客黄师长请回罢!”

遭受冷遇的黄山,微微抬起头狠狠瞪了那个亲兵一眼,然而声音之中却绝不含有怨恨之间,反是声音极为恭顺。

“启禀大帅得知,末将有紧急军情不敢擅自耽误,急赶来向大帅禀报,还望大帅破例一见,不致延误战机!”

要屏风之后,手里拎着件官服的郑森一愣,心道:“此刻能有什么紧急军务,就算有,只怕也是在福州城之侧所驻神州军前去应付,与我们这尚在组立的新军有什么关系呢?”

郑森固然难以放下朝廷内部倾轧之事,可是从本心来讲他同样是个真正抗清的英雄,因此稍稍沉吟了一下,还是扬声向外面说了一句。

“黄将军既然有紧急军务,就请他外堂侍茶,稍候一下,本帅即刻出来!”

一面说着,郑森一面紧着把自己身上的新官服穿在身上。偏偏这件衣服是福州城的裁缝们按照陈天华的提议,将许多地方改成了扣子,使得郑森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才穿了个周正,朝前厅走去。

然而,到达前厅之后所看到的情景却让郑森大吃一惊!

郑森心中搁登一下,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出了大事,然而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他却似乎想像不到。

13节 家父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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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尽管心里有了些警觉,然而他的脸上依然是一付威严的模样。眼睛在悄悄的四处看着,前厅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些于各道门口处,或者厅房之中保护自己的亲兵的踪影。

反是几名穿着战甲的“黄家第一师”的士兵,在各处来来回回的巡逻,见到进门的郑森仿佛一无所见,只管执行自己的任务。

他停住脚步,向坐在他的大厅之上的正位上正在饮茶的黄山怒吼一声:“黄师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来访居然带了这许多兵将,敢是怕一个要来我这里吗?”

正拿着盖碗茶的黄山,轻轻的撩着茶叶,脸上全然是一付悠然自得的写意表情,仿佛他不是坐在郑森的府上,而是坐在自己大堂之上一般。

而对于郑森的怒喝完全是一付充耳不闻的模样,这一切令郑森怒不可遏,他大声叫了起来:“来人!……来人……”

“……来人!……来人哪!”郑森怒喝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堂之上。

可是寂静的宅院当中,只有郑森的声音发出了近乎回声的“响应”,而他安排保护自己临时大宅的众多亲兵居然丝毫没有回应。

“哈哈,我的郑帅,您也不必再喊了,您的那些亲兵,不是我小看他们,比这些经过神州军训练过的士兵来说,就差得远了!”

郑森听到这样的话默然了,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士兵,和经过神州军训练过的士兵的差距,再冷静一想,只怕他们一黄山手下的偷袭之下,此刻或者被俘,或者已然失去生命了吧!

只从黄山所参加的延平之战,汀州之战及赣州之战,用比对方少得多的军队,将金声桓的十万大军不但击退,而且在赣州城中大部被歼。

光这份实力就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虽说那一仗主要由神州军一部为主力实施的,可是皇家第一师的力量也绝不可小看。而且经过神州军训练过的士兵的那份素质,就更不是一般部队可以比拟的了。

甚至,郑森自己训练出来的新军,有从黄山处挖回来的,受过神州军训练过的郑家子弟的部分,和完全没有受过类似训练的部队比起来,实力硬是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而这些人如果要对自己虽说也是精选出来的亲兵动手的话,只怕这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因此,郑森停住了呼唤自己亲兵的举动,心中同时也埋怨自己的大意。

为了今晚的宴会,居然就一柄兵器也没挂,哪怕挂上一柄只是拿来装饰的“龙泉宝剑”呢!也都将就使用,可现在呢!郑森感觉到自己有些束手无策。

“哈哈哈哈”黄山坐在大堂之中的主位之上,嘴里发出讨人厌的大笑声,随即命令道:“哈哈,来人啊,给大帅端杯茶来,好让他压压惊!”

“哼,不劳你费心了!”郑森冷哼一声,缓步走向大堂之上,随意找到一处坐位坐了下来,心中则飞快的转着圈。

“看来这个黄山,只怕是有意图谋反之嫌,只是那边神州城里驻着神州军,他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一面心中存疑,一面悄悄打量着四周,寻思着脱身之侧。

黄山将他手中的茶杯扔到一旁,脸上依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到了郑森面前。令郑森完全没想到的是,黄山居然说出如下一番话来。

“大帅,完全不必心存顾虑,末将这件事完全是依上头的意思办的呢!所以弄成如此模样,你却不要怪我,要怪只怕您只能怪你父郑芝龙吧!”

郑森伸手向黄山脸上扇去,口中大喝道:“大胆,我父亲的名讳岂是你这种卑鄙小人可以叫得的!”

“啪!”黄山猝不及防之际,被郑森狠狠在脸扇了一记。

黄山伸手叼住郑楚手腕,阻止了他扇过来的第二巴掌。

附近几个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一拥而上,来到郑森身侧,手中的枪式弩弓或者战刀架在了郑森的脖子之上。

“退下,不得对大帅无礼!”

黄山一挥手,挥退了自己手下的士兵。他一面用手抚着被郑森扇到的脸,一面用手背擦去嘴角流下的血痕。

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他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父?!……卑鄙小人!恐怕也只有你父才能称得是卑鄙小人这个称号罢!至于谁是卑鄙小人,你先看看这封快再来评价罢!”

说着,黄山自怀中掏出一个纸卷来,递到卷森面前。

令黄山没有料到的是,郑森的手伸出来的极快,仿佛又要打他耳光一般,下意识当中,他将脸躲向一旁。

“哈哈哈哈!”郑森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不知为何在心情沉重的时候,看到洋洋得意的黄山吃瘪心中就感觉到特别舒服。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父亲亲手所书的书信之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令你部借机,与泉州郑彩部相互配合,相机夺取闽地。行此事之前,必先以绝妙计策,控制神州城岳效飞或其家人,如若成功则设法据守福州城,我大军不日即到……”

郑森手中的纸条,在他的手中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不能想信,父亲居然会出此下策。如今,福州城这里,神州军在侧如何可以轻易夺取,就算分仰仗新军变绝对取胜。

而唐王朱聿键,英明神武,新军日渐成熟,只消假以时日必然可以轻易席卷大江南北,清军如何能敌得信呢,如若到时神州军在从海上助一臂之力,这清廷之败亡就在眼前。

“唉!尤其以岳城主家人为质,此行手段可不是坏了郑家的英名么!糊涂啊!糊涂!”

黄山由于刚才一躲,在郑森的讥笑之下,热血涌上涨红了脸皮,真真如同猪肝一般,红中透着青紫,让人看起来倒有几分好笑。

眼下见到郑森看到书信之后,如此再现却忍不信再度高兴起来。

一面慢慢靠近郑森,提防着被他继续打巴掌,一面一派冷言,说得看到父亲亲笔书信的郑森呆若木鸡,一句话再也反驳不出来。

14节 连环狠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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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如果说卑鄙无耻,天下有谁及得上你郑家父子?”黄山一面说,黄山一面向郑森的身旁慢慢靠近。

“你父子沆瀣一气,最妙的是父子两人一齐来演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实是绝妙以极哪!此等两面三刀的无耻之人,比之我黄山如何?我黄山所为,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况且,我只不过奉老司之命行事,又哪里比得上阁下父子卑鄙无耻呢?”

一面说着,黄山到了郑森躺侧。手伸到了腰后,慢慢抽出了自己的“狗腿刀”,接着向读了自己父亲的书信,而显得有些心慌意乱的郑森靠近。

嘴里发出冷森森的笑容,又接着说道:“哼哼!我的大帅啊,看我黄山说得有没有错!你父子的手段还真是高段啊,各自相助一方、两面讨好,无论哪边胜了都是好人,这样的人我黄山却是不屑做的!所以我打算率军投向大清,只可惜还差了一个见面礼,那就只好……”

说到这儿,黄山身形猛然暴起,手中狗腿刀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直奔向正捧着自己父亲书信而在那儿发怔的郑森的脖子之上砍去……。

黄山嘴里大叫:“……只好借你的人头一用!”手中“狗腿刀”刀光一闪,顿时就斩下了郑森的一棵上好的六阳魁首。

“噗!”一道鲜血自郑森被砍掉头颅的脖项之上喷了出来,滚热而鲜红的血液喷到黄山的脸上。

郑森的脑袋在地下滚了几滚,手上的书信自他的手指之间滑了下去,仿佛一张秋叶,飘然落下。他的眼睛,依然因为父亲的书信而大大的瞪着,他的嘴微微张开,仿佛在向他的父亲轻声诉说着什么。

黄山收了刀子一转脸,自地下拾起郑森的头颅,转脸向他手下的士兵道:“来人,把他的尸体藏起来,把头在盒子里装好,给洛大爷(博洛的密称)送去。”

哪知道,他手下的士兵,在看到他的面容之后,都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黄山的面容是恐怖的,他脸上被郑林的那道滚热的鲜血喷了个正着。那道鲜血,甚至一直冲到了黄山为了最后一声大喝而咧开嘴里。

被鲜血糊满的脸上,瞪大的眼睛,嘴角向外流淌的大股鲜血。手上还提着个双目圆睁,不停滴血的头颅。

此刻,黄山的一付尊容,怎么看此时的他都有如一个隐藏在人间的恶魔。

不知为何,黄山突然低头向手上郑森的脑袋上看了一眼,居然就露出了一脸的狞笑。

他抬起头,向被他的尊容吓得脸色煞白的众亲兵道:“现在,我们已经开始干了,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弟兄们!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回头的话,定然会被神州军一个个抓了去,砍了脑袋。”

黄山的一番话,仿佛为众位“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们充上电,他们收了手中由于恐惧而拈出来的武器,慢慢向黄山聚了过去,一个个认了命般的跪在了黄山面前。

这里渐渐暗下的天色当中,这发群聚集起来的人,一个个脸色青黄,仿若一群随时会择人而食的恶鬼一般,就是这群恶鬼,他们今夜就要完全断绝整个整个大明的所有人的最后希望。

黄山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冷冷一笑,猛然之间身形再度暴起,手中狗腿刀连闪之下,几个亲兵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瞪着绝望的眼睛倒在血泊之中。

接着黄山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迈步来到府门外面,伸手招过几名亲兵,向他们交待一番,一群亲兵自郑森的临时府坻之中出去,向个方报信去了。

而黄山自己则自一旁手下之中接过一只信鸽,朝天上放飞而去。这信鸽却是给远在延平的郑芝龙的,自然,他不会在其中说什么郑森已死之事。

办完这些之后,他独自一人返回到府坻之中,将里面的痕迹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同样,他也不会告诉博洛他杀死了郑森。因为,如若郑森随其父到达博洛身边,以他郑家的实力,依然是博洛身边大将,而他黄山到时依然不过是无名小卒。这却是他无法容忍的,无论是为了自己兄弟,还是为了自己将来在那边的发展,郑家的势力,都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而一旦没有了郑森,那么郑芝龙无论再如何功勋卓著,自然都无法斗得过他。试问一个年纪之大的老头还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呢?

就在黄山,为了自己将来在清廷方面的地位,顺利殊杀了郑森之后,整个行动已经在暗中分为几个部分展开。而他们最重要的目标即不是朱聿键,也不是郑森,令人绝难想到的是,他们的目标居然就是宇文绣月这个纤纤女子。

在事发不久之后,一辆没有动力的满街跑从神州城的城主府里“开”了出来,车上坐着的是腹部已经隆起的宇文绣月。

她倒不是去今夜的宴会,毕竟那是人家朱家的军事会议之后的夜宴,她参加个什么劲啊!但是,好姐妹的“姐妹”的邀请,她又不能不去。

为什么是好姐妹的“姐妹”呢?对于曾后和云妃,宇文绣月并不是十分熟识,相对来说,与她相善仿佛姐妹一般的却是那个陈嫔。

自她上次在朱聿键前往中华明月湾时押对宝之后,近来一直由于朱聿键的宠爱而在皇宫之中风光多多,而她的外戚也因曾经她的权势不如曾后,比之曾后及云妃的外戚老实许多,故此在上次岳效飞在福州城大杀四方的时候,他的外戚受到伤害比曾后及云妃的两家的外戚所受伤害少得多。

因此,独有她与宇文绣月的关系较为密切,宇文绣月也“乐得”禁宫当中有一姐妹,时常遣人奉上中华明月湾新出品的诸般玩艺。

陈嫔本心之中,并不愿曾、云二人与宇文绣月过多相交,毕竟那是陈嫔倚仗在后宫得宠的势力。要知道宇文绣月作为岳效飞的妻子,作为岳效飞的妻子当中唯一怀孕的妻子,那么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她都会被另眼相看。

今天,她却禁不住曾、云二人的言语,只好趁着今晚宴后摆下的戏台、酒水、果子请了宇文绣月前来。

作为曾后,却因为上次朱聿键出访之事,站错了队而失宠,本就后悔莫及。后来,岳效飞来到福州城大杀四方的时候,虽然杀曾后外戚犹多。然而,此刻已经夫去朱聿键恩宠的曾后却是半句怨言也没有。

也是,一干外戚当中平时倚仗一下她的势力飞扬跋扈也就罢了,可一但要牵扯上通番卖国这样的事,曾后也是不愿意的。因此,对于那些想法找她哭诉,乞求帮忙的外戚一概以“通番卖国人人得以诛之,以此事再不必多说,正所谓国法难容也!”

如今,对于宇文绣月她确是有心交好,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再不犯那等站错队的错误,现在的神州自由邦亦不是当年的神州城,她一个小小的女人干政是再也干不起了,所以交好宇文绣月就成了她唯一交好的希望。

另外一个力邀宇文绣月的却是与她有着同样美貌,但那付心肠却是一堪怜爱的一付蛇蝎之肠,她邀请宇文绣月的想法就“其心可诛”了。

她即不似曾后虽然糊涂,却也是全心为了她朱家的天下。也不似陈嫔那般,为了后宫专宠而动心机,显机智。

她仅仅只是郑家在宫中的枚棋子,而郑家的势力在这闽地,只除了泉州附近那一块,无论朝上朝下,其余尽皆落入到岳家人手中,这样的损失对于她来说是不可以弥补的。

可是,她现在有了一个机会,这全是因为郑芝龙给她的信息。

“隆武朝覆灭再际,汝当决……博洛大将军年轻有为,少年得志,当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因此,她做出了选择,力邀宇文绣月来福州城进宫观戏。

实际,这样的选择也不出人意料,隆武朝既然覆灭在妹,放着她几乎美丽无暇的身体,侍候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日太阳的朱聿键,显然有些太过对不起自己的“青春年华”。

而现在,倘若真如信中所言,有机会接近那个清廷的“征南大将军”博洛的话,她自然会毫不迟疑,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荣华富贵,代表着身分地位。只要这两样到了手里,甚至嫁与那清廷皇家留着辫子的阿猫、阿狗又有何不妥呢!

至于,对于宇文绣月,郑彩云的心中充满了嫉妒。

虽然她宇文绣月嫁的不是皇家,虽然她的丈夫是那个“没有皇帝”模样的人。

可就这么个混世魔王一样的人,他一句话,就可以使别人朝堂之上的千人头落地,比之皇家又哪里少了一点威仪呢?

直到现如今,什么事做之前就要先看神州城的脸色,再问问陈天华的看法。不然,这朝堂之下,竟是任何事也做不下去的。

关于这一点,正是郑彩云这个女人最想改变的事情。

15节 人群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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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福州城的袭击起自黄澄,也就是黄鸣俊之子了,他是个一心为父报仇的人。

他曾经在神州军教官的训练之下,学习到了一些新的东西,也进行了一些有益的探索性思考。然而父亲黄鸣俊的血仇使他将一切思考都抛诸到脑后,心中只有为父亲报仇的念头。

福州城的四门就是他率领朱聿键新军当中,那些来自黄斌卿本身就是来潜伏的人员,以及其他一些不满的士兵发动了。

“铃……铃……铃……”

这是宇文绣月,她受到一一好姐妹的“好姐妹”力邀之下,不得不进朱聿键的皇宫之中,享受这些好姐妹的招待。

虽然她并不十分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作为“护民官”大人的妻子,她又不能不过这样的生活,尤其在这岸上各处的一些情报人员依然要受到她的指示,所以她就因为“工作”的需要,而来到神州城长驻,同时协调隆武朝向中华明月湾供应物资的任务。

当埋伏在城门附近亲眼看见宇文绣月乘坐的“满街跑”进入城中之后,黄澄立即回到自己新军营中的驻守。

而他自己的房间里面,已经等着一小队各各个参加“兵变”的头领们,一个个头盔之上缠着白布条,那是用来和其他士兵进行区别的标志。

“嗯,好了,目标已经进入到了城中,现在我命令兵变开始。”

房间里面的人一个个相互之间满意的低声说着话,他们的言语显示着战前的那股子兴奋的感觉。

“嘘,都噤声!

首先,外城个个城门的人首先行动,你们要出其不意的结果守军,占领城门。占领内宫宫门的四支部队也同时行动,不用担心,他们都是郑芝魁的手下,很好对付的。”

另外,其余的人跟着我,听我命令袭击营地中的异己分子,最好全都杀掉,他们对我们的威胁比其他军队的威胁大得多。

随后,我们一路冲进内宫,与占住宫门的人配合,一起冲入宫中。记住,宫中所有男子只除了伪唐王和他一起饮宴的那班大臣之外,其余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但是女人却绝不可以动,尤其是越漂亮的越不可以动。

因为那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的护身符,告诉你们手下的弟兄,那个女人要是死了,我们将面对的是神州军的凌厉攻,估计没人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大家全得死!”

他的席话使房间里的其他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是啊,面对神州军的攻击谁人不怕!如果不是先前承诺,宫中的东西先见者先得,只怕现在早做鸟兽散了。和神州军作对,没有金银财重、美貌女人的刺激,倒是有谁敢做呢!

而现在他们一群人的脑袋,居然系在一个美貌女人的身上,说起来,这也让这些自认为经过神州军训练,可以不将其他军队看在眼中的军人们汗颜的很。

为他复仇,黄澄的行动是迅速而狠辣的了。他先用参谋官的伪造了命令,将近卫军的各级军官招集起来。

由于无备之处,这些军官很快被轻易制服而全部格杀。随即他又发出命令,以搜索敌军间谍的任务,逐房进行士兵的杀戮。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三千余人在他率领的三千多人攻其不备的杀戮下,一个没留。

城中,由于这群军人的行动,很快,打从朱聿键来到了福州城一直以来,平安无事的福州城响起了兵变的第一枪。

这是一个垂死的内宫哨兵,当他的背部被锋利的匕首刺入之时,临死前下意识的扣动了手中火枪的搬机。

而这时,沿着街道是骑着自行车狂奔向内宫的黄澄和他的手下,谁慢了异预示着财富的损失。以至于负责夺取城门连城门都懒得开大,仅仅放下吊桥,去掉门栓之后,一个个扭身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立即向宫城之中猛跑。

而身后自城门处涌进来的是“谁比谁傻多少”的黄山手下“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他们的目的同样是涌向内宫,夺取财富大约是每个参加这次兵变的人的根本目的吧!

与此同时,一支团级战斗群的部队,委委曲曲的向驻在神州城中的神州军,陆军二师的姜正希团发动了牵制性攻击。

他们当然委曲了,进城劫掠没他们的份,可这向神州军送死怎么就是他们的职责了!因此,个个都打定主义,只要一接战立即转身逃跑,绝不干真得和神州军“交战”一一这种与“送死”没什么差异的事情。

因此,当神州城附近驻防的神州军的哨塔上的哨兵,一发现远处涌来的战车,立即转动探照来照了过去,并鸣枪发出了警告。

“呜……呜……”神州军那特有的警报声,在宁静的夜晚里传出的声音相当远。

很快哨兵向值班的自行迫击炮车发出了第一份坐标。对于夜间,如此大规模靠近军营的行为。如果按照灯照射并进行鸣枪警告之后,对方并未停止动作,那么接踵而来的就是迫击炮发出的第一轮打击。

而这里,刚刚收到警报的部队,不过刚刚开始集合而已。

“嗵嗵嗵……”连放的两门迫击炮,不停点的发射着炮弹。他们的任务不是别的,仅仅是在哨兵的指示之下,在三~五分钟内的时间里,将各车的三十分“值班炮弹”全部射出,并且为了这种警戒,他们被训练了也不是一天了。

六十发炮弹在弹指之间,落入了涌过来的战车群里,杀伤燃烧弹击中地面固然不会造成大的伤害,因为它们的弹片基本上无法穿透战车。可是一但命中,对于木制战国绝对是一声灾难。

而这时,配备在战线后方的是师属炮营的100毫米炮的值班炮兵,他们的发射的炮弹并不多(十枚值班炮弹),而且也仅仅不过是根据哨兵报告的区域进行轰击。

100毫米的重炮在夜里发出的声音特别明显,而且那声音显得如此沉重。

“轰……轰……轰……”

接着,发出尖厉啸声的炮弹,直直的扎入到正在神州军的迫击炮的连射下,显出几分慌乱的战车队形之中。

16节 无良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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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杀伤燃烧弹,但100毫米的和60毫米的区别就相当大了。一枚一百毫米的杀伤燃烧弹不但可以造成一个十几米的杀伤范围,而且也会爆起一个将近十平方米的大火团。况且,这种碎片可不是黄山使用的老式战车可以接受得了的。

伴随着神州军防线前沉入到了几十发“值班炮弹”的射击之中,乘坐在战车当中的“黄家第一师”的士兵,感觉到战车似乎是颠簸在大海之上,那些发出呼啸的碎片更使人的神经极其紧张。

尤其是与他们的“老师”的交战,本身心里的恐慌就已经使他们频频出错,而现在面临“老师”的炮火时,他们才明白,这交的牵制攻击纯粹是要他们前来送死的。

所以还没有到达神州军的防线,距离五十米开外的时候,这些战车已经开始准备向后撤退了,可是神州军的传统一向是敌军既然敢来攻,就不打算放他们走。

因此,已经完全进入作战状态的炮兵,包括迫击炮向战车群的后部展开了阻拦射击,逼迫打算逃跑的战车向前开进。

在密集的炮火威胁之处,打算逃跑的战车无奈的向着神放军战线压了上去,而这里,给他们预备的是一百多枚,每个神州军士兵身上都会准备一枚的50毫米枪射火箭弹。

几乎同一时间,地面出现了一道道火箭尾焰形成的火网。大批战车在火箭弹的射击下,瘫痪在地面,更多的战车虽然不情不愿,可是他们也只能撞向前面神州军那令人恐怖的防线。

因为无情的,几乎不间断的炮火在他们身后驱赶着他们,如果不向前被会被密集的炮弹炸死,可是要向前同样会被密集的火箭弹炸死。这去委曲的牵制部队的士兵们诅咒着派他们来送死的黄山。

显然,神州军并没打算放他们离开,当他们越来越靠近神州军的防线时,别说用什么“效飞神弩”。要能探出头来射击,而不被神州军的狙击手打死,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这时要人老命的炮火突然停止了射击,大量的战车又开始调转车头向后跑去,可是路面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难行不说,对面的烟尘里出现了一盏盏明亮的“车灯”。

“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们认识,那是神州军装备火箭弹的“武士-A”战车,遇到这些家伙,毫无疑问,投降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出人意料的是,对于逃跑的部分“黄家第一师”的战车,并没有受到神州军的追击,这使得这部分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回向城中,向黄山交令去了。

而此刻福州城中的黄山,只会为自己的妙计逞而沾沾自喜,至于手下的士兵,那不过是为了他得到财富与权势的垫脚石罢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一是保护好这些“要犯”。其余的只需等待两路援军的到达,他就可以稳操胜券。

一路来自于泉州,由郑彩动员的三个新军师的部队,另外一路却是自仙霞关附近的建宁赶来福州城的清军骑兵及延平处由郑芝龙率领的一个新军师。

只要占住了福州城,将唐王及他手下诸路军马的大臣、将领一网成擒这战功何止卓著。而且现在神州军的反应,也令他颇为满意。

除了派去向他们进行牵制攻击的战车被击毁了五十来辆之外,损失了一千来人。而后,神州军只是全军戒备,并没有如同他们的作风一样,迅速发动进攻。

显然,宇文绣月的落网,使得神州军的攻击投鼠忌器,而这正是黄山所希望的。只要这里最大的敌手,神州军不发动攻击,那么无论是郑芝逵还是其他那些人的部队,在他黄山眼里全都不值一文。

黄山随同自己的手下慢慢走向内宫,进宫之后他们向关押要犯的大殿当中走去。那里关押着正是那些要犯,尤其是那个用来作为“护身符”的美丽女人。

而黄山如此的急切,就是想要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安然无恙。只要获得了这个宝贝,那么一切就全不在话下。

为此,在此次行动之下,他对于负责内部攻击的黄澄千叮咛万嘱咐:“内宫当中的女人,无论后宫嫔妃还是宫娥彩女,你们都可以随便取用。但有一人,无论任何人都不可以动她,因为没了她,我们全就都没了命!”

当然,郑彩云为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同样关心着宇文绣月。

当宫门哨兵的一声枪响之后,一直等着信号的郑彩云立即掏出了黄山将给她的左轮手枪,指向正在凉亭之上一桌酒菜之上,高兴看戏的几个女人。

“啊~!”无意中扭头的陈嫔,由于跟着朱聿键去了趟中华明月湾,她当然知道郑彩云手里那是什么东西,因此立即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瑟瑟的抖成了一团。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宫中的宫娥、太监们乱成一团,四散逃了开去。

倒是曾后在闻声扭着看到郑彩云的动静,倒还敢壮起胆子来了一句:“大胆!云妃你是疯了不成?”

“大胆?

”郑彩云学着曾后的口气,晃着她花枝招展的脑袋。

“我现在手里有了手枪,难道我的胆子不该大一点吗?曾后,你也威风了这么些年,难道不该我威风一下吗?”

宇文绣月伸手自自己的小手袋内掏出一个管养物。这实际是一个信号弹发射器,她快步来到亭外,伸手一拉下端的发射绳,“嘭”得一声,信号弹直直冲上天空。

恰巧,此时攻击神州军的防线也开始遭受到了神州军的迎头痛击,隆隆的炮声响了起来。

曾后冷笑一声道:“大胆贱婢,你敢如此,当皇上饶得了你么?”

郑彩云哈哈一阵冷笑:“哈哈哈,皇上?!告诉你,一会他就不是皇上了,而这个皇妃这个身分一会我也就不要了!他么,全没一点本事,我还真不想陪他去死!好了,都跟我走!”

而送宇文绣月来的一个小组的近卫,看到上天的信号,齐向组长望去。组长一个手势,五条黑影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17节 伊人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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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殿之上的朱聿键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突然之间涌进来的,那些荷枪实弹的正是自己苦心栽培,又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五百士兵拆散,分配其中充当骨干的近卫军。

朱聿键有些痛苦的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自己手下那些对于改革不满的大臣们发动了兵变。而这些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为忠勇异常的“近卫军”他们居然也跟着反叛了。

牙关紧咬,双目紧闭,似乎不原看到这支昔日自己手下最为忠勇的士兵。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事,就是这支近卫军会发生兵变。

他们一直受到自己的重点照顾,最好的装备,最优秀的训练,最高的薪饷,都曾使他认为这支军队的忠心绝无问题。

可就是这支绝无问题的军队出了问题,这又怎能不使他感觉到心痛。

如今,这些士兵们,一个个手中执着火枪,腰里插着左轮,显得“威风凛凛”,可要命之处在于,这些家伙手中的火枪对准的,都是聚在这里的隆武朝的要人。

尤其,为首的黄鸣俊之子,黄澄居然当着朱聿键的面射杀了他们的指挥官,起来怒斥自己手下“犯上”行为的王忠孝。

“都抱头跪好!”

一个个文臣武将,面对那冰冷的火枪枪口,一个只能规规矩矩的十分听话,几个出声喝止的朱聿键的“近卫”,无一不被这些人直接射死在了他们面前,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这时,从大殿外面进来一群女人,令朱聿键闭眼不忍相看的却是郑彩云居然手中拈着一支左轮枪,几乎瞬间他明了了,自己一直宠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都抱头到这边跪好!”黄澄冲着这群女人大喝了一声,尤其因为恐惧而尿湿了身上罗裙的陈嫔,更惹得已经杀人杀红眼的黄澄的厌恶。

然而,整个人群之中,不跪的却仅仅只有一人,而且她还是个女人,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她就是一一宇文绣月。

手中拈着冒着烟的左轮,黄澄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对于宇文绣月,这常常在福州城中出入的女人,他并不陌生,甚至甚至以前因为岳效飞的关系,他非常痛恨她。

可现在,在距离她如此近距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绝不是那股脂粉的香味,一股泌人心脾的自然清香在混和着血腥的大殿之中,慢慢扩散开来。

黄澄仰视着她的面容,黄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居然有女人会生得如此美丽。虽然那隆起的肚子已经显示她的身份,可是美丽依然还是美丽,那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

没有面对这个女人时,黄澄的心中对于岳家人只想报以无尽的仇恨,恨不得在岳效飞的面前把岳家人一个个折磨到死,才能解开心头之恨。

在不知不觉当中被抛到了一边,面对宇文绣月之后,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挺胸抬头,下意识当中,希望在这个女人的心中,不要被其他男人比了下去。

而说话的时候,那个礼貌程度可比岳效飞好得多了,甚至在问她话的时候,黄澄那由于得意而变得几分狂野的神态,在一瞬间就收拾了个不知去向,声音柔和的仿佛一个在问路的书生。

“岳夫人,你不跪下?”

令黄澄意外的是,宇文绣月居然笑了。

虽然她仅仅是微微的嫣然一笑,可就这一笑就使人的魂儿,几乎欢喜的要翻几个跟头才能表达自己的高兴。

那么好看的笑容,立即使黄澄面对娇笑中的宇文绣月露出魂相授予的神色。他断定这样的女人,自己绝不会忍心伤害于他,而且相信自己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她,甚至必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

宇文绣月笑罢,居然柔和的问黄澄道:“我跪下,你受得起吗?”

而这里,自问已经杀了不少人,或者可以变得冷血一些的黄澄,感觉到自己在她的面前纯粹仿佛一个傻子。他想要发怒,可是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女人时他的内心深处根本没有什么愤怒可言。

或者他不愿去做一些惹她不高兴事,或者说一句她不爱听的话出来。再说起话来,黄澄居然不顾自己身上的战甲,居然也不顾自己几乎满脸的血污,硬装出一付名士才有的文雅风范来。

“姑娘下拜,世间何人担当得起,姑娘尽管自便就好,在下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人阻拦姑娘。”

而在一旁手占拈着左轮枪的郑彩云则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个骚狐狸,走到哪里都能使男人魂不守舍。”

宇文绣月脸上攸的收去了笑容,立即变做一个冷艳不可侵犯的女神,那让人心痛的、迷醉的笑容完全隐到不知到哪儿去了。

听到郑彩云的话,黄澄不高兴的皱了皱眉,转过头来,却是那个容颜漂亮的,几乎可以和宇文绣月相抗衡的郑彩云。此刻掂了一枝手枪的郑彩云,倒显出几分野性来。

郑彩云他倒可以经常见得到,过去朱聿键宠爱的时候,也时常能出宫来活动,只是近来不多见罢了。

如果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见过宇文绣月的话,黄澄多半还会认为郑彩云美丽动人。可是今天之后,他看到的郑彩云不过是徒具美丽躯壳的泼妇罢了。而与宇文绣月那种发自骨子当上的高贵气质,断然是无法相比的。

宇文绣月的笑容却因为她的一句话隐去,对于黄澄来说,这是不可以忍受的一种莫大的损失。因此,他向宇文绣月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来到郑彩云身旁,上前一步一把夺下郑彩云手中的左轮枪,另外一手迅速给了她一把掌。拿手中的左轮指向她的脑袋,嘴里叫道:“你给我滚到一边去,抱头跪好,否则老子一定毙了你!”

看着大殿之上,颇富戏剧性的一面,朱聿键亦悄悄抬起头去看往日如同花瓶一样的宇文绣月。

她的眼神澄青、神态安详,仿佛她所面对的不是危险,仿佛她只是看到一群向他磕头的信徒,仿佛她根本无视眼前的一切。

“全是对他的信心吗?”

朱聿键心中感叹了一声,居然在这个时候,他的内心之中在这件事上,对于岳效飞这个“好狗命”的人居然还包含有一些妒忌。

“这夺了天地之造化的美丽女人啊!”

这是朱聿键的喟叹!

18节 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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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福州城动起来的时候,泉州那面同时有了动静!

身在泉州的洪旭感觉到了不对头,虽然他努力弹压着自己的手下,但他依然感觉到不对头。

对于郑帅(郑森),洪旭是有过命交情的。

他是郑家养大的孤儿,一路学武当兵,最后是郑师青眼有加,他升到了亲卫队长的角色。随后,如同他的前任一样,他有了官职,有了手下,慢慢的熬成了一个小小的官佐。

这全是郑帅的提拨,所以在郑家里,他最为忠诚的就是郑森。

直到今天他依然记得郑帅将他自黄山处调回时那一刻的情景。

“洪旭,我不要你磕头,我也不要你的亲热!”

当时风尘仆仆中赶回来的洪旭感觉到,这位一直被他们这些由亲卫升上来的将领称为大哥的人的疲惫。

是的,看得出来他身心俱疲。眼角处明显的横纹,显得深刻,如同一刀刀残酷的刻出来一般。而他的话语当中,想了昔时的豪气。

“是什么使他变成了如此模样?难道是因为皇家第一师吗?”

对于黄山的作为,洪旭深为不满。要不是因为当初考核之中,文化考试的结果与黄山差得太多,所以他才落了个副职的境地。那么现在这支“皇家第一师”定然已经改称为“郑家第一师”了。

“洪旭,我的好兄弟,给我一支铁军!”

这是郑森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洪旭所说的第二句话!

几乎第二天开始,洪旭就有了他自己的新军师。

“对于郑帅的信任,旭必报以赤胆忠心!”

打心底里佩服神州军的洪旭,在训练之中一切完全照搬神州军的训练方法,甚至他手下的军官也是照着神州军的样子挑出来的。当然这样的部队打起仗来,也如同那些神州军一般无二。

然而,就在挑选军官的时候,就有各路家中“大佬”前来关照,某某人需提拨、某某人需重用、某某人是位良材。然而洪旭军中一考,这些人当中十个九个都是酒囊饭袋,结果一个也没安排。

优良的军官领导,及优良的训练之下,使这些士兵之间配合的娴熟、准确、迅速使郑家,其他的几支新军都为之惊叹。一次次演练之中,洪旭仗着自己的军队,必然的轻易胜出。

这时是洪旭最开心的时候,甚至他以为如果郑帅向清军开战的时候,这样一支铁军一定能够起到他们应有的作用。

“木秀于木、必折于风”这在中国来说,从来都是一句真理。

可鄙的是,也仅仅只有在中国是一句真理,也是一句使中国永远无法强大的“真理”。

否则网上不会流传那样的笑话,如果“爱因斯坦、爱迪生、门捷列夫”之类的人物在中国的话。爱因斯坦的脑子显然有问题,爱迪生也只配去孵小鸡,门捷列夫根本就是问题儿童。

正是因为如此,洪旭显然犯了众怒,当然也不仅仅是犯了众怒那么简单,他被郑森请去“吃酒”了。

“洪贤弟,这一向可是把你忙坏了,为兄请你喝酒!”

洪旭心中隐隐约约觉出了不对,然而以他的禀性,并没有多想。

把盏之间,郑森却于军务及战事只字不谈,只是不停与洪旭谈着“神州军”。

“洪贤弟,就你所说,神州军那一套任命军官,仅仅只靠考试的办法,却不辩人的忠奸,就是好的么?”

洪旭哪里能想那么多,心中就只想着一件事,为这位“大哥”建立一支铁军。

“那个自然,大哥试想,手下兵士都有能够当上军官的可能,上了战场自然个个用命,不是兄弟吹嘘,如今这支铁军与其他几支铁军相比,实在是优胜的多的,将来有机会上阵杀敌的话,兄弟必率这支铁军为大哥当开路先锋!”

“好!”郑森抚掌大悦,与洪旭对干一杯,随即又接着谈起来。

“只是,有一事兄弟还需注意,想当年如若不是神州军中,压下那些郑家子弟,黄山又如何会不听号令呢?兄弟需引以为诫啊!”

郑森的话,来得还是一番语重心长。

洪旭此人,倒是个有血性之人,遂道:“兄弟教导的极上,怎奈我营中的那些郑家子弟,多得是贪懒溜滑之徒,难得挑出一两个美质良材,还请大哥再拨些郑家弟兄过来,或者还能挑些有本事的出来。”

郑森听到这儿,对于这件事却不再说了,话风一转,尽向洪旭打听些神州城的奇事怪闻,以为酒声笑谈。

“唉!洪旭兄弟还是失之年轻啊!岂不闻‘水清则无鱼’呀,照他这般搞法,倒似成就了一支铁军,只怕最后却如同那些大佬们的说法,却不成就个洪家第一师出来!如此也罢!”

酒宴最后,郑森握住洪旭之手道:“兄弟之才,如果仅只冲锋陷阵甚为可惜,兄弟你也看到了,咱们郑家子弟近年均变得骄奢淫佚,故此派去军中全无一用。为了咱们郑家的将来,洪兄弟我便将这些儿郎交给你了,你却替为兄好好训训他们!”

“是!”洪旭单膝跪在地下,对于郑帅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嘴里朗声道:“谢兄长栽培,弟必为兄长训出一队虎狼之士出来。”

第二天的变化,却令洪旭傻了眼了。不是他昨晚想像的那样,送一队郑家子弟到他的军中,而是将那些郑家子弟全都集中在了一起,组成了个“郑家孩儿营”。

洪旭成了一队千人左右的“郑家孩儿营”的孩儿头,这个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心中随有委曲,然而内心之中忠于郑家的洪旭一言不发,来到了“孩儿营”。心中虽然委曲,可是郑帅将这“咱们郑家将来的希望”全都交到他的手上,这难道不是一种信任么!

“郑家孩儿营”之中,全都是十四以上十八以下的郑家子弟,这次,洪旭在营中再为所欲为的时候,想是有了郑森严令,再不复有人前来说情。

也是,相对于特权来说,当人人都真有特权的时候,也就没什么特权可言了。当然,这仅仅只是相对而言之。所以既然没了人为的干扰,倒使得洪旭可以在“郑家孩儿营”中放开手脚,真正大干起来。

19节 义胆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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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孩儿营”虽然没有新军中那么高的薪饷,虽然没了新军首领的那般威风。

然则,这个孩儿营的一千五百多“小猴子”们,在一连几天的兔跳之下,很快显示出少年们那种热血、直爽的心性来。

再加上无人干扰,洪旭的训练进行的非常顺利,没有多久,他就为郑森教导出来一群忠肝义胆之将。

而在出事的当晚,就显示出了这群忠义之兵的用途。

“报告长官,附近军营当中的几个师都出去了,只除了我们和留在这儿的两个师。”

洪旭看着眼底下的泉州州城的军事地图,这军事地图还是当初他训练这些小子识图之时,画出来的。

“唔!他们都出动了,可是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呢?”

看着地图洪旭有些拿不冷主意,按说调动军队没有郑帅的手谕,是不能进行的!可现在郑森远在福州京城,这里却是谁在下命令的呢?

“难道福州城那边出事了?郑帅飞鸽传书回来调得兵?不能哪!”

洪旭一边左思右想的理不出个头绪,一面扭着向自己手下吩咐。

“立即紧急集合,但不要有大的动静,侦察兵作好出动的准备。”

随着派出去的侦察兵,局势渐渐在洪旭的眼前明了了出来。

留下的两个师,新军中其中之一,是郑森特命任何情况之下不许离开泉的师,而那个师正是曾经经过洪旭训练过的部队,这支部队虽然军官进行了调换,然而直到现在为止,这支部队依然处处显示出高其他部队一等的模样。

而另外一个帅却是郑森伯父郑彩的亲信所把持的,也是曾经在神州军受过训的郑家子弟最多的一个师,他们的战斗力介乎于洪旭训练过的部队与其他部队之间。

“他们去福州作什么呢?”

这是洪旭心中的疑问,据他所听说的,福州此刻唐王部下当中的诸路首领,都被招回京城。而同一时刻,郑家的主力却离开泉州城,他们是什么目的呢?

“难道大哥准备学那个曹孟德不成?”

洪旭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个想法,可是几乎随即他又将这个想法完全推翻。

“那么他们想做什么呢?”就在洪旭百思不得其解之即,突然之间,他得到了通知,而且这个通知来自于他一直佩服的那一群人。

“啪”远处轻轻的一声枪响,随着枪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自夏天大开的窗外扔了进来,落地之后在那儿滴溜溜的转个不休。

“隐蔽!”洪旭大喝一嗓子,自己当先双手抱着,扑倒在了地下。而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孩儿营的各营首领们,一个个条件反射般动作极快。

等了一会,预期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洪旭嘴里低声发出命令“趴着别动!”自己弯跑向那个已经静静躺在那儿的手雷之上,

那仅仅只是个手雷壳子而已,当初在神州军受训的时候,他也曾经听过,神州军必要的时候,也会用手雷壳子来传递信息的。

熟练的拆开手雷来,里面恰是一个纸卷,掏出来一看,登时将洪旭吓得个目瞪口呆。

“据悉,贵军受郑彩指挥,三支部队向福州城运动,意图不明。建议你部对泉州城中重要地点进行保护,同时保护泉州百姓,只希望你部行动遵照民族大义足矣!”落款一一神州安全局泉州特别行动组。”

洪旭略于思索,决定想信这封信的内容,首先神州自由邦的安全局,不可能不对泉州这里的军事力量进行侦察,如果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变化也不可能不加干涉。所以,那些重要的地方,自然有人在设法施法进行监视。

其次,在他孩儿营的防区里,把信息送进来,大约这也只有神州军那些傲气的狙击手们办得到。

所以洪旭完全想信这个信息里记录的事件,而且很快他亦有了打算。

看罢之后,他转过身,向那些慢慢站起的手下道:“大帅可能遇害了,而我们这里可以要立即发生兵变,所以我命令一营前往军火库,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违令者杀无赦!二营、三营前往各自全军各人父母家中,保住他们前往海岸炮台,阻拦者就地处决。”

“那长官你呢?”手下疑惑的问。

“我”洪旭脸上的表情变得冷肃起来。

“我要独闯新军,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是些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随即他又向他的手下道:“我必须支争取最少一个新军师的力量,而你们保护好你们的家人,和你们自己。如果我回不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放火炮了军火库,全部人员都守海岸炮台处,记住我的话,那个时候,除了神州军之外,没有任何人是你们的朋友。”

随着“郑家孩儿营”的出动,洪旭一个人不带,单人独骑来到了自己曾经训练过的那个新军师的营门之前。

“站住,干什么的,再往前走开弓放箭了!”

洪旭骑在马上,仿佛没有听到哨兵的呼喊。一付信马由缰,悠然自得的踏春形像。只不过他还是在马背上站起来回了一嗓子。

“你又不是个新兵蛋子,听不出来看不出来老子我的身形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哨兵不吭声了。“新兵蛋子”“老子”这两个专用词,是这个师除了现在的中级以上军官之外,几乎所有士兵们都熟悉的词,也是因为这两个词使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用处,使他们第一次对于将来有了希望。

虽然,结束和开始同样那么突然,同样那么快,可是这两个词已经深深扎根在士兵们的脑袋之中,在他们的眼中,洪旭虽然被调离了这儿,可是他依然是他们的师长,因为只有他曾经把他们当成一个个值得栽培与鼓励的人。

“咦!老师长一个人回来做什么呢?”

不过,他并没有按照营中的规矩,敲响铜锣示警,而曾经是老师长亲手从普通一兵提拨起来的排长已经跑去开门。

“看来这事和我没多大关系!”想了一下,士兵继续抬起头看着远处。

20节 紧急布署

*********

比之洪旭的“郑家孩儿营”或者其他方面的人,神州自由邦的安全局的能力是要大得多,他们知道得也多得多。

但是诸如郑彩、郑彩云或者黄山之类的潜伏下来的,与郑芝龙保持着极端隐密的单线联系的,而又自己管理与郑芝龙交流的绝密级情报的为,从他们身上获得消息依然不那么容易。

因此,虽然他们察觉了泉州城处的动静,并已经合用军鸽,及派出快艇驶向平潭岛报信。除此之外,整个神州安全局泉州特别行动组成员,依然潜伏在泉州城各处,执行他们搜集情报,密切关系着事情的发展的任务。

平潭岛上驻守着刘国轩的陆军二师,暂时负责平潭岛的守卫工作。其中姜正希的一个团驻守在神州城,他们作用就是对付海岸附近出现的,这种不利于神州自由邦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老天爷实在是给他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当接到泉州处敌军出动的情况之前,刘国轩已经接到了来自神州城的灯光信号,那儿出现了更加严重的情况。

起初的消息非常不确切。

“我是驻守神州城的姜正希部,我们部队番号为……我们击退了来自北面部的战车部队的攻击,现正在据守当中,同时掩护附近百姓逃向海边。

据侦察,福州城中可能发生兵变,同时,哨兵观察到福州城的内宫方向,发射的最高级别的警告信号。

请指示!”

刚一接到信号,整个平潭岛基地立即动员起来。不但陆军迅速集合,甚至连海军学校那些学员们,也立即配备了武器来到操场集合。

没有为询问原因,无化是紧急集合,还是立即作战,反正装备的东西及数量都是一样,“时刻警惕”依然是每一次训练及作战的最基本要求。

码头之上,连绵不断的警号声在码头及每一艘战舰上回荡,好在这些战舰不必补充弹药或者补充食品、燃料,每次进港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些,没作完是不能休息的。

根据神州军的紧急程序的第一项,就是所有各部队的最高级指挥官,立即来到当地最大作战部队的作战室。组成以最大规模作战部队指挥官为司令的联合作战司令部。

所以,在刘国轩已经灯火通明的作战室中,是急匆匆赶来的各处的负责军官及本部队的参谋长。里面不但有海军的舰队的司令孙明扬、学校的夏甫洛当然也少不了刘国轩以及他自己的参谋长。

进来的军官,按照顺序依次敬礼之后。不用吩咐,参谋长们迅速起草文件组织起临时作战司令部的命令,而军事主官们则聚在一起开始商量起对策。

黄固拿着刚刚收到的消息,向夏洛甫及孙明扬道:“福州兵变,姜正希部受到攻击,福州城朱聿键内宫方向有我方最高等级信号发出。”

孙明扬虽然现在被编排了个舰队司令,可是到底还是年轻,有些沉不住气,第一个发言道:“平潭岛上的海军舰队有一个驱逐舰分队五艘战舰及一个护卫舰分队十艘战舰。物资补充完毕,随时可以出海作战。另外,用于保持平潭岛基地补给的‘鲸级两栖攻击舰’十艘,可以随时调用。”

夏洛甫稍顿了一下,道:“海军学院学员五千八百余人,全部在各处训练场地,现在已经完成紧急集合,可以随时出动作战。”

“我想这样,我们先立即用信鸽向中华明月湾的总参谋部报告情况,同时我想先用一个护卫舰队加强神州城附近的炮火威力,其他的布署等情况明确或者总参谋部的命令再进行。”

夏洛甫在一旁补充了一句道:“我认为,同时应该集中我们的近卫,因为根据您的叙述,那个皇宫当中有最高等级的信号,我想那才是我们要注意的事情。”

刘国轩一怔,心中不由对这个老外校长有了另外的认识,当即同意道:“嗯,我认为很有必要,当我们陆军的估计就已经够了,你们两边的暂时不动。”

孙明扬已经在一旁敬了个礼道:“怎么样,两位长官,还有什么命令,没有的话我的参谋长将留在这儿,而我会回去指挥部队出发。”

看着急着走的孙明扬,刘国轩又加了一句“哦,另外安排一只护卫舰立即以最高速前往睦月素娥城,保证消息安全到达。”

孙明扬走后,刘国轩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部队里面看一下,看看自己手下的准备情况,他向夏洛甫道:“夏洛甫院长,请您担任这个临时司令部的副司令,你的职责保证物资供应,并以海军学院的学员组成巡逻队,保证各基地的安全。另外,在我不在的时候由您全权指挥!”

夏洛甫点点头,看着刘国轩一笑眨着眼道:“司令官阁下,您现在就打算出去了,是吗?面我现在就成这里的负责人,我想这就你所想事情吧!”

刘国轩有种狐狸尾巴被人家捏在手里的尴尬,只好哈哈一笑道:“夏洛甫院长,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哟,我猜想岸上可能出了大事。作为距岸最近的部队,我们可能随时会奉令全军上岸,所以……。”

刘国轩前脚才走,很快一个个坏消息来到了夏洛甫手中。

“福州城附近的黄山师及驻扎福州城的朱聿键的亲兵部队叛变,整个福州城已经落在了黄山手中。另据侦察,总司令夫人由于前往福州城朱聿键皇宫的宴会,现下落下明,据猜测可能与宫上的信号有关,详细情况正在侦察之中。

总司令夫人身边近卫五人,此刻没有得到任何进一步消息。为此,我部已经派出团中军官近卫共计二十五人,渗透入福州城,寻机进行营救。

城内情况不明,据估计敌军可能有进一步动作,如何行动,请指示!”

不久之后,又收到神州安全局泉州特别行动组发自泉州的报告,直到这时,夏洛甫的眼前才展现出来一个相当清晰的局势来。

一面占燃一根雪茄,一面瞅着地图之上飘识出来的情况,夏洛甫心道:“看来这些家伙全都动起来呢!”

21节 水银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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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泻沙了无踪”,这个形容说的是水银泻到沙地之上,会迅速渗透入沙子间的缝隙,而不复有存在,现在常用来美喻军队的行踪飘乎及迅速。

而神州军用来保护军官的近卫,往往具备这种特种兵才会具备的行军水平。他们当然不是特种兵,因为他们所受的训练更加适合于保护类的行动,而不似特种兵们的攻击手段为主,更不似杨忠手下的那支,专门用作刺杀的“敢死队”一般。

他们的任务虽然是保护,可是在特种兵的基础性迅练时,他们与特种兵所受的训练基本上上一致的。只是他们要有更快的反应,以及更佳的判断能力。

五个全身黑衣的战斗小队,沿着黑乎乎的树林或者草从之中迅速前进。

他们几乎是跟随在那些刚刚败退的“黄家第一师”的残兵之后,而败退的残兵们心中的那种恐惧与委曲,使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注意到这一只小部队。

那些因为战火而乱成一团,抱着家中临时收拾的一点财物,逃向神州城的百姓们。自然更不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一路之上不进行任何不必要的战斗,作战目标为寻找一切可能,在保证总司令的夫人宇文绣月的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营救总司令的夫人。如果第一任务不受影响,还须营救皇家成员及包括陈天华在内的其他官员。”

这就是这支小部队所肩负的使命,也是姜正希手下唯一可以立即出动,而不受其他因素影响的部队。

对于这支小部队的出击,几乎所有人都深具信心。

在所有人眼中,神州军中的特种部队,是一支专门用来创造奇迹的部队,在神州军甚至“神州自由邦”的市民眼中,这些穿黑衣的军人,他们几乎可以无所不能。

而当姜希得到了宇文绣月身陷入到被敌军占据福州城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些身上永远穿着黑色战甲的士兵。

福州城的城墙,对于这些士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他们一组组相互掩护着,通过了前导组给他们留下的记号的通路,迅速前往福州城中心部位的宫城。

此刻的福州城里,如同黄山承诺的一样,仅仅除了宫内的劫掠之外,大街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百姓们全都躲在家中的墙下,从窗户上偷偷向外看着,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根据刚刚的炮声猜测,这件事大约和“那边”有关联,而且事只要和“那边”有关联却又是件百姓们放心的事情,因为在那边手里,百姓们是很少吃亏的。

进城的“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们四处拉着民伕,顺便抢一些百姓的金银。

倒不是他们有多么仁慈,而是他们紧要着赶紧进行守城,加固工事。搞不好,天不亮神州军,那些令人恐怖的“老师”就会发动凌厉的攻势。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倘若师长口中的“援兵”依然未到,能不能保住性命就是一个很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拉伕就少不了打骂,就少不了女人们的嘶喊。然而,这些并不能影响这些,肩负着特殊使命的神州军士兵,他们依然在黑暗之中,沿着一条条寂静的街道,在悄无声息的移动之下,迅速通过。

当他们赶到已经被将近五千,原朱聿键近卫军的士兵们控制住的宫城处,才一个个稳住了身形,下面就是真正要看他们渗透时的手段了。

在此处,朱聿键的所谓皇宫即没有北京皇城那样高大的宫墙,也没有什么护城河,只有一个可以行人的院墙,外加一些哨楼。

此刻城墙之上,以及哨楼之上都布满了原近卫军的士兵,他们并不对城墙。按照黄山与他们的协议,他们仅仅只负责这儿的防守。

保护大殿之上,那些一但被神州军劫走之后,立即就会发生使似有人面临灭顶之灾的灾难,这个险无论是黄山还是黄澄都是不敢冒的。

因此,在内宫之中,随着一重重的院落,守卫的力量一层层加紧,一直到达最内层。那里不但有朱聿键,甚至黄山也带着自己的卫队躲在里面。

至于宫城外面的战斗到底如何进行,他是没打算管的,反正只要抓紧了宇文绣月,估计神州军就不会发动根本性的猛攻。

“噗……噗……噗……”一阵阵微弱的枪声之中,先是所有在空中持着灯笼或者被击落,或者在空中燃了起来。紧接着哨楼上被“爆头”的哨兵一个个折着跟头,掉到哨楼下面。

“神州军来了……不对,是黑煞神……是那些黑煞神来了!”

宫城的“城墙”顶上,那些朱聿键原本的近卫军一个个发出的恐慌的喊声。“黑煞神”就是他们对于神州军所有特种部队的统称。

而这支部队的威风,早在岳效飞朱聿键决裂的时候,他们的镇定就已经出了名。当他们在后面历次战争当中的突袭事迹,往往又上得了神州理报的头版。

除了那些不能说的以外的部分之外,其余部分自然又被编辑们吹了个神乎其神,而这些无一不给朱聿键的这些“前手下”一种心理阴影。

一个个哨兵的身影自哨楼之上栽了下去,仿佛黑夜当中,不知有多少幽灵要从围墙之上扑进来一般。而那些偶尔一不小心探出脑袋的人,往往也会脑袋开花。

所以近卫军士兵们一个个紧紧握着手中的火枪,向外面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地方射击。一时间火药燃烧时冒出的白烟,以及“呯呯”的射击声中,倒遮没了宫城之外的一切响动。

而这时,从围墙之外,几枚射进来的手雷落到了地下,发出了震耳的爆炸声,被碎片击中的人也都倒在地下大声嚎叫。

而就在院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的时候,更多的手雷被射进院子,而腾起的烟雾当中,近卫军们纷纷戴上自己的护目镜,受过神州军训练的他们知道,这是神州军就要发动近战的标志之一。

而这时,天空当中,一根玻璃丝与生丝混捻的细绳之上,正划过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是的,这些“黑煞神”已经进来了。

22节 煞神临头

实际,特种部队的进入,远在他们发现的发现之前的时候,就已经进来了。

当一枚枚手雷落在院子当中爆炸的时候,在这里攻击的另一个方向之上,早就有特种部队的士兵,悄悄打开一道小门摸了进去,而接应他们的正是先前保护宇文绣月前来的那五名近卫。

而实际外面留下的仅仅不过是狙击手及他们的助手,他们的发射的手雷安全,扰乱了这些受过神州军训练的士兵的视线,同时一枚拖着细绳的线也连接到了院内的另外一棵树上。

所以当,手雷在地下腾起一团烟雾的时候,他们已经自天空中滑过。因为在神州军陆军的教程之中,当烟雾弹开始发射时,才是准备进入的时候。

而特种兵们,只是打乱了步骤,提前一步进入,这时依然在发射的手雷是有定时作用的“自动抛射器”。它们代替这些神州军士兵迎接前来搜索的“黄山第一师”的士兵,而且这也是诱使他们充当替罪羊的办法。

当神州军的特种小分队,已经潜入到朱聿键禁宫当中。按照事先的计划,分几路靠近那座大殿的时候。

于禁宫外面布防的“黄家第一师”的军队,来到那些安放“自动抛射器”的地方。他们一个个举着枪式弩弓,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前进,生怕落入到神州军的埋伏之中。

而在禁宫城墙之上,被神州军的特种部队的狙击手蹂躏了半天的近卫军们终于透过烟雾看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手中的连发火枪毫不客气的轰将过去。

突然受到密集火力杀伤的“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们,四处乱跑着,一不小心又会踩响个把“蜘蛛雷、定向雷”之类的东西,自然是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且不说,宫墙之上与宫墙之外,近卫军与“黄家第一师”的士兵们相互攻击,打得个不亦乐乎,神州军的特种部队在先前已经隐蔽在宫内,作好一切侦察工作的五名特种兵的带领下,迅速靠近了大殿。

“近卫军”与“黄家第一师”相比,他们要强得多,可要与正牌神州军相比,他们在作战配合以及炮火之上要相差许多。而要与号称“黑煞神”的特种部队比,那差距就几乎无法弥补了。

特种部队前进的一路之上,他们用“吹箭、匕首、手枪”等等无声近战武器开始了清理工作,不多时的工夫,大殿之外的近卫军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的大殿之上,正进行着一些发人深醒的对话。

此刻的宇文绣月已经坐在黄澄为她专门搬来的一张椅子上,而郑彩云则失望的跪在地下,双手抱着头。

她原以为,当黄山来到时,会照顾她这个同谋,最少她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黄山对于她的呼唤根本仿佛没有听到,而她的呼唤换来的是看押士兵的拳打脚踢。此刻,她心里只好央求那位郑家的郑彩率领的三个师的主力赶快到了才好,那时才能解了她的困厄。

而宇文绣月,脸上依然挂着恬静的笑容。似乎,她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关系着“岳家”的声誉,因此她宁愿去,亦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岳家”威名的事来。

此刻,她的心中,如同那次被抢进宫一样,她在心中呼唤“岳郎,你还不来么?”,而完全不注意自己周遭的情况。

黄澄此刻平静了许多,甚至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参加这次行动到底对不对!参加这次的行动如果说出于“报仇”的角度来讲,似乎无可厚非。而且,有了可以这样近的距离看到她的机会,那么这次行动的参加就是正确的。

“但如果是伤害她的话,那么这次……”

是的,黄澄不是黄山,他没有那么强烈的官欲或者权利欲,参加这次行动无非代表着一种反抗,一种愚忠愚孝的被变态扭曲过的儒家文化,对于另外一种包罗容更强的文化所吞噬时的反抗。值得注意的是,这不是儒家文化的反抗。

大殿之上,是朱聿键怒斥黄山的声音。当宇文绣月卓立不跪的时候,他曾经羞愧过,因此他站了起来,对于过来想要按住的黄澄叫道:“朕是绝不跪下的,如若不然便杀了朕好了。”

朱聿键同样是一张不能轻易损失的牌,当然他不是不能损失,他的损失不代表灭顶之灾。而他活着不过代表一些可以轻易获得的利益罢了,因此看在利益的面上,不伤他了罢。

现在得了势的黄山,显出几乎威风来,他的面前抱着头跪在地下的,不但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学士,有陈天华这样的新贵,更有何朕蛟这样的地方大员。就是这些人,他黄山以前见了就要恭恭敬敬。

可现在,则完全不必要了,因为现在来说,他就是胜利者。

“你这个死王八蛋逆贼,现在还有脸来见朕么?”

朱聿键一见黄山进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登时迸发了出来,手指着一脸得意的黄山破口大骂。

没想到黄山的反应居然出奇的平静,他冷冷一笑:“哟,文雅的皇上居然也会骂人,和那个神州城城主岳效飞学得吧!他有那么多好处怎么不见你学呢?光学会了骂人?您说是吗?参见夫人!”

令朱聿键决没有想到的是,黄山来到近前,却没有向他这个昔日的皇帝给一丝尊重,倒是对个女人大施殷勤,一下来居然就是“啪”的一个正正经经地军礼。

对此,宇文绣月好似视而不见,只是嘴角上挂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黄大将军,你还是不要敬这种军礼了!这样的军礼,只有那些为国为民‘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人才配,而你这样投降满清的人,还不要侮辱这种军礼了,因为你根本不配!”

黄山挺得端正的身体,已经敬在眉边的手掌,都尴尬的一抖,脸上一冷随即又展开一抹笑容。

“那倒是,这样的军礼也只有那样的人才可以敬,可是你知道吗!岳夫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哪!如果不是这个狗皇帝,谁人不想做人而做鬼呢!”

23节 演说大义

一直表现的沉静如水的宇文绣月听到黄山的话,稍有些意外的一抬眉毛,嘴里感兴趣的问:“是吗?那我倒想听听你这作人、作鬼是怎么个做法呢?”

黄山笑呵呵的放下手,改为一抱拳摇了两摇。

“就和这敬礼一样,习惯了那样就习惯不了这样!说起来这也全得怪神州军,当初训练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可以永远那么下去。可谁知你们一脚又把我们给踢回了大染缸,我不变鬼变什么呢?难不成你当我真喜欢没事了,给人下跪,作依行礼吗?你们教给了我新的东西,却又不要我们,这算什么?”

黄山越说越显得委曲,完全是一付因为神州军他才反叛的模样。

宇文绣月反问一句:“那可就怪了,既然你认同神州军的作法,可却不见你带一支神州军那样的铁军,忠君报国不也是件挺好的事么!”

“哈哈哈,忠君报国,如果你岳家的那个大英雄真要忠君报国,又哪里会舍不得自己的脑袋,还要和皇上翻脸!如果真要说忠君报国,那个岳效飞何不干脆送你进宫,那时后宫专宠,又哪里轮得到这些庸脂俗粉的头上!”

黄山说着又向宇文绣月走了两步,来到宇文绣月的近前。瞪大了眼睛,似乎他此时才看到了宇文绣月的美丽。

“说真的,我如果是岳效飞,也舍不得送你入宫,只是我可能就没那么大的胆子冲冠一怒了!我就想不明白一件事,他凭得是什么?绣月夫人这个还得你来说!”

说着,黄山干脆端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宇文绣月近前,一付想要长谈的模样。

“绣月夫人,我就想不明白,岳司令那么大能耐,他干嘛就不回来干脆真就坐了这个皇帝呢?如果他真坐了的话,我黄山第一个举手赞同!”

随着黄山的提问,倒使朱聿键激出一身冷汗来。固然,他嘴上说要让岳效飞当一字并肩王,随时可以让出皇位。可是,要说到真正动手的时候,他就又要为了大明朱家的血脉担上一担心了。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建设出来的“神州自由邦”又无一处不使人羡慕,甚至常常使他这位皇帝羡慕的睡不着觉。

“说真的,在神州城受训的那段日子,是我黄山这一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不用卑躬屈膝、不用点头哈腰,一切凭本事说话,可我就不明白,你丈夫为何就是不要我们呢?”

随着黄山的诉说,那些被士兵押着跪在地下的人们,一个个都有了兴趣,就想听听他能说个什么新花样来,另外心中对那个自从到了这儿,就已经几乎被灌满了耳朵的“神州自由邦”充满了向往之情。

宇文绣月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迷死人的笑容,只是在场的男士们一个个不免惋惜,听着她下面说出的那段话,就听得出来,这抹笑容绝不是给这儿的任何一个男人的。

“我的夫君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看做是一个大英雄,也从未把自己看成是一个皇帝。他只是把自己看成一个有真性情的真男子,他要做的就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难道我的黄大将军,你倒是看不出来吗?”

听到这儿,黄山摇了摇头道:“做个真性情的真男子,身处在这乱世之中,试问又有几人做得到呢?乱世之中,你不杀人、人将杀你,哪里那么容易的做个真性情的真男子呢?”

宇文绣月不赞成的反驳道:“黄将军此言差矣!不是做不做得到,是想不想去做,去不去做的问题。就如同当时的鲁监国、和福州城的皇上,无论哪一方,如果我夫君想要称霸的话,大约都灭得掉,可为何却都没有做呢?

原因无他,抗清需要的不是共主,抗清需要的是合力。试问,我大汉的千年基业就要毁于清人手中,我们还忙着自相残杀,想要称霸,一个个都是男子,都好意思这么做吗!”

可是我们看到是什么,一个个文臣武将,莫不为了金钱、女人、权势互相倾轧、争权夺利,这便是男儿本色么?这便是男儿本色么?如若这样的人是男儿,那我宇文绣月宁愿孤身终老一生,也是看不到眼里去的!”

宇文绣月的一席话,不但使黄山心生愧疚,脸上再没有了那般占了上风的神气。一众被俘的隆武朝的文臣武将,也个个低了头,心中想起多年来虽然征战连连,只是胡虏步步近逼,而自己所做之事,真连眼前这个美貌女人还不如了。

朱聿键沉吟了半晌,一直注意倾听着二人谈话,他自己的心中也感想万千。

此时、此刻,当他的王朝的倾覆就在别人一念之间之时,他才想起岳效飞先前种种来,心中愧疚之情顿生。

“唉!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早将军权交出,只由他领着,只怕现在半壁河山早就光复了。岳贤弟自然不必远征扶桑、北扩朝鲜为了他手下百姓的生活,苦苦挣扎。说来说去,全是一个妒字使得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越想,心中对于岳效飞的愧疚之情越是深重,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岳效飞,恨不得现在就悔改了过去种种。然而,到了此时,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目光游离之中,他看到了陈天华!陈天华的嘴角撇着一缕难看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什么,也不知道他嘲笑的是谁。

“他的神情可是够精彩的,可惜了却是个同我一样的顽固之人,或许经过了今夜他才能明白,什么是对的!他也算是真有些本事,短短时日却使得这福州城如同起死回生一般。”

宇文绣月显是看出黄山内心的想法,她怀着些许希望道:“黄将军,或者你还能回头也说不定呢?就算你想要加入神州城,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趁着现在大家都没什么事,回头罢!”

黄山晃晃脑袋,苦笑道:“回头?我如何回头,不但我的手上,连的心里都沾了血污,回头……对我来说,这是万万不能的了,我虽然喜欢神州城,却也不想把这个脑袋就断送到《神州律》上,谁人都知道,你那位夫君只认那个的。”

24节 特种突袭

如果能带着自己的部队加入“神州自由邦”他黄山能回头吗?当然不能,他面对的是郑森那血淋淋的脑袋和那死不瞑目,瞪起的双眼,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

这里,随着外面宫墙上的枪声越来越猛烈,大殿之上的第一个黄澄的手下,都显示出十分的震惊,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神州军的“攻势”可以来的如此快。

黄澄掏出自己肋下的左轮枪,靠近了宇文绣月,一付仿佛一遇到危险就要拼死保护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何,他感觉到了危险,而他情愿自己遇险,也不愿眼前这个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美丽的女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而此刻的黄山,坐在那把椅子上,双目微闭头稍稍向下低着,似乎进入了沉睡的状态之中。

实际,现在宫墙上打得正热闹的却是反叛的近卫军与“黄家第一师”之间的交火,最糟糕的就是,双方现在都穿着神州军的护甲,在这样的夜里基本上很难分得清对方是谁。

当然,这样误会的交火也不会太长,当墙头上的“反叛近卫军”们发现向他们射击的大多是弩箭的时候,他们单方面停火了。随着他们的停火,被打得哭爹喊娘的“黄家第一师”明白,他们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就在外面的枪声刚刚沉寂下来,窗户之上仿佛飞过了几只飞虫,它们发出嗡嗡的声音,目标直指屋内的灯光。

几乎瞬间,屋内的火全灭,已经习惯屋内明亮的人们几乎同时感觉到眼前一黑,一瞬间什么都无法看到。

几乎就在同时,伴着窗户“哗啦、哗啦”的破裂声,仿佛多到无数的黑影,从大殿的各处扑了下来。不但从碎裂的窗户,同时房顶处也有人飞快滑下。

极度的黑暗当中,从那些扑不来的黑影手中,不断向大殿中预定的目标射击着。黑暗之中,只有不断闪过的射击时的闪亮,偶尔照亮大殿,然而却没有大的噪声发出。

“噗、噗、噗……”无声的枪弹,在大殿之中飞速的窜来窜去。

中弹的人体“扑嗵”一声倒在地下,呻吟着抽搐起来。

短促的战斗,结束的也非常快。

当不知是谁点然火把的时候,屋内多出来一些穿着黑色护甲的神州军的战士,只是他们现在手中的武器都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黄澄死在地下,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 那么顽固、那么执著,似乎还在看着他今天刚刚发现的美丽。

再过去,靠墙的地方站着,藏在宇文绣月身后的黄山,手中的左轮枪指向宇文绣月的头部,他惊恐的眼睛仅仅只从宇文绣月身侧露出一点点余光。

是的,特种突袭失败了!而失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向宇文绣月走过去的黄澄。

经过是这样的,正当黄澄走向宇文绣月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作为最大可能的威胁对像,他的脑袋已经被套牢牢在窗外狙击手的瞄准镜中。

伴随着小虫一样的呼啸声,子弹冲起了他的脑袋。头盖骨在青铜造的狙击枪弹的翻滚下裂开,白花花的脑浆与血水迸射出来。他死得时候,身体恰恰扑向坐在宇文绣月一旁的黄山。

这一异动使不愿说话,而微闭双目的黄山产生警觉。第一时间弯下腰去拾地下的左轮手枪,同时宇文绣月也看到掉落到面前的左轮手枪,她想弯下腰去捡,然而她隆起的腹部影响了她的动作。

黄山快了一步拾到左轮,立即向后面的墙壁处退去。而这时,正是特种兵们从各个角度扑下来的时间。

因此,尽管特种兵们杀了大殿内大部分反叛的“近卫军”,然而,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落到了黄山的手中,而且他躲在宇文绣月身后,将身体重要部分隐藏得好好的。

“你们向后退!你们向后退!”

神州军特种部队士兵手上的武器指向黄山,寻找每一个可能营救宇文绣月的机会。

显然,对于这些穿着黑甲,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的士兵使他害怕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使自己被射杀在他们的枪下。

而同样没有逃脱被控制命运的还有朱聿键,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禁深深为这些黑甲战士的作战手段感到佩服,心中豪气顿生,冲着黄山喝道:“黄山,你这个匹夫,你放了她,我给你做人质。”

躲在宇文绣月身后的黄山阴侧侧的笑道:“朱聿键,你真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重吗?你能比得上岳效飞的老婆值钱吗?看见了吗!岳效飞有这样精锐的战士,你有吗?我绝不会放了这个女人的,有了她我就没有危险!至于你,无所谓了,放了你也是小事一桩!”

听到黄山的话,朱聿键这才顾得上细细打量这些刚刚扑进来的,黄山口中的“精锐战士”,他们的身上甚至还吊着一些细细的绳子,这说明了他们进来的方式。

此刻虽然扑杀失败,但他们依然慢慢挪动着步伐,似乎希望找到机会对黄山一击必杀。

黄山缩在宇文绣月身后,大声叫嚷道:“你们退出大殿,快点,快退出去。”

而被黄山扼住几乎喘不过气的宇文绣月叫了起来:“我命令你们,立即射击!杀了他,然后救了其他人离开这里!”

“黄山,你这个恶贼,我和你拼了!”

被人执住的朱聿键突然猛力一挣,脱出了背后那人的控制。背后那人猛然失去了屏障,手中火枪下意识的向朱聿键“澎”的放了一枪。

极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中,四枚箭形弹轻易撕开了朱聿键的身体,火枪的力量使他向前踉跄着向前扑去。

“噗噗”的射击声中,特种部队士兵手中的步枪,几乎同时轻易击中了没有了朱聿键遮住的那人的头部,使他的身体向后摔去。

“救他,快救他!”宇文绣月猛力挣扎着。想要去看看此刻已经慢慢站住,一只手在伤口摸了一下,难以致信的拿到眼前来看手中鲜血的朱聿键,嘴里发出命令。

一旁的神州军士兵扑了上去,扯开朱聿键的衣服,为他查看伤口。

25节 殉国英主

曾后悲叫一声“皇上”也扑了上来,一起来到近前的,还有陈天华、大学士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等等一干忠贞之士。

伤口处的痛楚使朱聿键叹了口气般的呻吟一声,四枚箭形弹轻易的射进他的身体,相当大的长径比使子弹在他体内产生了翻滚,随着被破坏的脏器,他开始了严重的内出血。

前来查看伤口的神州军一看他的伤口就明白,就算回到中华明月湾的仁爱医院去,也无济于事,因此他一面快手快脚的为他包扎着伤口并注射了一枝“罂粟提炼剂”,一面向他身边的人道:“有什么话赶快说吧!”

朱聿键听到了这句话,他明白,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然而,他是那样的不舍。他努力的挣了一下,抬走头看头大殿的顶上,仿佛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了那儿的美丽。

曾后捧着朱聿键那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哀哀的哭着,仿佛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居然是那么糊涂,从来都没有时间多注视一下他的眼睛。

“不……不!曾后,你不要哭,你先不要哭,你扶我一下,让我和他们说几句话。”

“皇上……皇上……”陈天华等几个大臣一齐扑到朱聿键的身边,而离他们较远的人则远远的围在外面。

特种兵的队长摆了个手势,立即特种兵们用大殿之中的桌椅堵住了殿门,而窗户处也有人向外观察守卫。同时,向城外的神州军方向发射了约定好的信号。

这时,大约算是朱聿键要宣布遗嘱的时候,大殿这上一时静了下来。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第一个吩咐的却是陈天华

“天华,你是个堪以造就的英才,可是你要知道,你现在走的路是错的!你不能再错下去了,所以,朕要回到他的身边去。”

陈天华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然而朱聿键却轻轻摇头,将目光自他的脸上挪去一边,看到围在身边的其他大臣身上。

“你们……唉!你们……!你们以后就跟着朕的那个兄弟罢,这个汉家的天下,只怕也只有他才可以恢复了!”

“皇上,忠臣不事二主,此事万万不可啊!” 大学士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几个人纷乱的喊叫着。

“叫,叫个屁啊!都给老子闭嘴!朕的那个兄弟做了皇帝你们忠心保他,他要是不做皇帝,你们好好跟着他就是了!他……他那个人……那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混蛋,总的来说,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好好跟着他吧!你们……你们全当是朕的圣旨吧!”

朱聿键越说声越小,而那气息似乎也越来越不顺畅,最后他将自己的目光牢牢定在曾后的脸上。这时大约是“罂粟提炼剂”起了作用,他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曾后此刻再不顾保持她母仪天下的形像,紧紧的将朱聿键的头揽在自己怀中,眼泪不住的滴在朱聿键的脸上,嘴里低声企求着。

“皇上……皇上……皇上求你,不要啊!你要是走了,贱妾可怎么办啊!……皇上啊……皇上……!”

朱聿键努力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摸到曾后的脸上,这时他嘴里话似乎已经发不出来什么声音了。

曾后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面俯下耳朵。

“曾后……我的妻……你……你也去那儿吧……你也去那个世外桃……”

当说这的时候,曾后只感觉到朱聿键的嘴中似乎喷出了最后一口热气,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下来。

大殿处已经展开射击的声音似乎被什么隔在了遥远的彼岸,一个个骠悍的黑色身影,挺起身体向外面射击,而他们的身体似乎就静止在空中。

天空上的星辰似乎也停止了旋转,而跟在身边的众大臣一个个跪在那儿,将头磕在了地下,似乎成了一尊尊泥塑,再也不会动弹。

一切在一瞬间,似乎完全静止。

在曾后的眼中,世间的一切,似乎都随着朱聿键最后一口气而流向不知道的去处,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再没有了一切。仿佛没有悲伤、仿佛也无须悲哀,她揽着的朱聿键似乎仅仅只是熟睡过去。

然而,他的一双眼却睁着,固执的看向天空,看向大地,看向他挚爱的中华。凝在嘴角的最后一缕笑容,似乎表明他在最后的一瞬间明了了一切。

“皇上……皇上……”曾后嘴里叨念着,似乎她的魂魄已经随着朱聿键一起上路,前往那永远充满光明和欢乐的圣殿。

曾后一直弯着腰突然挺了挺,她的怀中依然抱着朱聿键的尸体。但她的脸上显示出一股凄凉而奇异的笑容,一只手似乎在抚着自己高高梳起的宫鬓。

“皇上……皇……瞧我以前多傻啊!为了后宫争宠,做了那许多糊涂的事,皇上……你骂我吧……皇上啊!你骂我两句吧……皇上,我求求你了!”

一声声似乎串在一起的仿佛是歌声,又仿佛是低泣的声音在此刻宁静的大殿之中回荡着,充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胸,使那个脆弱的地方似乎就要爆炸一般。

“皇上,就让贱妾就伴你一起去吧!也好在奈河桥上不要喝那碗孟婆汤!来世……”

说到这儿,曾后一咬牙,一枝闪亮的银簪刺入到了自己的咽喉之中。

“皇后……皇上……”众大臣跪在那儿,一个个哭了起来。这些人虽然一直有一些不满,虽然他们一直在为自己的势力而努力。

可是当一切异变发生,当一切已不可挽回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失去了朱聿键,他们巧取豪夺的权利,几乎一钱都不值,或者这个时候他们才学会思考,他们的巧取豪夺之下获得了什么!

还是要套李敖先生的那句话:“覆巢之下,全是坏蛋!”

被恐惧的黄山挟持的宇文绣月,看着这一切,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她的眼睛当中没有一滴眼泪。

樱唇轻启处,她说出一段足以让这个大殿之中的男人们永生难忘的话来。

26节 绣月伊人

“黄将军……黄将军……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宇文绣月软语相求的话,几乎立即招致隆武朝所有官员的怒斥。

“他是个什么狗屁将军!”

“你这个女人……”

黄山并不理会一旁的刚刚失去皇帝的隆武朝的大臣们的怒斥,他手中的左轮枪在宇文绣月的头上顶了一下,嗓子里发出嘶哑而又沉闷的声音。

“说!”

“黄将军,眼下你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你立即把我和在场的人全杀了,然后神州军攻进城,咱们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黄山躲在宇文绣月身后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他又用嘶哑而沉闷的声音道:“还有一条路是什么?”

宇文绣月说得话简单而又明了.

“还有一条路就很简单,你立即命令外面你的人停火,给他们让一条路出来,让他们走。哦,另外还有全福州城的百姓,我则留在这儿给你做人质,这样就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你看如何?”

黄山在宇文绣月背后道:“哼,岳夫人,以你一人换来如此多的人命,你这生意经只怕打得太精了吧!”

宇文绣月笑道:“黄将军,难道你认为我的生命在我夫君的眼中,抵不得你们几万条命吗?”

黄山听到这儿却没有反驳,岳效飞其人的禀性大约大家都听说过,当年就是为了宇文绣月被强抢进宫,立即就“冲冠一怒”!率领大队人马攻打禁宫。

这宇文绣月在自己手里莫说丢了性命,只怕掉了一根头发。他岳效飞也会出动这些“黑煞神”来取自己性命,那时管叫天大地大,绝难有自己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悄悄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跪在朱聿键尸体之前,一个个脸含怒容的隆武朝群臣,再看看那些拒守在窗边的“黑煞神”,心中掂量了一下轻重。

突然之间,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朱聿键之死,是他绝难以料到的。如今他的遗命等于将整个隆武朝的基业,拱手交入到岳效飞手中。

而岳效飞本身就有实力强劲的“神州自由邦”撑在那儿,再得了这几十万军队,真要被他都教成了神州军那个模样,只怕这大清亡国就只在旦夕之间了。

促成这种情况出现的,完全是自己的“一时冲动”。看来要不了多久,一下子得了这许多助力的神州军占了天下之时,只怕就是自己殒命之时,到了那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下自己这条命了。

宇文绣月的一番话,也使隆武朝的群臣们一个个心中细细思量起来。心中对于“神州自由邦”的岳家也有了另外的看法。

岳效飞在第一次“蛙跳作战”时,不要地盘只要百姓的作法,在他们的眼中是首先是哗众取宠、其次是不欲称霸天下。

随后,神州城又因为百姓的事而与朱聿键反目,那时诸山头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以为没朱聿键物资支撑的神州城挺不了多久,哪知这个岳效飞就敢率军东取扶桑。

然而,又是劫来江南百姓,这一次的手笔更大,居然有一百万那么多人,而且也没见他们的“神州自由邦”缺粮。这时候可就有些传说了,传说“神州自由邦”之所以不缺粮,完全是因为他们吃人肉,所以才不缺粮。

这实在是使人吃惊的,当然不是因为“吃人”这件事,而是他们对于“神州自由邦”对于百姓的态度而吃惊。

这年头哪里不要地盘而要百姓的,难道那个传说为“混世魔王外带散财童子”的岳效飞就是个傻子吗?可是战无不胜的神州军使人们更加吃惊,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凌厉的攻势。

如果说是战车的话,同样使用战车清军博洛部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可见神州军的取胜之道并不是战车,那么是什么呢?想来想去,这群“智者”就是想不明白。

眼下,这位岳效飞最为钟爱的夫人一一宇文绣月居然一张嘴,除了要救他们脱出重围,居然同时又是要百姓,难道这“神州自由邦”真如同外间传说一样,靠吃人肉过活吗?

跪在朱聿键面前的人群当中,唯有陈天华一阵心酸。他算是见识到了岳家人的心肠。或者说,他算见识到了一直钦佩的宇文绣月的心肠。

“她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只想要福州城的百姓不遭受乱兵的杀戮,只想要保全了隆武一朝之中,昨日还与他岳家面和心不和的众位官员。如此看来,真如皇上所说一般,我真的是错了,大错而特错!

亏我常自诩为国家栋梁,可是我从未如同那个恶人一般将那百姓放在心头的第一位,我从未如同皇上一般,将这江山的安危看在眼中的第一名。真是惭愧,现在连这位绣月夫人都是如此选择,我这大男人才真真的要惭愧死了!”

陈天华抬起头,看着被黄山挟持的宇文绣月,两眼之中渐渐湿润。在他的眼中,这位娇弱的绣月夫人从未如同今天一般美丽过。

一直以来,陈天华就是扭不过心中的那个劲。在他眼中,岳效飞不肯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妻子完完全全的交与皇上手中控制就是不忠,而如此不忠之人居然就硬是建起来神州城,硬是打下了中华明月湾。

今天看到这美丽的绣月夫人的选择,他终于完全明白了。看着今天的绣月夫人,换了是他,也定不会把这样的女人送到深宫中去。

而岳效飞虽然他有时显得那样可笑,有时又粗鲁无情,可是此时此刻,陈天华才发现,他哪里是不忠啊!只不过他和他岳家人的生命,没有交给一个皇上,可是他岳家人的生命却是交给了“神州自由邦”甚至是全天下的百姓手里啊!

“这样的人,我还能说什么呢?能做的是以我陈天华的残生,为百姓多做些事情,才算赎了我陈天华过去所做的错事哪!”

想到这儿,陈天华第一个从朱聿键的身边站了起来,一面伸手自叛军手中拿起一枝连发火枪,一面向跪在地下的众大臣道:“诸位,此刻却是到了拿起刀枪上阵杀敌的时候了!”

27节 停火谈判

博洛的到来,稍稍晚了一点点,他去了福州城外的高地之上,观看向神州军发动的进攻的。拿着黄山给他的,出自神州自由邦的望远镜,这是他头一次有机会如此近的距离观看神州军的作战。

进攻的结果使他大跌眼镜,数百辆战车的进攻,居然连神州军的防线都没有碰到,就已经瓦解在那些骇人的炮火之下。

“嗯,看来战车还要炮火的支撑才可以来去如风,否则面对这样的炮火,任是谁也难冲得过去。”

当他看完整个过程,他已经知道和神州军再打下去,除了全部覆亡之外绝不会有其他更好的结果。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岳效飞可以如同传言一样一一“爱美人胜过爱江山”那么最少还有划江而治的希望。

那么抓走他的妻子,尤其是怀有神州自由邦未来“少主”的妻子,将会是扼止神州军那无法抵御的狂野攻势的一个重要手段,对此他抱有莫大的希望。

“否则……只怕大势不妙!”

头一次,博洛感觉到了时光的生要性。

“只要有几年工夫,我也建得起这样一支全火器、全战车的军队来。”

以前,他以为仗着这金戈如林、铁马如风就可以替大清打下万世不破的江山。后见识过那些战车的威力之后,故意放纵阮大铖,以为造他个几千辆战车,天下可定矣。

然而,今天看着那些“黄家第一师”的战车在炮火之中受到的煎熬,一辆接一辆的在炮火之中化为灰烬。尽管有“黄家第一师”对于神州军有着打从骨子那么向外害怕,进攻根本是毫无章法。

虽然如此,他还是认识到炮火的重要性,不过思想当中又还是有着一些害怕,不知道下一次遇到神州军的时候,还会碰到些什么没见过的东西来。

“那么下一次神州军又会出些什么怪模样的东西呢?唉,谁能知道呢!只希望此一役能够给朝廷多争取些时日,赶造些大炮,或者可以划江而治罢!”

只是此刻,面对如此紧张的时刻,却不是考虑将来何去何从的时候。甚至顾不上擦擦自己在神州军的凌厉打击之下,惊出的一身冷汗。

博洛急急忙忙,带着郑芝龙及黄山分别给他派给的护兵向城中赶去。要知道那儿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那个结果,只怕这里所有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哪知才进到城门之中,已经听到禁宫处打得“乒乒乓乓”的战火声。只道禁宫处因为什么原因并未拿下,而功亏一馈。心中一惊之下不,忙带着手下亲兵向禁宫处急赶。

等他来到已经被特种兵占领的大殿之外时,这里正在进行着对峙。外面围绕的大批将士将整个大殿围得严严实实,然而却不敢贸然向殿内攻击。

殿内只要没有人进攻的时候,就如同死亡般沉寂,可一旦有动静,哪怕仅只是些微的响动。立即殿内的反击的火力就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将敢于进攻的一切人打倒在地。所以,那些心中害怕的士兵们的进攻,往往变成一场场虎头蛇尾的送死。

“住手……住手……别打了……!”

博洛才一出场,忽然乌黑的大殿之中,直向他藏的地方开了一枪,然而却只有发射时的火光,却没有枪声。

博洛猛然间将头缩在躲藏的树桩背后。

“噗!”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之中,他惊讶的发现,他身旁跟着的卫士已有一人中弹。一声不发的倒在地下,只抽动了两下显是死得净了。

“天哪,这是什么武器,没有声音的火枪?!他妈的,怪不得这样厉害!”

一面想着,他吩咐手下人。

“去!快去找这里的军官,问问看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博洛一面要亲兵去了解情况,一面伸出头悄悄看着。大殿的四周躺满了穿着绿色战甲的尸体,看散落在他们的身旁的武器,大多为火枪或者“枪式弩弓”。

博洛嘴里不由嘟哝了一句:“我的天哪,来得都是些什么样可怕的家伙啊!”

不久亲兵回到博洛的身边,低声道:“报大将军,里面是神州军的‘黑煞神’,故此此处的兵士都极为恐慌,根本不敢对他们进行死命攻击。”

“黑煞神!”博洛嘴里咀嚼着这个透出恐惧与死亡的名称,脑海之中似乎回想起自己手下的兵士们曾经报称的,在江南屡次发生的猛烈而使人几乎不可理喻的袭击。

“难道是那些家伙!”博洛心里喃喃对自己说,心里则分析着当前的状况。“咦,这不是他们的风格啊!”

按照博洛对于这些“黑煞神”的了解,他们是那种一击中的,立即远飙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曾经被谁围住过。

“岳家那个女人一定已经被抓住了!”

猜测着,博洛心中一阵欣喜。

“哦,我明白了!里面一定已经做成了‘双活’的局面!否则外面的神州军不会就停止进攻,而里面的“黑煞神”也不至于就守在这儿不动。”

“双活”是围棋术语,形容双方相互包围,并且都无法消灭对方的情形。

博洛心中放下心来,因为如果“黑煞神”的突击得手,估计他们早就冲出去了,而他们如果想要离去的话,估计天下也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博洛算是把一棵心放在了肚里,只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胜胜券在握!

他喘了一口气,回过身来,靠着大树坐下来,然后才开始说话。他可不想因为声音,被别人无声的一枪要胡里有涂的要了性命

“喂,里面的人听着,咱们别打了,咱们谈谈条件?”

博洛藏在树桩之后,他可不想这件事再这么拖下去了,而且这件事也拖不得。倘若外面的神州军再派进来几队“黑煞神”的话,这仗就不用打了。无论是谁,碰见那帮坏小子,打下去十有八九都只怕必败无疑。

所以尽快解决这件事,才是上上之策。哪知,博洛话音才落“噗”得又是一发狙击弹,击中博洛隐身的大树,看来对方根本没有打算与他谈判的意思。

此刻,在殿内正进行一场艰难的谈话。

神州军的特种部队虽然营救宇文绣月没有得手,可是在他们的防守之下,外面的几千人想要冲进来也完全没有机会。

最主要是,同他们的理由一样就是一一宇文绣月万万不能死去,否则城内的隆武朝几万叛军定然无一人逃得了活命。

宇文绣月看着被叫来眼前的“拯救队”的队长。

黑色的头盔、面罩将他的脸上罩得严严实实,目光之中有的只是坚定,看来他根本不打算理会宇文绣月与黄山的交易,因为他是军人,除了自己长官以及岳效飞的命令之外,就算宇文绣月贵为岳夫人,依然不能命令他。

被黄山挟持下的宇文绣月表现也的镇定,是“拯救队”的队长也难以料到的,尤其面对她那使人为难的要求,“拯救队”的队长面临着更加艰难的选择。

“可是……!”

拯救队的队似乎在想着“抗命”的理由,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解救宇文绣月,可现在的局面已经注定,这个任务几乎没有可能完成。

眼前的事实明摆着,挟持宇文绣月的是黄山。

此刻他缩在墙角之中,左轮手枪牢牢顶在宇文绣月的太阳穴上,这种情形几乎没有解救的可能。神州军的大队甚至连城都无法攻,因为那样极有可能刺激黄山向宇文绣月痛下辣手。

“那可是少主……!”

虽然事后神州军可以将整个城中的叛军全部斩尽杀绝,然而少主与夫人自然是性命难保。那时,纵然将这城里的叛军全杀光依然全无意义。

宇文绣月看到特种部队的队长痛苦而又执著的双眸,她当然猜得出他的想法。同时他大约也是特种部队里第一个失手的军官吧!

“唉!为了我,要这些优秀的人深入危险!”

虽然心头的如所有人一样,宇文绣月同样有惊慌,同样会害怕。可是她是谁!她是岳效飞的妻子,为了丈夫她也必须勇敢起来。

内心稍定之后,她清楚的看到这个大殿之中,隆武朝大员的生命的价值,他们并不是如同普通神州城人眼中的一无是处。

最少,他们代表着地方,代表着人口,失去他们那么岸上就再也没有汉人可以立足之地了。

“我知道,我没有命令你的权力。那么我请求你,请求你保护这些人。”

宇文绣月的请求,仿佛一柄柄锋利的刀剑,刺入到这些拯救队队长的心里。

内心几乎痛苦的要流下泪水来,或者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冒险一搏,然而,他们明白,贸然的行动是与事无补的。造成的损失也将是神州自由邦无法承受之痛,现在是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停火!”拯救队的队长大喝一声,作出他必须进行的选择,使他的声音即嘶哑而又无奈。

“要叛军派人进来!我们和他们谈判!”

这时,在外面喊了半天的博洛终于放下心来,里面的人终于答应谈判。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此时此战谁胜谁负已经是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只要抓住了岳效飞的女人,最少大清暂时是安全的。

28节 放肆笑声

“这样的女人!”

博洛看着被黄山挟持为人质的宇文绣月,嘴里发出赞叹的声音。

如同自己曾经疯狂喜欢的寇白门一样的美丽,而她似乎又之寇白门有了更多的一些其他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是博洛所不能理解的。

大约也是这样的东西,使得博洛总感觉到,寇白门的心中似乎有些什么,总使她郁郁寡欢。尽管与寇白门相处的时候,他曾经非常的努力过,可从未使看到她真正欢笑过,这也是博洛的一线遗憾。

而看见宇文绣月的笑脸,不但美丽,而且里面透露出来的是一缕博洛感觉得到,但是绝对无法形容的情怀。

当然,对于博洛来说,“爱情”这个词似乎过于深奥,那是他这种喜欢就不择手段去占有的人,很难理解的事物。

他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宇文绣月。

就是这样一个仅仅用美丽,就可以轻易颠倒众生的女人,她刚刚用自己的安全换取了隆武朝手下那些大臣,以及全福州城百姓的生命。

“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女人呢?”

这使得博洛对于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实在想要弄清楚是什么使她做出的如此选择,是对于神州军的信心还是对于他丈夫的信心呢?

如今,拯救队已经保护着隆武朝的大臣们撤走了,而几乎同时被押至黄山指挥车上的宇文绣月,面对的是黄山以及地下博洛,这似乎丝毫也没有使她害怕。

所以博洛才叹息起:“这样的女人!”

很快黄山自城中找到四个丫头,和宇文绣月一起住在车上,而车子周围是两千装备火枪以及左轮手枪的卫队,不分昼夜的进行近距离的“保护”。

坐在窗前小几旁的宇文绣月对着几个哭得泪人般的,被黄山手下抓来的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轻言轻语的安慰着。

她完全是一付悠然自得的模样,掏出自己的手绢,为几位少女擦着眼泪。

“小妹妹,不要哭了,你们别怕。我是神州自由邦的护民官的夫人,我叫宇文绣月,你们放心啦,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们的,我们就在这辆车里好好等着吧,他会来救我们的!”

“姐姐,你真的是岳夫人?”

宇文绣月的肯定,使几位少女安下心来。可不是吗!名是人的影,岳效飞的恶名那实在是传得够远了。

“她为何会要一枚手雷呢?”

在“拯救队”临走之前,宇文绣月自“拯救队”队队长的手中要来了一枚手雷,出奇的是,无论是几乎铺满大殿的“黄家第一师”的士兵,还是“拯救队”的队长,即没有阻止,也没有人拒绝她的请求。

任由这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雷藏在自己的身上,藏好之后望着“拯救队”的队长嫣然一笑道:“请你们转告我的夫君,绣月总等着他就是!”

这就是博洛、黄山二人在大殿之中看到的看来到现在也无法“消化”的一幕。

此刻,他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的看着宇文绣月。在昏暗的烛光,宁神静气的宇文绣月的表情显得那样的平静,以至于两个男人心中禁不住猜想。

“难道她就不怕吗,这样美丽的女人……?”

可这个问题宇文绣月似乎没有想,似乎也完全没有必要去想,这不该是她担心的事情。

担心,这件事现在是博洛与黄山应该做的事情。这样一个女人即不能受到伤害,也不能被救走,否则等待他们结果将会非常可怕。

黄山再看了宇文绣月一眼,看来他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抿着嘴,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

“告辞了大将军!”

说罢,也不待博洛回礼,就准备下车去。

“黄大人,你且慢走!”

而这时坐在窗前小几旁的宇文绣月,即没有那儿思念,也没有那么多悲伤,反而她却显得最为安心,此刻黄山要走却被她拦了下来。

“黄大人,劳烦你件事,帮我找些粗布,还要一些柔软些的绵布、丝棉之类的东西,还要一些裁剪衣服的用具。”

“是”

“那就有劳了!”

宇文绣月依然客客气气!

博洛完全没想到的是,黄山答应的居然如此接受上司命令一般。答应完了,黄山在等了一下,见宇文绣月没有其他吩咐,这才自己下车去布置防务了,毕竟如果神州军来攻的话,那是件了不得的事。

博洛也没有说话,他的心中稍稍有些烦乱。明里,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占了上风。可是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以岳效飞的家人作为人质,固然可以解决问题,可这件事一来有些下作,二来么也颇使人不齿。

“朝中大朝知道他们的和谈有望,会怎么想呢?”一想朝中那些大臣,博洛就不由一声冷哼“他们能怎么想,只要神州军不打过来,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姐姐,你要那些东西是要给小宝宝做衣服的吗?”

由于,听到了岳效飞的名字,而显得安心的少女们不久,就恢复了少女们那活泼的天性,一个个开始叽叽喳喳了。

宇文绣月轻声的笑道:“是啊,或者难说我们要在这车上呆多久呢!不早些准备可不成呢!”

博洛在一旁听的可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她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她只是关心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岳家的宝贝,将来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尿布用,有没有衣服穿。而他博洛在这里净听些女人们的叽叽喳喳,可就有些无趣了。

“岳夫人,那您早些歇着吧,再下也就告辞了。”

博洛心情不佳的站起身来,似乎因为没有看到宇文绣月的恐惧,而有些失望。

“哦,博……博洛大人留步,我却还有几句话要说,不知能不能耽误您一下。”

博洛怔住了,这个打从到了车上就几乎“忙”个不停的绣月夫人难道这会才想起来要说的话吗?

在宇文绣月的示意之下,少女们停下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个个站在一旁。而宇文绣月也坐正了身子,显得即端庄又高贵。

那么,她会对博洛说些什么呢?

29节 漂亮女人

看着宇文绣月说话的神态,似乎有些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博洛也就再坐回到原位,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博洛大人,绣月也估计你们也不会那么快放了我们,我这样想没错吧!”

一说之下,博洛点了点头,他以为宇文绣月定是想将朝廷的条件问个明白,好告诉她的夫君,来解决这件事。所以,他略为解释了一下朝廷的立场,虽然不言战败,却是句句隐含求饶之意。

“是的,绣月夫人。我们只盼夫人能劝劝你的夫君,使那位护民官大人能够理解朝廷的一片良苦用心,早日展开和谈,两国百姓不再受刀兵之苦,那夫人对于天下百姓实在是功德无量了!”

令博洛完全没想到的是,宇文绣月听到他的话居然一笑,答道:“博洛大人,你千万别叫他什么大人,我夫君听了这两个字会泻肚子的。至于我么,我叫住大人却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有重要的事要拜托大人呢!”

这一下博洛有些迷糊了,嘴里不明白的问道“那么绣月夫人叫住在下,有些什么重要事情呢?”

宇文绣月居然站起来向博洛福了一福道:“大人哪,我想说的是,既然不能放我们回去,那还得劳烦大人您呢!回头我写个条子,等您得了空了,派个人去趟神州城,给我取些衣服、铺盖,还有一些其他的诸般杂物。说起来真要到了你们那个地方去,我还真有些住不惯呢!”

这哪里是询问什么时候放她呢!看来她是一丝一毫也不担心,她只担心的是她住得舒不舒服,将来孩子生下来有没有尿布用。

听到这样的话,博洛只好站起身来,撇着一嘴的“苦笑”向车外走去。同时,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仿佛宇文绣月说给他听的话,似乎是在吩咐她们家下人呢!

当他下车之后,烦闷的头脑浸在车外的凉风中的时候,身后的车上传来了少女们放肆的笑声。

博洛一面走一面摇头,仿佛一个吃了摇头丸的将军大人!心中涌起一个怪念头:“倘若,神州自由邦不来谈判怎么办?倘若外间传言全是错的那个岳效飞根本不好财货与女人怎么办?”

及至走到因为他颇有好感的指挥车被占,只好挪挪住处来到黄山为他准备的卧室门口时,他依然没想出个眉目出来,摇摇头还是不想了。

顺便伸手招过一个亲兵来,吩咐道:“你去趟指挥车那里,到窗口处候着,那里那个绣月夫人会给你一封信,到时拿来让我看看,还有我这儿也有一封信,然后带几个人赶上辆大车,把这两封信给送到神州城去。”

“扎!”这个郑芝龙派到他身边的亲兵抖着机伶,居然就请了个安下去。可被博洛看在眼里,他这个不仑不类的安请得实在不像个样子,而且和神州军的军礼比起来,那感觉真仿佛吃了个苍蝇一般。

“唉!”

博洛深深叹了口气,这一下更是大摇其头的进了卧室之中。可是才一进卧室,他居然在里面之中闻到了一丝脂粉的味道。

“咦!怎么回事,难道黄山这厮竟然在这里准备了些庸脂俗粉么?”

是呀,也不怪博洛。看过宇文绣月之后,这世上不是庸脂俗粉的女子可就不多了。

博洛的目光在室内扫示着,虽然卧室里面并不大,两支红烛燃起高高的烛光,倒仿佛处在新婚的洞房之中。

正在博洛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屋内的情景之时,身后突然传出如同黄莺般轻脆的声音来。

“大将军,此时方归,军务劳顿定然疲惫不堪,这里已经为大将军备下了沐浴热汤,定可舒筋活血,大将军一试便知。”

听了这样的话,博洛回过头去,却见大帐之角之中,同样立着两支红烛,红烛照耀之下,沐浴用的大桶之中是早已准备好的浴汤,浴汤之中居然还飘着几片花瓣。而在木桶之侧,则站着双十年华的俏佳人。

一头如云长发散开来,一直垂到腰际,眉儿弯弯之下,一双眸子似乎也由于闽地夏季奇热得天气,热得要滴出水来。

双颊之上,淡淡得施了些脂粉。一件华丽的大薄绸大衫之下,隐隐透出些体态的婀娜多姿,随着她福得一福的时候,身体向下一弯之际,倒露出胸前大团雪白。而那件大衫似乎贴在了身上,尽显出她身上的风流娇态。

“你是谁?”博洛不禁疑惑,按他对于黄山的理解,虽然他是隆武朝的反叛,可是他的这一支“黄家第一师”管得也算是颇严,怎么会有女子出现在这里呢?

“小女子名叫郑彩云。”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那个云妃!怎么你会在这里呢?”

博洛突然想了直来,这就是刚刚死了的朱聿键身边的云妃,据说这个云妃是朱聿键宫中,最为动人的一个。

“小女子再不愿听到这个称号,当初要不是伪唐王将小女子强抢入宫,哪个希罕他的封号。小女子……小女子……”

说着郑彩云脸上腾起两团红云,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道:“小女子闻听黄将军说过,如非大将军宅心仁厚,率军进攻福州,小女子又如何能够得救脱险。后又闻大将军英雄过人,实乃人中龙凤。遂心存仰慕而腆颜求见,只怕大将军嫌弃小女人蒲柳之姿,难以事英雄于枕席之间。”

听着郑彩云那含有几分悲凄又有几分忧伤的话语,再加上佳人体软,暗香袭袭。博洛早就适才在宇文绣月处遭遇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更不顾大军在外,血战将临,一心只想与这郑彩云一同携手共渡巫山。

博洛上前揽信郑彩云双肩,在她耳边轻声道:“彩云姑娘如此动人,哪里有些什么人敢于嫌弃于你呢?”

郑彩云一付娇喘细细,若似杨柳不堪攀折的模样,几下就将博洛的魂勾的不知去了哪里。

有些猴急的博洛抓郑彩去大衫一扯,却发现这个小妮子原来是“真空包装”仅就外面一件大衫,内里春光随着大衫的离身,一览无余。

博洛心动之余,稍一弯腰早就将郑彩云打横抱起,去到那木桶之中干那风流勾当去了。

30节 福州危机

趁着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神州城又向平潭岛发出一道道不断闪动的光芒,这次传递来的信息更加使刘国轩吃惊。

“拯救队营救失败,隆武皇帝身死,福州城百姓向海岸处移动,据悉敌军可能分为泉州、延平两个方向来援。”

刘国轩心中不满的说了一句:“怎么搞得!居然没有把夫人营救出来!”

相对来说,像他这样老军营出身的军官,对于王婧雯及宇文绣月两位夫人有着特殊的尊重,尤其是比王婧雯来得柔弱的宇文绣月。这是这些军官们认为要多加些爱护、保护的那一类。

然而,现在这个怀了“少主”的,需要特殊照顾及保护的女人居然就落入到敌手之中,这件事是怎么也难以接受的。

“不行了,夏洛甫校长,我看我得把我的部队全部带到岸上去。照这份情报来看,福州的情势紧张,我不能再待在这儿,所以这里防务就交给你及海军了。”

夏洛甫看着地图上,标识出来的各种符号,扁扁嘴道:“我知道你会把这儿扔到我们手中的,这在意料之中,不过我还有一点疑问,泉州那面你打算怎么办?”

“泉州?!”

说实在话,郑家的三个新军师,外加延平来援的数量不详的清军,再加上已经占据福州城的“黄家第一师”,刘国轩还是感受到不少的压力。他沉吟了一下,迅速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泉州那边我想咱们就只驱逐舰分队过去,他们不下海则罢了,如果下海就地击沉,保证他们不能从海上给我们造成麻烦。

有至于福州方面,我需要海军方面的护卫舰队及‘鲸级两栖攻击舰’的炮火支援。了这些炮火,福州这面就完全交给我们二师了,不用担心。

另外夏洛校长,请您迅速将这里的况,用一切办法通知睦月素娥城,如果获得总参谋部的指示,请务必尽快通知我们。”

夏洛甫将雪茄烟叼在嘴上,一伸手和刘国轩的手握在了一起:“嗯,命令就这么写吧!我这里会从仓库中调拨物资,保证你们作战需要。祝你们好运!”

“谢谢,再见!”

心急如焚的刘国轩握了一下手,他可没心情祝别人好运,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有个什么好办法,能把绣月夫人救出来呢?”

刘国轩不等全部部队登船,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师指挥部登船,充当第一批的登陆部队,他们的登陆地点选在了神州城,这样可以专心对付福州以及延平处来援的清军。

至于泉州那边出来的三个师,就完全将给海军的护卫舰去对付了,相信那些护卫舰及“鲸级两栖攻击舰”上的大炮完全有能力对付的了他们。

当刘国轩来到神州城的码头之时,这里的百姓已经仿佛一片人海,拥挤在码头之上,甚至神州军的士兵们登陆也受到了影响。

看着这有些凌乱的一切,刘国轩皱了皱眉,心中叹了一口气:“没受到信用点监督的人,还真是不自觉啊!”

稍稍回头向自己手下的军官吩咐:“一会上岸之后,立即派出工兵,在神州城以南建立营地,要这里的百姓全去那儿集中,把码头立即设法清理出来。另外,派宪兵设立警戒线,冲击警戒线者就地枪毙。”

对于神州城的百姓政策他不会多评,因为他是军人,那些与他无关。在他的管区之中,他只要考虑军事需要就好。

也是,这些没有经过“信用点”教育的百姓,依然还具有那种不听从指挥和自以为是的毛病,显然,对付这些百姓的时候,还用对付“神州自由邦”百姓的那种方式,自然是不行的。

而他也不是责怪姜正希办事不利,因为姜正希的兵力实在是有些欠缺,他一个团要面对的是敌军一个整师的攻击,如果敌军倾全力来攻的话,那将会是一场恶战。他没有更多的力量关注这儿,也是情有可原的。

随着军人们的上岸,拥挤和喧闹被制止了,大多百姓们按照命令移往南边的营地。当然,这些百姓当中也混有个别自“黄家第一师”逃出的游兵散勇,这些人很快被识别出来,押往参谋部接受审讯。

整个作战区域的情形迅速好转,刘国轩冷着脸前往姜正希的指挥部,这是由于宇文绣月被挟持的沉重压力造成的。

而这里,正传出姜正希的怒吼声。

那里聚集着大群的,身着隆武朝官服的官员们,已经脱险了的他们故态复萌,来到姜正希的前线指挥所大吵大嚷,或者下些莫名其妙的指示。

“你们必须都回到给你们安排的住所中去,否则我会派兵押解你们前往。”

“那地方是人住的吗,连个丫头使女都没有!”

“喂,你到底是不是神州军,是的话为什么不向福州城发动进攻,为皇上报仇!”

“要快救绣月夫人啊!要快啊!”

一阵阵闹哄哄的声音,把个姜正希的指挥所里吵得仿佛一个菜市场。

看到这些来“添乱”的人,原本压力就很大的刘国轩心里那股恶气立即就不打一处来,几步就跨入到一些车辆组成的姜正希的团级指挥所当中。

“立正!”

值勤的士兵高声发出命令,所有神州军的军官、士兵几乎条件反射式的,一个个立得笔直,他们的行为似乎也惊动了那些吵闹着的隆武朝的“官”们,可当他们看清来的不过是个小年轻军官时,加之他们并不认识那些杠啊花啊之类的东西,所以吵闹声几乎立即又如同“苍蝇开会”般吵了起来。

“啪”一声枪响,好清、好脆,立即压下了指挥所内所有人的声息。刘国轩将冒着烟的手枪插回到枪套之中,嘴里发出了严厉的声音。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上自个丢的!来人,把他们全部押起来,先交由参谋部询问情况,然后以擅闯军事机关罪名送交军事法庭,在路上多说半句话,加控一条蔑视军令。逃跑者可以就地枪决!”

姜正希有些愕然的看着刘国轩,他知道这位小年轻将领很少发火,可一但发火了,那就是真生气了。

31节 独闯虎穴

刘国轩真正生气的时候,后果是相当严重的,所有的他的师的战线之内的,这些隆武朝所谓的一方霸主们被押了起来。对于候审时的怨言,那是几枪托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没有异议的接受管理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

当然,刘国轩并不是要他们怕,只是要他们明白,在《神州律》里,冲击军事机关不听制止的唯一后果就是死!而只要在神州自由邦的控制范围之内,就必须将《神州律》顶在天上,否则后果就会很严重。

他们适才在姜正希指挥所中的行为,在神州自由邦中是不可想像的。对于外来人口,在最初平民营里的日子中,除了工作就是识字,而《神州律》就是识字课本。

更由于那位“护民官”大人,自己就是个将《神州律》顶上天的主,所以学法、用法、守法是保护自己信用点的最主要手段,而违反了《神州律》后果就会很严重。

当刘国轩在神州城布置防务的时候,泉州城里的情况发出了改变,并几乎暴发血战。

洪旭单人独骑来到营门之中,那位小排长早在一旁发出命令:“立正!”

洪旭看着这些昔时,由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的士兵们。他们毫无例外一个个站得笔挺,而军人的气势,整个部队的战斗实力也就在这瞬间显示了个明明白白。

“唔,很好!”洪旭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他的来到已经惊动了这里的指挥军官,很快他就邀请到中军大帐之中。大帐附近正有几个小队跑步来到这儿,显然是一种加强敬戒的措施。

“洪营长,不知深更半夜来我大营之中有何贵干呢?”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郑森并没有派人替换洪旭的位置,而是将他手下,一个属于郑家老势力的代表人物郑彩的,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子侄提拨了起来。大约这也是郑森为了权衡,自己家族之中各方势力的一种手段。

而这位郑彩的子侄,升官之后立即将一些中级军官换了个干干净净。新上来的全是自己的一些亲信,只是军规却没有改变大约是没那个本事罢,而他自己则成了郑家军队里独有的“大人师长”。

对于士兵们及低级军官所尊敬的老师长洪旭,这个“大人师长”心中尤其不满。故此一句普通的问候,到他嘴里都被他变得火药味十足。

“啪”洪旭一个标准的立正,恭恭敬敬向这位师长敬了个礼,说道:“大人,我得到一个消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特地前来告知!”

“事关重大?”

他的眼睛不怀好意的在洪旭脸上转着圈,嘴里依然是充满火药味的嘲讽

“是吗,有些本大人师长不知道,要让神通广大的洪营长来告诉我的消息吗?”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手下,完全一付一朝得志的小人嘴脸,脾气火暴的洪旭脑门闪动着暴起的青筯。

忍了忍,洪旭硬是吞下了这口冷馒头,他必须要争取到这支唯一可能争取的军队的支持,毕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郑大哥”苦苦创建的基地毁于一旦。

“是的大人,我得到神州军方面的情报,新军三个师已经开向福州城,意图不明!”

“什么?不可能!你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

这位“大人师长”一呆,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看起来他也不会是郑彩的核心手下。

洪旭向前一步,手按到桌子之上,急道:“大人,请您务必相信下官的话。”

那位大人师长鼻中发出冷哼:“哼,神州军给你这个消息?!难道他们不会别有用心吗?”

洪旭知道,这又是一个郑家当中相当多的,那种对于神州军深怀戒心的“郑家子弟”,而郑家不能与神州军通力合作,正是由于他们的阻滞。

“大人,他们有必要别有用心吗?神州军的实力……”

“好了,你不必说了!”这位郑家的“大人师长”满脸不悦神情,双手按着他的“帅案”慢慢站了起来,嘴里的话充满怀疑的味道。

“你!”他的眼睛在洪旭脸上转着,似乎寻找他的破绽。“你在夜里,来到我们师的营地,在这里危言耸听大肆造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洪旭急了,他来是想要获得这位昔日的手下,现在的“大人师长”的鼎力支持,然而现在……!

“大人,请您务必相信下官!”洪旭拼命耐住自己的性子,嘴里说出来的全是敬语。

“啪!”这位师长一拍桌子:“洪旭,你趁着大帅不在,在这儿妖言惑众,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等候大帅回来再行决断!”

“是”一旁侍立的几个亲兵扑了上来,抓住了洪旭的两条手臂。

“大人!大人哪!请你务必相信于我,控制泉州局势,或者郑家还有一线希望,否则……”

“否则!否则如何?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大人师长”虽然明知自己不是郑彩势力的核心人物,否则也不会被丢在这儿,而那支留下的军队,大约就是用来监视自己的。

可是这难道不是一个向郑彩表达自己“忠心”的时候吗!而且自己如果有什么“异动”那个新军师难道就会由着自己动吗?

“大人,大人,我们不能让郑家成了千古罪人啊!大人啊!”洪旭挣扎着,嘴里大声叫喊。

“拉下去,快把他拉下去!”

突然听到这件事,这件“大人师长”显然也有些心慌意乱。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泉州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至于,那个郑彩黑夜率军前往福州,他也理不也个头绪,毕竟他仅仅是一个刚刚提拨没多久的“大人师长”,距离郑家的核心,还差得远呢!

而这时,被两名亲兵押出大帐的洪旭愣住了。

外面灯火通明,整个军营显然已经行动起来,一此下级指挥官率领着士兵们,站在大帐门外,似乎在等待一个结果。

这些军人们往那儿一站,真个是刀枪如林、队列如山。

32节 二十四孝

此刻,在中华明月湾上,刚刚自总参谋部的作战室中回到自己家中的慕容卓十分的不爽。他的不爽是因为李香君,因为李香君在值夜班,而凑巧的是今天夜里中华明月湾下着大雨。

当然,比岳效飞更进一步,比得上二十四孝的慕容卓不是埋怨李香君,你听听他批评门卫的话就明白了。

“什么?夫人去的时候没带雨具,那你也没说给我通知一声!”

结果从昨天忙到这会的慕容卓,家门也没进拿了件雨衣外带雨伞,又坐回他的专车之中。

“去仁爱医院!”

实际,慕容卓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多余。

提倡“医者父母心”及“守望相助”的仁爱医院,在和交通部取得协调之后,硬是将带顶的绿色通道一直修到了公车站台之上。如果说现在李香君下班的话,衣角都不会湿一片就可以一直来到家门口。

照说这样,慕容卓在门口接她不就好了,可是人家慕容卓就是不,否则如何被称为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呢!

清晨四点,是人类最为瞌睡的时间,可是在睦月素娥城的仁爱医院当中,这时依然热闹非凡。

李香君作为一个医生,她的资历并不深,所以她的工作与生活会更加忙碌一些。除过六个小时安排非常紧张的工作之外。每天几乎要拿同样多的时间,去医学院里听课学习、考升级试,当然剩余的时间当中,并不妨碍她可以为慕容卓作上一顿好饭。

可是慕容卓的生活就不那么规律了,神州军讲究的“永远戒备”,甚至每一时刻都有可能发生战争。另外就是没完没了的学习、操练,甚至前段时间慕容卓对医院搞了次突然袭击,结果害得李香君被这里的同事们笑话。

“估计这次演习是由于总参谋想夫人了!”

李香君习惯的抬着看了看表,四点钟是她再一次查房的时间了,因此李香君带着护士们再一次开始查房。

这时,医院外面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声。这声音和那些街上已经很普遍的“满街跑”的窄轮不一样,那些宽大的板轮上,是一些方锥形的凸起,所以它们在道路上的发出的声音很特殊。

“难道是他来了!”李香君听着外面不断爆响的雷声,以及大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心里一热,但同时却没由来的想到了自己和候方域分手的那次大雨时节。

每次想到那件事,李香君的心情稍有波动之外,其次就会想起三个人来。首先一个就是自己的丈夫,虽然他近乎痴情的恋着自己,可李香君心底之中更爱着的这个男人,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地位。

其次又会想起当初和候方域在诗词歌斌之间,一唱一和的日子,直觉当中那是一段虚渡的光阴。当候方域来到中华明月湾,也曾来专程看过他,虽然稍有尴尬,然而却也成就了一段友情,候方域现在平潭岛上的军校当中受训。

另外一个却是有“小绣月”之称的林玥儿,她现在依然留在皓月婵娟市那里,听说追求她的人很多,然而总没有听到她结婚的消息。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这是李香君想不到的事情,当然这都不是重点,因为下雨的时候,尤其是下暴雨的时候,他这个被为笑话为“二十孝好老公”的慕容卓总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仁爱医院,作为神州自由邦最大的公立医院,建立在神州城公立医学院的基础之上,所以这里的实习医生、护士最多。使这儿不但成为医护人员输出的最主要单位,同样因为研究资料的充足,也使得这里是神州自由邦医学科技滋生的热土。

建立在以中医辩证施治的基础之上,以注射为主要疗法,辅之以中医惯用的针灸、火罐等等的综合疗法,已经使神州自由邦的医学的研究水平获得了极大的发展。

李香君来到光线昏暗的病室当中,对于病人们的病情发展进行观察。她的动作轻柔而准确,细致耐心。如果熟悉她的人见到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是当年那个秦淮河上的“香扇坠儿”!

而这时在非探病时间闯进医院的慕容卓,照例被驻守在这儿的警察请进了会客室。会客室与仁爱医院的员工休息室相隔不远,慕容卓的到来成了那些医生、护士们指指点点的对像。

当然,作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慕容卓为了把一一给妻子送伞这件事进行到底,对于所有这些一向是充耳不闻的。所以坐在会客厅中的沙发上,仿佛一时入了定一般。

好久,查完房的李香君来到楼下休息室中,立即引起了一阵哄笑。虽然使她颇不好意思,可是心里的受用自然是不必提了。

“夫君!”关上会客室的门,李香君招呼了慕容卓一声,这才发现慕容卓已经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呢。李香君心里不由一阵酸楚,后悔自己没有抽时间多陪陪他。

她轻轻的坐在慕容卓身边,端详着他的脸。慕容卓算不上漂亮,可是他身上的军装代表着神州自由邦所有女性们感情生活之上的首选,即一一很男人的军人。

“一定是才从参谋部回来,就又跑来这里了!”对于慕容卓的执著,李香君真不知道该所气还是所笑,总之她感觉得到慕容卓的心意。

而正在这时,慕容卓身边的近卫赶了过来。

“夫人”

近卫匆匆冲着李香君点了点头,接着晃了晃慕容卓的身体,俯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

“嗯,你先出去,到车上等我,我马上就到。”

慕容卓坐起来,看了一眼一旁的李香君,顺手将手中的雨具递了过去。然而站起身体,伸手拉了下军装。

“香君我得走了!”

丈夫要走,李香君突然感觉自己心里似乎空落落的。嘴里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可是看着慕容卓眼中的熬夜熬出来的血丝,心中一酸话又全被堵回喉中。

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慕容卓冲她点点头,转过身向院外走去。

33节 橙色警戒

当慕容卓被“光报”这种已经铺满了睦月素娥城角角落落的通讯设施,叫回到热兰遮城的时候,作战室中他听到的消息对他如同当头一棒。

“福州城附近的黄山师及驻扎福州城的朱聿键的亲兵部队叛变,整个福州城已经落在了黄山手中。另据侦察,总司令夫人由于前往福州城朱聿键皇宫的宴会,现下落下明,据猜测可能与宫中发出的信号有关,详细情况正在侦察之中!”

慕容卓看见这件事牵扯上了宇文绣月,立即向参谋部作战室的军官宣布。

“从现在开始,这条消息属于绝密级情报,与之相关的工作进入保密状态。另外通知陆军第一军团的军团长黄固到总参谋部报到。”

随着慕容卓的命令,参谋部的作战室中,除了一定军阶的军官之外,其他人全部退出到作战室之外,并在没有获得许可期间不得离开参谋部。

参谋部外的所有哨兵全部改由宪兵充当,普通哨兵则只能在参谋部外围执勤,同时总参谋部周围也进入到了戒严状态。

当然,这一些不过发生在完全由神州军使用的热兰遮城中,而城外的睦月素娥城依然忙碌在一天四班倒,永远也停不下来的工作当中。

慕容卓拿着眼前的情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仅仅是黄山攻击了福州城,那倒还罢了。可是宇文绣月一旦落入到黄山手中,那么此战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另外,慕容卓也想不明白,怎么能够出现这样大的事情,而事先居然没有一点查觉。这是他无论如何想不通的,一向非常有效率的杨忠领导下的安全局或者军事情报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呢?

实际,这次事出现一点也不偶然,首先安全局方向由于大量人口自江南的涌入,所以只好调回大量经验丰富的情报员进行工作,由此减弱了对于外部的侦察工作。

军事情报局因为陈荣的离职,同样因为江南的移民工作受到影响,另外,这次移民行为,使江南的情报网几乎处于全新的建设状态。尤其是清军这次将全部军队撤往[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南京的行为,使这里的情报工作负担较重。

以上是神州自由邦方面情报工作上出现的问题,虽然是一些小问题,可是往往会影响极大,这次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另外,就不能不说博洛与郑芝龙两人因为这次行动而具有的保密特征。

首先,对于清廷本身处于隐密状态,这一场战斗几乎可以说是私自进行的,如果被人知道只怕两个人的脑袋都不大牢靠。

然而只要这件事达到,消灭了隆武政权,钳制了神州自由邦的行动,那么他们行为又是有功行为,而且是有极大功劳的那一种,现在暂时来看他们还是达成了一半的目标。

而如果失败了的话,无非是失去郑家在闽地的潜伏势力,于郑芝龙及博洛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损伤,只要严格保密此事不为朝廷知道就万事大吉了。

因此,不但博洛、郑芝龙二人到达闽地的事极为秘密,而且连发动这件事的详细动作,也是在行动的前一两日才在二人之间计划妥当的。

这就造成了这次行动达到了攻其不备的目的,使神州自由邦吃了个大亏。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呢?而且绣月现的情况到底如何呢?她是被她身边的近卫藏在福州城中,还是已经落入到敌手之中呢?”

现在慕容卓面临的不仅仅是福州城的陷落,如果敌军的目标不仅仅是福州城,如果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神州自由邦又如何呢?

“命令,立即用信鸽及快艇两种方式传递。要求中华明月湾、舟山、香港、澳门等地部队,进入橙色戒备,另外要求江南方面的军事情报局打探清军动向。海军对沿长江附近进警戒巡逻,全部海军陆战队及陆军部队随时准备军事行动。”

慕容卓看着这份情报,再看看泉州那边发回的情报,虽然各方情报之中,提到的主要是郑彩及黄山。尤其是黄山,可是慕容卓还是感觉到这件事不是目前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正在这里,留守在家,已经担任第一军团长官的黄固一头闯进了。

一进门,立即立正道:“报告,陆军第一军团的指挥官黄固奉命来到,请指示!”

慕容卓闻声抬头,看见黄固心里遂觉得一安,现在黄固手中包括刘国轩的第二师外还有郭奉的陆军第三师的师加一外完全由毕力少将率领的外藉佣兵师,共计四个师,总兵力将近十万人。

“黄固你过来,先看看这个!”

慕容卓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那份情报递到黄固手中。

黄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这位参谋长又心血来潮了,想要玩什么夜战演习了。反正神州军对于作战演习是情有独钟的,没事了不让两支部队打上几仗,这日子似乎就过不下去。

所以黄固一面嘻嘻笑着,一面接过情报一看,他的笑容立即凝住,心中立刻明白这真是情况严重了。

“参谋长,告诉婧雯夫人了吗?”

慕容卓看着地图,分析着当前情况,头出没抬嘴里闷声道:“不急,情况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这件事还处于保密状态,怎么样,你有什么建议?”

黄固眼睛在地图上绕了两个圈子,想了一下道:“我建议先将王德仁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给调回来,真的绣月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干这种事,也只有这小子最在行了!”

“可以,这个我赞同,还有别的吗?”

黄固点点头道:“当然还有别的,倘若那个黄山把隆武皇帝干掉了,那我就真要谢谢他了,这在岛上都会把人憋出毛病来了。这是我们第一军团搞好的作战计划,如果那个皇帝还在的话,你就把作战计划还我,暂时还用不着。”

慕容卓斜了一眼桌上的计划,那上面写上两个字一一“滚雷”。他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我就知道,你小子早等着这一天了,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34节 赤色警戒

毫无例外,慕容卓如同几乎所有神州军的军方人员一样,对于朱聿键没什么好感,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绊脚石,恨不得自己上前搬起来直接给扔海里去呢。所以不光是陆军,据慕容卓知道,甚至王德仁那儿早就整了好几个版本的刺杀计划了。

只不过就他自己而言,在经过岳效飞的“中华攻略”的“精心教导”之后,虽然心里依然放不下,面子上来说,暂时就不再提及干掉朱聿键的那件事了。事实上朱聿键始终作为一个绊脚石,堵在神州军的前面,使他们不能放手做事。

真到了有那么一天,清军不干掉他,只怕神州军也放他不过,大约一个轻轻松松的“误击”也就够了。

黄固一听慕容卓来了兴趣,忙忙得解释起来,真希望慕容卓听到了,干脆这次就用上了,那才就完全遂了黄固的心了。

“计划很简单,和你的‘虎跃’差不多,一路直出南昌,那儿是李元度的地盘拿下南昌轻而易举。然后反手给长沙处的耿仲明一个响亮耳光,再向北拿下岳阳,到时福建江西湖南尽入我手,外藉佣兵自广州上岸镇住广东,到时无论清廷还是别家可就不必再唱下去了,乖乖投降最省事。”

慕容卓撇了一眼稍稍得意洋洋的黄固,随手把计划给他撇了回去,嘴里挖苦道:“黄固,你小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计划先拿回去,暂时还用不上?”

黄固郁闷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计划可是他们军团成立之后,立即着手制定的,连岳效飞的师兄,已经升任军团参谋长的一一戴之俊都赞成的计划。

慕容卓不理黄固,自顾自接着说。

“现在郑彩向福州派出两个新军师,估计如果他们与黄山联手的话,很有可能延平处的那个新军师也会赶向福州。唯一问题是他们是否与清军勾结,如果与清军勾结,那么在建宁附近的清军会赶向延平,保障他们的退路。到那时……”

黄固打断慕容卓的话接嘴道:“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沿着闽江直上延平,给他来个关门打狗,他们有本事就把战车抬着翻山越岭跑回去,否则就是咱盘里的菜。”

黄固说的是实情,福建的官道本身就相当不好,虽然神州军在使用的时候,都曾修过,然而如果神州军一个师守住了延平,那真是千军万马也就再过不去了。

“早就知道你们第一师憋不住了!”慕容卓看着地图,嘴里轻声骂着。

可是他慕容卓现在掌握在手中现在的军队里,你别说,除了陆军第一师之外,还真没有太多的军队可以调动。

郭奉驻在舟山、外籍佣兵驻在温州城二师已经在平潭岛上,而其余的部队不过正在组立当中罢了,而这些新组立的军队没有完成磨合训练之前,是没有太高战斗力的。

现在中华明月湾上,按照岳效飞的交待,正在组建三个海军陆战队的师,另外陆军再次组建五个师的部队,而现在除过黄固的陆一师之外,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吴胜兆的那一个陆军师,虽说已经编组完毕。虽然与二师交换了相当数量的老兵,训练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真要立即上岸就能打的,不过就是一直握在手中的神州军陆军第一师,这也是暂时来说唯一的机动力量,若要动用的话,慕容卓就不能不多考虑一下。

当然他也不必太急着动,现在中华明月湾这里有足够的船支一次投送黄固整个师的能力,因此不能急着就用上这最后的力量。

“妈的,可恨的是,现在还没有前边的确实报告,绣月到底怎么样了!敌军到底是那方面的家伙!”

大约是为了回应慕容卓的骂声,不久之后第二封消息到了。

“特种部队营救失败,绣月夫人落入敌军手中,证实隆武皇帝已经死亡,据悉敌军可能分为泉州、延平两个方向来援。另外,证实黄山投向清军,清征南大将军博洛现身处福州城中!福州城百姓已经为敌军释放,现向海岸处移动,具体请指示!”

慕容卓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给气得晕了过去。黄固看到他的表情,伸手抢过情报一看,也一直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情况明摆着,和福州城的敌军没法打。虽然进攻一定可以取得胜利,但是那样也会危及到宇文绣月的生命。

拿宇文绣月的生命,以及她肚里的孩子一一慕容卓眼中未来的“少主”的生命来换取胜利,那么这件事哪里那么容易决断的事情。

慕容卓定了定神,黄固则点着香烟吸个不停。

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损失,在他们两人心中将朱建键的死忽略不计,甚至福州城就算让与博洛也没什么关系,打下那儿不过是几艘战舰一个师的步兵,轻轻松松可以解决的事情。

现在这件事的难度不是打仗的问题,现在这件事的难度是谈判的问题,尤其在岳效飞不在的时候,这件事就是个大难题。

“立即用光报给婧雯夫人发报,告诉她这件事并询问她的意见。另外,黄固你的陆军第一师全部紧急集合,先上船再说。另外,命令运输船队先给神州城那里送些弹药过去,顺便派些客船,货船把滞留在那儿的百姓都给他拉回来,省得在那儿碍事。”

慕容卓一面说着,就有参谋在一旁命令,并送过来要慕容卓签字。

黄固接过任务书,顺手也写了自己的命令,一并派人送到在自己司令部苦候消息的戴之俊手中。

做完这一切,慕容卓、黄固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然而冰冷的眼神告诉了对方一切。

是的,这件事要迅速告诉王婧雯,尽管她柔弱的肩膀需要再一次在他的夫君不在的时候扛下这一切,大约这已经是王婧雯命中注定的命运。

光报在漆黑的通道之中,迅速闪动着,一道道光线从一个用来聚光的水晶球发射到另一个水晶球上。

不幸随着它们到达了皓月婵娟市。

35节 深夜危机

“叮叮”岳家在楼顶处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澎”安仔拉开他的房门,揉着眼睛出来的了。

如今的安仔不在是那个,两年前被岳效飞为了卖牙具而刷了一嘴白沫的,俊秀的小安仔了。不经意的两年中,他已经从一个小童变成一个气昂昂的少年。

“谁啊!”安仔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嘟哝着。作为岳家的唯一在家的男丁,这夜间开门的事,自然不能落在诸位嫂子们的身上。

扭亮了瓦斯灯,自门镜处向外望了望,那里是一位荷枪实弹的近卫,身后跟着几位军官,在门厅处的明亮灯光之下,看得清楚那是几位参谋长。

“咦,出了什么事呢?”看到军人,安仔心中不禁猜测,可手里就不敢怠慢了,连忙拉开门。

啪的一个立正,安仔按照规定立即自报家门。

“少年军校学员岳小安,兵藉号码****……”

安仔为何姓岳呢,那是因为安仔的身世早已不明,因此只好跟着大哥姓岳了,而现在正是暑假的时候。

三位参谋长显然遇到了急事,一个个回礼回的匆匆忙忙,守门的近卫放三人进来,则立即关上门。

参谋会议的议长立即吩咐安仔道:“立即通知婧雯夫人,有紧急情况发生需要立即决定,我们在楼下会议室等她的到来!这件事为绝密级!”

“是”

安仔知道出事了,只不过早就熟读保密条例的他知道,不该问的无论如何也不能问。

很快来到会议室的王婧雯,惊奇的发现这里仅仅坐着三位参谋长,由于没有看见顾问团、行政官会议外加秘书书处组成的护民官其他幕僚,王婧雯心里一紧。

“看来不是政务上的事,而是军事上的事!”

而会议室外面已经由近卫们严密把守,甚至陪同她一起来的安仔等人也被拦在了外面。

“夫人,这是刚刚接到的!”

王婧雯才一坐到对面,参谋长会议的议长已经递给他一份资料。

“啊!”王婧雯才看了已经感觉大脑之中一阵眩晕,她不相信的抖着手中的资料,问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婧雯夫人,具体情况大致是这样……”

随着参谋的叙说,王婧雯突然感觉到身上几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身体软软的靠在了椅背之上,心中暗暗悲呼。

“天哪,可怜的绣月,这件事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然而,王婧雯始终是个聪慧的女人,她非常明白,参谋长会议如果能够找到她这儿,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来告诉她这件事的。

“那么军方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参谋长会议的议长道:“婧雯夫人,你看到了,特种部队的营救失败。照现在来看,情况非常遭糕!数路军队向福州方向运动,我们认为他们心怀恶意。但我们不能轻易向福州发动攻击,因为那样有可能伤害到绣月夫人的生命。但如果我们不做出反应的话,那么局势可能会变得更坏!所以,我们请求允许军方根据军事需要,立即发动进攻!”

参谋长会议的议长的话说到最后越来越低,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要一个女人负担这样巨大的责任来说,会使任何人神州军的军人感觉到难堪。

而军方发动进攻之后,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对敌军造成严重损失,使博洛失去理智。因此,任何对于敌军的打击行为,都可能使博洛做出对于宇文绣月不智的决定。

当然,博洛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手段,因为如果使用了那也就预示着他们的全体灭亡。可是如何把握程度,显然是需要有为来定个基调的。

王婧雯知道岳效飞对于这种威胁的态度一一那就是绝不妥协!

然而王婧雯不是岳效飞,她不能置宇文绣月的安危于不顾,因此打断参谋长会议议长的话,断然拒绝那种可能。

“不可以,绝不可以做出危害绣月的事情!不,我不能决定这件事!”

王婧雯当然不能决定如此重大的事项,这关系到宇文绣月的生死问题。

议长顿了一顿道:“婧雯夫人,我们知道这件事非常难于取舍,可是如果我们任由博洛在福州城那儿动作,那么情势可能会变得更坏,甚至清军有可能占据隆武朝的全部地盘,那就……。”

王婧雯逃避似的站起身来,她不太敢于面对三位副参谋长的目光。要知道,不允许神州军随心所欲的发动进攻,那么等于被人绑着一只手进行战斗,危险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王婧雯来到窗边,看着窗外明亮的大街,那里依然是没完没了的人流,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美好的明天而拼命努力着。

可是你们知道,你们生活并不是不受人妒忌的,并不是没有危险的!你们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呢?该谁来决定呢?他么?我么?

王婧雯大脑之中的想法纷乱已极,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里宇文绣月被抢进宫时的,那种孤单无助的境地之中。

“夫君……!”

王婧雯一面想着,一边默默的流下泪来,这该是一件怎样难于决断的事呢!可是善于开玩笑的老天,硬将这样的事情放在自己的肩头。

王婧雯再看一眼楼下,大街上那些如浪涛奔涌的人群,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悄悄拭掉自己那涌出的泪水,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默默回过身来。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决断,而神州自由邦人的命运难道不该由他们自己决断么!

拿定了主意,王婧雯回到自己的坐位之上,是的这件事不能再拖,她必须做出决定。

“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组成最高权限会议,这件事由他们来决定不是更好吗!”

参谋长会议急道:“可是婧雯夫人,这件事是绝密级的。”

王婧雯点了点头道:“所以,我建议组成的是最高权限会议,相信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三位参谋长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目前来看,也许这是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那么,请婧雯夫使用护民官阁下的印信,让我们来做这件事吧!”

这个消息由参谋会议迅速通知了远在睦月素娥城的慕容卓。

看这个结果,慕容卓叹了口气嘴里轻轻说道:“这大约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

36节 最高权限

“神州自由邦”最高权限会议,包括五会代表组成的顾问团、参谋长会议、行政官会议、各城议长会议以及秘书处外加执政官组成,用以决定与“神州自由邦”的未来紧密相关的事项,这也是岳效飞为了杜绝再出现一个皇帝而做的努力,甚至包括他自己。

最高权限会议的决议,除了不能修改神州律之外,可以决定其他的事项,甚至包括护民官的决定,同样更具有权威性。

当然最高权限的会议同样有它的限制,即是它只能应用于规定的范围即一一限制于整个神州自由邦的紧急状态,而它的诀议的效力也随紧急状态的消失而消失。

很快,皓月婵娟城中的市政厅的大门敞开,一辆辆车辆驶出大门,奔驰向依然在笼罩在大雨之中的城市。

不久之后,严格保密的会议在烟雾腾腾之中召开了。可是烟雾腾腾之中,这些神州邦之中的决策人物一个个全都沉默不语。

决策这样重大的事件,这几乎是每个人都难于取舍的决定。职责要求他们必须授予军方行动所需要的权限,可是取舍却是极难以做出。

从在最把头上,岳效飞该坐的地方的王婧雯站了起来,她不得不替岳效飞说上两句话,来做一个好的开头。虽然,她知道岳效飞在这里的时候,一定会如此说,但是这样的话让她说出来,心中那股难受的感觉,却极难用语言形容。

“我代表护民官,我认为我们必须赋予军方足够的权限采取必要行动。否则敌军将完全占有主动权,那么我们将有可能失去隆武朝所辖范围内的所有物资来源,出于神州自由邦的根本利益,我赞成授予军方足够的权限。”

徐震寰左右看了一下,除了参谋长会议的各位军方代表显得有些焦急之外,其余人一个个都在默默思考,毕竟这是决定神州自由邦生死的重大事件。

“我不这样看,我想绣月夫人的重要性不容置疑,而且就物资来源来讲,现在无论扶桑还是朝鲜,如果将来加上南洋方面的商路,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压力。事实上,隆武政权控制的区域并不是重要到不可失去的程度。所以,我想军方行动的时候必须受到一定限制,这个限度应该以尽量保证绣月夫人的安全为前提。”

徐震寰才一说完,参谋长会议的议长立即站起来反驳。

“可是军方如果没有行动的相对自由的话,那么这场战斗的胜算将军非常低,甚至给神州军造成不应有的损失。”

王婧雯心中暗暗发出一声感叹,暗含感激的斜了徐震寰一眼,事实上如果她王婧雯站在自己的立场之上,这也是她的选择。

王婧雯与徐震寰的发言,为与会的诸人开了个好头。“五会”方面的顾问团以及议会等方面相继发言,也有人考虑到更加深远的经济方面的影响,当然更多人关心的是宇文绣月的生死问题。

必竟,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少主是不能受到伤害的。

甚至“商人议会”的会长提出可以与清廷在某种程度上议和,如果清政府答应释放宇文绣月的话,并且答应向神州自由邦全面开放市场,那么神州自由邦将保证不会向他们发动进攻。

这个想法甚至一时间得到了相当多数人的赞同,毕竟这是解决眼前危机的一个不错的选择。要知道神州自由邦的人更加注重商业利益,然而立即就有“联合工会”的议长起来反驳。

“绝不能和他们谈判,首先这违反了宪律的规定,神州中华的领土只能够增加,绝不允许减少的这一规定。另外,这关系到整个神州自由邦的未来发展,我想已经超出了最高权限会议的决议范围,请会议纪要之上,不要记录这个建议。”

“联合工会”议长的话,立即堵死了这个可能的实施,变更宪律,大约这个难于上青天的问题,不为了天大的利益,不会有人去想那件事的。毕竟变更宪律的程序不但复杂,又极其严格,最麻烦莫过于所有神州自由邦的“功勋人员”的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功勋人员”:即所有荣获神州自由邦颁发奖章的对于发展、建设、安全等由方面的有功人员,数量会相当庞大。)

士兵议会的议长随即发言:“对于这种威胁,我认为我们绝不应该妥协,否则我们将永无宁日,当然绣月夫人的安危也很重要,所以我建议授予神州军立即发动进攻的权限,但我们可以将福州城区域保留下来,不进行攻击,并完全切断那和的消息。”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各方充分发表意见的辩论之后,经过表决形成了以下几个要点的一份决议。

“首先,神州军可以立即发动进攻,但前提条件是不允许攻击福州城,及其他可能造成对方伤害宇文绣月生命安全的进攻。

其次,允许神州军运用尽可能的兵力,并授予他们使用,解决这次危机一切手段的所需的武力,前提条件如同前条所示。

再次,务必保证隆武朝统治地域的安定,必要的时候可以消灭所有不合作势力。并防止敌军对于神州自由邦其他地区的渗透行为,保障各地的安全。

最后,组织得力部队,以营救宇文绣月为唯一目的,在一切可能的时机以任何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营救行动。

并在此次事件处理过程之中,与最高权限会议保持紧密联系,随时报告最新进展。”

在他们的商量过程之中,天慢慢亮了起来,街上更加热闹起来,可是这些美丽生活的人们,从来没有想到进,他们曾经遇到了怎样的危机。

在作战室熬了一夜的慕容卓与黄固二人,脸上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慕容卓连续的熬夜,使他几乎不住口的喝着浓茶。

当最高权限会议表决的时候,慕容卓与黄固已经制定了一套相对可行的作战方案,而他们的前提正是以保护宇文绣月的生命安全为前提的。

很快,最高权限会议的决议,使用“光报”传递到了睦月素娥城,这里神州军陆军第一师已经完成登船,在枕戈待旦。

慕容卓看了已经有些急不可待的黄固道:“成了,那就动手吧!”

37节 编码密信

清晨,随着一声令下,热兰遮城外军港之上的运输船在依然毫无停歇的下个不停的大雨之中,转动巨大的身体,出航了。

从这里跑福州附近的距离不过一百五十多海里的模样,大约十个小时之后黄固指挥的陆军第一师将到达福州附近。

那时,估计博洛的两路援军距福州还有相当距离,而且据刘国轩的报告,那儿似乎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开胃大菜,丝毫不用黄固担心。

的确,刘国轩作为一个思多于做的智将,他行事的缜密是值得夸奖的。

刘国轩为朱聿键搭起了灵堂,大约在隆武朝的遗臣眼中,这是他所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使得他们在参谋的询问之后,上军事法庭之前,所能够得到欣慰的唯一途径。

曾后与朱聿键的灵柩停在在堂中,接受诸大臣们的祭奠。灵堂之中香烟缭绕,居然还给刘国轩在逃难的百姓之中找到了一些和尚,此刻他们已经用梵歌之声,把这儿装扮的肃穆、森严。

而在刘国轩的指挥车中,正进行着一场谈话。

“这么说,你亲耳听到朱聿键说那一番话的?”

陈天华坐在那儿,手中是刘国轩给他弄来定神的酒水。

“是的,皇上是这么说的。”

对于陈天华的话里话外,一口一个皇上,刘国轩稍感腻味。

在这个世界之上,他神州军只认那个护民官,什么皇上、太后,对不起一概不认。由于陈天华的“敬称”,也使刘国轩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这样吧,你把他们暂时拢在朱……那个皇帝的灵前,估计今天下午之前,军团长就到了,回头让他和你们谈吧!”

陈天华放下杯子,他自己也知道神州军军方的人对自己都不大喜欢。而且此刻他的心情之坏,也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不但宇文绣月为了他们这些人放弃了自己获救的机会,最少一队忠勇的特种部队守在她的身边,情形不至于变得更坏吧!

另外,就是由于他到宫中辅宴的时候,允文在宫外为他看着车辆,到现在神州军已经开始清理那些难民的时候,允文也没有出现。

“唉!只怕允文也是凶多吉少吧!”

陈天华心中哀叹,当初要不是他执意要允文跟着自己,以他在神州城学校当中的成绩,将来也可以有一番作为。现在回忆起允方为了他放弃那张神州城的身份证时的表情,陈天华依然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宇文绣月、允文可以说都是为他们这些人,一个放弃了宝贵的自由,另一个干脆为了自己放弃了生命。想到他们两个人,陈天华就觉得心中有愧。

现在想起来,如果自己当初不到福州城,或者允文亦不会死。

这时,陈天华想找人诉说一下自己的心事,他突然发现,居然一个人都找不到。隆武朝的大臣们不必说,他这个在神州军支持之下推行新政的人,正触动他们利益的罪魁祸首。

那些隆武朝的大官不自然不必去指望,而神州军方面呢!一来他们原本就对陈天华没什么好感,现在又不得不为他们擦屁股,自然对付他们这班隆武朝的遗老遗少更加没什么好感。

所以,几乎没人来理他,甚至有人把黄山叛变的责任也扣在他改革不利的头上。这时陈天华唯一怀念的就是宇文绣月和允文。他们两个一个仿佛自己的姐姐,一个仿佛自己的兄弟,可是他们两个人正是因为他而受到最深伤害的人。

陈天华每当念及此处,就禁不住黯然神伤,甚至心中直冒傻气的想到了死。

刘国轩部的紧急登陆,暂时缓解了福州城的危机,面对强大的神州军,黄山的黄家第一师完全放弃了城外所有的地方,联合着反叛了的朱聿键的“近卫军”倾全力防守城池,等候两路援军的到来。

而刘国轩到达此处之后,因为没有接到慕容卓的进一步指示,所以也没有做出进攻的行动,只是他已经集合起全部的近卫,打算再一次渗透进入到福州城里去,试图营救宇文绣。

就在近卫还没有出去的时候,城中有了动静,博洛派人送来了两封书信。而其中一封却是来自宇文绣月的手书。

刘国轩拆来博洛送来的书信,发现是博洛拟来的条款,大意为,神州军自现在开始,停止向清廷发动的所有进攻,同时派使节前往北京与清廷进行谈判。而宇文绣月则作为人质驻于北京城中。

“这个博洛倒是挺会做梦的!”刘国轩看完之后,将这封信重新收好,并派参谋送往通讯室,要他们立即用密码重新写完用信鸽送往中华明月湾。

然后他再看了一眼宇文绣月的书信,随即甩给一旁的参谋。

“立即备妥全部物品,交给来人带回去。”

“是”跟在一旁的参谋接过书信,看了一眼立即明白长官不愿多看的原因,原来上面尽写了些女人们用的东西,可是这位参谋却是个细心之人。心中不由产生疑惑,拿起信来仔细查看。

那些墨迹之中似乎有些纤细划痕,拿在灯下一照,却写的是些数字。立即参谋认出来,这是神州自由邦的特工专用的书写方式,即五笔字形的字根码,经过以日期为密匙的二次数字变换之后形成的密信书写方式。

如果不知道日期密匙,那么这封信即是无法破译的,这种加密方法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对安全的。

“长官,这封信是绣月夫人心加密方式写成的,你看这些墨迹当中的数字,大约是夫人用头钗写成的。”

“是吗?”

如同几乎所有人一样,宇文绣月如果不是怀了“少主”的话,那么她的地位是绝不能与王婧雯相比的。

在大多数人眼中,至于因为她怀了那个“少主”而认为岳效飞多少会因为美色有些偏心的缘故。至于隐密的控制着中华明月湾的服务行业中的那些情报员的这件事,在整个中华明月湾中,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当看到密信的时候,刘国轩心中才不相信的说:“真没看出来绣月夫人行事居然有如此缜密。”

38节 大战在即

宇文绣月的密信分为两个部分。

“致:神州城前线指挥所,敌军防守严密,渗透极为困难,建议暂停营救。送来所需物品时,请配备‘满山跑’一辆,并于隐密处暗藏武器。

另外,请转告我夫君如下言语。

夫君,请你万勿以绣月为念,望你以七尺男儿之躯,以国家民族大义为重。了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夙愿,才不负绣月今生以身相许之一番痴心!如果绣月有幸为君产子,背部刺下“精忠报国”四字者即汝子也。倘若绣月不幸,来生亦当再为君妻再事夫君枕席之间!”

读完密信之时,刘国轩心中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以宇文绣月一个女子,居然有如此见识,真真是让天下间的男子愧死!”

“这封密信的下半截译文,列为最高机密,立即使用信鸽送达婧雯夫人手中。另外,依照绣月夫人的吩咐准备所有物品,拯救队继续待命。”

吩咐完之后,车内沉闷的空气,使刘国轩有了更加沉重的压抑感。他独自一人来到指挥车的顶端,远远的望向那边的福州城。城头之上晃动着探照灯的光束。

作为神州军当中的一个智将,刘国轩的思考较其他军官多得多。看着那些光柱,他想到攻城的难度。

“那将会失去夜战的便利条件!”

神州军作战时,依仗训练纯熟的小队战术及及良好的照明设备,往往喜欢于黎明时发动突然袭击,这是神州军的装备优势造成的。

可是随着一个个叛变的明军官员、将领,这些优势在一点点的丧失当中。

吴胜兆那里因为城中文官的背叛使其失败之后,神州军装备中的许多秘密丧失。甚至那个现在还在光头队服苦役的陈锦开发出了自己的穿甲弹,使得海军陆战队第二师及巡洋舰队在长江之上,吃了些苦头。

现在朱聿键这边,又因为黄山及黄澄的叛变,使博洛手下有了许多装备连射火铳的部队,甚至连这探照灯也有了。虽然清军无法仿制电石,最终这些东西会变成废物。

“可是,难道明朝将领、大臣的叛变是不可避免的吗?”

装备优势的一再丧失,这不能不使刘国轩这样的人,对这些事情产生疑问。

“那为什么神州军从来没有一支军队会叛变呢?甚至连一个叛变的士兵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

转念之间,刘国轩不禁为自己的问题感到好笑,似乎自己部队之中没有人叛变,而感觉到不满意一样。

“也是,放眼天下还有比我们神州自由邦更好的地方吗?所谓叛变是为了得到自己在原先那一方得不到的东西,试问,要诱降一个神州军士兵需要多大的代价?”

想想神州军士兵的军饷、奖金、保险诸如此类的东西,看来想要诱降一个神州军士兵需要的代价是极为昂贵的,无论清廷那边还是前明的朝廷,都拿不出来神州军士兵想要的东西,最少没有一个地方会给人以人的尊严!

想到这儿,刘国轩停止了思索,转身向身后的营地之中望去。井然有序的营地,是由一辆辆战车组成的方阵。司令部车辆围成的方阵之中,是城旗与军旗。

“虽然旗少了点,看来没那么多气势,可这的确是一支铁军。”抬头看处,清晨的黎明当中,一个个小型飞艇飞向空中。

刘国轩又加了一句:“有了这一支铁军甚至可以向天空冲击。”

此刻在福州城中,博洛才从郑彩给他布下的脂粉迷魂阵中钻了出来,窗外刚刚亮起的晨光自窗口穿了进来,射在郑森云激情过后,依然在高潮之中痉挛的身体之上。

满足的博洛抱着倚在胸前的,郑彩云曼妙的躯体,一只手满意的抚摸着她红晕未退的肌肤,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道:“妙人儿,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服侍我吧!”

伏在博洛身边的郑彩云,一面伸出纤巧修长的手指,用指甲在博洛的胸前划着,一边在他的耳边吃吃笑着腻声道:“能够日夜侍候大将军于枕席之间,也是彩云的福气呢!只盼大将军日后不要冷落了人家才好呢!”

说罢,郑彩云玉体轻磨之下,几乎转眼之间再度勾起博洛已经偃旗息鼓的雄风,投入到“战场”之上更加猛烈的厮杀当中去了。

且不说博洛在这大战之前依然在这儿翻云覆雨,却说神州城这里由于刘国轩师的上岸,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由于宇宇文绣月的命令,双方都没有进一步动作,都只是在默默的期待,期待那个即将到来的明天,那时就是郑芝龙及郑彩两兄弟率领下的援军到达的时候。

而在这时,在清晨的晨曦之中,一队清军骑兵已经抵达,自半夜地就已经无人据守的延平城中。

清军的侦骑,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与他们对峙了许久的延平城的城池。大大敞开的城门处,除了散乱的车辙之外,就是满地的垃圾、杂物,并没有一个人在城中出没。

“难道他们真这么好,会给我们完完全全留下一座空城?”

侦骑们慢慢的催动马匹,向城内走去。早已经没有了百姓的延平城,一座座房屋显得破败不堪,那些房屋的门板也早就被拆了个精光,露出一个个如同大张的嘴般的凄惨黑洞。

城中除了不时掠过的呼呼的风声之外,即没有声息也没有任何灯火。大热的天气之中,一阵呼呼的风声吹过,侦骑们不禁缩缩脖子,感觉到了这个城市如同鬼域一般的可怕。

他们的头领手一扬,侦骑们分别驰上了四周城墙,这里的城墙之上,火炮依然完无损的架在城头,甚至一些郑家新军的旗帜依然飘扬在城头,可是城内一个兵也没有。

侦骑小队的头领看罢多时,再侧耳听了半晌,不见城中有任何动静。遂一挥手,其他侦骑向城中奔去。而他自己在城门之上,拿起一面旗帜挥了起来。那情形倒仿佛是他经过了一番血战独自占领了城池一般。

城外,如同平地卷起了一抹乌云,清军的大队人马到了。

39节 福州攻略

郑芝龙为了快速前进,当黄山的“黄家第一师”离开延平之后,他立即命令全军将士休息,时刻待变。

至于延平之东与清兵对峙的阵地则完全放弃,料想他们不会有什么异动。才一入夜他就接到黄山发来的鸽传书,一接到消息,郑芝龙立即催动大军向福州城进发。

一队队战车行进在隆武朝修缮良好的官道之上,在马匹的拖动之下,仿佛一股流动的奔腾起来泛着绿色泡沫的污水,一直朝福州城卷去。

大队的马队行进在官道两侧的土路上,马蹄在土路上卷起滚滚烟尘。他们是按轻骑兵来装备的,倭刀及枪式弩弓是他们的主要装备。

郑森的新军师的编制,一如当时神州军为朱聿键训练的“皇家第一师”相访。不同之处在于,“皇家第一师”是用的快速步兵团骑乘的是自行车,虽然它组建时的费用较大,可是维护费用比养许多马匹要便宜许多。

乘坐在指挥车上的郑芝龙呼吸着闽地的空气,心里感觉一阵舒畅,看着这出自儿子手中的军队的雄姿更使他感到心中一阵舒畅,这样的军队与博洛亲自训练的相比,似乎还要强上一些。

“森儿不会怪我不声不响的回到闽地吧,可我也是出于无奈!朝廷上下视我等归降藩王始终心怀异心,不堪重用。尚幸我遇到知人善任的征南大将军博洛,方才可以一逞报复,此次为父出此计策,亦是无奈之举哪!”

郑芝龙想着儿子可能对于这次事件的反应,同时想起郑森曾经与他在仙霞岭下的争执,这也是促使郑芝龙将郑家的势力一分为二的原因。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郑芝龙总算是为郑家找到了一株大树。

只要一想起他和博洛结拜为兄弟的事,郑芝龙不禁就觉得心中忍不住一阵喜悦,因此去福州城的一路之上,他都坐在指挥车上喝着小酒,甚至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同时,又忍不住为儿子的反应而担心。

“有了掌握朝廷铁军的征南大将军作为后盾,将来想不成风光都难哪!但只怕森儿反对,良禽择木而栖,原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恐森儿看不透那层理,到了福州却是要先与森儿好好谈上一谈才是。”

自然现在他也没有可能知道自己的儿子郑森,已经被黄山为了他自己将来的前程而斩于刀下。此刻郑芝龙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住在催促着全军快速前进。最少他要赶在郑彩之前赶到福州城,这样才能体现他对于博洛忠心不是。

延平与泉州至福州的路途差不了多少,只要郑芝龙及郑彩分别率领的三人上师的军队到达,整个福州城的实力将大为增加,达到十万人左右。

而清军出自建宁的三万骑兵,据坚城而守,保护福州城北方通道。他郑家势力则控制沿海一带。同时灭掉伪唐王,小半个天下尽入朝廷手中轻而易举。

到时自己却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也似那三王一般封个王,再莫如任个福建提督,这闽地却依然不是在郑家手中么!换了是山头并立的隆武朝,哪有这般好事!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灭掉了灯笼、松明的部队进速度进一步加快,郑芝龙也在指挥车上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此刻坐在那儿吃早餐的的郑芝龙,心中对于能想出这样车辆的人也不由充满了佩服的感觉。

“这样的车子!”

一路之上一切都在车上进行,根本不需要频繁的上车、下车,简直和坐船一样舒服。大半辈子在海上闯荡的郑芝龙从来也没有看得上,陆地之上任何一种长途旅行的方式,这次有了这样的车子,他郑芝龙服了。

骑兵及战车,除了偶尔稍事休息,基本不做停留,一个劲的奔向福州。大约平均时速在二十公里左右,经过大半夜的行军,预计正午时分就可以赶到福州城。

“五万大军据守的一座坚城,他神州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仅靠几千人就攻进城吧,只待郑彩那三个师到达,那时大约也可以与神州城的贼子在那里决一死战了吧!”

这就是郑芝龙与博洛在到达延平,大略了解福州附近的局势之后,做出的判断。原先他们还担心广州或者赣州方向何腾蛟的大军前来。如今他们的首领人物,如果全部被堵在福州城中,那么他们就完全不是威胁了。

至于神州军,他们虽然厉害,可是在福州城之侧令人仅仅不过一团之人,数千之众。纵是驻在平潭岛之上的全师出动,不过仅仅两万余众。

尤其是那些炮火令人恐惧的“怪物”(火凤级巡洋舰),听说跟着那个什么护民官去了南洋,虽然郑芝龙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据估计那位“爱财如命”的护民官大人大约是看上了南洋那边的什么东西。

没了那个“怪物”,神州军的一师之众,面对到时齐聚福州城的十万装备着战车、火枪的军队,他们又有什么能力抵挡,这犀利的十万大军。到那时平了伪唐王,占据了闽地。

料失去隆武王朝的各地方必然乱成一团。到时,自身侧威胁两广,自身后袭取湖南、江南部分,取了这四地,下天大势已定,到时倾全力对付那海外的神州贼子,自然又是以他闽地的郑家为首。

他这样想,远在泉州的兄弟一一郑彩可没这样想,他率领部下没有郑芝龙那样的积极,也没有郑芝龙行军的那个速度。三个师将近七万余人的大军挤在狭窄的官道之上,鱼贯而行。

但由于受到郑芝龙的严令,虽然心中对于这样的安排,不是那样满意,但他却是不敢有半丝不满,只有拼命促动大军奔向福州城。

直到现在为止,军中并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谁,甚至郑彩在向部下将领宣布的时候,说的是:“神州军在福州处平叛,大帅郑森要求我军前往协助。”

他真不敢想像,如果向部下宣布,他们对抗的将是正经的神州军,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这不用去猜,只到了闽江边上再看吧!

40节 一场教训

与神州军有深仇大恨的郑芝龙,由于他的率军急进,因此还在福州城才刚刚遥遥在望的时候,就已经与神州军遭遇,而且他遭遇的神州军海军。

而当时博洛所率的五万大军在苏州防线上遭遇到的事情,眼看就又要落到郑芝龙所率大军的头上。

福州城北边的闽江岸边驰来的军队,是郑芝龙所率的郑家新军。

之所以不在官道之下远离江岸的地方行军。

那是因为战车如果离开官道,速度会相当慢,即使有士兵蹬踏之助,但马儿的力量亦会很快耗尽,无法再走长路,更加不利于快速抵达福州城。

闽江之中,逆江而上的是刘国轩派到福州城外,闽江之上的护卫舰队。很快,两只水陆不同的军队,就要在这闽江之侧迎头相撞。

二十艘战舰在大江之上一字排来,他们的任务是确保不使任务军队在福州附近渡江,他们却在这儿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五艘护卫舰在舰队十五战舰之前,排着小巧的梅花阵形,闽边的两侧分别各有两艘战舰进行岸上的搜索,最前面的是这支分舰队的旗舰。

它们是整个舰队的搜索舰队。它们的任务是在执行江河任务的时候,作为舰队的前导及警戒舰只。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对方。

神州军护卫舰队一面迅速向舰队司令发回他们的发现,一面根据神州军的《铁血军规》的要求,立即转换了自己的阵形,在距岸三百米处形成单路纵队的炮击队形。

一阵阵的警号声中,炮手全部奔向自己的阵位,甲板之上火箭炮正从甲板之上慢慢升了上来,眼看一场剧烈的炮击就在眼前。

由于连续赶着夜路,头顶之上那彻夜不停“摇头晃脑”的风扇发出低低的“蝇蝇”声,加上车下不错的减震器轻柔的摇晃,郑芝龙居然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坐在窗前小几一旁舒适的椅子之上,头靠在车厢的壁板之上。轻轻的摇晃着,大约也是因为对于这次福建攻略大有信心的缘故,郑芝龙心中还是相当轻松的。

“嗒嗒……”一阵马匹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将昏昏欲睡的郑芝龙自几乎就要进入的“梦乡”之中惊醒。

“报候爷得知,大事不好江上遇见神州军的巡逻舰队,他们要我们立即就地停止前进,等候他们的进一步指示。”

“嗯!知道了!”

郑芝龙嘴里平静的应了一句,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惊憾的表情。

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水军将领,他自然明白,就神州军海军的实力控制所有近岸地区的水域,那是天经地域的事情,对于这种在闽江岸边遇到神州军舰队情形早在预料之中。

故此在来之前,郑芝龙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接到报告之后,他很快上到指挥车顶上附加的平台之上,举起望远镜望向江心之中。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些小巧的,曾经使他在杭州湾中做过恶梦的战舰。

“哦,是这些小家伙!”

看到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种可怕的巨大恶魔,郑芝龙心中满意的呼了一口气,现在官道附近的道路宽敞,只需要发展避开这些小舰的炮火之外,就没有什么危险。

他在平台之上,探出头去,向下面跟随着指挥车行动的传令兵说道:“给他们发出信号,就说我们是奉闽地唐王命令调往福州城的郑家新军。然后,要骑兵避向离岸远处,给战车腾开道路。

全军在岸边五百丈(1500米之外)之外向福州城行进,另外,要全军不必理会江上小舰,加速前进即可。”

闽江之上的瞭望手,这时已经观察到岸边郑家新军做出的动作,很快向舰队司令发出消息,报告了岸边军队的动静。

“岸上行军军队是郑家新军回得旗语,称奉命前往福州城。现在大队离开军民官道,向远处避去。”

“无论是谁,进行警告射击,命令其全军立即就地完全停止任何行动,等候检查,如果警告之后依然保持行动,则进行全力攻击。”

“永远警惕”这样的军规确也有些不讲理,在自己所辖范围之中,任何不听从指挥的军队出现,则一次警告之后,立即展开攻击。

“轰!”

随着一远远的江面之上的一场炮响,几乎所有的战车在马匹的拖动之下,都跑得飞快。而骑兵则如同一团旋风一舰卷向岸边更远的地方。

“候爷、候爷……神州军要全力攻击了!”传令兵追着几乎狂奔起来的指挥车,在车下大声喊着。

“无论任务情况,全军远离江岸,向福州城全速前进!”

由于车辆的加速,而不得不抓信瞭望台上的围栏的郑芝龙大声的叫喊着。现在他的大队离开岸边已经有二百多丈的距离(800米左右)。

这里大多都是行动较为迟缓的战车,几乎就要脱离那些小舰的轰击范围。行动迅速的骑兵,早已经离开江岸五百丈左右1500米左右。

这时,江上距离岸边大约300米左右的神州军舰队开火了,伴随着一阵如同大雨似的“涮涮”声,似乎多到无数的炮弹向岸上飞了过来,这些炮弹一齐发出的尖利的声音,如同海上那些飓风掠过时发出的尖锐的哨声。

郑芝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情景了。

当时,与自己侄子郑肇基在杭州城湾当中的血战,他的将船也是被这些小船近距离的齐射打沉的。当然,郑芝龙也看得出来,这些威势惊人的火箭炮的齐射准头相当差,大多时命中,靠得是密集。

所以,倒不是十分可怕,“快,快离开这里!”高高站在指挥车上的郑芝龙大声吼着,向附近的战车发出叫喊声。

一阵雷鸣般的爆炸声过后,浓烟之中,闪现出着火的战车。依然在已经被吓得几乎发狂的马儿拉着飞快的跑远。更多的战车由于马匹被那些四处横飞的弹片击中,而改由完全由人力驱动。

虽然机动性差了许多,可是它们还是如同发了疯一般,向远离江岸的一侧跑去。

41节 江边遇险

郑芝龙才为自己的规避措施减少损失而暗自高兴,这时江上出现了一些大船,而且它们的头顶之上飘拂着一些长条的东西,不紧不慢的飞在空中。

“咦,这些不是神州军运兵的船么!”上次杭州湾海战之时,这些“鲸级两栖攻击船”并未出手,所以送芝龙并不知道它们的厉害。

闽江之中,十艘“鲸级两栖攻击舰”排起一列纵队,仿佛一堵老长的墙,将闽江遮信了好大的一段。

“难道,这些家伙是打算往攻延平的吗?那么这件事却……”

郑芝龙在指挥车上的瞭望台稳了稳身体,刚刚江上舰队的炮击之中,耳边飞过的弹片,确实也使他有些后怕。

他向自己手下望了一眼,由于先期的警告,骑兵并没有受到损失,大多数战车也完好无损,只是一些马儿们受到了惊吓,在那里连声长嘶。

受到神州军打击仅仅是部分动作较慢的战车,江上战舰仅仅只打坏了不到二十战车,其余的损害不过是一些车内的士兵受到碎片的伤害。

一些骑兵正将车上受伤的人抬下来,从他们的伤势上看得出来,不但战车的装甲,甚至包括他们身上的战甲同样不能抵御那些碎片,看得郑芝龙不禁轻轻叹息。

“真是好厉害的开花弹呢!”

对于这些开花炮弹,数度与神州军海军交手的郑芝龙深有感慨,现在面对神州军就是离“水”越远越好,越远就远安全。想到这儿,郑芝龙不由向那些江面之下,正在开过来的大船扫了一眼。

不知为何,一股不祥却掠过了他的心头,手中望远镜不由自主的就举在眼前,望向满面之上的那些战舰之上。

那些战舰的前后似乎装着两个长长的用来起吊货物的“吊杆”,为何郑芝龙会这样想呢,谁见过会转圈的大炮呢?而这些吊杆正围向江岸的方向!

“难道这些会转圈的东西也算是炮吗?”

当然了,那是十艘“鲸级两栖攻击舰”,前边说过现在的“鲸级两栖攻击舰”已经具备了一些现代战舰的模样,两门用以支援登陆的150毫米炮架在舰头及及舰尾处。

“轰轰轰……”比那些雨点式快炮爆烈得多的发射的声音,伴着那大团的黑色当中翻滚着火焰的浓烟,神州城炮弹特有的尖声啸叫响了起来。

这些啸声使郑芝龙想了起来,但想起来的却不是这样显得“正常”的船,这种炮是那些模样“丑陋、凶恶”的战舰(火凤级巡洋舰)之上才有的,难道这些长相“正常”的船也装得有那种炮吗?

很快,二十声几乎连续的巨响向他证明了一切。

“飞镖式150毫米加农炮”炮弹的爆炸所造成的震动,仿佛一些巨人在使劲的踏动地面,使地面上的一切都现他们一起在跳动。

郑芝龙透过浓烟,看得见那些爆炸之中,腾起的烟柱之中,不但有一些人马的残肢,甚至还包括着一些战车的残骸。

骑兵群在轰击之下开始散乱了起来,骑兵在坐骑之上,低伏了身体,仿佛冲锋时一样,只是缺了那时的喊杀声的气势。

他们狠命的催动自己的坐骑,然而前进的方向,并不是福州城,仿佛只是为了离开江岸,而跑向一切可以跑得方向。

“快、快离开江岸一千丈以外才是安全的地方。”

郑芝龙还在向自己附近的战车或者传令兵们喊叫着,他很清楚这样的大炮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他曾新眼看到过被对方将一条船一炮就给轰了个粉碎。(实际只是因为弹药殉爆而造成的。)这样的炮可以轰出一千丈的距离,实在是郑芝龙在海上闯荡多年所仅见过的最为可怕的怪物。

郑家新军当中的士兵开始散乱起来了,心中后悔听了这位老候爷的话,今天全都为了他要葬身此处了。

可是江上那些宠然大物,可不管他们心中是不是后悔,依然毫不停留的将那些,随时会要了人命的大炮弹自江里射向岸边。

虽然它们的射击不似那些“鬼哭炮”般发射时动静那般吓人,也不似“鬼哭炮”炮弹爆炸时那么整齐,可是它们的爆炸如同一些敲着索命梵音的魔鬼。

每一个轰然巨响之中,大量四处乱飞的小刀般锋利的碎片,就会飞出如同一群受到侵犯而群起攻之的胡蜂,四处乱飞,将一个个人或者马匹斩于地下。

郑芝龙听着这些沉重的爆炸声,自己在瞭望塔向外望着,一那些爆炸之处,一片片飞的,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的东西,将一切露在外面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笃”一声,一片刀光闪过,似乎有似乎东西砍在平台上的扶手之上,郑芝龙定睛一看,却是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薄薄的,仿佛柳叶一般的刀片,砍动木头之上,居然还在不停的震颤着。

郑芝龙伸手,甚至使了点力气才拨下那枚深深“砍”入木头当中的刀片,它的模样相当简单,仅仅不过是一个长形的铁片,但已经被人磨出了锋利的锋刃。

郑芝龙用大姆指试着边缘,感觉到手指发涩。

“真够锋利的,这样的东西转着飞出去……。”郑芝龙心里想着,他简单不敢想像这样的东西,要是飞快的从人的身体上划过去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一面想着的同时,他也认识到自己站在这个平台之上,实在是有些犯傻的举动。只消一枚这样的炮弹在自己身边爆炸,别说会不会被炸死,只怕这样的小刀刃飞过来也能把自己切了个十七八块了。

所以,郑芝龙飞快的下到指挥车的内部,闪动的眼光看来看去。在那不断爆炸声中,他感觉到那个带有推拉门的卧室之中似乎较为安全。

正在这时,远处的江面之上,传来一声炮响。尖利的炮弹声越飞越近,内心巨颤之下,郑芝龙没有多想,猛然之间一扑,整个身体已经扑入到卧室当中。

“轰”爆炸声在指挥车附近响了起来,整个指挥车似乎不受控制的翻滚着,郑芝龙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42节 泉州定局

控制了自己一手训练的新军师的洪旭,借着“郑家孩儿营”的关系,轻松控制了郑家一些嫡系当中,一些相当有势力的人物。

当天色渐渐明的时候,洪旭已经率领孩儿营与自己手下的一师防守在海港及港口处的炮台之上,只不过大炮都已经调过了头,对准了城内的方向。

而他们的对面,是闻讯而动的另外一个完全倾向于郑彩的新军师。

双方将近两千辆战车在泉州城中的大街小巷之上四处对峙,谁将谁也无可奈何。

洪旭控制着海港附近的炮台,及主要的弹药库,另外海港之中的船上装载着郑家的一些实力人物,随时一但形势逆转,这些船只就会立时扬帆出海。至于逃向的方向,不用问了,自然是中华明月湾了。

对方,因为洪旭的无故调兵,以及再度执掌自己训练的那一师新军,使得郑家的军方势力大为不满。因此对方获得了城卫军的支持。泉州城的城卫军之中,数量相当庞大,他们属于郑家新军之外的军队,人数介于三~五万之间。

虽然如此,面对洪旭控制的海港以及港口处的炮台,那里虽然装备的是老式的红衣大炮等火炮,可是使用了开花弹及穿甲弹之后,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他们亦是不敢轻举妄动,为此双方只在对峙之中一分一秒持续下去。

最终,为了问题的解决,双方约定凌晨时分,两边的指挥官在中间的地方见面进行详谈,好决定泉州城的命运。

谈判的地点处于双方防线交界的地点,那儿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几盏气死风的烛火在这夏日的凌晨之中,招来些蚊虫围绕着灯火打转,偶尔扑火之时却为轻纱阻住了它们的去向。

洪旭并没有携带一兵一卒,来到谈判地点。他心中并不慌张,来时交待的明白,就是要手下无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只管按计划拼死守住现在的地盘,坚持下去就好。

“神州军一定不会坐视泉州城这里出现任何一个与他唱反调的势力,如果郑家走错了这一步,毫无疑问的是,郑家的势力也就到了要完结的时候了。”

因此,禀着对于神州军的信任,洪旭断家神州军的战舰一定会在黎明时分来到这儿,甚至为了保持这儿的稳定,同时会有大批的神州军士兵上岸。

虽说,如果做小人之想的话,神州军会有吞并泉州城的机会。但如果放下这种心态就应该能看得出来,如果神州军想要这里的话,试问谁有那个能力拦得住呢?因为与之合作是现在的正确选择。

洪旭轻轻松松的来到谈判的桌前,那里对方来的指挥官带来了一队精锐的士兵。见到漫步行来的洪旭。他们手中的连射火铳齐齐举起来指向洪旭。

洪旭大模大样坐在那儿,伸手自军裤一侧的腿袋之中掏出了自己的酒壶,嘴里开着轻松的玩笑。

“怎么回事哪!我的大人师长,带了这么多人,却没想着带些喝得,这样的天气还真热啊!”

仗着自己一方人多势众,对方的指挥官猛然一拍桌子吼道:“洪旭,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今天你不说清为何要绑架新军将领,擅自动用军队占领港口,你可是要做反么?”

洪旭喝了一大口酒,满意的咂咂嘴道:“何必动不动就说人作反呢?我洪旭对于郑大哥的忠心,不必由他人来评说,我要做的只是要对得起自己良心就是。至于说我私自动军,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接到神州军的消息,新军前往福州城意图不明,因此我才动军这是为了保证咱们郑家的子弟不会随着那不忠的人走上邪路!”

“哼哼!洪旭,这不忠之人只怕说得是你自己吧!我只问你你动军之时可曾得到大帅的手谕?”

洪旭明明白白的摇头。

“没有!我只是保护泉州城中重要的地方,倘若有朝一日郑帅回来,如果认为洪旭此事做的错了,项上人头拿去就是?”

对方似乎是抓住了把柄,大喝道:“洪旭,你不用巧辞狡辩!你不过是与神州军勾结,要夺我郑家的势力罢了!”

“哈、哈、哈”洪旭仰天大笑起来,他笑这些人为了遮掩自己的丑事,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大人师长,我看你说的是笑话吧!神州军和我勾结,神州军用得着吗?话说回来,人家真要愿意和我勾结,我还真愿意呢!我倒想问问,在这个世上有谁家的军队,一次次与清军不停的打个不休?这样的英雄好汉,如果人家肯的话,那我洪旭倒真得要勾结一下呢!”

“哼哼!你不真敢阳承认你与神州军勾结……”

对方将领听了洪旭的话,仿佛真得抓着了证据,嘴里阴森的哼着。

“你哼哼个屁呢!我能说得清楚,你说得清楚么?我只问你,那三个新军师跑去福州所为何事?难道是向大帅效忠的么?你说得清楚么?”

被打断了话的对方将领变得结巴起来“他们……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我哪里会知道呢?”

洪旭仰天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在凌晨的微风之中闪动道:“他们去那里你不知道,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到那儿去做那弑君降清的勾当!而你!你这个王八蛋就是事成之后,占领泉州的人,我说的对也不对!”

“啊!你……你怎么……来人……洪旭与神州军勾结,证据确作!来人,将他与我拿下!”

正在这时,海港处响起了连继的炮声,接着天上亮起一盏盏“天灯”,突然洒下的光亮使几乎所有人一愣。

“神州军……神州军来了!”

一句同样的话,在不同的人之间传播着,听到这句之后,有些人高兴,有些人欣喜,更有一些人害怕起来,甚至害怕的发着抖。

因为,这些点上“天灯”的人,对于那些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只顾自己发财的人,手断之毒辣使他们只能卑微的发抖了!

“往哪跑!”洪旭大喝一声,把打算隐向黑暗之中的叛军首领一把抓住。

“你,你就等着对着大帅的在天之灵交待吧!”

一旁的其他叛军,面对这些“天灯”,则识相的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43节 鳄鱼眼泪

天已经大亮的时候,博洛才放过在他的身下哀哀告饶的郑彩云,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搂着郑彩云娇嫩的身体沉沉入睡。哪知才刚刚合上眼,立即就陷入到恶梦之中。

迷雾之中他看到的是寇白门,不知为何,她居然来到博洛的床前。那一张美丽的脸上的一双眸子当中,尽是些不屑,看着床上的他只是不说话。

“寇媚……寇媚……!”

博洛看到朝思暮想的寇白门,连忙打算下床,谁知他的身体却被一旁的郑彩云用雪白的胳膊、大腿缠了个结结实实。

“让开,你这个贱货!”

看着站在床边的寇白门眸子中的不屑,化作了一缕忧伤。而这时不知何时那个宇文绣月又站在寇白门身边。

因为某种博洛不懂的情绪,宇文绣月比之寇白门又要明艳的多,伸手拉住寇白门的手,却说道:“姐姐你我二人原不必理会这等苟且的禽兽之徒,妹妹带你同去见识那个奇男子。”

对于宇文绣月如此的挑拨,按着博洛的性子,早就对她怒叱一番。可是在他的眼中,对于,如同寇白门或者宇文绣这等绝代佳人,却有一种莫可奈何的情怀。

大约她们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是仅仅穿有一付好皮囊的郑彩云可以比拟的。那一份发出骨子当中的动人气质,却不是如同郑彩云一般的寻常女子可以学得去的。

博洛一急才待下床急追,身体却又被郑彩云缠了个动弹不得,不由大叫“来人”,想叫人脱来郑彩云的手臂,好让他去追自己的“梦中情人”。

这时,门口处立即传来亲兵大声的叫喊声。

“什么……!”

博洛在亲兵的呼叫声中,惊醒过来。

劳累以及的博洛睁来酸楚的眼睛,转动稍有些酸麻的身体,他才知道这仅仅如同以往一般,又是一场梦境。

心中暗暗一叹,大脑回到现实当中。手臂之中依然是那个温暖的身体,博洛断定郑彩去不过是一个诱人的小妖精,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疲惫。虽然他的一只手在揉着眼睛,另一只依然在,同样劳累以极的郑彩云的肉体之上,上下其手。

“大将军……大将军,黄山大人请见!”亲兵的声音自屋外不住的传来。

“这么早!”博洛叹了一口气。

睡得迷迷糊糊的郑彩云的手臂缠了上来,“是谁哪!这么早烦死人了!”

好不容易,博洛挣开郑彩云的身体,起身穿起衣服。在穿衣的当儿,他回头细细看了一眼郑彩云,心中略略将她与刚刚在梦中见到的两女做了个比较,心中冒出一句。

“人还真是和人不能比哪!”

出得卧室,来到厅里。却见坐着的黄山,手中端着茶杯即不喝也不放下,看起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黄将军!”

博洛招呼了一声,黄山看到博洛走近,忙忙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一旁,规规矩矩的趴在地下给博洛请了个安。

“大将军,末将一早前来,实是前来请罪的,只是此事颇为机密,还请大将军摒退左右才行!”

博洛一伸手搀扶跪在他面前的黄山,一面温言道:“黄将军快请起。黄将军通晓大义,脱离伪唐王隆武朝,为朝廷拿下了伪唐王的都城一一福州,如此大功朝廷尚未封赏又何罪之有呢?”

黄山却不就随着博洛的搀扶站起身来,反是一个头磕到地下嘴里说道:“禀大将军,昨夜擒拿伪唐王诸部将,末将手下围攻郑候之子郑森官坻之时。因郑森率领手下抵抗,遂亡于乱军之中,首级已经送到末将处。末将已经狠狠责罚了那些乱军,将为首之人处斩为郑候雪恨,只是此事却……。”

说到这里黄山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下去。把个头放在博洛脚前的地下,嘴里说道:“郑家父子对于末将义薄云天,少时收养长大,教得一身本事……只是此事……这……昨夜之事虽是为了朝廷大业,只是此事却叫末将如何向郑候交待呀!……大将军哪!”

令博洛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黄山趴在地下,已经开始号啕大哭了起来。

听到这件事的博洛也不禁愣住,心中一时也乱了方寸。郑森虽说是伪唐王部下,然而因着郑芝龙的关系,博洛早就为他安排了将来的去处,就是要他与其父再重新建一强大的水军,与神州军战舰在海上决一雌雄。

“可现在……这件事……”

博洛一屁股坐在椅子之上,这个消息使他直发愣。

是呢,就如黄山所说,这件事如何向已经身为他的义兄的郑芝龙交待呢?这次闽地伪唐王朝廷的覆灭,也全是他的功劳,此刻却教他的亲子殒命于乱军之中,这可就太对不起人了。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因素在这儿,这黄山率军攻下福州城,说起来功劳也不能说不能大,可是如果将来郑芝龙到了这里,却向他索儿子的命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权且不说,倘若城外的神州军乘势来攻,这事又如何得了呢!

“这件事有什么内情呢?”

黄山一直暗中听命于郑芝龙,所以他的“黄家第一师”实际与郑森所率新军颇为不合,这件事人所尽知。博洛看着面前的黄山,心中不免发出疑问。

“会不会……?”

只是此刻博洛却不可以将这件事搞得清清楚楚,搅混水才是他要做的,否则真要两军冲突,那岂不是要大大不妙。

因此,博洛手中使劲,将伏在地下号啕的黄山拉了起来,这时他已经收住了那等如同牛吼驴鸣一般的声泣,只是伏在地下泣不成声,且不肯起来。

“黄将军,对于此事切不可过于偏执。或者郑候之子并未亡于乱军手中,只是被那些黑煞神携裹出城也说不定。你且先不必如此儿女态,只是将来郑候到此之时,这未加确定之事绝不可信口雌黄。以致误了朝廷大事,这才是要紧之事!”

黄山听到博洛的这一番话,心中一松,不由一阵得意。心里暗自喜道:“看来,我黄山在大将军的面前得意的日子只怕也就要到了。”

44节 黄山独白

跪在地下的黄山,听博洛的口气愿意帮他瞒下这桩事情,心并没有一松也就顺着博洛的意思,站起同来。

既然博洛愿意兜下这件事,黄山的弟兄情义自然也不必再装下去,微躬着身,嘴里轻声道:“或者,他是被黑煞神挟持出城了,为了要挟郑候也说不定呢!”

博洛缓缓点了点头,心道:“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此事都暂时不可以揭穿,只把这件事推到神州军头上便是了。”

黄山小心的观察着博洛的神色,见他面目青白,眼睛当中布满血丝。估计是自己昨晚所送肉弹奏效,而这件事定然又使他心烦意乱,因此也就不在打扰他了。

黄山遂站起来身来,向博洛躬身道“大将军昨夜定然因为战事心繁,闽地此时又极为闷热,还请大将军珍重身体,末将还要督促城防,就此告辞。”

博洛的神情颇为倦佁,起身执着黄山的手,一直将他送到厅外,边走嘴里还说:“将军不必再为此事心烦!战乱之时,在所难免,如今,敌军大军压境,守好城池严防敌军渗透,尤其是那些黑煞神……”

黄山自博洛处出来,心中舒畅万分,知道博洛由于眼前形势只好将此事推给神州军,估计那个“郑候”多半也没本事自神州军手中要回自己儿子。

坐在自己车里的黄山,脸上哪里还有丝毫悲慽之情。偶尔不疑难不经意之间,扭头窗外,却见一辆被漆成白色的“满山跑”由自己车辆的身边快速驶过。他这才想起,似乎宇文绣月似乎是要神州军方面给她送些东西过来。

一想到宇文绣月,黄山心中不由一暖。那日他在大殿之上,所说的话,多半发自于内心天良。在这福州城里,看似统帅大军,威风千万,实在来说,只怕比起他神州城里的一普通百姓尚且不如。

“唉!乱离人不如太平犬!”

黄山说的也是实情,神州自由邦的生活随着进入蒸汽机时代,更加富有朝气与特色。就如同这辆满街跑一样,它代表着神州自由邦人的生活的发展速度。

它是鲁班盟依据过去的“满山跑”的旅行车开发的第二代新产品,已经预留了一氧化碳发动机的位置。

与第一代“满山跑”相比,它多了浴室的功能,可以利用虹吸的原理将冷热水吸上车顶,而水桶就装在车后箱处,只需用时取出就是。另外还加装了遮阳篷,等等其他设置,总之比过去要舒适和豪华的多。

当然,为了宇文绣月的要求,在车厢之中的隐密之处藏着少量武器,以待宇文绣月的不时之需。

黄山在后面自己的车里一面心中叹着,一面驱车跟在神州军为宇文绣月送来的“满山跑”前往宇文绣月的住处。

这里黄山专门在城中找到地块四周没有房屋的空旷地方,大队的现在已经归在黄山手中,原先黄澄的手下。

几千人轮班官轮班官守在空场中央,那辆孤零零的指挥车的周围,这样的阵势除了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否则根本到不了空场中央的车辆跟前。而把他们杀光,那么作为保护和监视对像的宇文绣月也就死定了。

黄山跟来的目的是想要查看一下,这辆神州军送来的新车到底有没有做些什么手脚,好方便他们救出宇文绣月。要知道她的安全就代表着福州城的安全,倘然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只怕现在城里的几万人,不免个个都要做了她的陪葬。

“吁~~”随着驭手的拖着四匹马的缰绳,车体比原来要宽大一圈的新“满街跑”停了下来。

黄山跳下自己的车来,几步来到这辆从未见过的“满山跑”前。银白色的长车体下,是四对大宽的板轮,两扇推拉式的窗户都装着百叶窗,车门是两扇装着玻璃的折叠门。

“你们几个,上去看看”黄山命令自己的手下,直到几个亲兵上到车上之后,车厢的窗户之中显出他们的身影,安然无样之后,黄山自己才来到车中。

看着车内的豪华,黄山不禁看得眼中发直。

带有吊灯的餐桌旁是两排小巧而舒适的沙发,再向里去,却是有着一张宽大软床的卧室,壁板之上是一排壁柜,打开看时黄山也没好意思多看,因为一拉开柜门却发现全是女人们的衣物。

总之车上是应有尽有,估计人家也猜出来自己这边没本事造出那“火石”(指在水中产生瓦斯气体的电石)来,故此连那等将近茶杯口粗细的蜡烛也备了几十个。

看到这一切,黄山不禁要问:“难道他们不打算救绣月夫人回去吗?否则为何准备的是一付远行的模样呢?”

正想着,猛然一低头,却见干净的地板之上,居然已经印上许多鞋印。

正在这时,车门处传来宇文绣月的声音,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样,黄将军,这车子还入得法眼吧!”

听到宇文绣月的话,黄山脸上不由一红,心道:“看来怀疑人家在车子上载着人来救她的想法,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几步下了车子,来到宇文绣朋近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绣月夫人,下官职责在身,还请绣月夫人不要见怪。”

说罢向一旁亲兵喝道:“你们快上去,将车内地板打扫干净。”

“不必了,黄将军,这些杂事还是让她们几个做吧!”

黄山眼中的宇文绣月,虽然挺着一个大肚子,好一幅“富态”的模样。然而,那晚在大殿之中遇惊不乱的情形,依然给黄山留下了深刻印像,现在宇文绣月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岳效飞此人的艳福当真不浅,一个几乎为他操持了半个家业的王婧雯已经以秀外慧中名满天下,而这位一向以美丽著称的绣月居然又有如此大义,以自身安全换得了隆武朝满朝文武的性命,以及福州百姓的安危!遇到这样的女人还有何话可说呢!”

转念之间,黄山又想起昨夜作为肉弹送给博洛的郑彩云:“她?差得太远了!”

45节 故人相逢

李锦,原名李过是闯王的侄子,闯王死后,被闯军拥为共主改名李锦。后来投入南明共抗鞑虏,朱聿键赐名赤心,高一功赐名必正,晋封侯爵,挂龙虎将军印。他们的军队赐名忠贞营,李自成夫人高氏(在高一功军中)封为贞义夫人。

顺治二年冬,忠贞营战败之后退入广西。忠贞营退入广西后,水土不服,疫病流行,李锦等人相继去世,部队严重减员,加上内部矛盾和永历小朝廷党争的影响,内部发生了分裂。高一功等失望之余,离开了永历小朝廷,回到夔东地区,自谋发展。

以上是史实当中的李过(李锦)下面讲这部书里的李锦,至于李赤心这个名字不用也罢,实在是俗不可耐。

李锦对于他身前身后的两个黑甲士兵一点也不喜欢,对于他这个隆武朝里的将军一正眼也不看一下,连个礼都不施。

当然对于他这惯吃何腾蛟冷馒头的人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他只是默不做声的细细的看着前面那个士兵身上的装备。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明显的不知什么质地的战甲,这些战甲他也曾在何腾蛟的部下当中见过,只不过那些是绿色的,而且他们还用着模样古怪的弩弓。

而这里的士兵,他们用得明显是火器。手中拿的,腿上插的,屁股后面那里斜插着一柄短刀,小腿上还有一把匕首。看那模样一身装备就怪重的。

适才在唐王朱聿键灵前哭灵之时,也曾听人说起过,这些人就是神州军中挑出的佼佼者,可以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只是他的心里就是看不起他们。

“哼,连一个女子都救不出来!”

话虽是如此说,他知道他自己的手下别说救人,根本连潜入到防守严密的大厅之中的本事也绝对没有,他只是为了宇文绣月有些惋惜。

“那样美丽的女人都是以前从未见过,我也曾有幸见过陈圆圆,只是与她比起来,可就要差上一筹半筹了。而且,她的大义却是连男子也要愧之不及的。”

宇文绣月与博洛及黄山的谈判,他们这些人都是亲眼看到的。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可以在那样的场面之上,先不想到自己肚中骨肉,亦不想自己的安危,想得却是他们这些隆武朝的官员,想得却是福州城的百姓。

为此,李锦居然对于那个曾闻恶名,但从未谋面的岳效飞产生了几分兴趣。

“如此擅杀隆武朝大臣的人,当真就娶得了这样的女人?”

心中所想,禁不住为宇文绣月嫁了那样的夫君颇为不值,只不过一会见了那个什么军团长,才有他吃惊的呢!

难不成,黄固一师力克敌军三十万大军,如此有名之人李锦居然不识!非也,他当然听过这为上人的名声,也听说他曾在闯军之中任职,只是闯军之中那许多人他又哪里个个都认识。

况且,黄固以铁马为字却是到了闽地之后的事,当了神州军之后,由于他打得那些仗,外间多数人都称其为“黄铁马”故此李锦不识。

另外,一个慕容卓却是李锦颇不喜欢之人,曾经在李岩处见过此人。只不过觉得此人城府过深,却是极不喜欢,故此交往颇少。

而今天这两个黑衣人来找自己,却是奉了那什么黄固黄铁马之命前来相请。

“那也没有什么,只是不知道这个黄铁马可否就是我认识的那一个?”

很快,两个黑衣黑甲的近卫将他带到了黄固身旁。黄固此刻没有在别处,此刻他呆在一艘“鲸级两栖攻击舰”上。根据他的任务,他无须在神州城上岸。因此只是叫过来刘国轩安排计划,另外还负有慕容卓的秘密使命。

这些个秘密使命却是慕容卓曾经设想过隆武帝如果不幸亡故之后,需要做的头等大事中的一件。

李锦仰视着这条即无风帆又无大浆,这样的船在江上却能逆流直上,显得丝毫不费力的模样。沿着通到码头上的舷梯拾阶而上,他看到了船头处那伸出长长炮管的150毫米加农炮,这些无一不使他感觉到惊讶。

等在甲板上的黄固,几乎一眼就已经认出,这位就是那位当年也曾经拜见过的号称,勇冠三军被称为“一只虎”的那位将军么!

仅仅几年不见,不但眼角上多了细密的皱纹,甚至形容也差了许多。实则李锦与李自成年纪相仿1648年不过四十有三。可是数年之间与清军在巴蜀之地对垒,将一个正值壮年之人折磨到如此程度。

“将军!”

黄固看到昔时人人敬仰的军中猛将,几年不见居然成了这样一付模样,胸中一阵酸楚。他的手稍稍有些颤抖,恭恭敬敬向一只虎敬了一个军礼。

及至见到眼前这个和普通士兵一样穿着绿色战甲的黄固向自己行得军礼,李锦愣住了。眼前之人脸型典型陕西人的国字脸、鼻直口方显得极为熟悉。

然而眼睛上却架着一副怪镜子,把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这又使李锦疑惑起来,嘴里有些迟疑的说:“你是?”

黄固一把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打起仗来,就板得有如铁块一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激动的表情。

一只虎揉揉自己未老先花的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神州军的军官。尽管黄固的模样没有大变,可现在他的皮肤光亮,肌肉结实哪里是曾经战场之上的那个闯军中的骁勇校尉呢!

“你,你真的是黄固?!”

“将军”黄固激动的上前扶住李锦的双臂道:“正是,我正是那个李岩公子帐下听用的校尉啊!”

“真的是你啊!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一只虎李锦紧紧抓住黄固的胳膊,嘴里连道不敢相信。

也是,神州军自建军那一日起,就享受着最为充分而又搭配良好的伙食,加上连接不装断的训练,想身体不好都很难。

但一个个地盘被清军攻破,转战千里的闯军残部自然不能与之相比。尤其黄固随着神州城的逐渐强大,他那种统帅铁军的威风凛凛的模样,又哪里当初李岩帐下那个小小校尉可以比拟得了的。

46节 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的时间,对于身处于旋涡足以的占据了福州城的黄山部来说,这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时光,他们期待的就是来自于延平的三万清兵,以及来自于泉州附近的郑家三个师的支援。

而这天半下午的时候,郑芝龙的援军终于到了,只是这援军看起来不怎么好,似乎他们自己才是需要人救援的部队。

这所有的一切,计划完全出乎于郑芝龙的计划之外。在他的设想当中,由黄山首先起事。无论儿子郑森是否认同这件事,最终的事实将会把头功送予郑森,这几乎是他和义弟博洛之前达成的默契。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小纵横的郑芝龙完全想不到,黄山会杀了他的儿子。虽然几乎所有人,包括博洛都都证明郑森只不过生死不明,大约是落入神州军手中!

然而,郑芝龙不知为何就是不信,更在自己心中肯定是黄山杀了郑森。他几乎完全没有依据,然而随着郑森的被杀,得益的无疑非他莫属。

“大哥……他的遭遇我也同样心痛,还请大哥节哀……”

博洛眼中,郑芝龙摇着的头上,似乎一瞬间苍白了许多。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种怎么样的悲伤,博洛无从体会,可是看着郑芝龙满身的烽烟、征尘,已经到现在尚示散去的硝烟味,博洛同时满心的酸楚。

午后睡起来的博洛,摆脱了郑彩去的纠缠,来到城头之上,向神州城那边观察。

严整的阵形,比之清晨之时看到的扩大了许多,战线不但宽广,亦雄厚了许多。

虽然他们现在完全处于防守当中,没有丝毫的进攻迹像。只是隔着这么老远,博洛也能嗅得出神州军的那股威势。而如果没有集中全部援军的战车,恐怕根本没有能力与他们一战。

当时看着这些,博洛只感觉到这福州城中的三万士兵,似乎不是那么多。这在神州城屡次协助改造的坚固城防似乎也不那么结实。

因此,他急切的盼望两路援军的到达。

然而,他盼来的这早先赶到的一路,早使他的心凉了半截。

两万多人的新军,途中受到敌军炮火的猛烈袭击,能够到达福州城的大部为行动迅速的骑兵,而战车十之五六丧于敌军密集的炮火之中,损失达五千余人,而受伤的则更多。

由于他们的到来,丝毫没有使守军的士气受到鼓舞,反而他们的遭遇使城中军士的士气更加低落。面对如此时局,博洛亦只能深深一叹,将希望寄托于其后自泉州处赶来的援军之上。

“唉!没了战车,如何能向那边的神州军的进攻。只好等那一路援军的抵达,否则这福州城守得住守不住,实在是一个疑问。”

博洛为了时局担心,而不再说话,向后坐在椅子之上,倒仿佛两条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随手端起一旁几上的茶杯,一面用茶杯的盖撇着茶叶沫,一面怔怔的出神,这次轮到他发怔了

“看兄长的模样,对于黄山只怕恨之入骨了!如此却如何打得赢这一仗呢!”

“兄弟……兄弟……”床上的郑芝龙低低的叫了起来,两只手伸在空中。

“大哥,为弟在一旁侍候着呢!”博洛听到郑芝龙的呼唤声,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来到郑芝龙的床旁,伸出自己两手与郑芝龙握在一起。

“兄弟、兄弟……森儿之事,为兄心里不好受啊!……只是为兄要兄弟尽可以放心,此战之中,为兄还可以亲自上阵,率郑家儿郎与那神州贼决一死战!”

“大哥!”

博洛紧紧握住了郑芝龙的手,他心中的感激之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郑芝龙向他说这一番话,使博洛放下一部分心来。最少他们不会在大敌当前相互倾轧,最少等那一路援军到达,与城外虎视眈眈的神州军还有一战的可能。

实则,一生遭遇无数风浪的郑芝龙在伤心之余,脑海之中也进行快速的思考。如果现在要搬倒黄山,那么福州城不用神州军来攻,自己先就会乱成一团,现在无论如何不是与黄山较量的时候。

那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当然不能,在这样的乱世当中,除了自己之外,这样的仇恨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有人替自己设法的。而在将来同朝为官的日子当中,想要搬倒黄山,唯一的可能就是得到博洛之助,这才是郑芝龙说出这番话的根本目的。

正在兄弟二人说话之际,亲兵在门口大叫。

“启禀将军大人,黄将军刚刚遣人送来消息,江上出现敌军战舰大队,还请大将军至城头处一观。”

正在说话的兄弟二人俱自一惊,“神州军”的大队战舰,那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说了!

“大哥,兄弟不可以在这里陪你了,必要到城头之上一观!”

郑芝龙双手一紧,似乎极担心博洛的安危,嘴里道:“兄弟千万小心,敌军那种运兵之船上的炮火极为犀利,比那些‘怪物’更为难缠,所立之地四周务必有遮掩才好,否则危险至极矣!”

“大哥请放心,兄弟理会得!”博洛说了几句,又要一旁侍候的营中军医小心看护,这才在大队亲兵的保护之下,来到城头之上。

博洛才一上城头,黄山早就恭恭敬敬的候在那儿,一见博洛行过礼之后,立即将手中望远镜双手奉上。

“大将军请看,敌军势大至极,据末将所看,这些船上只怕运了也有一两万兵马,弄不好就是一个整师。看这模样要么会福州以北断我归路,甚或于不得于延平守军!”

博洛望远镜所及之处,正是一溜十五艘“鲸级两栖攻击舰”,它们运载的正是黄固指挥下的神州军陆军第一师。而他们的目标正如前边所说过的那样,就是驻于延平的三万清军骑兵。

博洛有些无奈的暗自摇头。

“三万骑兵对付神州军的一个整师?!……只盼那一路援军速速到来,或者还可以一战,否则,就只能盼神州军来谈判吧!”

47节 郑彩集群

将近一天一夜之间,狂奔三百余里路,郑彩对于这个行军速度是非常满意的。

当郑彩集群到达闽江边上的时候,这里无论渡口,以及江面已经完全落到了神州军海军的控制之中。只不过无论大舰小船,全都隐在闽口附近零散的小岛之中。这一点也只有神州军这些没有过份高大桅杆的船只可以做得到。

岸上,由神州军的陆军,严密控制人群,完全断绝了消息的外泄。这使得来到江边准备渡河的郑彩几乎完全不知道他将面对的危险。

坐指挥车上的郑彩,同几乎所有郑家人一样,有一付方脸膛、短胡须,他也是郑家之中数的着的人物。在郑家的人等之中,他的势力远远大于郑森之上,然而他又不能不完全忠心的支持于他。

现在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他双眉紧蹙。但对于与神州军开战这件事,郑彩不由有些犹豫。

在他心中并不想与神州军开战,虽然他的手下有将近六万装备战车的军队,然而当面对这举世闻名的神州军的时候,不免都会心中犯几句嘀咕。

面对强者,这也是无须质疑的事情。但郑彩却不能不命令自己的军队发动进攻。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兄长郑芝龙的缘故。

对于自己兄长控制人的本领,郑彩的心中是非常佩服的。他给留在家中的儿子,留下的是他们这一般老兄弟辅佐。而自己的身边带的,却是郑家年轻一辈之中出众之辈。这也是郑家这些老兄弟不得不听从郑芝龙安排的缘故。

傍晚的满面之上,笼罩着一层淡淡得,似有似无的雾气。如同他的兄长郑芝龙一样的估计,郑彩同样猜测水路之经牢牢控制在神州军的舰队手中。

因此,渡河的安排是这样的,时间是在入夜时分进行。而且据郑彩对于神州军舰队的安排,他的队伍安排在距岸六里之外的地方。起先,他将会派一些使用长浆的纵火船,下到江中,这些纵火船的作用就是为了避免时受到神州军海军的攻击。

随着夜渐渐深沉下来,一些扛着小艇的步下士兵慢慢得向闽江岸边靠拢。他们都是和他们的船一起乘坐马车一路自泉州赶来的。

这些是郑家军队当中的特殊装备,有了他们可以在渡过江河之时,快速建议浮桥,或者载满柴草,充当火船使用,向敌方水军发动攻击。

尤其,在较为狭窄的河道之中,这种小艇较快的航速,恰好是那些战船的克星,因此这一装备也算是郑家海战强者组建陆军的特色吧!

郑彩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些下到闽江当中的小船,只要这些小船遇到袭击,那么他立即会将军中的大炮调过来架在江岸附近,进行远距离轰击。

然而在月亮下,如同一条长长的闪亮着光亮的蛇,一般蜿蜒在他的面前。除了涛涛江水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站在指挥车上的郑彩用望远镜一遍遍搜索着江心岛上,在福州城的背景之下显得黝黑的江岸。神州军的反应令郑彩感觉奇怪,按说江面之上如此大规模的动作,他们绝不可能不查觉,可是为何就是没有动作呢。

甚至直到一艘小船登了江心小岛之上,并且用摇动的火把发回了安全的信号,整个闽江之上依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难道我猜错了?难道会是一个陷阱!”

郑彩想了一下,发下了命令。

“第二拨下!”

这次下到闽江之中的船只稍稍大了一些,这些是用来运载郑家新军之中装备的轻骑兵渡河的船。

由于这次是骑兵渡河,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回荡在夜风呼呼的闽江夜岸之上。然而使人诧异的是,江面之上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总的来说,如果现在江面之上出现了神州军的舰队,郑彩反而不怕。因为他的战车依然还在岸上,在他的印像当中,只要他的战车没有下到江水之中,就不必担心神州军那强得使人无法抗拒的舰队。

显然,他是知道神州军在闽江之中布置了战舰的。

当博洛在观察到江上神州军来来往往的战舰之后,派出一些精骑小队,自上游狭窄之处渡过闽江,迎头赶上郑彩军队,向他通报了这里的情况。要他一定要注意神放军在闽江之中的埋伏。

所以,郑彩渡江之时,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逐渐夜色越来越深,甚至适才渡江的骑兵部队中的一小部分已经在对岸登上了江岸。按他的要求在福州城头处升起三个表明安全的孔明灯,这时郑彩才下定决定要准备战车的渡江了。

而江中的小岛之上,四处都有人在用火把在做出安全的信号。

看到渡口上下、前后、左右,全都是安全的标志,郑彩才松了口气。发出命令要战车开始渡河。只要这两个师安全渡河,他们就可以获得与神州军进行混战的机会。那时占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最少总不会败得太惨吧!

深沉的黑夜之中,一直藏在远处的战车,悄悄的动了起来。甚至,它们驶过的地方,郑彩都命人铺上了一些柔软的草皮。这样那些战车的宽大板轮驶过之时,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三千米的距离,对于这些战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们如同案板上的饺子一般,一批批下到江水之中,很快江面之上就铺满了战车。

战车横渡时的声音,完全被遮掩在“哗哗”吵个不休的闽江之中。能看得见的仅仅是在月儿的照耀之下,江面浮着一层正在浮渡的战车。

固然,战车在水中的速度并不快,然而在没有丝毫阻碍的情况下,排在最前面的骑兵们的船支纷纷靠岸,他们按照计划迅速隐入到黑乎乎的福州城中去。

郑彩心里轻松了一点,现在最少相当部分的骑兵已经登了上对岸,相当数量的步兵也已经控制了江中小岛,暂时来说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利。

可不知为何,郑彩就是觉得心中有一丝阴影,怎么也无法自心中挥去。

无意抬头看看月儿,又大又圆。

48节 诱敌深入

月儿已经上了中天,在明晃晃的月光之下,江面的战车越来越多。

它们在江心晃悠着略显笨拙的身体,士兵拼命跳动脚蹬,想要迅速登了陆地,因为那儿才是他们称雄的地方。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月亮如同一条锻带一般的闽江之上,开始向空中飘起一些小小的亮点,在对岸的黑色底衬之下,这些夜空中的亮点显得如此突兀。

“咦?那些是什么东西?”

郑彩心中疑惑,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心中一惊之下,顿时凉了半截!自己对自己说。

“是神州军,他们发动了!”

不错,这些正是神州军的校射飞艇,在夜空之中,它们升起来的速度不快。随着它们升空,一道道雪亮的光柱自天而降,将大地照得有如白昼般通亮。

“怎么会在那儿?”郑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儿,就是最先闪动着安全信号的福州城西江心岛的北端,也是郑彩选择的主要渡河地段。

郑彩哪里知道呢,那儿早就埋伏着神州军陆军第一师的游骑兵,他们的任务就是无声息的制服登岛的郑家的士兵。

为此黄固特此派来了师里的近卫部队前来支援,对于顽固分子的击杀全部由他们实现,毕竟他们的武器全部可以无声化。

当第一拨小船靠近江心岛上之时,划浆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埋伏在草丛中的神州军士兵。一个班负责一条船,士兵之间用“响语”传递着信号,悄悄围了过去。

腰上插着火把的郑家表军的士兵悄悄登上岸,由于心情十分紧张,他们的动作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一个个郑家的新军士兵嘴里怒骂连连。

“和神州军作对,敢是得了失心疯了么!……神州军再有何不好,人家可不向百姓伸手哪!……和神州军打起来,瞧着啵!要出大事了!”

他们的话,全都落到了正在朝着刚刚靠岸的他们围拢过来的神州军士兵的耳中。

神州军的势力除了福州城旁的神州城之外,再没有正式的无地盘,他们似乎也从未在百姓之中作过什么宣传。可在闽地百姓的心中,只要神州军在附近,他们就觉得安全。

神州军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并不是来源于神州军对于那些朝中,百姓人人痛恨的贪官手段的狠辣,也不是来源于他们的富裕的生活。

那是一种来源于他们对于清军、荷兰人、葡萄牙人的态度,那种“天朝大国”的百姓们才会有的高高在的心态。而神州军对于外敌的连战连胜,正使闽地或者说隆武朝统治地方的百姓们的这种心态得到了恢复。

因此,当郑彩向军官们宣布的时候,许多人都铁青了脸,还有更多的人脸色成了灰白。在这里和神州军作对,那代表什么?

而当兵士们临下河时才被告知,到了江心岸上注意神州军行踪!直到这时,这群兵士们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心中那种被人愚弄,而又无处诉说的憋曲无处诉说,所以行动的时候难免会不尽职尽责,外带嘴里低声骂骂咧咧!

军令就是军令,虽然他们并不满意,可是依然很快向岛中心摸去。身后附近的黑暗之中,是“保护”他们一起行动的神州军士兵。

“双手抱头蹲在地下,否则我们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一阵严厉的声音,从渐渐深入江心岛上深处的郑家新军士兵,身侧不远的草从之中传出来。这种警告的的话语太熟悉了,就仿佛那些来自神州自由邦商人们受了委曲时常说的那句名言一般。

郑家新军士兵多数人并不愿于神州军作对,听到这样的警告,第一个反应就是蹲在地下双手抱头,知道再不去做不会有第二次警告的,再不动作,只怕立即就会有好果子吃。

纵使士兵当中有一两个郑彩的死党,亦不会有人真得会和神州军对抗,毕竟大帅吃亏在后头,自己稍有异动吃亏就在眼前。

因此江心小岛之上的安全信号按照郑彩的要求,发了出去。江心岛是安全的,这才使郑彩安心派出载骑兵船,接着才又是大队战车下水。

实际,江心小岛的北端,秘密隐藏着神州军陆军第一师的炮兵营,如今神州军炮兵的装备已经有了变化,虽然总的数量并未变化,但换装了火箭炮及150毫米的榴弹炮,炮火威力大增。

神州军第一师并没有直接北上攻击延平,午后大队舰船的博洛面前“亮相”的目的,只是使他相信,神州军第一师的最终目标是延平。

实际,他们的福州城的北方远处卸下了他们的战车部队,此刻已经的郑彩三个师的背后组成了包夹的态势。

虽然不过仅仅两个战车团,而且还是分为两个方向的包夹。力量稍显薄弱,所以才会有故布疑阵的举动,使郑彩将他一半战车放入江中。

由于江面宽阔,郑彩又希望的较为安全的状态之下,尽量将战车送过江去,因此被他“下到”江里的战车可就不少了。

然而,江上并没有出现郑彩所预料的那样,出现万炮齐鸣的景象。那些的天空的探照灯的灯光照耀之下,显得瑟缩的江面上的战车并没有的炮火之中沉浮。

最少神州军没有立即展开射击,他们只是开始进行例行警告了。亮着雪亮的光柱的战舰,这时也从福州城上游方向向这里赶了过来。

“江面上的所有战车听着,立即航向神州城投降,否则一分钟后我们会展开射击。”

紧接着,战舰上如同平常所做的那样,全体舰员对着“传声筒”进行倒数。

“59、58、57……”

这时江上听到喊话的战车,纷纷调转他们的战车,顺流而下,方向显然就是神州城。同时,许多装载骑兵的小船,同时也随着战车航向下游的神州城,甚至包括不少将要上岸的小船。

“快,让战车不要再下到江里去了……”郑彩声嘶力竭的喊着。

“大帅,是不是朝江里发炮,将那些敌舰和反叛的战车打沉呢?”

郑彩扭过头去,眼睛冷冷的看过去,他真不明白,自己手下怎么会出现如此冷血之人。

49节 还算识相

“哼!他们还算识相!”

黄固说出这句话多少有些不舒服,他一直盼望的是城头之上的清军不开眼的射上两枪或者干脆开上一炮,那么他就有理由给他一次齐射。当然齐射的炮弹也不多,大约就是不到两百枚炮弹吧。

他的指挥所实际就建立的江心小岛的高地之上,他的指挥车隐蔽的一处树林之中。

此刻他举着望远镜,望得方向却不是江面或者江对面郑彩所在的方向,他看去的方向是福州城的城头。

福州城的城防,依然还是神州城为他们修筑的。由于闽江上的防务已经完全委托了神州军,因此这个方向连炮位都没有留,无非只有些什么“效飞神弩”之类的近战武器。

黄固唯一担心的就是博洛自北部土城墙调过几门大炮,向江心岛及顺流而下的郑家新军的战车轰击。因此,他的大炮实际瞄准的方向是福州城的城头,此刻那儿如同死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起来黄固因为没有和福州城头上展开对轰,而有些悻悻然。

虽然神州军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利,宇文绣月和即将出生的“少主”落入到了清军手中,使他们做起事来难免缩手缩脚,不能随意展开攻击。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神州军完全处于内线作战,唯一真正的敌人仅仅分驻两处。一处即是福州城中,包括黄山的“黄家第一师”及由郑芝龙带往福州城的郑家新军残部。另一处即是驻于延平的清兵。

至于为何对于泉州处的郑家势力或者说郑彩所率的敌军主力兵团,没有进行致命打击,这还是因为这次作战的指导思想在于,对于顽固之敌,予以凶狠打击并尽量聚而歼之。

对于郑家反叛势力,可进行争取之后,再对于残余的顽固势力进行坚决打击。因此,今晚的作战主要是瓦解敌方作为主力的战车势力,而且战车在神州军的眼中似乎比之战马要稍稍多值一点钱。

这个帐可不能算错,关系着每个人的荷包呢!

随着江面之上,这些使人心惊的而又连续不断的照耀之下,郑彩手下的军心开始乱了起来。

这就是今晚的主要战术,以展示实力,外带做好随时攻击准备的“威压”。江面之上,护卫舰队及“鲸级两栖攻击舰”高大的身影自在江面上闪现出来,一道道看似凌乱的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划来划去。

大片雪一样灯光使郑家新军将将士们的心紧张起来,他们的眼睛被江面之上的灯光晃得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正当他们伸出手遮挡的时候,侦察兵骑着马自远处奔到了郑彩身边。

“禀报大人,我军后方出现敌军大量战车,满山遍野都是敌军战车的灯光,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估计战车在两千辆以上。”

“两千辆战车那得是多少部队啊!这怎么得了呢?”郑彩百思不得其解,据消息他们面对的可能是神州军的陆军第一师,是黄固的手下,最多不过一千辆战车已经是多得很了,可是身后出现了两千辆战车,这是哪里来的呢?

黄固手下当然没有那么多战车,就算是倾全力出动,依然没有那么多战车。可是如果你把那些骑着几辆连在一起的自行车,扛着个探照灯的游骑兵士兵也算上的话,那可不就很多了。

需要的话,黄固还能变出更多的“战车”来。

虽然,今晚的作战儿戏的有如孩子们的“过家家”,可这“威压”战术要的就是这个气氛,要的就是敌军感觉自己面对的势力不知道有多大,总之要比自己实力强很多,那就对了。

“大帅,各个大人师长都派人来询问,我们打是不打?”

跟在郑彩身边的军官焦急的问道,虽然他们不是洪旭按照神州军那样的程序,挑出来优秀军官,可他们也非常明白,如果此时再不展开队形准备作战的话,那么全军覆灭就在眼前。

郑彩的脑海之早翻腾着一团团如同乱麻一样的念头。

“现在与神州军打将起来,无论泉州城,还是这里立即就是尸山血海!这死得可都是我们汉人,可恨……不打的话,只怕……既然如此,大丈夫又何惧之有,我去见你便了。至于此处,不打也罢!”

心念已定,郑彩鼻中冷哼一声:“打?!神州军两千辆战车,一次齐射就是四千发炮弹,试问我们可吃得消吗?如果谁想打,率领各部去打就是。我郑彩却不做这等送死之事,我命令全军战车立即下江,冲向对面福州城。只求苍天保佑,让我等到了福州城再听大哥教诲吧!”

郑彩话一出口,他身边诸将领心中一叹:“郑家新军全完了!这位大帅大约就从没有打算和神州军进行较量,战车入江无非是给兵士们投降神州军的机会罢了!而他自己去往福州城,无非是因为爱子心切,原也无可厚非!那我们这些人又何去何从呢?”

郑彩再环首于诸将脸上看了一眼,虽然个别人脸上呈现不满之色,不过大多数人脸上的担忧神色亦在四处明亮的灯光之下,被照了个一清二楚。

脸上现出一付对于郑芝龙忠诚的表情来,双手一抱拳大声说出一段话来。

“诸位的忠肝义胆,郑某铭记在心。实话告诉大家,对面福州城里作主的眼下即是大哥郑芝龙和清廷的征南大将军博洛。作为兄弟,我却是要去与大哥同患难的,诸位愿随郑某共去者,请一同登船,共闯神州军的封锁线。如果不愿的话,也由得诸位各人自择。

至于今日之举对也不对,诸位全不必挂怀,只须记得好男儿做事,俯仰无愧于天地,足矣!”

随着郑彩的一声令下,又有部分战车投入江中,向对岸冲去。更多战车上的士兵居然跑了个精光,还有一大部分隐在战车身后,只等神州军到了投降了事。

如此,博洛与郑芝龙寄以重望的郑彩集群,一夜之间瓦解了个干干净净。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有人能做,谁愿意去做鬼呢!

50节 网开一面

就在郑彩集群被神州军轻易瓦解之后,消息迅速用信鸽传回到最高权限会议之上。以便于护民官下属的这些官员们,商量未来的策略。

自从今天凌晨得到消息,王婧雯要求招开“最高权限会议”之后,到现在为止王婧雯一直没有休息过。

匆忙自睦月素娥赶到这里的慕容卓好歹还在船上休息了一下,可是王婧雯的状态就实在使人有些担心了,尤其是在收到那封专门给她送来的宇文绣月的绝笔信时,好似就要崩溃了。

随后接着的是商讨对于博洛所提出的谈判事项,这件事一直到下午才商讨出一个决议来。

“最高权限会议,无权作出是否与清廷谈判的决议,仅对于日后议会会议提出建议,此建议为不予谈判!”

即然,谈判已经变为不可能,那么讨论的重点就落到了处理福州城的事件之上。虽然确定了军队的授权范围,但作战计划还是要他们批准的。

为此,会议室中专门悬挂起了大幅的作战地图,并且有专门的参谋军官来回答最高权限会议中参加人员的提问。

因此,今天海峡之上是够热闹的,送大部头情报的快艇以及信鸽来来往往几乎毫不停歇。

而最高权限会议从昨天夜里到目前为止,除了上午讨论完博洛送去的合谈建议之后分别休息了一下,整个下午都等在会议室中。

“这是发自神州城的消息……”参谋长会议的议长在宣读刚刚收到的消息。

自福州城到达皓月婵娟市直线距离不过253公里左右,而一只普通信鸽的速度大约在1200米/分钟左右,如果速度再快的话,那就属于信鸽当中的上品了,所以消息自神州城传到皓月婵娟市不过3~4小时左右。

时间临近午夜十二点时,信鸽送来的是黄固他们刚刚完成的作战的情报。

“好啊,这样就轻易解决了,真不错哪!”

会议室当中的各方大员一个个兴奋的交换着眼神,如今去往福州城的两路敌军援军已经瓦解,泉州城此刻已经落入倾向神州自由邦的洪旭手中。下来,就是要商量对于福州城的问题如何解决了。

果不其然,参谋长会议的议长都一宣布完最新情报,慕容卓已经站起来说道:“诸位,暂时的情况大略就是如此,我们军方的进一步计划是:立即集结神州军陆军第一师逆闽江北上,进攻敌军的粮草补给的枢纽一一延平城,虽然那里的城防经过我们的建设非常坚固,但陆军第一师在研究过之后,认为他们完全有实力彻底击败驻守那里的敌军,并完全占领延平城,所以请诸位予以批准对立即对延平进行攻击。”

哪知他才说完,王婧雯已经站起身来道:“不,我不同意对于延平之敌进行打击。没错,可以明确的是现在攻击延平的孤立之敌,以神州军的战斗能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结局也必然如同军方所预料的一样,福州城将陷入到完全的孤立之中,最终必然由于粮草的关系或者投降或者撤退。

但是,我不同意攻击延平城,并不是出于军事上的原因。而是因为如果用压迫的手段进行的话,极有可能使博洛狗急跳墙,可能会不利于绣月的安全。因此我建议我们采取围三缺一的布置。同时我们将与博洛就此事展开谈判!”

王婧雯的话语,仿佛一个重磅炸弹砸在会场之上,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关于绣月的事,尤其是关于“少主”的事,是十分敏感的。

作为王婧雯来说,就算为了自己在岳效飞身边的地位,也应该避嫌才是。可她现在提出的建议如果记录在案的话,那么将来岳效飞会如何看?

真如她所说,任由博洛带走宇文绣月,最后清廷用她母子的身份来要胁神州自由邦的话,那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

徐震寰沉吟了一下,说了一句使大家更吃惊的话:“我认为婧雯夫人由于对绣月夫人关心过度,因此这个建议我请示秘书处不要记录在案!”

在老徐头的心里,这个中国明月湾多一半出自王婧雯的手中,虽然她并不干预政事,可是作为这里最大的岳氏集团的主席,天才知道她需要做多少工作都够。平时老头只能替岳效飞庆幸一下,他找到了一个好妻子另外顺便鄙视他一下。

可是今天,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这位中华明月湾当中最受人敬仰的女人,为这件事受到什么不应有的待遇,或者位别人她在为自己将来在“后宫”中的地位争宠才好。

哪知,他的话音才一落,慕容卓立即提出反对意见:“慢着,我却以为婧雯夫人所提的有几分道理。”

说着,他再度转向王婧雯道:“婧雯夫人,你的意思是与博洛谈判,而不是与清廷谈判,我这样想对不对。”

王婧雯点点头道:“是的,我请求军方给我们一天的时间与博洛进行谈判,内容是我们允许他们安全离开福州城,并且路途不对他们进行攻击。而他们不答应的话,我们将攻击延平并随时向福州城发动进攻,我想将来他们上了路或者有利于营救,另外就是他们退出福州,就算占据延平,也不至于对于整个闽地及其他地区造成更大的威胁。”

慕容卓的眼睛瞟向参谋长会议的几个参谋长,他们都轻轻点头并用眼神示意,表示接受这个观点。

慕容卓发言道:“我认为这样做很合理,会使事情变得对我们有利起来,所以作为军方我们同意这个方案,不知在坐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不同意见,我们就表决吧。”

在坐的人大多数都举手表示赞同。

王婧雯这个提议的好处是,博洛不会因为被围而做出不智之举,同时在战略上也会占据主动地位,唯一使人稍有担忧的是岳效飞回来会对王婧雯的这个建议如何看呢?当然,那是他岳家的事了,自然不用别人来操心。

王婧雯的目光扫视一圈之后,作为岳效飞授权的主持人她说道:“请秘书处记录这个建议……”

51节 兄弟情深

“什么?”郑芝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个师六万余人,能够到达福州城的不过仅仅不到一万骑兵,其余什么战车以及那些火船兵居然一个没有。

“对方一炮没放,看来是能跑的全跑了……!”

他那因为失去了儿子的音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郑彩,似乎不相信是面前这位兄弟给自己带来的消息。

郑芝龙不相信的坐病床上半支起身子,抓住郑彩的胸襟,大声质问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郑彩脸色苍白嘴里的话显得结结巴巴:“大……大……大哥,神州军……是神州军,全是神州军搞得鬼。”

“神州军”郑芝龙猛力将郑彩向一边甩去,破口大骂:“神州军连一炮都没有放,可是你的六万大军呢?你的军队呢!”

被甩得坐在地下的郑彩却出人意料的向他这一向惧怕的大哥吼道:“大哥说得好容易哪!江上是神州军的战舰,后面是神州军的战车,我们怎么办?除了催促兵丁快快渡河,我还有什么办法?”

郑彩边坐在地下吆喝着,边转着眼睛看着屋里的众人,一瞅之下被他看到躲在博洛背后,满脸都是嘲笑之意的黄山。

此人眼底里此刻尽是嘲笑之意,最少他黄山的手下,还敢守住城池,最少那些已经归到手下的反叛的“近卫军”还敢和神州军的黑煞神打个照面,那可是黑煞神哪!

郑彩看出了他眼中的嘲笑之意,一把甩开前来搀扶的亲兵,伸手指着黄山,嘴里叫道:“还有你!黄山我来问你,为何在我们流河之时,你不向神州军佯攻,最少自城头之上发几炮总是可以的吧!如今我军落得如此下场,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博洛在一旁看着郑家两兄弟闹得实在是不像样子,不得不现身出来充个和事佬。

“诸位、诸位,今日之事全不在意料为之中,谁能想到黄固会杀了这回马枪,明攻延平,实则设伏中途。再者也是敌军实力太强,以我之言,诸位亦无须再相互责怪,今日已经天晚,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作道理也就是了!”

一面说着,博洛一面上前去扶起郑彩来。说到底还是给郑芝龙面子,不怪他兄弟就是。当然,也表明了态度,此事暂且无须再论明日再详加参详。

闹了一场,博洛带同黄山自郑氏兄弟住处出来,两人坐上同一辆车前往博洛住处。

看着眼下情况,他如何不明白郑氏兄弟的想法。郑芝龙一心是要待自己兄弟大军到了,必除黄山而后快,顺便吞并了其势力而后快。

郑彩是为了大军溃散,而四处寻找原因。只怕自己要不是大将军,这责任也要自己分上一些才罢。

至于黄山,现在却是不能没有他的,最少他手下的将近三万装备战车和火枪的部队才是守城的中坚。

另外博洛也感觉到,自己在这福州城实在有些施展不开拳脚,手下无兵无将。原以为郑家在这儿的势力如同铁板一样,哪知与自己想得全不一样。

“福州城还有没有守下去的必要呢?”

博洛心中泛起疑问,他想要找人商量一下,可是郑芝龙因为丧子之痛加之大军被剿,暂时得要好好休息,而眼前唯一算得上战将之人,只怕却是这个心中城府垒然,腹中机巧繁多的黄山了。

到了博洛住处,博洛且不先下车,只向黄山道:“黄将军,眼见今夜月朗星稀,却是个饮酒长谈的好日子,不知黄将军可有此雅兴?”

黄山在车上听到博洛相邀,心中自有一番惊喜,只是不知是不是送去的那个肉弹起了作用呢?

郑彩云与黄山勾搭在一起,也是必然之事。郑森的抗清决心,郑彩云是明白的。而且她在郑家眼中,不过是伏在宫中的一枚棋子罢了。而黄山却是将她作为博洛身边的靠山,待遇自然不同。

今夜,博洛宿在已经打扫干净的禁宫之中。此时正值夏日,宫廷之中园里,那些曾后种下的花木却是繁花似锦。

博洛与黄山两人坐在园中,郑彩云忙忙为二人备下几样酒菜,黄山见到郑彩云,忙施礼道:“劳烦彩云姑娘了!”

博洛笑道:“彩云,你也一起坐下,陪我和黄将军一起临月浅酌,却也是一件美事。”

郑彩云福了一福却道:“大将军与黄将军定然要谈那兵家大事,小女子在一旁侍候只怕不妥,不若女子在一旁为两位大人抚琴陪伴,以助雅兴。”

博洛颌首称赞:“如此甚好,我好黄大人就洗耳恭听了。”心中却又想:“这个彩云倒是有些眼力,将来陪在身边也多些情趣。”

月华如练,飞花似洗!

对着闽地明亮月光,伴着雅韵清歌对月小酌,确有一番风雅意趣。只是博洛与黄山二人对酒之时,却是以兵事下酒却又是另外一番味道。

博洛举起酒杯道:“黄将军,说起来郑候此次献记大破伪唐王隆武朝,又为朝廷半壁江山,功劳实在是大得很呢!”

黄山挚着酒杯,也不多说,嘴里只是干巴巴的应着“是、是,大将军所言极是,郑候献些计策,足见他公忠体国之情实在令末将佩服。”

博洛笑吟吟的瞅着黄山,就想看看他的反应,明白他嘴里的这一番话,信不得的。

遂又微微一笑道:“呵呵,黄将军何必过谦呢!说起来守住这福州城黄将军的功劳却是大得很呢!”

黄山忙俯身在博洛面道跪下道:“末将咫尺寸功,何劳将军挂怀!”

“哎!黄将军何必如此,今夜你我饮酒畅谈,再闹起外面公事上的礼节就不必了!”说着博洛亲自离坐,扶起黄山。

待他重新落坐之后,接着又一声长叹,再说道:“唉!只是神州军攻势凌厉,福州附近局势颇使人堪忧啊!”

此刻,黄山已经大略揣摩出博洛想听的话了,只是这话如果说出来会不会得罪这位大将军呢?

一时间,黄山对于给不给博洛说明眼下自己对于福州处的局势看法,颇费了些心思。毕竟,自己纵是有些实力不过是也就是一个降将罢了!

52节 壮士断腕

只是,不说却难以表明自己的忠诚恭顺之心。说却还有个说法,要知道伴君如伴虎,随将若随狼,一个不好再得个不臣之心,那就大不是意思了。

因此,此间之事还要小心应付才是。

博洛一面再与黄山碰碰了一杯,一面低声道:“黄将军,本将军知道你曾受过神州军的训练,故此本将军只想要知道,据你对于神州军的理解,福州之局你会如何如何做呢?”

黄山神色恭谨,小心说道:“回大将军,据末将对于神州军的也解,以及他们今日的作法,末将以为敌军必先断福州援军,再断福州粮道!使我军困守坚城而无所作为!”

博洛听到黄山的看法,轻轻点了点头,今天发生在闽江之上的两场战事正说明这一点。郑芝龙所率一师郑家新兵,在神州军水军炮火之下损兵折将。郑彩所率六万大军,居然就被神州军一惊而散。

致使原本该有十万大军的福州城,变做仅只不过五万余人的弱旅之兵。面对神州军纵横闽江的两个整师四万余人,兵力只在伯促之间,这福州城再守下去,这难度只怕也就更大了。

博洛深思片刻,又接着问道:“如此说来,以将军的看法,这福州到底是守还是不守呢?”

“这个……”黄山端着酒杯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俗话道“逢人旦说七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黄山坐在那儿再拱了拱手,才说道:“大将军远见卓识,却哪里是残杯末将比得上的!这福州城虽然坚固,只是神州军在侧,且又有水路之便,或者沿江北上,袭取延平,断我后路。而我军虽说据守坚城,伪唐王的仓库也还丰厚,守得一时自然无忧,只是若守得久了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呢。”

“是啊,黄将军所虑极有道理!本想依靠此处精兵,可以收以众击寡之势,一举灭了神州城,使敌在陆上除了温州城再无可以立足之地,哪曾料到两路援军均受创甚重!”

一面说着,博洛心中稍稍感到不快,郑家的新军打不过神州军那是必然。可自己在延平布下三万清军骑兵,凭借延平城防的坚固,怎么也不会被神州军轻易攻破才对。

然而,黄山所说,仿佛延平城必失一般。如此看来,在黄山眼中,这神州军几乎是无法战胜之敌,这样想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失却了自己的威风。

博洛站起身来,背着手转了两圈,伸手搔了搔头顶,又回过身说道。

“延平驻有守军三万,凭着城坚炮利,难不成依然无法与神州军黄固部相抗?他们不过士兵两万余人,战车不满千乘,难不成竟犀利如斯?”

黄山听出博洛语气似有不满,忙站身形来到博洛身旁道:“大将军,据末将了解,神州军由于兵少而精,故此他们一向极喜长途奔袭,而水道又尽在敌军手中。而延平乃我军粮道之所在,故此末将才有杞人忧天之心。”

黄山缩的如此之快,使博洛察觉到了自己失态,遂放下心头不快口气放缓道:“黄将军不必多心,黄固此人用兵之道我也曾略有耳闻。去年于南昌城下,陷我大军近三十万之众,虽说倚仗战车之利,然而其用兵之诡诈、狠辣确也是难得一见的战将。”

虽然,三王的军队在博洛这久率满州八旗铁骑的将军眼中,原就不值一提。他自认对付三王的天佑军,八旗铁骑大约也可以一敌三。只是神州军却是以两万余众大破之,其军力之勇悍也实在使人有些惊叹。

说罢,博洛回转身形,坐下之后,这次居然亲手为黄山倒满了一杯酒,这才接着说:“黄将军之所见,确有见的!如此说来,这福州城便不要也罢,只消全军退向延平处,据坚城而守方上上策,黄将军以为如何呢?”

黄山明白,此时却是说出心里话的时候了,不然教这位大将军以为自己是那种不忠不义,只顾自己之徒却就要不妙了。

遂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大将军的确是深谋远虑,末将是佩服之至的!只是末将对于眼前局势却还有一点点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面说着一面举起酒杯道:“请”

博洛挚起酒杯道:“黄将军尽管畅所欲言,请”

黄山放下酒杯道:“若依末将所观,延平的三万精兵万挡不住炮火犀利,且又有水军之利的黄固部,而深入敌后之我军,粮道沿闽江边展开,随时可能被神州军的水军切断,如若那时大家陷于福州城里却是一桩憾事!”

黄山说到这儿,悄悄观察着博洛的脸色。看他眼中所露出的深思之情,明白他亦为福州城眼前局势为忧。

于是,黄山接着说道:“此次福州之役已经毕其全功,毕竟伪唐王身死。福州城已为鸡肋之地,不若弃之不顾全军退守建宁。那里敌军势力薄弱且又远离水路。对于我军来说,此城处于山地之间,防守起来却要比这里简单容易的多。”

“退守建宁!那泉州城怎么办?”

“是的,大将军,而且此事还须提早进行,不然延平一失,只怕再想退就难了。水路必然为神州军战舰所断,陆路再断,那么福州城即为死地了。至于泉州城,我看那里已经是一块死地了,神州军战舰之犀利实在不是常人可以相抗的。”

黄山越说,博洛心中愈惊讶,看来那神州军黄固部兵力虽少,然其攻击实力实在不容小看!而且就黄山来看的话,延平三万清军似乎绝挡不住该部的猛攻,此时如果再不退出,只怕过上几日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博洛此时再回想起自己来时决心,以及曾经在中华明月湾上所看到的那些物事,心中主意以定。伪隆武朝覆灭,岳效飞之妻宇文绣月落入手中,在朝中已经是大功一件,此时该见好就收,如若在此全军覆灭虽不至于反遭其罪,却也没意思的紧。

这时,黄山一面给博洛斟着酒,一面再低声道:“大将军,古有壮士断腕,不谓不痛也!此时末将以为正是该痛下决心之际。”

53节 大炮?黄油?

当博洛在黄山的劝告之下,痛下决心之际。中华明月湾到神州城的海面之上,驶来一艘在两艘护卫舰护航下的明月级客船,这艘客船之上不但载着神州自由邦的“最高权限会议”,[奇-书+网//QiSuu.cOm]而且载着军方的总参谋长慕容卓。

慕容卓趁着相当“漫长”的,近十个小时的旅途好好睡了一觉。本身练武之人的身体就要比常人好得多,而且慕容卓更有家传内功的帮助,自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一觉醒来,慕容卓并没有去找他的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计划。他悄悄来到了王婧雯的房门外。

门外是两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站岗,这是“最高权限会议”特意为王婧雯及其他岳效飞的家人专门安排警卫。

这次宇文绣月被掳的事件给了神州自由邦的一个警示,那就是使用最高领导人的家人做为威胁,固然是一种使人不齿的行为,然而交战之际使用哪种手段又有什么分别呢!尤其一个已经感到末日遥遥在望的朝廷而言,什么会比他们自己的生存更加重要!

因此“最高权限会议”断定,就算是这次危机能够顺利解决,或者宇文绣月被轻易救出,可以断定清廷依然会不择手段干下去的。尤其,这次危机使“最高权限会议”这些各个阶层的领袖们认清了件事。

“不论我们想不想打仗,我们的财富都会使一些贪婪的人眼红,那么与其等着他们使出阴谋,不若将他们直接清除掉更加符合发展的需要。”

对付所有不合作的势力,必须采取彻底消灭的手段!这成为神州自由邦的“最高权限会议”当中这些领袖们的统一认识。

每一个人对于岳效飞家人的遭遇,也会推测到倘若自己的家人如果也被对手劫持的话,那么神州军会这样顾忌吗??如果不顾忌那么……!

“所以把敌人杀干净吧!不论他们是谁!”

这一种思潮无论是博洛还郑芝龙,他们这种从来都不会把百姓的“需求”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所能想到的。他们一个小小劫持行动,居然会带来这样恶果。

神州自由邦的新一代大鳄的思想,自“完全重商”转向了“安全保障下的重商”,最直接的结果是神州军的膨胀,以及对外态度的日趋强硬。

以前他们还为军方占据太多的资源而稍有怨言,毕竟那与商业的发展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尤其在搬到了中华明月湾之后,这种思潮在某些好了伤痛忘掉痛的人心中泛滥,最终导致《神州真理报》对于此事的辩论。

这次的事件使神州自由邦的各阶层领袖们,猛然感觉到危险依然在他们的身边。头一次,对于安全的渴望强过了对于黄金的欲望。

“没有大炮就没有财富!没有比别人强的武力就不会比别人更加富有!”

“扩军!扩军!扩军!”

这一个提案成了那些坐在顶层酒吧处的领袖们不停讨论的事情,在他们的设想当中,那位护民官大人的扩军步子还是太小,他们已经商量妥当要联名向议会提出议案。

“就现在的人口养况,神州军可以随时运用的陆军最少应该有两个满编的陆军常备军团(十个师),以及一个海军陆战军团(五个师),海军方面的主力战舰最少应该在一百艘左右(不包括驱逐舰及护卫舰)。如果接手隆武朝的地盘的话,那么最少还应该再增加两到三个陆军军团,这些不应该包括守备部队!”

来到王婧雯门前的慕容卓现在还顾不得考虑这些,危机当中他更关心岳效飞及其家人的安全,所以对于门口的两个随时保持警惕的卫兵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伸手轻轻敲门之后,跟在客厅警卫的近卫出来的,居然就是那个有“小绣月”之称的林玥儿。

慕容卓也有点没有想到,当最高权限会议要求“仁爱医院”提供一名计医术高明且年轻可靠的人员时,她居然就是仁爱医院的第一人选。

“真漂亮!”

也不怪慕容卓赞叹,如今这中华明月湾的男人们是十分幸福的。大街上四可见的都是那位可敬的护民官大人,于蛙跳作战时自江南弄来的美女们,加上“丽人坊”的成就,早就使这里的美女成群。

然而那种例如宇文月或者秦淮八艳那种等级的美丽女人并不多,而这位林玥儿就是其中不多的可以与她们相提并论的一位。

所以,慕容卓禁不住眼睛一亮,心底里由衷赞叹一声。

“怪不得别人称她小绣月,真是像极了!”

由于任务的特殊性,一袭没有湖绿色的长裙将他打扮的更加出众,手中依然如同所有医生一样,掂着她们的专业书籍,这一点慕容卓早在家里看李香君就看习惯了。为了自己医术等级的提高,这是已经成了她们的一种习惯。

看见慕容卓也算是熟人,林玥儿稍稍点点头,出奇的是她并未让慕容卓进去,倒是她自己出来,将慕容卓拦在门外,声音不高但态度极为坚决。

“婧雯夫人靠了扎针,吃了两次药然后才勉强睡着!您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到了神州城再说罢!”

慕容卓知道这是人家的职责所在,现在又没什么特殊的紧急事件,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再说也来得及,所以慕容卓也没有坚持只点点头应了一声,回过身来向众人聚集的顶层甲板走去。

“唉!婧雯夫人怎么总会碰上这样的事啊!而这一次那小子回来……!算了还是不想那多了,再到上面那些大鳄们跟前扇扇扩军的风。”

林玥儿站在门口,目送慕容卓的离去,心中对于这次的任务稍感疑惑,同时也对目前的情况产生了疑惑。

“天哪,一定发生了大事!连婧雯夫人都要支撑不下来了,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从老军营时代开始,在几乎所有神州自由邦人的眼里,王婧雯一直都是睿智与坚强的化身。而这一次王婧雯的苍白与精神上那种惶然,林玥儿可是感觉的清清楚楚。

54节 期待之人

林玥轻轻叹了口气,回转到船舱内。

屋内,站着两个黑衣黑甲的城主近卫,一人瞅着门口,另外一人则看着窗户的方向。

慕容卓的来访使林玥儿没了看书的兴趣,她那漂亮的眼睛从明亮的大玻璃窗望出去,远处是在阴雨之中起伏的海面,

“如果他在的话,那么婧雯夫人……”

林玥儿模模乎乎的想着,漂亮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远处的雨。她的思绪渐渐回到她第一次见到岳效飞的时候。

那时是慕容楚楚领着她去平湖前进基地外,观看神州军为战死士兵行“火礼”的时候。

那高耸的木塔,

一具具穿着新军装的士兵的身体。

炽烈的火焰,穿透长空,

低沉而雄壮的声音怒峙如岳。

“我是中华的勇士,我以保家卫国为自己的责任。

为了中华的安康,为了中华的崛起,我情愿以我的身体或者生命作为祭品。

我们将在火焰中燃烧,我们将在熊熊烈火中浴火重生。

我们发誓,为了中华安康、为了中华的崛起,我……”

神州军士兵的誓词仿佛在她耳边回想,那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看到传记以外的男人。他们即不是似那些豪侠,也不似那些书中吟风弄月的士子,但神州军行“火礼”的场面留给她极深的印像。

“他们才是真正的男人!而他却是那些男人的首领呢!”

而随后当岳效飞与楚楚相见时的那一幕,又使林玥儿不禁要脸红心跳。

铁血与柔情那都是林玥儿第一次见到,因此岳效飞时留下的极为深刻的印像。以及后来在漫州一天之内“告死”了二百余人的血淋淋的大手笔,更加令她知道岳效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神州城自然不必再说,神州城那可以征服所有人的安定、富足更加充满活力与浪漫的生活,自自然的征服了林玥儿的心。

而岳效飞在她的心目当中,仿佛一座奇险的山峰,冷峻却又不失层层苍翠的壮丽。

“他就是那个创造了生活的人呀!”

生活,大约富足而安全的生活就是一个普通人需要的全部,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里,难道这不是一个普通人需要的全部吗!当然我们会因为欲望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但那不是生活前提之后的事情吗!

到了和宇文绣月认了姐妹的时候,她成了城主府的常客。当然,那是作为一个关心怀孕姐姐的妇产科医生的妹妹。在城主府里,她看到了与外人传言不同的那个岳效飞,那个在她的心中如同美丽山岳般的岳效飞。

“如果他在的话……!”

林玥儿出神的想着,她膝头依然摊开着她的医书,脸微微侧向窗户,眼睛凝望着远处的大海,在窗外射进来的光线里,是那样一个美丽的剪影!

不知为何,她轻轻哼着《绒花》的曲子,壮丽与秀美并存的

“她和绣月妹妹不真是十分想像呢!”

尽管有了针灸及药物的帮助,王婧雯依然仅仅合了一眼,眼前的事情使她根本难以入眠。

听着那首宇文绣月常常唱响的曲子,看着那酷似宇文绣月的林玥儿,几乎使王婧雯要将她误会成宇文绣月。

此刻,看着她的侧影,听着她的声音对于王婧雯来说都是某种安慰。不知不觉当中,她自卧室出来,来到宽阔的客厅。

王婧雯刻意放轻的脚步依然打断了林玥儿的深思,以及那不知不觉当中滑出来了的歌声。

“婧雯夫人,对不起,吵醒你了!”

王婧雯有些虚弱的笑笑,摇摇头,来到林玥儿的身旁。仿佛非常虚弱的喘了一口气,才同林玥儿说话。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心里不平静睡不着罢了!”

林玥儿以医生那特有的敏锐目光观察着王婧雯的脸色。

端庄的脸上,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红色,虽然她强自镇定并努力挺直自由的身体,但她眼中的那些密如蛛网的血丝,一点也瞒不过林玥儿的眼睛,作为医生的职责,她必须要通知高层。

“婧雯夫人,你好似病了呢!这件事我得通知他们。”

王婧雯有些虚弱的拉住林玥儿的手,有些无力的摇摇头。

“不,不要声张出去!好妹妹,你不要给别人说,我只是有些担心绣月……担心……”

说到这儿,王婧雯似乎就要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水来,只是仿佛有所期待的眼神向窗外的大海撇了一眼,接着将喉头的哽噎强行咽了下去,她的眼睛望向窗外遥远的不知什么地方。

林玥儿醒探着王婧雯的神色,眼神中的愧疚、期待、盼望……这些都使林玥儿明白岳效飞在他的妻子们眼中的位置。

“难道她也在期待他吗?看来外间传闻真是不足为凭呢!”

散赌童子、怕老婆的人、色中饿鬼,如同当年的老军营一样,神州自由邦里对于岳效飞的评价多种多样,街头巷尾的非议有之,堂而皇之的登上报纸有之。

对于神州自由邦里最大企业的管理者,岳氏集团的总裁王婧雯的评价就要正面的多。

女中豪杰、不让须眉、美丽动人、悲于悯人,甚至王婧雯这个神州自由邦女性参加医护工作的开创者,更是使所有的医生们敬重。

而这也是她作为代表皓月婵娟市形像大使的根本原因,可是今天,这位一向那么坚强,那么果断的王婧雯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需要那个“他”来关爱。

“不,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辜负他的!我想你明白!”

“是的,夫人我明白的,可是你要放松你的心情,估计到了神州城,只怕你可就有得忙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躺在沙发上吧,让我帮您拿捏下头上和颈部的穴位或者对您的病情是有帮助的!”

王婧雯对于林玥儿的善解人意,颇为感激,她顺从的躺倒在沙发之上。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仿佛习惯性的,仿佛不经意之间,林玥儿为王婧雯按摩的时候,似乎不经意的唱起了那首同样是宇文绣月的最受一一《绒花》。

朦胧之中,王婧雯仿佛看到了曾经日子。她仿佛回到了延平自己家中,看到了曾经自己父母、绣月、老管家还有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兄弟。

一滴眼睛顺着她的脸庞慢慢滑下,她睡着了!

55节 谈判时节

“彩云,你看我穿这套衣服如何?”

博洛穿上了朝廷之上正式的将军被服,一条油亮的大辫也由郑彩云编得整整齐齐。

“大将军,您看上去真英武呢!”

一旁服侍着博洛的郑彩云,听到博洛的问话,心里喜滋滋的味道就不用在提了。至于她将来的归宿,郑彩云早有打算。

那时,外有黄山及郑芝龙的势力,在王爷府里争宠,经过后宫争宠锻炼过的她自然不在话下。

“那些山野村姑怎会是对手呢!”

博洛低引着看着自己身上的将军服,经过无数次大战的他,内心之中稍有一些激动。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他与神州自由帮谈判的日子,而且他将见到外间传言那个神州自由邦真正作主的女人一一王婧雯。

此刻,博洛心中是想法轻松的,他的手中有王牌一一神州自由邦之主岳效飞最为钟爱的女人,还有神州自由邦的未来的少主。

“哼!什么将来他不当皇帝,全是幌子!如果不想当皇帝,费尽心机的征战做什么?只待本将和他们谈成划江而治,那么……”

博洛畅想了一下将来,是的,有时候将来是需要畅想一下的,因为没有“希望”,谁人能在荆棘从中走得更远呢!

谈判的地点建立就在两军战线之间的空场之上,双方作为保卫工作的士兵早就站了两列横队,将谈判用得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神州军方面的士兵虎视耽耽,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向那儿一站已经显露无疑。

反观那些出自已经被神州自由邦法院以叛国罪等等罪名,宣判死刑的黄斌卿的手下。虽然他们经过神州军的训练,虽然他们得到博洛的重用,而且一个个虽然竭力挺得笔直,瞪大两只眼睛。

只不过让上过战场上的人一眼看去,这些反叛者尽是些色厉内荏的一一虚货!

面对神州军方面咄咄逼人的军势,来谈判的博洛早有准备,那辆宇文绣月乘坐的白色新型“满山跑”就停在不远处。对于博洛与郑芝龙、黄山等人来说,这比一百万兵都管用。

当约定的谈判时间一一正午时分到了之后,双方谈判的代表进入到中间的谈判区域。

这时的布置颇有意思,而值得人玩味。

博洛一人坐在一张条案之后,条案之上摆着他的官印又或是卷宗,如果在公堂之上,倒有几分县官的了架势。头顶是身后亲兵为他打着的伞,身后站着郑氏兄弟以及黄山等等大将,他们却淋在依然未停的雨中。

神州自由邦是条铺着桌布的长桌,桌后摆着几张皮椅,头顶搭设了长长的遮雨的棚子。虽然没有特殊规定,但五会代表、议会代表、行政官会议都选择了黑色的中山装,军方代表的慕容卓穿着军礼装,王婧雯则穿了一件深色而庄重却又不过分凝重的长裙。

博洛这时才有机会见过这个曾经一个官家的小姐,传说之中主内的岳家的管家婆。两人的目光略一碰撞,博洛立即感觉到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她的美丽稍逊宇文绣月,但她表现在外的不是那种悠然自得的妩媚,英姿飒爽之中带有点点刚强然而又多了一付情势尽在掌握之中的沉稳。

“岳效飞这个家伙,真是好狗命啊!身边的女人硬是一个赛一个!”

王婧雯略向博洛点了点头,算是和他打过了招呼,接着代表神州自由邦宣布谈判范围。

“首先,我代表神州自由邦声明,我们不是与你方的所谓朝廷谈判,我们仅仅是为了解决一件事,那就是你方必须对绣月夫人的安全问题负责。”

博洛微微一笑,脑海之中迅速权衡了一下形势,看得出来,神州自由邦方面的选择和他与黄山相商的结果差不了多少。

但就利益上讲,他还要是重申朝廷的意旨。说不定可以要胁神州军保证不进攻现在朝廷控制的地域,比之朝廷上下盛行的那种划江而治的议论,利益就要大得多了。

因此,博洛冷笑一声道:“那么,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呢!不若大家不要谈了!”

王婧雯嘴角终结着一丝冷笑,听到博洛这样说,王婧雯朝左右其他人看了看。最高权限会议的代表朝他微微颌首,接着全部来谈判的人在王婧雯率领下站了起来。

“博洛大将军,我奉劝你还是拿出你的诚意来。看你现在的表示似乎不打算对我们绣月夫人的安全问题进行讨论!那和好吧,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总参谋长!”

说到最后,王婧雯招呼了一声慕容卓。

“命令,立即开始进攻!”

“是”慕容卓身后不远的参谋大声应着,跑步向军部跑去。

而与会人员身后的士兵们,已经抬起手中的武器,向博洛等人瞄准!眼看因为博洛一句话,立即双方立即剑拨弩张。

博洛回首望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几个主要将领,以及那些士兵。不知是因为淋雨淋得久了,还是什么原因,他们脸色都有些清白。尤其是那些士兵,被神州军士兵拨枪指着的时候,他们居然还有没有把火枪举起来的,如果悄悄看他们的两条腿,可是有些打颤呢!

王婧雯似乎对于博洛那左顾右盼的模样感觉一了好笑,嘴角的笑纹加深了一点。

“博洛大将军,您也不必担心,在这儿我们还不想动武。因为我们不愿意伤到我们的绣月夫人,刚刚的命令不过是向海军发的,他们将运载海军陆战队四万人前往大沽,自北京附近登陆,相信你们能绑架他人的家人,那么我们也能!”

听了王婧雯的最后通喋式的语言,博洛冷汗下来了。乘坐过明月级客船的博洛清楚神州自由邦船舶的速度。倘若王婧雯的话是真的,那么现在神州军起航,那么他博洛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将消息送往京城,他这次带来的用来通讯的信鸽不过只能飞到南京,从那再向北京城发出警报,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

博洛稳了稳神,脸上同样一阵冷笑。

“你吓唬我吗!”

56节 小小一赌

“你以为我们是虚城恫吓么?那么好的,我们走!”

最后一句是向四周的谈判人员发出的命令,这些人收拾自己桌上文件,接着一个个跟在王婧雯身后打算离开。

在这期间,王婧雯的眼睛与博洛对视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实则,神州军有这个计划,只不过现在的主力部队几乎全部无法调动,唯一只有正在训练的两个新的海军陆战队。

攻击北京城,打而下之没什么困难,只是那不符合整个战略的需求。而且新军师和攻击力相对较弱,那么损失一定会相当大,这是神州军所不愿付出的代价。

“慢!”

博洛霍得立起身形,但他心中不得不承认,在“对视”上她被这个女人打败了。两人的目力对视,往往较量的是两人的实力以及自信心。

王婧雯眼中那种深井不波的眼神表明,一切早就在他们的考虑之中,甚至牺牲宇文绣月的可能他们同样已经考虑过,而所有代价他们亦打算承受。

而博洛却对于皇族的安全完全没有考虑到!不用考虑满清皇族落到神州自由邦手里会有什么结果,已经被他们定名为“邪恶家族”还会有什么结果,定然满门抄斩。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始终没想到神州军会直接攻打京城,不过,神州军的实力他是清楚的,那绝不会是虑城恫吓。至于京城的防务,虽然那儿有朝廷最为精锐的八旗铁骑。

“他们对抗神州军的战车和大炮?!”

结果根本无需去猜,因为没有悬念!看来划江而治这件事,只能在某种程度上取得默契,但神州自由邦绝不会和他就这件事谈判。

“慢,谈判既然是你们提出的,那么我们仅就眼前的事项谈谈也好,但我要重申,朝廷给了你们机会,劝你们要好好把握才是。”

王婧雯没有答话,而是向最高权限会议的代表们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又都坐在自己座位之上,一付准备开始认真“谈判”的模样。

“博洛大将军,至于和你们的朝廷谈判的问题,那得要由我丈夫来决定,现在我们只能就眼睛的问题来谈判,如果你能够保证绣月夫人的安全,那么我们就放你们离开这儿,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我们就只好进攻北京城,把你们的皇族都抓了来,那时咱们再交换来得及。”

博洛重新坐下身形,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口指导工作平复了一下心情,理了理思路。

“我怎么能相信你们在与我谈判之后,不会再度挥军进击,或者进攻京城……。”

王婧雯非常坦白的摇摇头。

“我们什么也不能保证,而你所能做的就是信任我们,我们将保证你可以安全的离开这儿!至于其他的,你还是不要关心了!因为,那是我方与你们朝廷之间的事务,我们不会与你谈的。”

“哼,你们就不怕我……”

博洛心中涌起一股屈辱的感觉,王婧雯显然没把他这个大将军放在眼中,虽然博洛估计他们也不会和朝廷谈判。

恼羞成怒的博洛冷森森的抛出王牌来,但这个威胁换来了王婧雯的嘲笑。

“终于露你不贼的真面目了!那你就试试好了!我给你的忠告是,你们最好把我们绣月夫人当菩萨供着,别说伤害她,就算是稍稍瘦了些无论你们满清皇族还满朝文武都是负担不起的,否则隆武朝那一千多颗脑袋就是明证!”

听到王婧雯的话,博洛心里一寒,对于岳效飞这个狂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博洛还猜不到。而隆武朝一千多颗脑袋那是血淋淋的事实,那是郑肇基之死的代价,也使隆武朝这相相对温和,内部倾轧严重使其无暇外顾的,还可以谈谈的朝廷,一夜之间彻底变了质。

“如果这个绣月夫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姓岳的混世魔王会怎么样?五万……十万……还是需要多少人命,只怕朝廷上下官员没有一个逃得了活命,这小子一准做得出来。看来那个伪唐王朱聿键死得还真不是时候啊!姓岳的小子以前的势力还不大,这一下……”

博洛突然之间,感觉到他和郑芝龙做了一件极蠢的事情。当然如果伪唐王朱聿键还活着的时候,这件事并没错得那么离谱,从神州自由邦与伪唐王朱聿键的关系来看,神州自由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容忍着他。

可现在……!

可当朱聿键死了之后,而且拱手将江山奉送给岳效飞,只怕这件事多少有就些不妙了。

事实上,他们联手打开了一直制约着岳效飞的桎梏,现在他行事大约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只待他收拾了众小山头,就是满清朝廷覆灭之时!

“那么,如果我们按你们所说撤离这儿,你们有什么保证呢?”

博洛寒心之余,开始关心这数万大军的安全。

“没有保证!但请你放心,我们不会做那些有可能损害绣月夫人的事!”

王婧雯依然丝毫不让,似乎只要博洛不按他们已经商量妥的来办,立即就是翻脸不认人,拼个鱼死网破。

博洛有些不得主意了,他回头看向郑芝龙等人。一如博洛一样,这些人不断转动的眼睛表示他们也完全没有料到神州自由邦如此强硬。对于他们的这种态度,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无奈。

真要硬拿绣月的生命开玩笑,先不说朝廷上的大员们将来会如何,只眼前福州城内的这些将士的数万的脑袋一定会保不住的,此刻再拿宇文绣月的安全来说事看来无济于事。

这次为了各自的脑袋打算,一个个的想法看来少有的完全一致。他们冲着博洛微微点头表达自己的看法,或者眨着眼睛。

等他回过头来,王婧雯接着说。

证你们不侵犯沿途村庄,你们不得离开官道,否则我们将立即……”

57节 永离闽地

“唉!如此也罢!”

听着王婧雯不断变换着条件,重复着同一结果的“立即攻击”,博洛突然有了一种丧气的感觉。

“看来,岳家的女人们都不好惹!”

一个绣月,已经把黄山还有他博洛戏耍在她那纤纤玉掌之上,而王婧雯的强硬几乎要使博洛误会他面对的是岳效飞那个混世魔王。至于其他女人虽曾耳闻,只是不曾见过,据估计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神州自由邦的态度既然已经表明、范围已经确定,那么剩下的谈判已经没什么悬念。最后达成的结果是博洛可以率领福州城内的所有军人撤退,神州军将不会进攻。便出乎博洛意外的是,神州军的要求并不是要他退到建宁那么近,而要退出到金华那么遥远。同时博洛将尽一切可能保护宇文绣月的安全。

作为回报神州军将在没有得到岳效飞的命令之前,不向江北的土地进攻。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谈判的实质性内容已经谈完,王婧雯向博洛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在这时郑芝龙迈着在雨中站了半下午,而似乎有些僵硬步子向王婧雯这面走来。

“哗啦……站住,双手抱着蹲在地下,否则……”

几乎一瞬间,神州军手中的武器双仿佛变戏法一样来到肩头,指着摇摇晃晃走来的郑芝龙。谈判现场上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只是这次黄山手下的士兵都一动不动,知道神州军已经说完了他们警告的话语,再一下步就要开枪,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郑候你做什么?”

不明就里的博洛大声呼喝起来,他甚至猜测难道郑芝龙因为儿子的惨死,而要当他的面投向对方吗?

“大哥!”

这是郑彩的声音。

唯独黄山没有吭气,他仅仅只是看着郑芝龙的动作,他打算看着郑芝龙怎样死!神州军对外的态度他是很清楚的,因此他的嘴角隐隐含上一缕冷笑。虽然他曾经效忠过郑芝龙,但现在他效忠的仅仅只是他自己而已。

郑芝龙在神州军士兵威逼之下,依然再向前迈着步子,而瞄准他神州军士兵们扣在气扳机之上的手指头,正在慢慢加力,眼看对于郑芝龙就是乱枪射杀的境地,在谈判现场也可能立即就要血染当场。

“住手!”

王婧雯喊了一声,她倒并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谈判成员在来时,衣服下面都穿着用于安全的背心,虽然在对方连射火枪的放射击下,并不能完全防止受伤。但柔韧的背心用生丝与钢丝、玻璃丝混织而成,并缀有薄钢片的背心还是有一定的防护作用。最少普通的刀枪、箭弩的袭击都不大要紧。

由于听到神州军士兵们的警告声,郑芝龙缓缓站住脚步。

此刻他的表情王婧雯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了郑芝龙的神色,尤其是他的眼神,那完全不是一个敌方将领的目光,倒似隐含着什么希望的父亲。

眼角的皱纹似乎是新近才添加上去,远没有来时看过的郑芝龙的资料上的画像年轻。双目之中满布血丝,眼睛稍稍眯着,嘴角稍稍抖动。这哪里是一个领兵的将领,分明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父亲。

出我意料的是,郑芝龙双手抱拳,向王婧雯深深打了一躬。

“请……请……岳夫人,老朽有一件事想要问下岳夫人。”

王婧雯轻轻福了一福算是回礼。

“郑将军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好了!”

郑芝龙得到王婧雯的回答,接着问:“请问岳夫人,不知我家森儿是否在神州城方面,当然请夫人放心,在下绝不敢包藏祸心,只想知道自然儿子的安危罢了!”

王婧雯有些意外,郑芝龙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这是她所想不到的。

“郑将军,贵公子通晓民族大义,只怕无论在哪儿,都不会投向清廷的!”

“扑通”一声,郑芝龙居然就跪在泥水之中。

“婧雯夫人,求你告诉我吧,你全当可怜一个父亲吧!”

听到这时,王婧雯愣住了,面对一个父亲的恳求她还能说什么呢!接着她抬起眼睛迅速观察了一下博洛方面各为不同的反应。

他们的一问一答看得博洛之发愣,这会的王婧雯又哪里有刚刚那般强硬态度,此刻看来又是一个标准的淑女。

“岳家小子好狗命!”

这是博洛的叹息声,他另外的叹息却是对于郑芝龙发出的。

“看来郑候与这黄山之间的仇是结得深了,那么我在中间该如何自处呢?”

黄山心里则打着鼓,虽然在博洛包庇之下,算是一时瞒住了郑芝龙关于郑森的死讯,但郑芝龙显然不信,否则亦不会在这儿向王婧雯救证。

对于这件事,他黄山也早有对策,否则保护宇文绣月的保护全是他的手下。如果博洛敢于帮助郑芝龙出手对付他,且不说混战起来谁胜谁败。他黄山只要保护宇文绣月回到神州自由邦自然安全无忧,只是那可就少了升官发财的威风。

至于博洛与郑芝龙的大军不用他黄山劳心,自然有神州军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王婧雯不愧睿智的美女,几乎一瞬间就已经把握了情势。黄山眼中的闪烁,以及博洛眼中的忧虑告诉了王婧雯一切。

“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那和郑森到底在哪里呢?”

她抬眼去看慕容卓,现在神州城及附近完全实施军管措施,如果有为应当知道的话,当然就应该是他。

慕容卓自然已经看过宇文绣月用自己的安全,“换回”的隆武朝那些大臣的名单,里面自然不会有郑森,他的下落无人可知。因此向王婧雯使了个眼色。

王婧雯回过头来向郑芝龙道:“郑将军并没有到达我们神州城,如果有的话,我们一定会有记录的,郑老将军我看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一面说着,嘲笑似的目光朝博洛望去。

谎言被当面揭穿的黄山,手中握住了博洛王牌,根本就不怕他不帮自己,所以也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博洛。

58节 撤退途中

“好,好,好!”

郑芝龙嘴唇抖着,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更比一个如同鼓槌般重重敲在博洛的心里。说罢之后,他在泥水之中向王婧雯磕了个头,长身而起。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除了两膝的泥水之外,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为了探听儿子消息显示出几分愁苦的父亲。

“岳夫人请放心,在下将永不再回到闽地!”

倒是王婧雯的回答仅郑芝龙有几分感激,这是他与风流、奸险打了一辈子交道之后听到的头一句暖人心的话。

“唉!漂迫千里,终还是只家家乡好呢!”

郑芝龙慢慢向博洛阵营之中走了回来,他的目光当中满是泪水,泪水下面是几乎就要喷出怒火的双目,嘴唇依然轻轻抖动那已经不是对于儿子的安危的关怀,两腮之上凸起一条条肉棱,表明了那是愤怒。

博洛嘴唇动了两动,他没有辩解。

要知道神州自由邦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名声,可比他好得多呢!尤其是岳家人那言出必行,行之必果的行事手段,早就使天下人知道,人家不无虚的!

“坏了!”

博洛尽量不将那种被人戳破把戏,而心中恐慌的迅速想办法的心理反映出来。他的脸挺得和一块案板一样,即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满。

这个谈判之中的插曲看似就这样结束了,实则这个插曲的影响何止如此小呢,在场的诸位后面自然会看到。

当夜,博洛撤出福州城,完全依照与神州自由邦方面的协议,即没有动福州城的一草一木,更没有带福州城的一民一丁,唯一带走的就是在重重保护之下的宇文绣月乘座的那辆最新型的银色满街跑。

神州军的由护卫舰与鲸级两栖攻击舰组成的舰队,沿着闽江而上,舰上的大炮以及天空当中的飞艇,射出点点强烈白光,将博洛行动的军队照了个通通透透。

尽管如此,博洛还是得到了相当数量不好的报告。

不但郑芝龙的部属之下,有大批士兵逃亡,甚至黄山的手下也开始大批出现逃亡。但又不敢过份的阻止,一但有什么动作,不知江上的神州军的战舰会不会误会他们想要发动攻击,而与他们交战。

这时,一字长蛇式的军队如果遭到神州军战舰的炮击的话,只怕没有一个人逃得了活命。为了安全起见,博洛与黄山的指挥车紧随在宇文绣月的满山跑之旁,并且将宇文绣月邀到了自己的坐车之上。

博洛感兴趣的观察着宇文绣月的脸,她的神色恬静而又温柔。当然博洛不会痴心妄想那种任何男人看了都会魂相授予的温柔会是给他,或者在坐的黄山中的任何一人。

这温柔是给她的种的好本书的,书的名字很简单《肓儿指南》。一旁的跟在宇文绣月身边的侍女现在也已经换上了神州城丽人坊的衣服,稍一加装扮却漂亮了许多。她们手中的蓝子当中,提着满满得的零食,而宇文绣月一面看着一面不住的将这些零食吃进嘴里。

即使如此,博洛几乎可以保证,他和黄山两人现在的几乎是一般无二的,能够看着这样的美人,即使这样恬静与温柔的笑容与他们无关,这已经够他们消受得了。

一旁是气鼓鼓的郑彩云,但她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扰了博洛与黄山的“雅兴”,只好为他们二人不停添酒布菜,时时娇声劝饮好引起二人的注意。

宇文绣月坐在那儿,她那一付恬静的表情哪里是什么落于敌手之中,分别就是一付出门旅游的兴致,一面跑着零食,一面哼着那首她最为喜欢的《绒花》。

倒是不停劝酒的郑彩云显然惹烦了博洛。

“彩云,这一杯就好了,我可不能再喝了,弄不好今夜还要打仗呢!”

一句话把郑彩云给说了干瞪眼,倒是宇文绣月抬起头瞅了郑彩云一眼,转而向博洛道:“大将军到不必这样呢,我们神州自由邦一向言出必行。彩云妹妹多给大将军倒几杯酒吧,他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倒要罚个三杯呢!”

博洛得了宇文绣月一句话,仰头一阵哈哈大笑,心里赞叹。

“无怪乎那小子为了这个绣月会攻打皇宫呢!换了是我!……我大约也不会有那个胆子吧!”

有了宇文绣月的一句话,博洛显然兴致极高,喝酒也无需郑彩云劝了,自然是酒到杯干。

虽然,宇文绣月的一句话,使郑彩云达到了讨好的目的。

可是博洛从前面拒酒喝到因为宇文绣月的一句话变成要酒喝,又怎能不使郑彩云心中已经饱含的嫉妒之情更加沉重,因为在她的心中,博洛就现在来说是她的归宿。

在她的心中,宇文绣月的一颦一笑都是不可接受的行为。

有时郑彩去暗暗想,如果不是宇文绣月先碰到岳效飞的话,如果是她郑彩云先碰上的话,或者她没有入宫为郑家充当棋子的话,只怕她也就是那个好色的岳效飞的夫人之一了,而如果是那个权势盖过山的护民官的夫人……。

对于自己可以与宇文绣月相媲美的容貌,郑彩云还是有些信心的。到那时,不但坐享荣华富贵,而且也定然可以似王婧雯一般替岳效飞“主内了”!

然而,郑彩云似乎想不到,如果她是宇文绣月的话,会看上那个曾经一文不名,一心为了老军营的百姓吃得上饭而努力的人。如果是她的话,就敢跟着一个随意进攻皇宫的叛逆同生共死?

嫉妒,这就是她讨厌宇文绣月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宇文绣月的美丽,更加她所拥有的一切,欢呼、鲜花、掌声还有丈夫的宠爱。这些都是皇宫中的她可以想,但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然而、但是!

一个将自己价值与利益等同起来的女人!岳效飞会要一个随时为了利益会出卖他,随时想要内宫之中专宠而使尽手段的女人吗?就岳效飞这样“单纯”的人绝对会三思而后行。

所以,“如果”总是一个容易说的词,“但是”这个词却不是人人都可以选择正确的。

59节 兄弟携手

在博洛撤退的,在神州军监管之下,行在官道上的军队,如同一条乌龙,它们被头顶、江面还有埋伏在附近的特种兵们瞄准镜、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保证你们安全撤退!”

狗屁,这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而始终负担着营救宇文绣月的特种部队成员也根本不会把这句话当话,只要有把握能够把宇文绣月救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至于说话不算话,为了这个任务目标可以和吃白菜没什么区别。

可是,博洛并不是个笨蛋,有什么会比坐在宇文绣月的身边更加安全!只要有她在,就没有神州军的炮弹、就没有神州军狙杀。

一路之上,雨滴不断打在指挥军上,发出“噼呖啪啦”发出响声,似乎是在欢送这些人离开这儿。对于这些人当中的一些人它们似乎也充满了依恋,另外一些人则充满了不屑!

是谁呢,相信它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指挥军的百页窗放下,无法阻杀。车内四人,无法准确定位。”

狙击手拿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向不远处的助手做了个手势,要他向长官报告。而他自己眼睛有点不甘心,再度贴在狙击镜上,一遍又一遍的瞄着那个窗口。

人影幢幢在窗上显露出来,他看得清宇文绣月的影子,也清楚车内还有其他四人,可另外三人的影子怎么也看不清楚。

“唉,只好看后面的路程上的弟兄了!”

被巩固集中起来的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埋伏在官道附近,宇文绣月的身影从一个个狙击手的瞄准镜中掠过。一次次的失望并不能阻碍特种兵们为了自己的任务,而不断在侧面暗中护送着这支军队。

计划之中,只要宇文绣月成功脱险,立即铺天盖地的炮弹以及江上战舰之中的战车就会蜂拥而至,至于这支叛军的下场,总参谋长说了“不要活口!”

“机会,哪怕有一次!”

博洛率领下的军队,长长的队伍在被炸得大坑小坑的道路上慢慢行进。那些穿着绿色战甲的士兵每每趁人不注意,扔掉手中武器,一个跟头折进路边的草丛之中,就此跑掉。

“现在是北走,回头要向东,离家就越来越远了!而且还要留辫子!”

无论是黄山的手下,还是郑芝龙的手下,并且随着士兵们的逃亡而越来越少,到最后能够真正达到延平,受到清军骑兵监管之后才止住逃亡之风的士兵不过两万多人。

跟在博洛率领下的黄山主力后面的是郑芝龙部队,由于他兄弟郑彩率领而来的新军,在神州军的战舰及战车的压迫之下,如同迎风撒糠,散了大半。因为人数虽多,可实际实力比之黄山的“黄家第一师”却要差上一筹。

而且,黄山手下还有几千反叛的近卫军,他们可是除了神州军之外装备最好的军队了!另外,他们过去曾经是黄斌卿的嫡系,相对而来他们的“忠贞之情”比之的郑芝龙要好那么一点点。

郑芝龙与郑彩坐在军中的指挥车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两个人仿佛都有许多心思,即不交谈、也没有眼神交流,一切都在默默无语之中。

“闽地,我们郑家的,可这不就要永远离开了么!”

作为本就不愿跟随博洛的郑彩惆怅的看着窗外的雨滴,自窗口处射出的明亮灯光当中穿过,落在地下。

“为了留辫子,这样不值啊!”

可是这些话,郑彩并不给这个昔时领着郑家纵横海上,占据闽地的大哥说。自从大哥去了那面,郑家上下,几乎所有人的内心之中对他都有了一些卑夷之情。

尤其在他击杀了自己的侄儿之后,倾向于郑芝逵的那部分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不是家里的新军师力量实在太过于强大,早就控制不住了。

郑彩的目光望向西南,那儿是闽江,神州军的战舰一艘接一艘的排成了一道长墙,探照灯的光柱不断划过江面。

可是郑彩注视的不是这儿,他的目光早就穿越了空间,去到那个方向的泉州。

“泉州完了!现在泉州一定是完了!如果他们识相的话,不要抵抗,不然就是玉石俱焚!”

在闽地呆得久了,对一神州军的认识可比郑芝龙要深刻得多。

“那些家伙呵!”

想到这儿,郑彩居然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他是看到了前景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彩兄弟,想到了什么告诉为兄可好!”

郑芝龙抬起眼睛,目光当中泛起的神采令郑彩感觉到奇怪。

他的双目放光,那里还有向王婧雯一跪之时,那样的颓丧以及苍老。只一瞬间,郑彩仿佛感觉到那位曾经的大哥又回到身边。

听到大哥的招呼,郑彩不由自己的挺了挺腰。仿佛过去在船上的时候一样,他要接受命令与那些纵横在海上的枭雄们决一死战。

“怎么不愿意告诉为兄,那也就罢了!为兄却想问问,兄弟,你还是那个当年在海上,无论风里、雨里、血里、火里,都陪伴在大哥左右的彩兄弟么?”

听到郑芝龙这样的问话,郑彩心中一热。

是啊,那些大海上的日子!

无论是郑彩、郑鸿逵还是已经死去的郑森、郑肇基两个郑家年轻一辈当中的杰出人物,哪个不在时时刻刻想念着大海上闯荡的日子。

“呼”的一声,胸中热血激荡的郑彩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一如当年在海上,只大哥一声令下,他郑彩就会率领家里的子弟,驾着火船扑向敌船。

“郑彩听令!”

郑芝龙眼眶一热,心里一酸。站起身来,握住兄弟的手。此刻自己算是明白了,可这明白的也有些太晚了啊!代价也似乎过份沉重了一些!

亡要补牢,未为晚也!

“好一一好一一好!”

郑芝龙点点头,看来这次到了要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好兄弟,这次我们就这样……这样的干上一场吧!不知兄弟以为如何?”

郑彩脸上稍现迟疑之色,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跟着郑芝龙在江南的儿子。如若他们在此有些异动,那岂不是害了他们的性命。

郑芝龙脸上一冷,他看出了送彩脸上迟疑。

“怎么,兄弟你还怕死不成?”

郑彩摇摇头,他只是很关心自己儿子的生命。

“可是,大哥江南的那些郑家弟将如何处之呢?”

郑芝龙点点头,知道兄弟想的是什么事情。

“你尽可放心,我早已经放了信鸽!”

“好,大哥如此安排,兄弟也就放下一条心了,大哥这次咱们怎么干!”

郑芝龙关爱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回想起昔日在海上的日子。郑家的快船放倒了桅杆,藏身在荒岛之中,看着航线之上掠过的各式船只。

那时的郑彩,这时就会挽起袖子问:“大哥这次咱们怎么干!”

郑芝龙向窗外描了一眼,拉着兄弟坐下,轻轻说出自己的打算。

“只待回到了江南,只是你我兄弟却不可露出一丝马脚……那时,要夺下的却是绣月夫人乘坐的那辆车!”

“大哥,我们却为何不现在或者等到了延平处就动手,只消夺了绣月夫人的大车,也就是了,其余的神州军就可以轻松解决。”

郑芝皱着眉摇摇头。

“不妥,此刻因为我向婧雯夫人的询问,已经引起了博洛疑心。此刻动手,只怕立遭失败。

以后咱们只要专心对付黄山那小小狼崽子,教他以为咱们只是对他不满。回到江南之后,估计为兄的官职只怕到时也会涨上一涨,而且为兄与博洛结拜兄弟,料来必可与黄山那小子一争!至于何时起事,却是要救绣月夫人、神州军大举北上、献城之举一起进行,方显出我兄弟的本事,不落在他人的后面!”

郑彩心中暗叹,大哥的胃口如同昔年之时,一向就这么好!

“兄长吩咐,兄弟一定照办。”

大事商量已毕,郑芝龙才开始对这几年的往事进行回顾。

眼看这儿就要接近延平,这也是当年朱聿键临时的“驻陛”所在。而那个谜一样的岳城主来到这儿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那时……”

时光仿佛流水一般,回到仙霞岭之下,那天就在仙霞岭下……。!

“啪”

自己再也难以接受儿子的的吼叫,伸手狠狠掴了他一个巴掌。

心中只是酸楚的想:“我如此做还不全为了你这个小鬼。”嘴里却一句再也说不下去。

“父亲”儿子叫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似是在说:“不能啊!父亲”他哀哀的跪下去,抱住自己双腿。

那时自己只是忍着泪,仰头看着青天。蓝而阔的天空,没有一丝浮云,太阳也不是躲在哪儿,只剩下一天的碧蓝。风呼呼的掠过天空,它包含的太多。

那些疑问、悲楚、泪水滑过天空旋转着,凝结着。眼前渐渐模糊,终于只剩下一团晃动的泪水。

“可是如今,我的儿子……你定上死不瞑目的,这……这全都是……!”

郑芝龙眼中含着一泡泪水,茫然的望向车窗之外,想要找一个理由,一个安慰自己心痛的理由。

60节 我回来了

“朱雀级”补给船缓慢的靠近了皓月素娥的城的军港,港口处除了防守严密的军方人员之外,就是明了岳效飞真正归期的慕容卓以及岳家的女人们。

岳效飞稍稍感觉有些意外,这里没有欢迎也没有欢呼的人群。难道成功开拓到达巴达维亚的航路不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事吗?

虽然岳效飞并不喜欢那种盛大的欢迎场面,然而,现在的这种状态显然不怎么正常。仅仅只有士兵们排成的警戒线,另外就是慕容卓与他的妻子们,这难道不是件不正常的事吗!

“夫君,你回来的有些迟了呢!”

岳效飞回来的的确有些迟,他回来的时候距离宇文绣月离开延平不过一两日的光景。码头之上,看着岳效飞的座船慢慢入港,王婧雯心中的酸楚翻腾了起来。

“老婆!”

虽然心稍稍存有疑窦,但终究是回到家中,那股发自心底的兴奋之情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岳效飞在船上冲着迎接他的军官与妻子们的挥手时,喊出的话居然就是这样一句俚语。

熟悉岳效飞的慕容卓与他的妻子们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只是对他这种充满了孩子气的作法感觉到了有些好笑罢了。

然而,王婧雯却笑不出来,甚至也没有李湄及纪敏萱那种兴奋之情。内心之中,稍稍有一些惶恐的她实在无法表现得更加热烈。

实际无论是军方还是最高权限会议,都对于王婧雯的一切观点认同。然而,私心之中,王婧雯依然心存惶恐,她猜测不也岳效飞会面对这件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也仅仅是有那么一点点惶恐而已。并不是害怕,而是不知如何面对一定会伤心的岳效飞,这仅仅是因为关爱而产生的惶恐之情。

岳效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到了下船的时候。已经即不可能再给他准备什么会议,或者给他安排什么参观时的晚上。

按岳效飞这厮的想法,最好一下船就直接回到家中大床之上。为此,岳效飞甚至专门命令“朱雀级”补给船在海上停了半天,美名其曰“调查水文资料”。

一下船,马马虎虎的回了一下慕容卓的军礼,就打算先抱着老婆们高兴一下。

哪知,一向眼里比较有“水”的慕容卓偏偏不识相,一个劲直向岳效飞跟前凑。

“长官……司令……效飞……我说,你这个混蛋!”

他越说岳效飞越是故意不理他,是啊,答了他的话,或者便煞风景的被他抓去开会,那不白费了自己半天苦心么!

一直想要把福州城的事告诉岳效飞的慕容卓,硬是被岳效飞故意的“冷落”给逗生气了,他仿佛一个受到委曲的小媳妇一样骂了起来。

“嘿嘿,卓大哥,你先别说话,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告诉你以后你先回家把这个消息消化一下,有什么感觉明天早上告诉我!”

“但是……”

一见慕容卓还不识相,陪老婆大计受到威胁的岳效飞,立即摆出长官的架子。

“什么但是!这是命令,只要不是事关生死的事,什么事都等明早再说!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消息就是,楚楚很可能没死,但她去的地方比较远,现在已经正派人去找她呢!”

“什么!”

慕容卓简直不敢想信他的耳朵,眼睛不想信的瞪视着岳效飞,仿佛他是个经常撒谎的家伙一般。

“真的,你看我找到了这个!”

岳效飞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吊饰。

慕容卓当然认得,当初在太湖之上的时候,岳效飞昏头昏脑将楚楚派去江南的日子里,慕容卓就常见妹妹拿着这个小玩艺淌眼泪。

“真的是那个小东西!”

慕容卓的瞳孔放大,死死盯着这件代表着楚楚生死的小玩艺。

“如果楚楚够回来的话!”

看着慕容卓的表情,岳效飞显得相当“大度”。

“拿着吧!这个小玩艺在楚楚回来之前留在你那儿吧!不过先说清楚,她回来你可要还回来的!现在,立正,向后转,目标自己家,跑步走。”

慕容卓有些无奈,他是个军人,服从命令就是天职!心里有些无奈,谁叫他倒霉碰上一这样的“长官”呢!

一面按照岳效飞的口令来做,一面向王婧雯悄悄使了个眼色,告诉岳效飞那个消息的人只能是她了,直到此刻为止,这件事对于中华明月湾的百姓依然还是属于机密。

看着慕容卓跑远的身体,岳效飞才乐了。

“哈哈,终于可以直接回家陪老婆,不枉我一番苦心!”

岳效飞从南洋带回来消息,是王婧雯等人近日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看着岳效飞兴高彩烈的怀有莫大希望的模样,王婧雯实在不愿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

“让他高兴一晚上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王婧雯自己就是高兴不起来,也很难有心情应付岳效飞的热情,这一切岳效飞当然看在眼中。

回到家中,自然有依然在假期之中的安仔率领着小叶子、小倩为大家准备好了晚餐。

岳效飞才一进门,安仔恰恰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菜放在餐桌之上,看到进来的岳效飞,忙将手里菜放在桌上。

“啪”的一外敬礼,张口就是“长官”,可见这军校教出来的家伙硬是不一样啊!

岳效飞看着长成的安仔,心里不由一阵激动,松开了拽着的纪敏萱与李湄两人的手,也“啪”回了一礼。

安仔自从进入军校,自“虎跃作战”之后,已经将近满满一年没有见到。现在的安仔已经完全是一个神州军军官的模样,瞧那礼敬的叫规矩!

岳效飞看着安仔,仿佛他的变化,正见证着中华神州一步步的成长,一个从无到有慢慢壮大的过程。

安仔敬完了礼之后,才向前迎了两步,来到岳效飞身边叫了声:“大哥!”

正在这时,炒菜炒得“哗啦、哗啦”直响的厨房之中,传来了小叶子那尖嗓子的叫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61节 温馨家庭

“安仔,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叫你帮忙啊,总是靠不住呢!”

小叶子的喊声,岳效飞不由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家中过年时的情景。厨房里炒菜的“哗啦”声,不大的屋里洋溢着饭菜以及白酒的味道。

当然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可比自己与安仔出息多了,一向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他,自然是不会去帮忙的,拿张报纸坐在饭桌一旁,一面看着春节晚会,一面等着年夜饭。

回想起往事,令岳效飞心中感叹:“这才有个家味道,再有两个小崽子的话,那就更有一个家的气氛了!”

厨房中的小叶子一在面用她的尖嗓子叫着,一面向大约在给他帮忙的小倩叫道。

“小倩姐姐,那个死鬼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还是你来吧,把这个端出去,小心烫哪!”

听到小叶子的昵称,安仔脸上的笑容尴尬了一下,当然眉头也皱了一下。

倒是端着一盆汤的小倩一出来,看见了岳效飞,吃了一惊。忙向厨房里的小叶子招呼了一声,小叶子叫“死鬼”的声音没了,倒伸出头来。

“岳大哥,你回来了,稍等一下,再炒两个菜就好了!安仔先陪大哥喝杯酒吧,我这马上就好了!要不……”

小叶子顿了一下,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伸出头来说了一声。

“要不你给岳大哥放上澡水,让他先洗个澡舒服一下吧!”

“知道了,你忙你的吧!”安仔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声,生怕她再没完没了的吩咐下去。听着小叶子完全一付女主人的说话口气,再看安仔一脸的不得志状,门口的众人不禁莞尔一笑。

“我们去帮忙!你们兄弟俩说说话吧!”

说着,李湄和纪敏萱抢过了安仔身上围裙,两人逃跑一样的进了厨房。虽然绝对保密的事件,在她们来说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内容。

但岳家的人个个都知道“出事了”,而且这件事大到王婧雯几乎也无法承受的程度,可这层窗户纸总要捅破不是,因此都想要给他们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令人没想到的是,王婧雯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之后,展颜一笑。

“哦,女人们都进了厨房,我也不好例外不是,我也帮忙去。安仔你陪你大哥喝杯酒吧!”

说罢,居然也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看来她是要想等岳效飞安安心心的吃完这顿饭之后才说的。

安仔依小叶子的吩咐,为他自己和岳效飞一人倒了一杯酒,两人坐在饭桌之上闲聊。

“岳大哥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兴致相当好的岳效飞一面点着手里的雪茄烟,一面道:“怎么,不会是要和我谈你们的婚事吧!你到底选得哪一个?”

“啊!……这……她们……”

一谈到自己的婚事,伶牙俐齿的安仔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的吱唔起来。

“啊个屁啊,你那点事大哥还有不清楚的!是不是两个都想要啊!”

看着安仔的窘态岳效飞哈哈一笑,不再卖关子,表明了自己态度:“我先表明态度,我没意见啊!你们要打算结婚的话就结好了,钱不是问题。”

当然了,作为神州自由邦里最大的大鳄一一岳氏集团的主席,钱自然是不缺的。

安仔脸上一红,看来自己那点事大哥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他想说的可不是这件事啊!

“大哥,不是这事,有件事作为兄弟我不该和你说,但作为一个军官我不能瞒你!这件事是这样的!那天夜里……我想可能真是出了大事了!”

当岳效飞听说到三军参谋长,于深夜时分一起来找王婧雯的时候,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如此,他还是对安仔吩咐道。

“怪不得回来之后我总觉得婧雯有些怪怪的,唉!早知道不把慕容卓那家伙打发走了!不过……不过你嫂子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吃过饭之后再说罢!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样军校里的生活……”

安仔道:“……”

听着安仔对于他们三人生活的汇报,岳效飞点点头。

“小叶子,即泼辣又能干,作个外科医生一定没问题的!……我怎么觉着,你好像有点怕她啊!”

安仔脸上一红,翻着眼看了岳效飞一眼。

“大哥,我怎么觉得你也有点怕嫂子呢!”

“唔!这个……我那不叫怕,我那叫爱护和尊重,这一点你要可向我多学呢!”

“是啊?!”

听着岳效飞大言不惭的解释,安仔也只能在心里苦笑。要知道和最高长官没事抬杠玩,下场可能会很不好哦!

总之,岳家这一顿饭在王婧雯的强颜欢笑的周旋之下,岳效飞的佯装没事的胡言乱语之中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餐后安仔非常有眼色的带着小叶子和倩儿上街去了,并且声明他们玩得比较晚,如果太晚的话就不回来了。

诺大的城主府之中,仅就剩下他们四人。一时清静下来反倒没了声音,岳效飞回过头去看王婧雯。

“婧雯,你有话对我说吗?”

一面说着,一面不正经的捏住一旁李湄与纪敏萱的下巴。

“你们两个还不快去给为夫铺订叠被,不然我怎么宠兴你们两个啊!”

纪敏萱知道这件事只怕不小,自然不会当着她俩人面上说的,一转身拉上李湄一面走一面回敬岳效飞的不正经。

“有胆量你尽管进来啊!当我和湄妹妹怕那些采花小贼不成么!”

看着二人身影在卧室之中消失,王婧雯才开始向岳效飞诉说起来。要知道岳效飞是个急性子,自己今天的这般模样他自然已经察觉到不妥,此刻他问起来,也就不再瞒他了。

“夫君……夫……绣月……绣月她……!”

王婧雯喉头一酸说不下去了,只是上前抓住岳效飞的胳膊,仿佛她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使她站稳。

“绣月?绣月她怎么了?”

岳效飞看着王婧雯的模样,突然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空难来到了他的并没有,他一把抓住王婧雯胳膊。

62节 闷雷连连

王婧雯少有的泣不成声,她现在的模样,岳效飞仿佛回到了。当时曾后为了使整日忧心军国大事的朱聿键放松下来,下懿旨将协迫王士和将宇文绣月交进宫后的时候。

“就在几天之前,黄山与郑芝龙勾结反叛,福州的新军也反了,然后……然后……!”

啜泣中的王婧雯断断续续说着,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道道雷电击中岳效飞的身体,在人的脑海之中回响。

“他死了?他就这样死了!绣月被博洛抓走!”

一场夏季的雷雨席卷了中华明月湾,海浪在岸边肆虐起来,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在海滩之上翻滚着,当然这些已经无法影响筑着孩波堤的淡水港。

同样,它也依然无法影响具有定善排水系统的皓月婵娟城的繁荣,大街之上到处亮着的车灯,人潮依旧涌动在大街小巷之中。

岳效飞的那辆拉风的专车,在好几辆完全一样的城主府的车辆保护之下,风驰电掣的驰往淡水港。

杨潮正如他在扶桑时说的那样,他考上城主近卫,此刻他的岳效飞专车的司机。偶尔偷偷自后视镜中望一眼岳效飞。

嘴里叼着雪茄,这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牙紧紧咬着雪茄的尾部,神情就如同一只红了眼睛的野兽。

“天哪!肯定出了大事!”

刚刚,发狂似的岳效飞冲出城主府的大门。

“准备车辆,立即前往军事港口!”

岳效飞的话对于神州军而言就是命令,刚刚随同他一起回来的近卫们,立即再度出动,在这大风大雨的天气朝港口处驰去。

在车上后座的岳效飞,牙关紧咬,眼睛瞪得大大的,两缕血丝直直贯入瞳仁之中。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愤怒牢牢压在他的心头。

“博洛,你这个死王八蛋!操……”

心里怒骂的同时,脑海之中不时浮起绣月和她凸起的肚子,又一时是朱聿键那看起来总也不开窍的脑袋!怒火在他的胸中雄雄而燃,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立即赶到福州城,无论如何,他想要亲眼看看那儿发生的事情。

“哼……你可以在福州城做乱,我就去不了北京城吗?我要杀光你们满洲皇族!”

这就是岳效飞的打算,很简单也很直接。然而事实情况是,从战略角度讲,现在并不适于立即消灭满清,正如同他自己对于慕容卓讲的那样。

真正来说,现在正确的战略选择应是,乘着朱聿键的遗嘱,占领隆武朝的无防备,然后战长沙、下南昌、取九江尽快完成完成江南,这时凸显出来的问题唯一只有四个字“军力不足”。

然而,怒火中烧的岳效飞根本顾不得的想那么多,他的心中仅仅只有一个念头一一报仇。此刻,他只想要立即率领正在睦月素娥训练的,吴胜兆的部队立即扑袭北京城,把爱新觉罗氏宗族的人给他杀个精光。

“哗哗”的大雨声中,明亮的灯光依然照着港口内的军舰,哨楼中的哨兵操纵着那个的“加强型效飞神弩”,用那明亮的光柱扫射着外面。

为了保护淡水港,这儿长期驻守着一支五艘的怒潮级护卫舰编队。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虽然大海之上的波浪显得的动荡不安,巡逻依然是不能停的。

准备出航的怒潮级护卫舰的船员们,身穿着海军那富有特色的蓝白色相间的战甲,冒着雨在战舰前面接受点名,他们就要出航。

正在这时,岳效飞的车队来到他们近前。

“立正!”

值星军官一声高喊之下,全体官兵立得笔直。岳效飞踏出车门,他光着脑袋,连头盔都没戴,几步来到舰长面前,岳效飞直接发出命令。

“拿你的任务书来!”

“是”

岳效飞随手修改了命令,递回到舰长手中。

“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亲自指挥,我现在命令你现在以最大航速直航神州城……”

“是”舰长大声应了一声。

可是很快岳效飞再度更改了目的地。

算了,我们还是直航热兰遮城吧!”

“是”舰长再度大声应了一声,回过身向自己手下的船员发出命令“立即登舰!”

这时,在这夏季的雨水浇淋之下,岳效飞那发热的脑袋稍稍清楚了一下。首先他得弄清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么毫无疑问,最详细的记录无疑在热兰遮城里的总参谋部。而且,无论他有什么打算,都仅仅只有依靠强大的神州军才能办得到。

与此同时,刚刚向岳效飞叙述完毕的王婧雯惊惶的在屋里转着圈,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岳效飞听完了她的叙述,只狂喊了一声。

“博洛,我操你先人!”

就转身奔了出去,甚至他连那个升降的平台都没有,而是直接抱着那光滑的导轨滑下楼去。

岳效飞的一声狂喊自然惊动了李湄与纪敏萱,两个女人惊惶之中,至卧室之中奔了出来。开着的大门外,她们恰恰看到岳效飞扑向那个光滑导轨滑下正面的情景。

“夫君!”两人齐齐喊了一声,奔了过去。当看着岳效飞平安的滑到楼底之后,两人不明就里的对视一眼,回到屋中看到的是仿佛已经呆滞的王婧雯。

“婧雯姐姐,这可是出了什么事啊?”

岳效飞可能摔东西,可怕发怒王婧雯都料到了,她可没想到岳效飞会从导轨上滑了下去,奔向外面的雷雨之中。

纪敏萱一面向问着王婧雯,一面向刚刚奔进屋的附近的近卫命令。

“下去看护民官去了哪里,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们。”

近卫应了一声同样扑向那个导轨滑了下去,光滑的导轨有些像消防支队的铜柱,它的功用就是在高层建筑着火时迅速撤离用的。

“姐姐,到底是怎么了,是说什么事说恼了吗?这可怎么话说的!”

王婧雯的脸色苍白,神情仓惶以极。她知道岳效飞是真的怒了,这时个很可能做些不管不顾的事出来。

“不,不!你们别问了,让我静一静,另外,找个人去通知慕容总参谋长,告诉他就说,‘出事了’!”

63节 惊涛骇浪

纪敏萱与李湄看到王婧雯的脸色,又听到她要找慕容卓,她们猜测只怕真的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否则一向有些“调皮”的夫君会抛下她们冲入大雨滂沱之中,一向坚强的王婧雯也会如此他惶不安,甚至这件家里发生的事居然要通知慕容卓,显然易见,这绝不是件“家庭琐事”。

就这样,岳效飞逃跑似的冲出了皓月婵娟城。紧跟着,慕容卓与王婧雯带同李湄与纪敏萱也紧急出海,在同一个浪涛汹涌的天气里出了海。

先他们一步的岳效飞从在“怒潮级”护卫舰的船顶上,不论舰长如何劝,如何拉扯就是不进船舱。

无奈之下,舰长只好按照他的命令,将他绑在了舱顶那根短桅之上。并要“效飞神弩”的炮手以及瞭望手注意他的动静。

虽然近卫担心岳效飞的安全,一个劲问舰长,舰长却心里有数。虽然岳效飞做起来怪了点,虽然今天的浪也大了些,可是这是双体船,这样的浪对于双体船的影响根本没有什么。

他举起两只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向近卫解释。

“我知道你们担心总司令的安全,可那是他的命令不是,再者这样天气不算什么,你们也别太担心。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到甲板处的炮手那儿悄悄瞅着他就是。而我,还有我的职责,所以……”

无奈之下,近卫们也只好按舰长说的,隐在船上那根短桅的附近,随时准备帮助岳效飞,但没有一个人敢去劝他,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岳效飞是真的发脾气了!

这些,发了狂了岳效飞是不管的,他两脚分开牢牢站在甲板之上。

这里只怕得到呼呼的海风的声音,天空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一个个浪头不断扑到舰身之上。战舰身上前后的探照灯以及值班的“效飞神弩”的不装饰从他的身旁掠过。

怒潮级下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发怒似的大海之中不断翻起的波涛之中钻进钻出。只不过双体船的耐波性比之普通船好的太多,这样的风浪对安来说根本不在乎。

“哗”扑上甲板的浪着拍在岳效飞的脸上,打得他的脸隐隐作痛,风带着雨如同鞭子一样掠过他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

岳效飞中着偶尔划过闪电的天空大声怒吼着,然而那不时响起的“隆隆”雷声,那永无止境的波涛翻滚的声音完全遮没了一切。

迎风破浪之中的怒潮级护卫舰,在阴云幢幢的海天之间,载着岳效飞直奔睦月素娥城而去。岳效飞用手不断抹去脸上的海水,看着天空里那些在大风之中不住变幻黑云。脑海之中却是自己到达这儿之后遇到的一件件事情。

对于朱聿键,虽然他在岳效飞的眼中,算不上是个明君。可是已经被旧式官僚出卖的伤透了心的岳效飞看到的唯一一个为了汉人的天下,在刻寝忘食努力的人。固然他逃不脱封建君主的“历史定义”,也避免不了那些极权历来就会产生的恶果,说到底他依然是一个精力图治的皇帝。

虽然,不免会被历史淘汰,可岳效飞原以为有他在,有神州军最少朱聿键会有一个体面的终结。可是他没有料到,今天的结局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回想起他和朱聿键相识的经过。

头次可笑的私访被刘文采骗得买了一大堆的饮料,后来的“冲冠一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看看他,朱聿键到底想不想要一个强大的中国。

朱聿键的反应不负岳效飞的重望,他的选择是宁要一个强大的中国在而不顾忌皇家的脸面,从那时起,岳效飞或者已经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交的朋友。如果说一个皇帝可以振兴中国的话,那个朱聿键就是岳效飞的唯一希望。

日后的交往之中,固然有风有浪,有惊有险。可那些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并不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最少两人的根本目的是一致的。

这些说给普通人来说,是难以体会的。作为两个利益集团的首领,他们的选择是不得不进行的,利益的碰撞也无法避免。

然而,有了这些纠纷的同时,两人对对方却均是惺惺相惜。

一个看到了一个开明的,想要恢复大业的皇帝,比之宋高宗那偏安一隅的人如何。真有一天打退了清兵,他难道不可以出来竞选护民官吗?!

一个认清了,虽然整天是一付奸商的神态,但却是个胸怀热血的好汉。为了汉人的荣耀与光荣不惜动刀动枪,扬帆海外,真有他恢复了中华给他个一字并肩王又如何?!

归根结底,两人都看得清楚,为了汉人的江山社稷说什么也是要打退胡虏、恢复中华的。

大约,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两人的交情屡次因为利益而发生纠纷,但终归一个不肯听手下的命令,除之而后快。一个不肯断了对方的物资补给以及明知自己不断吃亏的交易。

至于自己的教师妻宇文绣月,岳效飞对她的爱意大约是不用怀疑的。除过她那举世无双的美貌之外,胸怀里那份识英雄重英雄的见识却又使人不能不佩服。比之郑彩云一般,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不知又要好上多少。

宇文绣月是一个智慧与坚强绝不亚于王婧雯的女人,虽然相当多数的人看到的是她的美貌,虽然整个神州自由邦中的人将她当作岳效飞的附属品。

但这将没有妨碍做为一个绝美的女子,付出给自己心爱的人,那个喜欢唱《男儿当自强》的真正的男人。

正如同宇文绣月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他呀!不过就是个有着真性情的真男子罢了。”

望着天空当中的乌云,岳效飞怒骂着、呼喊着、想像着。事实证明,以这样一种方式发泄愤怒,对于缓解心理上的压力是有效的。

当再一个黎明来临的时候,到达睦月素娥市城外的神州军总部的时候,岳效飞已经又成为了那个杨廷枢教育出来的会动脑子的护民官了。

64节 还算正常

慕容卓带同岳效飞的家人,来到这儿时,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了。慕容卓听到港处的军官的报告,算是放下心来。

“他今天早起已经到了,此刻已经在热兰遮城总部了。”

慕容卓向跟在一旁的王婧雯说了一声。

这一向内心之中的煎熬,外加一夜的苦熬,已经使王婧雯原本俏丽的脸上,显出些憔悴的模样。

听到慕容卓的消息,除了王婧雯之外,纪敏萱与李湄外带护民官手下的秘书处、五会代表、议会代表、执政官代表、参谋长会议都同时松了口气。相互之间看了一眼,明显都松了口气。

岳效飞由于身在最高位,加上他不拘小节,极容易为人所垢病。但当他真得扔下这些时,手下诸人个个心中不免紧张万分,最少到现在为止仅仅除了王婧雯,还没有人可以取代岳效飞在军方或者议员们心中的地位。

而他这一发狂,也让慕容卓匆忙之间,将他手下带上军舰随后追赶之时,人人不免心中都忐忑不安,都怕他真得发了狂,做出些什么不智之事。

及至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见到岳效飞的时候,才知道他打从到了热兰遮城之后,就忙个不停,现下早就计划下了一大堆的事物。

见到一群为他担足了心的人,岳效飞一愣,随即故作轻松一笑。

“你们来得可是不慢哪!不过我的效率也不错,我已经做好一大堆事务了!”

岳效飞的表现令所有人为之吃惊,虽然大家想信他不会哭鼻子,可也不该完全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哪!失去的可是绣月,是怀着将来少主的宇文绣月,难道他一点也不关心吗?

这一点上慕容卓和岳效飞的老师,杨廷枢倒不如何担心。对于岳效飞他们两个只怕是除了他的夫人之外,了解最深的人了。知道此人,小事上糊涂大事倒也不傻,虽然极重感情但却是个识说听劝之人。

看着一群人审视自己的模样,岳效飞苦笑了一下,扬扬手中的资料。

“很感谢诸位对我的关心,没事,我不要紧。我承认心里很难受,但我想最少这几件事要敲定才可以睡得着觉!”

“总参谋长,那边黄固已经在等你了,他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岳效飞向慕容卓吩咐着一声,再转向其他人道:“诸位都请跟休息一下吧!回头我忙完了会和大家商量一些事情。”

慕容卓妖异的目光打量着岳效飞的神色,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处于清楚状态。

一面说着,岳效飞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当中来到自己妻子身旁。

“你们三个也好好休息一下,回头我找你们。”

看到丈夫的模样,王婧雯、纪敏萱、李湄三人眼中,这位夫君现在的表现多少看起来不太正常,换句话说,如果此刻岳效飞暴跳如雷或者她们会觉得他还比较正常。

李湄和纪敏萱也顾不得别人如何来看,上前拉住岳效飞的胳膊,两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牢牢看着岳效飞。

王婧雯勉强还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爱过岳效飞胜过爱护自己的她,心情极为复杂。仿佛宇文绣月的遭遇全部都是她的错一般,又仿佛岳效飞发狂冲出府坻全都是她的错一样。

“是啊,她的肩膀一样那么柔弱!看好的脸色,这一夜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

岳效飞看着憔悴了截子的王婧雯,知道自己的发狂吓坏了她。岳效飞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愧疚,伸出手抓住了王婧雯手。

“带同她们两个,你们三个好好睡一觉,这边忙完了我就去看你们!”

看着岳效飞的作为,周围的人们心底里悄悄放下了一层心事。他们曾经担心岳效飞会将失去宇文绣月的愤怒泄向一直替他分担着重任的王婧雯。众人放下心来,一夜未睡的紧张之后,大家也感觉到一丝疲乏,慢慢向外走去。

“杨老师,清请您留一步,我还有点事……!”

本已经迈步打算离开的杨廷枢顿住脚步,然后一屁股从在沙发之上。看那模样,一夜未睡,也是有点熬不住了。不过他这位权敲位重的学生这时叫住他,倒使他的脸上有了几分光彩。

“卓参谋长你也请坐吧,黄固那儿还是咱们一会儿过去吧。”

一面说着,岳效飞向王婧雯三人稍稍点点头,算是告别。待接待室里的人走向净了,岳效飞才开始说话。

无论是智计过人的慕容卓,还是自认天下大势了然于胸的杨廷枢都万万想不通岳效飞居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安排好隆武朝那些大臣们的事,他们现在还是神州城是吗?”

慕容卓与杨廷枢对视一眼,突然之间他们感觉到这位护民官长大了!当然,他们也知道岳效飞现在说的不是重点。甚至慕容卓心里也猜得出岳效飞之所以叫来黄固,为的就是这件事。

“还有,今天清晨我来到这儿,看了看报纸,发现这个消息直到目前还是没有公布出来,我想这个不必要再隐瞒了,要公布出来。”

公布出来!无论是杨廷枢还是慕容卓心里都是一阵高兴,看来向清廷大规模动手就在近日了。而且,这这也标志着绝不可能因为绣月向清廷妥协。虽然内心之中高兴,两脸上神情却依然不动,他们再听岳效飞将会提出来的事情,那一定是件惊人的事。

以二人对岳效飞禀性的了解,这件事上岳效飞如果不拿出来一个让人吃惊的事情来,那他就是不是岳效飞。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谓不大,绝不可能如此平平淡淡的解决!”

两个人心中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听岳效飞说出最终那件会使人吃惊的消息。当然,如是岳效飞提出来的是直接攻击北京城,那么他们一定会反对的,因为那与既定的大战略不相符。

岳效飞轻轻点点头,似乎下了决心,他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想法。

“那么好吧,我就说了吧,我打算……!”

65节 悲伤的人

杨廷枢和慕容卓被岳效飞说出来的话彻底震惊住了,他们两个一齐瞪大眼睛看着岳效飞,仿佛他说的话太过深懊根本听不懂似的。

“两位,我要修改选宪律,为护民官这个职位设一个限期,而且我还打算再增加一位副职……喂,两位,你们没什么吧!”

“你是不是疯了!”

慕容卓诅咒着这个打破他“美梦”的人。

“照你这么说,四年之后你就不干了,那你想过没有,这神州自由邦怎么办?神州军怎么办?你就这么甩手不管,这算什么?”

杨廷枢在一旁捻着他的花白胡子,怀疑的看着岳效飞,头一次,看没看出来的,他的学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效飞啊!这件事却不可不慎重,倘若真如你所说,这样就放手不管,只怕一时之间就会天下大乱!这件事定要三思而行。”

相对于杨廷枢的老诚谋国之虑,慕容卓心里的无奈更甚一重。虽然他在岳效飞身边的时间相当长,可是对于这“不当皇帝”完全只当是岳效飞的故作姿态,可如今岳效飞正式提出来的时候,他才认识到岳效飞说的,原来一直都是真的。

但岳效飞却不是先向慕容卓解释,而是对杨廷枢说。

“老师,正如同我所说过的那样,一个人难免会犯错,一个人一直背负上整个民族与国家的前途,同样是一件残酷的事件,因此我想……!”

这时,慕容卓打断了岳效飞在话,这在有军方之外的人在场时是少见的。

“那么君主立宪,就如同李淏的朝鲜那样,那样不也挺好吗?”

杨廷枢看了慕容卓一眼,这件事他曾经和岳效飞做过深刻的探讨,很显然,军方除去岳效飞之外的第二把手显然不是这么看的。

“是的,效飞虽然名义之上有所不同,而我们神州自由邦实际一直走得正是这条路,就算你最终要达成那样的目的,但现在绝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

满怀希望的岳效飞不说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之上,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呆,说话的声音也显得低沉而嘶哑。

“先是一个楚楚,直到今天还生死卜,你当我不心痛?现在又是一个绣月,卓大哥你!你未免心也有点太狠了吧!”

看得出来,这次绣月被绑事情,对于这个性情中人的打击相当重大。

“虽然如此,可你也不能把这百万军民弃之不顾啊!岳效飞我还真看错了,你这个王八蛋!”

慕容卓不管不顾的大声骂了起来。

“你这上懦夫,你当就你现在这个模样,楚楚她会看得上你吗?婧雯、绣月他们会看得上你吗?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是个不可救药的混蛋!你把你曾经说过的那个梦想,那个中华神州明天全当大白菜吃了吗?你他妈的……!”

头一次,岳效飞低着头不吭气,大约他也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是个没气力没责任的态度。所以也不回嘴,任慕容卓破口大骂。

“效飞,你是我的学生,按道理说慕容卓这样骂你我该帮你不是,可是这次我不,因为你的确是错了!”

杨廷枢很少看到自己一贯有些“嚣张”的学生如此模样,他感觉得到岳效飞不但疲惫而且很伤心,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人罢了,而且还是年轻人。他抬起头来,向慕容卓使了个眼色,慕容卓气哼哼的坐在一旁,随手掏出自己的酒壶来。

杨廷枢这才回过头来。

“效飞啊!孔老夫子曾经说过,‘仁者爱人’,只说这‘仁者’指得又是何许人哉?绣月之事,虽然足以使得人黯然神伤,但绝不是说你可以放弃你责任的理由,如果为了这件事你放手的话,那么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毁灭了整个神州自由邦!想想看吧,那样的责任你担得起吗?你不是曾经告诉过我,一个男人首当的就是要承担起责任来吗?”

当然,这些都是岳效飞曾经与杨廷枢辩论过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记得清清楚楚呢!可是,当为了重振中华雄风,却要自己最爱的人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他负担的起吗?

大约一个勇士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毫不犹豫的付出自己的生命,可当自己最亲爱的人要为此付出最大的代价时,能如何选择呢?

“给!”

一旁的慕容卓,碰碰岳效飞的胳膊,伸手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来。

“这些屁话,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再不许说给别人听,真是神州自由邦的百姓们知道了,你想想看,会有什么后果?说真的,我怕那个后果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况且,就你刚刚的那番话,你难道就敢对着部队里聚英塔里的英魂说吗?你敢吗?想想那些英灵们吧,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为了神州自由邦他们连生命都已经付出了,而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悲伤,还有什么理由疲惫?效飞哪,你呀!”

慕容卓一面说着,一面不同意的摇着头。一旁的岳效飞喝着酒壶当中的美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修改宪律最终建立一个建立在议会制约之下的护民官的想法,现在提出来居然如此不适当。

一面喝着酒,一面他扪心自问。

“难道,现在进行政治体制的改革不合时宜吗?还是这只是我已经胆怯或者说懦弱的表现?或者,在中华神州安全之前,确实有些问题!”

“对不起!”

岳效飞喑哑着嗓子说了一声,不知是说给慕容卓还是说给杨廷枢听的。只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变了,不知是因为那酒的效力还是因为他又振作了起来。

杨廷枢与慕容卓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放下心来。

“不过我以为宪律是也得改改,你现在是神州军总司令,时常出征在外,你不在的时候,有个人作主也是件必须的事情,那么你心里有没有适当的人选呢?”

岳效飞抬起头看着慕容卓,对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你别看我,我只管军方的事,那些政事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66节 修改宪律

不久之后,接待室的门口现出慕容卓与岳效飞的身影。慕容卓陪同在眉宇之间少了些疲惫,多了些坚定的岳效飞身边向作战室走去。

才一避过杨廷枢的视线,趁着走廊上没什么人,慕容卓开口了。

“效飞,刚刚……!”

“卓大哥,你刚刚说得很对,的确我是有些太过自私了,那件事现在提出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慕容卓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恢复过来的岳效飞,不再彷徨,最少他知道什么是自己必须背负责任。

“卓大哥,这件事,回头我们这次旅行的时候,我会他你深谈的,但现在我们要想的让清廷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旅行?”

慕容卓想不明白了,现在岳效 飞居然还有心情去旅行,难道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那些隆武朝大臣们的事情,还是说他另外有了什么打算?

“是啊,我们要去旅行,在进行消灭清廷的战争进行之前,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怎么?你不想去吗?如果你不打算去趁早说明,我不勉强的!”

慕容卓看出岳效飞这时已经恢复过来,最少他已经会开玩笑了。当下,也就不再烦恼,最少他现在的模样不会再影响即将开始作战的士气。

“你少来,这次你要再敢扔下我的话!”

岳效飞耸耸肩。

“那看你的表现了!说正经的,刚刚我算了下兵力,除了有黄固说得即将来过来的忠贞营之外,就算再加上李元度的八万大军,只怕也整理不出来多少军队,不过么,我想到了另外一路,你猜得出来不,如果你猜不出来的话,这次旅行……!”

当“神州真理报”上将前些时日当中,神州城所发生的事情向神州自由邦的百姓们公布的时候,整个神州自由邦被愤怒沸腾了。

几乎每个普通市民都因为宇文绣月的遭遇,而感觉到了来临的威胁。试问如果岳效飞就此向清廷妥协的话,那么……!

同时,朱建键的身死,以及那他的遗命却却又让神州自由邦的人们看到了希望,或者他们当中许多人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再好的原材料供应商,哪里有我们自己的供应商好呢!”

几乎一致开战的声音在神州自由邦再度轰鸣了起来。另外的一则消息更,更使他们看到了更大的希望以及更多的利益。

“‘中华神州’,这个名字比‘神州自由邦’好的太多了,暂时来说首府设在皓月婵娟市,也不错啊!看来我们的产品通行天下的日子不远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也使得神州自由邦的报纸上热闹起来。第一件就是护民官要设立一个“政务官”,他的作用不但是协助护民官处理政务,当作为神州军总司令的护民官出征的时候,由他承担护民官的职责。

这一次的选举是件热闹非常的事情。

试想想看,“政务官”这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就如同当朝大学士一般职位,竞争自然如火如荼。然而,这一次岳效飞提出的人选,却使几乎所有的候选人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因为他提出的人选就是那个威望几乎比他还要高的妻子一一王婧雯。

而且,政务官的任期一届为四年,连选可以连任,但不连任不得超过两届,这也算是给其他候选人的一个好消息,最多八年之后,不是还有机会吗!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在酝酿的过程之中,首先就是要经过议会以及全体功勋人员的超过三分之二多数的表决,才有可能修改宪律。

建立“中华神州”的议案大约不会受到什么阻滞,这个“政务官”么,多半还要经过讨论,表决才可以决定得下来。

得到消息的王婧雯来到从上了船之后,就一直立在船头处的岳效飞身侧。

“夫君,你这样做……!”

王婧雯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一直以来好都当宇文绣月以及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是自己的责任,甚至这一次她也主动将绣文绣月的遭遇的责任扛到了自己肩上。

岳效飞在前往神州城的明月级客船的船头处,他伸手揽住了来到身边的王婧雯。

“婧雯,从老军营开始,你就操持着一切,而现在……”

“夫君,那你不怪我么,绣月……”

王婧雯说着软弱的几乎就要流出泪来。

“不,婧雯,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睿智而美丽的妻子,可是在神州自由邦之中,你同样也是一个众望所归的人,我有什么理由把你藏在身后呢?那样不是太过自私么!”

“这次绣月的事……是我同意要博洛带走绣月的,她……她还怀着孩子呢……!”

岳效飞爱怜的拥着流下泪水的王婧雯,用鼻子嗅着她发丝的味道。

“不,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要怪博洛那个家伙,还有我大哥手下那些不争气的笨蛋官僚。而且,说真的婧雯,即使我自己在这里,这件事也不会比你处理更好!所以,我想信将来你会是个最好的政务官的!”

“那万一……岳氏集团呢?……你是知道的……”

岳效飞爱怜的拥着王婧雯,与她一起看着客船前进方向那苍茫的海天一线。

“交给敏萱打理吧!再让李湄帮着她,想来也就够了吧!倒是你,我只怕你以后会更忙了!所以,这次咱们一起去旅行一次,不然我只怕以后几年就没什么机会了!”

“旅行?我们要出门吗?”

岳效飞看着海天一线的地方,不知想起了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

“是的,我们要出门,而且这次我们旅行的的时间会比较长,而且敏萱和李湄也会一同去的,而且我也希望如果找到了楚楚的话,她和绫乃也能及时的赶回来,那么我们一家人……”

说到这儿,岳效飞停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他的目光看着海天一线的地方。

“绣月……绣月,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

不久之后,明月级客船来到了神州城之中,这儿现在驻扎着刘国轩的师,无论福州城还是神州城都不见一个百姓的影子。

这里,岳效飞要面对是朱聿键手下的诸位大臣!还有那个谁也不待见的陈天华。

67节 加快进度

岳效飞再度见到了朱聿键,上次还是四月间,因为郑肇基的阵亡而来大开杀戒时见过一面。

才一进门,岳效飞仅仅只低低悲呼一声,喉头一酸就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大哥……!”

朱聿键躺在专门由皓月婵娟市运来的水晶棺之中,看着躺在那儿的朱聿键,岳效飞淌下了多年不曾淌下的泪水。

“大哥……大哥……你……!”

一直以来,虽然在各自势力之上,他们从某种程度之上算是“敌人”,对于利益无不绞尽脑汁,机关算尽。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却是“神交”已久的“搭档”,对于一个强大的中华,充满了共同的向往。

虽然路途不同,然而这却是那句“殊途同归”。岳效飞的手,抚在水晶棺上。棺内是身穿龙袍的朱聿键,仿佛睡着一般,可那紧咬的牙关、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又看到这这个使他头痛不已的“布衣兄弟”。

岳效飞不会为了他的离去而嚎啕大哭,然而努力定住的面容,不断抽住的嘴角,依然挡不住滚滚而下的热泪。

“大哥,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哪!……大哥……!”

自古艰难唯一死!真是如此明白无误的放弃自己的生命,那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怀!就如同曾后一般。

曾经的日子当中,无论是皇宫争宠,还是纵容外戚,可当她用那支簪子放弃自己生命之时,却依然要诉说着她对于爱情的忠贞。

无论是朱聿键由于愤怒、失望所激发的那种简直可以称为“自杀”的行为,还是曾后的自杀殉夫,无不在体现着他们对于爱情、对于家国的热爱。

纵死,同样亦是对于那些苟活在人间的,覆巢之下的“坏蛋”要强得多!

“葬在忠烈塔下!”

忠烈塔,是神州城的灯塔,那儿有跪着铜人以及王士和的全家。逝者如斯!岳效飞的抽动着嘴角,他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

他慢慢的转过脸来,灵前都是听说他来参拜朱聿键而一同赶来的那些隆武朝的官员们,似乎这时他们已经忘却了倾轧,似乎直到这时他们才悲伤起来。

不哭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悔恨的已经没有了泪水的陈天华,另外一个是已经用信鸽传回快调兵命令的李锦。他们的目光看着岳效飞,里面全是希望。

“诸位,现在不是悲伤拜祭的时候!在这里我要向我的大哥发誓,无论有什么阻碍,无论怎样的艰难,我都要完成他那‘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愿望。愿意与岳某人一起做这件事的人,就请随我来吧!”

岳效飞语气平淡,向这些拜倒在地无论真哭还是假哭的人们发出了邀请,对于这些人他说不上讨厌还是喜欢,但对于他们的政策仅仅只有一条。

不久之后,他们随同岳效飞来到了神州城的老城主府的会议室中。

“参见护民官大人!”

想是他们都曾经打听过这位“皇上”要他们跟随的,那个手段毒辣的神州自由邦的“护民官大人”的爱好一一见不得人下跪。

因此一个个都只是立得端端正正的抱拳深深打了一躬,并没有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而且,这位护民官大人,除了前去朱聿键的灵前拜祭过之后,出奇的不是上朝,而是请所有人吃饭。

看来这个饭只怕就是传说中的“鸿门宴”了,去了的隆武朝的官们多少心里都打着鼓。对付他们这些老式的官员,这位护民官大人的手段不但简单,而且简直可以用毒辣来形容,那么他们的命运是什么呢!

“诸位,无需担心,今天这顿饭不是鸿门宴!今天仅仅只是和大家认识一下,另外还有一个邀请,请大家在未来几天陪我一同去趟温州城。至于有什么要谈的有什么要说的,咱们可以在去温州城的路上去谈。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一杯酒下肚之后,几乎所有隆武朝的官们,心情都稍稍放松之后,岳效飞又说了一句使他们意外的话来。

“我知道诸位都关心自己的前途,我呢,其实也很关心,诸位或者是我大哥朝廷上的一品大员,或者为我大哥镇守一方,我代他谢谢大家。另外,对于诸位的未来我也有了一个小小的计划,大家看到了,我这儿有几本书,大约就全明白了,回头酒宴结束之后会有人发给大家的。看过之后,诸位有什么想法可以在去温州城的路上去谈好了!”

酒宴之后,送走了心怀疑窦的诸位官员官员之后,岳效飞的工作却才刚刚开始。他和慕容卓回到指挥车上,在那儿参谋们早就准备好了一份报告。

“特种作战司令部已经按照先前命令在返回途中,现在扶桑战区在以神州军为首的战区司令部的部署之下,现在九州、四国已经全部被占领,下一步他们打算是由朝鲜野战军自北向南攻,神州军及救世军由南向北进攻,逐城而下。随着救世军的力量不断扩大,相信战争的进程会加快许多。”

“唔,他们的动作还要加快才行,卓大哥,我看这次我们走以前,你要制定一个时间表,要徐烈钧设法更快的解决那边的事,我看他们和救世军一起没什么必要。要我说,最好先把扶桑本岛之上的中部开刀,给他来个一刀两段,然后救世军及朝鲜野战军组成南北两个集群,分别攻击。至于神州军应该以扶桑的主力为作战对象,进行大规模的聚歼行动,如果物资充足的话,就这样办吧!”

放下手中的报告,慕容卓明白岳效飞想要尽快集中兵力的打算,可是作为参谋长他还是要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样是不是太急了些,救世军虽然实力大增,现在达到十个师的兵力,但其中一半都是新编的而且还没有连射火枪的部队,只怕那样的话他们的损失会比较巨大。”

“这个不要紧,中华明月湾的军火工业现在扩大了好多,我看不行可以多调拨些武器过去,至于人要天主神教去想办法。反正那边的行动要加快,就是了!”

68节 前途之书

一切的交谈与交流皆开始于前往温州城过程之中。

李锦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也是第一个隆武朝下向岳效飞效忠的地方实力派,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原大学士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这些曾经提出团结一切力量进行坚决抗清几位大员。

当然,他们与岳效飞交谈的目的,自然还有关于自身前程的话题。因为,在昨夜的酒宴之中,岳效飞即没有说出他们的未来,也没有给他们什么承诺。

“这次,看起来他总不会把这些人全杀了吧!最少看起来命是保住了!”

岳效飞此人,在隆武朝这些老式大臣之中的口碑原就不怎么好。众大臣之中传说此人就是个无法无天,外带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唯一,他值得人称道的就是那一支百战百胜的神州军。

也仅仅因为这一点,教人不敢生起反抗他的心肠来。另外,就是他那神州自由邦美到极致的生活,在这乱离人不如太平犬的世界里,还有比这个更加吸引人的么!李锦就是受到生活吸引的人,甚至在黄固的安排之下,他还到达睦月素娥城住过几天。

“日子也可以这么过吗?”

那永不熄灭的灯光以及那些在街上来来去去根本不见使用牲口的车子。

“看到了吧,那就是我们的汽车,现在正在研究用到我们的战车之上,我们长官管那玩艺叫什么坦克!”

“战车!”

李锦如何不知道神州军最为犀利的“家伙”,现在各家都在发了疯似的自中华明月湾一批批买进来,还有那边发火枪,这些前些日子在福州城都见过。

“如果我们不投向神州自由邦吗?”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黄固,领他见识过睦月素娥城生活的黄固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一愣之下说出的话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说真的,我不知道!那是我们长官的问题,不过看在私人关系上劝你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因为这次的事……他要真起狂来……!”

是啊,那个混世魔王发起来狂来的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呢?

经过已经是神州军陆军第一军团军团长的黄固,循循善诱的教导之后,李锦内心之中已经认定,这天下非那个混世魔王莫属。另外,他知道自己与手下战将的前途之后,更加坚定他倒向神州自由邦的决心。

所以一上船,李锦就与自己的上司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一起来见岳效飞。

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作为文官,他们在昨天夜里拿到岳效飞所说的,给他们指明了前途的书之后,迅速通读了一遍。

书只有一本那就是神州城用来教人识字的教科书一一《草木栋梁》,而另外一部刚更加简单一一《神州律》,这部法典的首页之上大书八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最意味深长的却是一本“计划书”,里面提到了诸如“并入中华神州、率军来归、解甲归田、足谷翁”等等不一而足的计划,甚至里面也提到了“叛入清廷”的后果。

后果对于每个人来说,不能说不严重。个人将被宣布成为汉奸,将来被捕之后将会在光头队服五十年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免的苦役,而且杜绝了特赦的可能。对于大多数隆武朝的官们来说,这只说出了一个字一一死!

但今天作为“忠臣”的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几个人前来,却不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前途,他们为的却是隆武朝的前途。

“咯咯……”

三女在岳效飞对于南洋之行绘声绘色的讲述之中,那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居然就将巴达维亚的红毛人折服的好笑事物之中,“笑”成一团。

在岳效飞刻意的营造之下,那种由于失去了宇文绣月造成的悲伤与压抑气氛少了许多。一家人坐在一起之时,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日子。可是几乎每个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岳效飞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悲伤。

“咦,难道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义兄身死、妻子被掳,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在岳效飞附近近卫的警惕注视之下,几人来到了岳效飞身边。

“护民官大人!”几人规规矩矩向岳效飞行了礼。

“哦,来了!坐”岳效飞起身也抱着拳做了一揖,不过在几人眼中一看他这揖根本就没做过几次,看那个不伦不类劲。王婧雯知机带着纪敏萱与李湄离开他们的小圈子,坐到一旁。

“几位将来……”

“护民官阁下,我等却不为了我们个人的荣辱,我们想与阁下说的是隆武朝的将来!祖宗规矩,有道是兄终弟及,故此还请护民官阁下……”

岳效飞脸上一阵冷笑,对于这种所谓“忠臣”的建议早就料到,早就和神州自由邦的护民官会议达成了一致意见。

“呵呵,看来几位真是大大的忠臣哪!哼!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义兄临终之时说过的话?”

堵胤锡面容一整道:“按照先皇遗命,我等将跟随护民官大人,但我等商议之后,以为那仅是指要大人率领我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已,至于天下,却是还是要奉大明的正统,才能天下归心……”

岳效飞对于这些家伙的迂腐实在是要好好的叹一口气,这些人显然就是没有皇帝就活不下去的那一类人。

“我岳某人的来历不知众位听过没有,我岳某人却是宋人呢,难道我还去找来赵家子孙做皇帝不成,另外李将军,或者我该保你这大顺皇族也说不定呢?”

“末将不敢!末将……”

一心归顺的李锦心中颇悔与三人同来,急忙打算跪下谢罪,然而猛又想起黄固讲过的那个“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规矩,一时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这纯粹是笑话,几位再去把那本《草木栋梁》好好读他几遍才是,另外岳某奉送一句。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家天下的日子已经过去,而且我可以保证它永远也回不来了!所以这个不必再提,希望你们下次来谈的时候,只谈你们个人的前途也就可以的很了!”

69节 对付忠贞

以堵胤锡为首的朱天麟、王化澄闻言一齐冷笑。

“看来阁下是打算是自己做皇帝了,阁下既然不仁,那么也就休怪我等不义!”

岳效飞斜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不屑的撇撇嘴。

“你们随便,不过我先警告你们,在打清兵之前,我不会称帝,而且我也不允许别人称帝。同时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以任何手段干扰我们打败清廷的计划。至于要反我的话,可以!但前提是等我们打完清兵之后,随时奉陪!否则,就休怪我将诸位归入汉奸之一类斩尽杀绝!”

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闻言站起身形,向岳效飞一抱拳,这次连揖也省了一个站得直挺挺的,仿佛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个请阁下尽管放心,汉奸我等自然是不会做的,‘兄终弟及’这件事待得打完清兵之时,却是要与阁下好好理论一番呢!”

岳效飞做了个随便的手势,把脸转向李锦,不再理会三人。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一看岳效飞不再理会他们,也自己感觉到无趣,一个个愤愤而去。

“李将军,请坐!也不必谢罪,想必黄固也给你说过,这《神州律》你也读过,那么议论无罪这件事,想来你也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么李将军……”

“护民官阁下……!”

没有开口,李锦先一抱拳,他心中完全没底,不知道这位护民官是不是如同黄固嘴里形容的,那么好相与。

“不必、不必,李将军你比他们见识到的东西多得多,所以有话尽管敞开直言,不必有所顾虑。”

“是,我想谈及的是我们忠贞营如若来到这儿,阁下知道,那里面多得是些兵士们的家人,他们将来……还有,我们士兵的军饷……!”

岳效飞高兴了,这才是他想听的话,当下向李锦一一解说。

“李将军尽可以放心,他们都可以到睦月素娥,或者我们神州自由邦任何一个城市当中生活,从事任何职业都没有问题,唯一的要求仅仅只是要他们遵守《神州律》,其他的规矩,他们在这儿生活的久了,自然就会知道。怎么,难道李将军担心他们在这儿过不惯么?”

“不是、不是!”

李锦连忙摇头否认。看过睦月素娥市居民的生活之后,李锦还没有敢想像过哪里的人生活会过得比这儿更好,何来过不惯的可能呢!

“只是,我军家属,多是老弱病残,只怕他们行不得如此远得路。况且粮草方面……”

岳效飞点点头,表示对他的深思,以及对于手下的爱护而赞同。

“这个不妨,我们会想办法的。这样吧,赣州离你们那里并不是十分遥远,你们先集结起来,另外我会派部分军队与你们一同回去帮助你们,至于老弱病残我们自有办法将他们快速运向赣州的。”

“只是,我们要通过何候(何腾蛟)的地域,这个……”

“谁?何腾蛟吗?他,他不会是问题的,我可以保证这次他自温州城回来之后,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关于这一点你们尽可以放心,只有一点,你们老闯营内部的团结问题一定要注意,适才那三人……!”

李锦忙道:“这一点倒无须担心!长……长官,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岳效飞笑了,自小桌之上打开一瓶酒递给李锦,自己也端起一瓶来。

“我只怕一点,就怕大家有些什么话都弊在心里,在我们神州自由邦里没这些规矩。”

“长官,其实堵大人几位个个俱是大才,还望长官……”

岳效飞也曾听说过,忠贞营一直是由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等人的率领之下,在一线与清军作战,说起来几位都是真心抗清的人物。而这样的人,脾气再臭在他岳效飞的心中,同样是好样的人物。

“唔,这个……,他们的家人是否都与你们忠贞营的家人住在一起呢?”

“是的,几位大人为表抗清之决心,自然是阖家同在的,三位大人家中子弟也多有在营中效力的!”

“这样吧你们忠贞营的家属,最终全都要接到中华明月湾去,至于他们三人这次也就不随你一同回去了,就算是为了你们家属安排在中华明月湾生活事项,当然这话得你给他们说才是……。”

“长官的意思是……”

李锦有些吃不准岳效飞的意思,难道他也打算以这几位的家人为质么,那适才自己所说的话不是反而害了他们么!想到此,心中不免疑虑重重。

“不必如此,他们的家人到了我们那里,自然只会安安全全的生活。至于他们自己,安顿好家人之后,愿去哪里去哪里,我还真懒得管他们的去向。另外你告诉他们,昨天我已经与大哥家人谈过,他们将一体前往中华明月湾,而他们那所谓的‘兄终弟及’的弟,也要他们来中华明月湾才保得了的!”

李锦一呆,他这才想明白。原来诸如堵胤锡之类的人物,早在人家的算计之中。而大明的朱家子弟又尽生活在那里,就算有些什么想法,不是也要到那里去想的么。

“到了那儿,他们要想得起来,才真是见了鬼了!”

至于中华明月湾的生活,征服人的能力,这个亲眼见过的他无须再论,相信只要是个人,在那里住上一年半载,也必喜欢那样的生活。另外,到了那儿,就算想要做乱,也得有人跟随不是。而中华明月湾的百姓跟随他们造这位护民官,神州军总司令阁下的反,那纯粹是一场梦,而且可以肯定绝对是一场凉透了心的恶梦。

谈到这里,李锦算是放下心来。老闯营的将士们,虽然将来免不了要打散之后重新安置,可他们再也不会如同后娘所养一般,没有粮草没有补给。

“今后只消与那清兵绝一死战就好!”

这才是忠贞营上下一心的根本原因,而神州军当中多得是出自老闯营里的军官,这一点,又是要锦最为满意的地方。

“一个地方熟人多了,总是会好许多,不是吗!”

70节 顿悟猛醒

“不要……!”

陈天华自睡梦之中惊醒过来,自从那晚宇文绣月用她的安全为代价,救下隆武朝所有人的官员与福州城的百姓之后,这是陈天华时常会做的梦。

这几天,度日如年的他想了很多。

“只是,想得最多的却不再是关于‘皇上’,关于中兴大明的事体!”

江鲁监国手下文官投敌,致使江南全部沦陷。隆武朝黄鸣俊暗中通番卖国,使郑肇基战死。郑芝龙、黄山投降满清,使皇上身死,隆武朝覆亡。

“这一切……”

这一切,陈天华不能不感慨万千。没有《神州律》的管理、没有新闻的监督、没有议会的讨论、没有神州军的保障,试问天下谁人可以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反覆发做呢!

“这一切,天下没有人能够保证得了,凭皇上不行,凭我也不行!”

曾经自以为施行新政,自以为组建新军,就可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现在尝试过后,看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神州城也是如此为之,他们为何会获得成功呢?神州城的官都是这样来的,而隆武朝呢……!唉!我真是混哪,不但害了绣月夫人,而且也害得允文……允文兄弟,我……我对不起你哪!”

当神州军重新占领福州城之后,允文的尸体总算是找到了,直到最后一刻,这个陪伴着陈天华长大的,情感如同兄弟一般的小书僮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坚守在他的“满街跑”之上。

痛定思痛之后,陈天华成了今天每二拨来找岳效飞的人之一。另外一个人却是保腾蛟,这个隆武皇帝朱聿键手下的曾经最为信任的“南阳旧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属于岳效飞很不齿的那一类人。

正是由于他们这些地方实力派完全没有将百姓的生存,中华的未来放在心上,所以整个隆武朝实际并不弱的力量变得四分五裂,形不成合力的重要原因。

“护……岳大哥……”

临到最后,陈天华总算改口,称呼了岳效飞一直想从他嘴里听到的称呼。陈天华的爱国、护民的情怀不容人置疑,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从老军营开始,就看着神州自由邦成长起来的陈天华,无论如何也看不透中华未来。

“难道,我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岳效飞有时候也反问自己,然而答案是否定的。虽然自己有一切俗人共通的缺点,而且还有一些临阵怯场的缺点,还有……但终究自己时刻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自己一个中国男人。

至于迟疑、悲伤或者其他一切的情绪,人人都会有,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热爱这个中华,热爱这里的百姓,可这一切就是得不到陈天华的认同,这一直是岳效飞潜在的悲哀。

不过,他今天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他今天要办的事实在是非常多。而今天头次从陈天华嘴里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岳效飞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不过他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怀,不使自己的所有感受流露出来。

“岳大哥,我……我回来了……!”

“不,天华,我要说你错了!”

陈天华颓丧的点点头。

“是的,岳大哥,我的确错了,虽然经过这次,我找到了根本症结所在,可是代价……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是啊,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好在,你总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岳效飞如同一个大家等候远游的兄长,激动的点着头,看着归来的兄弟不知说什么好,或者是由于代价的巨大而喉头哽咽不能说出话来。

“岳大哥,我明白了症结所在。一切,一切都源于那个极权的存在,有了极权就没有公理,一切一切都无从谈起,所以,我回来了!”

“很好……很好……你想明白了最好,虽然我们付出的的代价是大了些,可是……可是你总算回来了,不是吗?那么天华,你今后的打算是……?”

“我?!我还有什么打算!今天的我回到中华明月湾,不再是神州城的议长,我如何再取得他们的信任呢?”

陈天华摇摇头,几乎每天读报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在中华明月湾市民心中的位置。估计连带琉球自治领在内,自己的名声可是够……而且,这次绣月夫人的遭遇,自己不是百姓眼中的罪魁祸首么!

“嗯,我倒替你有一个打算,估计报纸上你也看了,我们要开始重建神州城。所以这次,我们将会把福州城与神州城合并,并将前段时间迁往中华明月湾的百姓尽量迁回,当然数量上嘛,你知道《神州律》中关于迁徙的规定,所以我们不能强迫他们。而你呢,我希望你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况,都要全身心的投入到神州城重建的工作当中去,或者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岳大哥……!”

陈天华内心之中一阵激动,虽然他在神州自由邦中的名声并不好,可是公平的说起来他在福州城百姓们心中的位置也并不差。

“如果可以的话,我……”

陈天华说到这儿却不再说下去,内心之中已经有了决定,现在说再多的誓言什么的都是白搭,只有自己努力工作,用一个更加美好的新神州城来回报岳效飞。

因此,他要接来洪月娇把家安在新神州城。将来出来竞选首席执政官或者新神州城的议长,最少他要新建一个更加繁华,更加明亮的神州城。

“天华,就是如此,天下大事归根结底,依然逃不离一个利字,只是这个利字摆在何处,学问就打得很了!而真的要富国强兵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这个利字放在百姓头上,否则哪里来的忠勇之民、忠勇之兵、忠勇之官!只要有了有了有血性的忠勇百姓,天下,天下是个屁!不值一提罢了!”

岳效飞的话由于声音相当大,传入到旁边人的耳朵之中,这个听了,心中却在问自己。

“难道我来得错了?!”

71节 南阳旧人

“这个小兄弟才华是有的,只是稍稍有些迂腐,只盼下次重建神州城的时候,他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罢!”

看着陈天华的背影,岳效飞心中感觉到安慰,一面点上许久都忘了吸的雪茄烟,一面又喝起酒来。他依然还在等待,今天估计来找他商谈的人隆武朝的“官”们绝不会少。当然对于这些人,没有考试是不会用的。

将来就算用了,在《神州律》的管理之下、议会的讨论之中、小狗队的监督之下,当然还有强大的神州军的威慑之下,岳效飞根本不信,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岳效飞才刚刚吸没两口烟,一旁等了好一会何腾蛟来到了他的身旁。

“微臣何腾蛟叩见!”

一面说着,何腾蛟居然就当着甲板上即有神州军的军官、士兵,又有隆武朝众位前途未卜借酒浇愁的官员们的面,倒头便拜,而且一出“头”就是三拜九叩的君臣大礼。

“哼,我就不信天下真有不想做皇帝的人,否则他岳效飞为何将朱明皇家子弟尽迁入他的中华明月湾,为何不拥立唐王之弟,为何……。”

纵然他曾经听过岳效飞没有野心的话,只不过内心之中只把它当做沽名钓誉的手段,而且他的心目当中也认为此计甚高。而他当着所有人而叩拜的举动,甚至可能会被岳效飞训斥。

但他拿得准,就照岳效飞对自己手下的态度,他这一表忠心中以让岳效飞在背着人的时候接纳于他。毕竟,他何腾蛟盘据着湖南,同时手中雄兵十数万。于情、于理,岳效飞都必须接纳于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一切均也于他的意料之外。

岳效飞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来伸手搀扶于他,或者对于他这种张扬的表达忠心的手段而进行面子上的训斥。

岳效飞一动都没有动,仅仅是嘴角挂着冷笑就那么样看着他,那神情有如在看一出滑稽戏一般。

何腾蛟心中一慌,同时暗中大牙一咬,嘴里大声道:“微臣何腾蛟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何腾蛟三呼“万岁”的声音,在明月号上回荡着,使所有人都为了摒住呼吸。

固然,隆武朝失却了皇帝的群臣之中不乏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岳效飞要做皇帝他的话,保他也没算出了朱聿键的遗命。可他们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如同何腾蛟一般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的不知廉耻。

更有一班以堵胤锡、朱天麟、王化澄等人为首的,打算拥戴朱聿键之弟却不是岳效飞这个“布衣兄弟”的大臣,对于何腾蛟不知羞耻的丑态更加嗤之以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是南阳旧人当中的为首一人呢,如此的马屁功夫真可谓登风造极哉!”

不过所有人都拿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岳效飞的反应,说白了他们就想知道岳效飞的真实态度是什么,这个“皇帝”的位子,他到底是坐是不坐!

神州军中的人,包括神州自由邦的高层当中。虽然他们对于“皇帝”这个称喟并不喜欢,然而他们中间,相当一部分认为,没有皇帝是万万不行的。诸如慕容卓之类的倒希望岳效飞干脆顺着这个茬应下来算了。

“反正神州自由邦最终也会君主立宪,不如趁机会把这设定算了,最多设法逼近朱聿键的亲弟弟亲口称呼‘万岁’,那就更好了,更加名正言顺了!”

“哈哈哈哈……”

坐在那儿的岳效飞,猛然之间暴发出一阵大笑声,熟识岳效飞的人听得出来,那笑声之中似乎隐含着某种恨意。

一面笑着,岳效飞心里不无悲哀的叹息。

“哈哈,我的好大哥,看看你这南阳旧人的丑态,只怕你看得到的话,只怕自棺材之中笑也笑的活过来了!”

岳效飞的笑声使一旁无论是神州自由邦的人,还是隆武朝的旧臣,一个个摸不着头脑。只看见岳效飞一面摇头一面笑,好一会笑罢之后,他向何腾蛟说话了。

“我说何大人,你这个戏未免演得太好了吧,我岳效飞不过是禀承我大哥的遗命,代他做那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事情,哪里有这当皇帝的道理。”

何腾蛟心中一喜,只道自己拍对了马屁,忙大声道:“回护民官,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微臣为搞清大事计,护民官阁下必登九五之尊,方可名正言顺统率天下兵马与那清清鞑子决一死战!”

“笑话,不是皇帝就不可以抗清么?何大人,此事不必再提,今天我当着船上众多之人宣布:无论任何人,在消灭清廷胡虏之前再提当皇帝的事,我们神州自由邦及神州军将宣布他为汉奸,并进行处置。所以,无论哪一个有这个人想当皇帝,都等打败了清廷再说,否则休要怪我岳效飞翻脸不认人!”

说罢,岳效飞冷起一张脸来,一屁股在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抽他的雪茄,喝他的小酒,而且跪在那儿依然,神色尴尬的何腾蛟仿佛并不存在一般。

何腾蛟仿佛铁了心一般,跪那儿死活就不起来,仿佛岳效飞不应了他的意思当这个皇帝,他就要跪死在这儿一般。

半晌,一直不理他的岳效飞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些无奈的说出一番对于何腾蛟不谛于晴天霹雳的话来。

“至于您,我的何大人,你就交卸了你的官职来神州自由邦吧,另外写一道手谕给你军队的主力大将,要他们见到命令之后,立即向赣州方向集结,回头到了那儿,我另外有用。”

何腾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忠心表出了这么一个结局。不但地盘没了,而且连手上的兵权都被人夺去。然而,此时他又不能不答应,否则自己在所有人眼中不就成了一个反复小人么!

“是,何腾蛟尊旨!”

何腾蛟这才按照接圣旨的标准程序再度“谢主龙恩”算是接受了这道命令。

“这个家伙,如果将来到了神州自由邦如何安置他呢?但愿神州自由邦也改造的了这样的人吧!”

随着何腾蛟的这场闹剧,这一章结束了吧,诸位请看下一章一一《滚滚神雷》